第298章清剿
# 第298章清剿
朱求富語無倫次，巨大的恐懼讓他幾乎崩潰。他最大的倚仗就是孫炳這層關係，如今「證據」竟來自孫炳本人，這背後的意味讓他不寒而慄。
金鴻也是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半句辯駁的話。孫炳的名字一出，他們就知道，自己徹底成了棄子。
屈驕瓏並不欲多費口舌，目光轉向周圍越聚越多、神情從驚疑逐漸轉為激動和期盼的百姓。
「此二獠，」她清越的嗓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爾等，可認得？」
短暫的寂靜後，有人試探著開口：
「認得！豬扒皮！金耗子！燒成灰也認得！」
話罷，眾人都看向屈驕瓏，見欽差大人只是擺出一副聆聽的樣子，並沒有追究之意，其他人膽子也大了起來。
「金耗子強佔我家田地，逼死了我爹！」
「狗官！還我女兒命來！」
「求欽差大人為我們作主！打死他們！」
根本不需要屈驕瓏羅列罪狀，百姓們積壓的血淚和仇恨就是最直接的控訴。群情激憤，若非軍士阻攔，人群幾乎要衝上來將兩人撕碎。
朱求富憤恨地瞪向那群他平日根本不放在眼裡的賤民。
「住口！都給本官住口！再特麼胡言亂語，本官把你們通通抓起來！」
這話一出，百姓頓時噤聲。
屈驕瓏冷笑，「朱大人好大的威風。」
朱求富瑟縮了一下，隨即又梗著脖子道：
「屈驕瓏！你休想騙我！別以為我不知道陛下派你來隴西是讓你去永州剿匪的！我平州的事與你何幹？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否則，哼，只怕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我怎麼死的你確實不知道，但你怎麼死的我知道得很。」
屈驕瓏舉起手中的金牌令箭。
「屈驕瓏奉旨！暫代隴西軍政一切事務！徹查隴西官場多年來欺上瞞下，貪贓枉法一事！有先斬後奏之權！凡涉案官員，無論品級，一經查實，就地革職鎖拿！遇有反抗，格殺勿論！」
屈驕瓏眼神冰寒，抬手揮下：「現在，帳冊為物證，在場百姓均為人證，本欽差作主，判：平州知州朱求富、平州同知金鴻二人，貪墨國帑，魚肉百姓，罪證確鑿，罪無可赦！斬立決！」
令出，刀落！
朱求富和金鴻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兩道血光沖天而起，頭顱霎時滾落在地，臉上還凝固著極致的恐懼與不可置信。
整個廣場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血液汩汩流淌的聲音。
如此血腥的場面，在場卻無一人後退。
相反，震天的哭嚎與歡呼猛地爆發開來！
「殺了！真的殺了！」
「青天大人！是青天大人！」
「爹！娘！你們看到了嗎？狗官終於……終於下地獄了！」
有人跪地磕頭，有人相擁而泣，有人放聲大笑，整個平州城仿佛都在這一刻沸騰了。
壓抑太久的冤屈和痛苦，終於得到了最直接、最痛快的宣洩。
喻邊蒼和郎越澤看著眼前這近乎癲狂的場面，心潮也難免起伏。
他們終於徹底明白屈驕瓏此行的目的。這不是簡單的行軍，這是一場沿著通往府城道路的、雷霆萬鈞的政治清算！用最血腥的方式，最快地收攏民心，同時……也是在暗處的敵人作出反應之前，率先剷除對手羽翼。
屈驕瓏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隨手拍死了兩隻蒼蠅。她目光轉向一旁嚇得癱軟在地的其他官吏。
「州判王向文何在？」
當中一名面色蒼白卻眼神複雜的中年官員緩緩膝行出列。
「下官王向文，叩見欽差大人！」
「朱求富、金鴻伏法，平州事務，暫由你代理。」
屈驕瓏語氣不容置疑，「即刻起，清查州庫，穩定民心。待本官回返，再行論功敘任。」
王向文愣住，隨即眼中爆發出狂喜與決然的光芒，深深一揖到底，聲音哽咽：「下官……遵命！定不負大人所託，不負平州百姓！」
屈驕瓏點點頭，又看向其餘人，面無表情：
「我不管你們這些年跟著朱求富都做過什麼，是心甘情願還是被逼無奈，接下來就是你們將功折罪的機會，望爾等好好把握，如若不然，朱、金二人便是你們的下場。」
一旁人瑟縮著跪了一地。
「秋明、付彬、安成益……」
屈驕瓏一連點了八個人的名字，隨後又從京畿營及黑雲寨的隊伍裡分別點了六個，轉頭看向王向文：
「此二十人為屈家軍，助你鎮守平州，本官要你重啟卷宗，將這些年積累的冤假錯案一併處理，無論官位多高，職權多大，只要證據確鑿，可就地斬殺，但其中若有獻上全部家當將功折罪者，可饒其一死，將之記錄在案，待本官歸來再行處理。」
「是！」
王向文的聲音逐漸鏗鏘，難掩激動。
這一番恩威並施，足可在最快的時間內整頓好平州。
屈驕瓏不再多言，調轉馬頭：「出發！」
五千大軍如來時一般，迅速集結，離開平州，繼續向府城進發。
只留下廣場上兩具無頭屍首，一個臨危受命的州判，以及一座徹底被點燃、在悲喜交加中劇烈震顫的城池。
「多謝欽差大人！多謝屈家軍！」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先前喜極而泣的眾人紛紛跪了下來，望著那逐漸遠去的「屈」字大旗，揚聲高呼：
「多謝欽差大人！多謝屈家軍！」
自平州之後，風暴再無需掩飾，以更迅猛的速度席捲沿途州縣。
屈驕瓏率領的五千鐵騎，如同死神揮舞的鐮刀，沿著官道一路向北。她手持從孫炳處得來的部分帳冊與名單，精準打擊，根本不給沿途貪官任何反應時間。
固山鎮巡檢王彪，正在勒索商隊，被先鋒營當場格殺，懸首鎮門；
河間縣丞及其爪牙，聞風欲逃，被京畿營截於半道，盡數誅滅；
沿途大小胥吏、為虎作倀的豪強，但凡在名單之上、民憤極大者，幾乎都是在懵懂和驚恐中被迅速揪出，當眾處決……
消息像插了翅膀般瘋傳，隴西官場徹底陷入了末日般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