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預感

# 第309章預感

「這只能說明，他們手裡，什麼都沒有。」郎越澤也反應過來，接話道。

　　屈驕瓏點頭，「是，黑雲寨盤踞隴西二十多年，都沒把這件事弄清楚，不是黑雲寨無能，而是背後的人足夠謹慎。還有之前我從孫炳那裡得來的帳冊，每一本我都翻閱過，帳目很清晰，卻獨獨沒有記載去向，所以我猜，即便是孫炳，應該也不知道他給出去的錢糧究竟去了哪裡。」

　　喻邊蒼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所以，你的意思是，對方從一開始就只把隴西當做血包，他們早已做好用完就丟的準備，這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對，這是最穩妥的做法，將一份計劃拆成許多份，每個人只負責其中一環，這樣既能保證計劃高效進行，又能保證其中任意一環出現意外，也絲毫不會影響上遊或下遊的運作。哼，我們的對手，比我想像的還要難纏。」

　　「那我們拿下孫炳還有什麼意義？」喻邊蒼雙拳緊握，似乎有些難以接受這樣的事實。

　　「當然有。」

　　屈驕瓏莞爾：

　　「就像蛇打七寸才會死，可若是斬斷了蛇的尾巴，也夠它疼上許久。」

　　對方想要斷尾求生，焉知這不是屈驕瓏的請君入甕之計？

　　「而且我說了，孫炳這人慣會給自己留後手，他或許給我們藏了什麼驚喜也說不一定呢？」

　　郎越澤在此時「嘖」了一聲。

　　「所以你才要讓我派人去府城內部散播消息，因為孫炳和京城那邊已經出現信息斷層，孫炳不知道張巡撫已經把隴西的事帶到了京城，以為隴西仍在那人的掌控之中，才會想要對方承諾總督之位，可若他知道隴西的事情已經敗露，朝廷大軍壓境，他無論如何也當不上總督了，此時該做怎樣的抉擇，就再清楚不過。」

　　喻邊蒼終於徹底明白，他看著身旁的外甥女，眼中最後一絲疑慮盡去，取而代之的是無比清晰的讚嘆。

　　「原來如此……那我們現在，便靜待這具空殼，從內部自行瓦解？」

　　屈驕瓏點頭，唇邊掠過一絲冷冽的笑意。

　　「沒錯。我們後退紮營，雙管齊下，先讓城中百姓散播朝廷五萬大軍前來的消息，孫炳勢必疑惑，好端端的朝廷為什麼派兵前來？偏偏他送出去的信沒有那麼快得到回音，他只能去找林間打聽，林間會在此時透露張巡撫進京的消息，並暗示孫炳我還有一萬精兵隱於永州。」

　　屈驕瓏低頭，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馬背上的鬃毛，懶洋洋地道：

　　「孫炳對此一定半信半疑，但緊接著他就會發現，永州還有一萬屈家軍的消息也在百姓之間盛行，這讓他不得不信，同時也越發恐慌。偏偏在這個時候，他還遲遲等不到京城的消息。舅舅，你說，孫炳會怎麼做呢？」

　　夕陽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映在隴西乾裂的土地上。

　　「待他醒悟自己已成棄子之時，便是府城不攻自破之日。」

　　「可現在軍務大營戒嚴，我們不一定能和林間將軍取得聯絡。」

　　郎越澤這時顯得有些憂慮，「府城的百姓我們還能找到切入口，但軍務大營此前一直被隆高飛牢牢把控，那裡頭沒有我們的人。」

　　屈驕瓏笑了，「軍務大營沒有黑雲寨的人，但有屈家軍啊，先生不會以為，我之前拖延時間和林將軍前來軍務大營，什麼都沒做吧？」

　　「我知道你安插了五百人在軍務大營，可越是這種時候，孫炳的人對他們盯得越緊，你應該沒辦法再遞消息進去了吧？」

　　「我為什麼要遞消息進去？」屈驕瓏好笑地看著他，「計劃我早就交代過他們，眼下這個時機正好，他們應該已經把消息帶給了林間，林間知道該怎麼做。」

　　此前和林間的朝夕相處，屈驕瓏自信已經將林間徹底收服，現在林間對她正處於盲目崇拜的階段。

　　他還沒見過屈家軍現世，或許也對屈驕瓏的這個計劃心存疑慮，但因為屈驕瓏所展現出來的智謀屢屢讓他驚嘆和自愧不如，所以林間即便不解也會照做，大概的想法就是——屈大人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郎越澤卻是已經呆住了。

　　「你……你的意思是……從上次你和林間前往軍務大營開始，你就已經料到了今天的局面，並提前讓人做好了準備？」

　　「下棋麼，走一步看三步不是很正常？」

　　圍繞在屈驕瓏身邊的幾人，已經張大了嘴徹底說不出話。

　　這是什麼妖怪？這哪裡是看三步，她這都往前看了無數步了。

　　迎著眾人驚訝的目光，屈驕瓏回神，無奈地笑了笑：

　　「好吧，我其實也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神，我規劃了好幾種方案，只能說事情不論怎麼發展，我都有應對之策。」

　　眾：「……」

　　更變態了。

　　郎越澤看向喻邊蒼，有點一言難盡。

　　「你那是什麼眼神？」喻邊蒼沒好氣。

　　郎越澤感嘆，「感覺你們家的腦子都長你外甥女那兒去了。」

　　喻邊蒼：「……」

　　喻邊蒼轉頭問廉時野，「他是不是在罵我？」

　　廉時野忍著笑不敢回答。

　　屈驕瓏輕笑，「沒有，郎先生誇我呢。」

　　喻邊蒼斜睨了她一眼，屈驕瓏摸了摸鼻子，轉移話題：

　　「傳謠的事情便交給舅舅和郎先生了，接下來，我們只需要等就好。」

　　*

　　城樓之上。

　　見屈驕瓏率五千大軍離去，孫炳的副手笑著恭維道：

　　「還是參將大人神機妙算！什麼欽差大臣，什麼屈家軍！不過如此！還不是被參將大人一句話就逼得退了兵！」

　　另一人也奉承，「女人就是女人，果然優柔寡斷，只要拖上幾日，等京中回信一到，參將大人很快便是這隴西名正言順的總督了！」

　　「屆時，將軍手握重兵，坐鎮隴西，屈驕瓏那幾千人馬，還不是任憑將軍拿捏？」

　　兩人一唱一和，為孫炳描摹著光明的未來。

　　孫炳卻依然望著屈驕瓏離開的方向，雖然一切都很順利，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