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現世
# 第300章現世
早朝。
在群臣為著一些無聊的瑣事唇槍舌戰之際，一道鏗鏘有力的通報聲將局面打破。
「報——」
「八百裡加急！隴西欽差屈驕瓏軍報直呈御前！！」
大殿為之一靜。
連老皇帝都瞬間坐直了身子，「快呈上來！」
密封的銅管被舉到老皇帝跟前，老皇帝趕緊打開，才看了一眼，眼眶就有一些紅。
因為上面打頭的幾個字便是——
屈家軍已現世。
屈家軍。
久違的三個字。
老皇帝恍惚間竟似乎透過信紙，看到友人的笑臉。
他一手攬著美刃的肩膀，一手拍著胸脯朝他大笑：
「我閨女！天下一等一的好！屈家軍有她在，你就放心吧！」
美刃的眉眼也很溫柔，「樓二哥，驕瓏便勞您照看了，相信她不會讓你失望的。」
「陛下！」
康仁的低聲呼喚，讓老皇帝回神。
他這才發現，因為他出神的時間過長，導致群臣都忍不住將眼角的餘光投向他。
他回神，將後面的內容也一併看過之後，大笑道：
「好！隴西匪患已解決！黑雲寨不復存在！朝廷的三千俘虜也悉數回歸，哈哈哈哈！竟有如此兩全之法！朕果真沒有看錯人！」
群臣面面相覷。
有人壯著膽子提問：
「皇上……可是屈大人將黑雲寨徹底剿滅了？」
問出這話的時候，那人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
誰都知道到屈驕瓏和林間出京之時只帶了兩千人馬，如此都能逆轉戰局？怎麼做到的？
老皇帝意味深長地搖頭，笑道：
「不，不是。」
眾：「？？？」
啊？
什麼意思？
沒有剿滅，那怎麼叫解決？
老皇帝也沒有賣太久的關子，緊接著便給眾人解了惑：
「屈驕瓏向黑雲寨發出招安，如今黑雲寨上下包括兩位當家，已悉數成為我大越的將士！此前被陸明淵逼得落入敵手的三千將士便也跟著回來了！哈哈哈哈哈！」
老皇帝爽朗的笑聲還在金鑾殿內迴蕩，群臣卻已被這匪夷所思的消息震得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招安？黑雲寨？
那個盤踞隴西多年，讓朝廷數次圍剿都損兵折將、甚至前不久還讓陸明淵吃了大虧的黑雲寨，就這麼……被招安了？連同那被俘的三千將士，一起收編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朝堂如同燒開的滾水，瞬間炸開了鍋！
「陛下！此事萬萬不可！」御史中丞劉肅照舊率先出列，聲音因激動而尖銳，「屈驕瓏豈可如此自作主張！招安匪寇，乃國之大事，豈是她一個欽差能獨斷專行的？此例一開，日後邊疆大吏、各地督撫是否都可效仿，隨意招安納叛？如此先斬後奏，朝廷法度何在？！」
「臣附議！」
另一位大臣緊跟著站了出來，面色凝重。
「陛下，那黑雲寨匪性難馴，前車之鑑猶在！陸明淵此前一戰，他們便使出一招金蟬脫殼，才有現在的捲土重來！如今刑部大牢裡還關著那三百來歷不明的匪眾，此事尚未查清，豈能再信他們第二次？這焉知不是黑雲寨的緩兵之計，甚至是更大的陰謀？！」
「沒錯！屈大人此舉太過冒險！即便要招安，也當先稟明聖上，由陛下聖裁，再經朝議商議招安條件、安置辦法，確保萬無一失方可施行！否則與引狼入室何異？」
質疑和反對的聲音如同潮水般湧來，大多圍繞著屈驕瓏的「擅權」和黑雲寨的「不可信」。
然而，也有不同的聲音響起。
兵部尚書項坤出列，聲音沉穩有力：
「陛下，臣以為，事急從權。屈大人此去永州，面對的是吞併了我三千將士、氣勢正盛的黑雲寨。強攻？無異以卵擊石，不僅救不回俘虜，恐自身亦難保。招安，或許是當時唯一能兵不血刃、且能保全那三千兒郎性命的法子！諸位同僚試想，若那三千將士是以『戰俘』之身份狼狽回朝，他們日後在軍中如何自處？他們的家眷又將承受何等壓力？屈大人此舉，雖是冒險，卻也是為他們謀了一條生路啊！」
「項大人所言甚是！況且此前屈大人接下剿匪聖旨時，陛下本就賦予屈大人臨機專斷之權，若要以此治屈大人一個自作主張、先斬後奏的罪名，怕是不妥！」
大理寺卿沈硯也站出來道：
「況且黑雲寨戰力彪悍，若能真心歸順，化為我用，不僅是消除了隴西一大患，更為我大越增添了一支勁旅！總好過年年耗費錢糧，損兵折將地去圍剿！至於是否可信……確需慎重，但也不能因噎廢食，一棍子打死。」
「哼，說得輕巧！若是他日這黑雲寨再生異心，在京中掀起叛亂，誰來承擔這個責任？屈驕瓏嗎？她承擔得起嗎？！」
「招安條件為何？如何安置？屈驕瓏可曾上報？若只是空口白話的招安，與兒戲何異？」
「我說你們這些老匹夫！打過仗嗎？剿過匪嗎？在這兒上下嘴皮子一動就這個不行那個不行！那你們上啊！黑雲寨那麼多人，手裡還有我軍三千將士，要一併打死嗎？豈不是讓天下人看朝廷的笑話！」
支持與反對雙方各執一詞，引經據典，爭論不休。金鑾殿上亂成一團，唾沫橫飛，面紅耳赤，幾乎要將這莊嚴的殿宇頂蓋掀翻。
「夠了！」
龍椅之上，老皇帝猛地一拍御案，發出一聲巨響，震得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他面色陰沉，目光如電，掃過下方噤若寒蟬的群臣，顯然已被這無休止的爭吵惹得心煩意亂，頭痛不已。
「你們說來說去，無非就是擔心黑雲寨接受招安不可信。」
老皇帝冷哼一聲，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但朕告訴你們，這次投誠，絕對可信！」
百官聞言都皺起眉，面露不解，陛下為何如此肯定？
老皇帝將眾人的疑惑盡收眼底，他緩緩站起身，一字一頓，清晰地說道：「因為，屈驕瓏在軍報中言明——屈、家、軍、已、現、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