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野心
# 第307章野心
賢王直覺其中有問題，試圖走迂迴路線，後面派人分別前往就近的永州、齊州、關州。
離奇的事情出現了。
派去這三州的人也沒有回來。
那時賢王便覺得毛骨悚然。
這說明對方的能力大到不僅是一個小縣城，附近的三大州，居然也在對方的掌控之內。
那再遠呢？
賢王不敢再派人了，他總感覺再派下去，就有人會順藤摸瓜查到他這兒。
但是最初那封關於清河縣現狀的密信還是讓他揪心，他直覺若是不做點什麼，清河縣的百姓可能就完了。
既然暗中派人不可行，那朝廷派人呢？
於是有了後來的策論改題，有了寫出《治河策》的周永廉被他動用手段，外放隴西。
這也是他所能做的最後努力了，畢竟周永廉嚴格意義上並不算他的人，他也無從確認周永廉去到清河縣之後，那裡現狀有沒有得到改善。
直到後來官員考評，他聽到周永廉的考評是「卓異」，才算是勉強安下心。
「本王想過很多種可能，一直以為最可疑的是橫行多年、惡名在外的黑雲寨。」
實在是黑雲寨那麼巧的，正好盤踞永州。
顧清宴聽到這兒「嘖」了一聲，「其實不怪你這麼想，朝廷每次派兵攻打黑雲寨，最後都有去無回，倒是跟你這情形格外相似。」
「嗯。」
賢王也就是這麼被誤導了，一直以為黑雲寨不是什麼好東西。
直到今日早朝，從張啟年的嘴裡得知了完全相反的真相。
賢王頓時明白過來，黑雲寨之所以在屢屢破壞對方的好事後還能安然無恙這麼多年，想來也是因為，背後的人需要有黑雲寨這麼一個存在，來給他們背鍋。
「所以本王確實是故意促成屈驕瓏去隴西一事，包括此前屈驕瓏讓我幫她調查黑雲寨、答應幫她隱瞞消息，也是希望能借屈家軍的手，徹底剷除黑雲寨，讓本王看看隴西到底藏了什麼。」
怎麼說呢，目的是達成了，雖然最後的結果跟他想的不一樣。
顧清宴摸著下巴沉思，「按張啟年所說，隴西這些年來貪墨的賑災糧款已經達到一個不可估量的數字，其背後勢力只怕不可小覷，嘖，我感覺二姐如今的處境，很危險啊。」
「那你大可放心。」賢王勾起唇，「危險？真正危險的應當是那幕後之人。」
顧清宴也不蠢，聞言只是眼珠一轉，就明白過來。
「倒也是，連你的人進了隴西都有去無回，二姐卻能悄無聲息地把堂堂封疆大吏送入京中，只怕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如今還有老皇帝給她做後盾，現在左都御史、通政使司和首輔通通被控制，局面倒是對我們格外有利。」
「但也不能輕舉妄動，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畢竟本王那個父皇過於偏心，誰知道他是不是借題發揮，以此釣出暗中潛伏的勢力，給太子肅清障礙呢？」賢王輕哂。
顧清宴對此保持沉默。
沒得噴，因為這還真是老皇帝能幹出來的事情。
但凡諸位皇子有公平競爭的機會，賢王也不至於蟄伏至此。
「等二姐凱旋吧。」
顧清宴最後只能說。
畢竟如今屈家軍現世，再加上招安黑雲寨，屈驕瓏已經完全彌補了賢王在兵力上面的劣勢，他們的勝算又大了幾分。
賢王涼涼的視線朝他掃過去，「你現在叫二姐倒是挺順口？」
「那當然，」顧清宴揚起下巴，「我二姐簡直厲害！這可是跟我結拜過的親二姐！我都不敢想以後要是有二姐罩著我能有多幸福。」
賢王微笑，「所以你的意思是本王和巫明旭都沒用唄。」
顧清宴：「……」
他不是，他沒有，別瞎說。
*
府城軍務大營。
「屈驕瓏到哪裡了？」
「回、回大人話，聽、聽說，已經到莫、莫州了。」
也就是說，最快明日一早，屈驕瓏便會抵達府城。
「消息送出去了嗎？」
「是。」
孫炳深吸一口氣，「行，那明日緊閉城門，給我把她拖住，無論如何，不能讓屈驕瓏進入府城。」
下屬明顯不解：
「這……大人，上頭下達的命令是讓我們不惜一切代價殺了屈驕瓏，屬下打聽過，屈驕瓏只從永州帶了五千兵馬而來，並且沿途每過州縣，都會留下十到二十人駐守當地，等到府城，應該也就四千多人，咱們軍務大營可是上萬人，硬碰硬怎麼也是我們贏，咱們為什麼要怕她？」
「你懂個屁！」
孫炳氣得直接一腳將人踹翻。
「你也不想想咱們收到密信的時間，那會兒上頭估計還以為屈驕瓏手裡只有她從京城帶來的兩千人馬才會這麼說，可現在呢？又是屈家軍現世，又是黑雲寨招安，隆高飛也死了，現在軍務大營人心浮動得很，你真以為所有人都會聽候老子差遣嗎？可別忘了林間還在！」
「那要不要把林間……？」
「若真這麼簡單就好了！你……算了，蠢貨！說了你也不明白！」
林間可是正兒八經的定遠將軍，若死在軍務大營，這件事不論成與不成，他都脫不了干係。
孫炳才不想被當做替罪羊。
「等會兒……」
孫炳說到這兒，似乎想起什麼，當即道：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林間雖然不能死，但可以是人質啊！」
「去，派人看住林間，只需看住即可，總之別讓他跑了，有他在，屈驕瓏不敢輕舉妄動！先把人拖住，等京城的消息到了再說。」
他需要把隴西眼下發生的一切告訴給上頭，如今局勢逆轉，他得看看上頭會不會改變主意。
但其實孫炳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屈驕瓏把隴西攪和成這樣，上頭絕對是不甘心的，她必須死。
那既然已經猜到答案，為什麼還要堅持等回信呢？
因為孫炳有自己的野心。
這一次傳信給京城，別的都是次要，最主要的是告訴上頭，隆高飛已死。
殺了屈驕瓏？當然可以。
但他需要京城的一個承諾——
隴西總督的位置，得他來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