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掀開
# 第301章掀開
屈家軍!
這三個字一出來,整個金鑾殿的時間都仿佛凝固了。
不少人甚至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
不等眾人消化這個驚人的消息,老皇帝繼續開口,聲音洪亮,傳遍大殿:「屈驕瓏率五千屈家軍突襲永州,黑雲寨之所以願意真心投誠,正是因為懾於屈家軍的兵鋒!是屈家軍的重現,讓他們明白負隅頑抗只有死路一條!這才心甘情願接受招安,歸順朝廷!」
眾人這下終於是憋不住了。
「屈、屈家軍?開什麼玩笑?」
「不可能!屈家軍不是早在十幾年前就……就隨著屈大將軍一同……」
「屈家軍竟還在世?這……這怎麼可能!」
驚呼聲、質疑聲、難以置信的議論聲交織在一起,整個朝堂徹底沸騰了。
屈家軍,那是一個幾乎快要湮沒在歷史塵埃中的名字,一個代表著無上榮耀與赫赫戰功的傳奇!它的重現,其意義遠超招安一個黑雲寨!
「不是,屈驕瓏不能仗著自己姓屈便胡作非為吧?屈家軍三個字於大越而言是何等的舉足輕重?可不是什麼人都能叫屈家軍的!」
說這話的人明顯是誤會屈驕瓏胡亂組建了一支軍隊,起名屈家軍。
眾人一聽似乎也恍悟過來,臉色更是難看。
「陛下!如此就更不妥了!若是黑雲寨發現屈大人所展現出來的屈家軍是假的,後續豈不是反撲得更厲害?招安究其根本是要敵軍心甘情願投誠,而非我方坑蒙拐騙!屈大人此舉實在莽撞!」
眾人頓時七嘴八舌地討伐起屈驕瓏來,這次就連先前幫屈驕瓏說話那幫武將也閉上了嘴。
屈家軍在所有武將心中都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存在,如果他們的猜測屬實,那屈驕瓏此番真的太胡來了。
「都胡說八道什麼?」
老皇帝不耐煩地打斷。
「現世的屈家軍並非屈驕瓏臨時組建,這是貨真價實的屈家軍殘部,是鎮國大將軍為他唯一的後人留下的最後保障!」
然而老皇帝這話卻完全不能安撫躁動的群臣。
立刻有反應敏銳的官員抓住了關鍵,高聲質疑:「陛下!屈驕瓏身為朝廷命官,如何能私自調動軍隊?況且是足足五千人,我等此前聞所未聞!這與豢養私兵何異?!此乃大忌啊陛下!」
「說得對!陛下!臣等知道鎮國大將軍為大越付出一切,可國法如山!豢養私兵是大罪!即便此次黑雲寨來勢洶洶,屈大人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但一碼歸一碼,決不能因他們此次剿匪有功便姑息養奸!否則朝綱將亂!」
「請陛下明察!私兵之禍,尤勝匪患!」
群情再次洶湧,矛頭瞬間從「擅權招安」轉向了更為致命的「豢養私兵」!
老皇帝的表現卻比任何人都要來得平靜,他冷冷地掃過那些彈劾的大臣,嘴角甚至勾起一絲嘲諷的弧度。
「私兵?」老皇帝哼了一聲,「誰告訴你們,那是私兵?」
場面頓時一靜。
眾人茫然地抬起頭,不知道陛下此話何意。
老皇帝站直身體,目光凜然,聲音帶著帝王的威嚴,清晰地傳入每一個臣子的耳中:
「那五千屈家軍,乃是當年經由朕與先皇商議,允鎮國大將軍秘密收編,用以護衛其妻女安全的屈家親衛!一應糧餉、編制,皆有案可查,此事,朕早就知曉!爾等不必在此妄加揣測,構陷忠良!」
「什麼?!」
「陛下早就知道?!」
「這……過了明路的親衛?」
這下,所有質疑的聲音都卡在了喉嚨裡。
百官目瞪口呆,面面相覷,誰也想不到竟是這樣一個答案。
聽陛下的意思,不僅是他,連先皇也同意了?這怎麼可能?
身為兩朝元老的御史中丞劉肅忍不住出列:
「便是陛下知情,此事也於禮不合!自古以來,就沒聽說過朝廷命官可悄悄養兵的!況且還是整整五千人!此等規模遠超規制!與謀逆無異!還請陛下明鑑!」
守舊派不少人也站出來附議。
老皇帝咬著牙,既然已經到這個地步,他知道有些事情不說是不行了。
「謀逆?呵,好個謀逆!那你們可知這五千屈家軍是什麼來歷?!」
眾人皺起眉,只感覺皇上這個問題問得奇怪。
不管什麼來歷,於禮不合就是於禮不合,難道還能因為他們的來歷有轉機不成?
就見老皇帝重新坐回了龍椅,嘆了一口氣。
「此事……實乃先皇之過……當年,屈大將軍奉旨前往塞北,擊退進犯的西戎大軍……」
塵封的歷史被掀開,其下掩藏的血淋淋的真相,一時讓群臣噤聲。
「如此,你們還覺得這五千人該死嗎?」老皇帝最後問。
這下就連劉肅也說不出話了。
這五千人的付出,甚至不比那壯烈犧牲的十萬屈家軍少多少。
他們是真正的無名英雄。
看著下方啞口無言的群臣,老皇帝長出一口氣,這件事壓在他心裡多年,如今能在自己死前說出口,也算是此生無憾了。
他緩和了語氣,帶著一絲追憶與感慨:「屈家軍重現,不僅是驕瓏之幸,亦是我大越之幸!他們的功勳,不該被埋沒。待屈驕瓏回京之後,朕會擇機,重新昭告天下,為屈家軍正名,還他們該有的榮耀!」
話題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捷報上。
有大臣見氣氛緩和,趁機出列問道:「陛下,既然隴西匪患已除,屈大人是否不日便可凱旋迴京?如此大捷,是否應設慶功宴,為屈大人及眾將士接風洗塵?」
老皇帝聞言,面上的緬懷之色霎時間褪去,「不急。」
他這兩個字說得極慢,極重,仿佛帶著千鈞之力,剛剛有所緩和的氣氛瞬間再次凝固。
「匪患是解決了。但隴西的事,還沒完!」
眾臣心中咯噔一下,隱隱感到似乎有更驚人的風暴即將來臨。
只見老皇帝目光掃過下方一張張或疑惑或不安的臉,最終定格在殿門方向,聲音如同結了冰碴:
「康仁!給朕把那個人帶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