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打探
# 第311章打探
如屈驕瓏所料，孫炳為了給自己留退路，並沒有明面上跟林間撕破臉，一直好吃好喝地供著，不過是林間想要出門，一直有人寸步不離的跟著，以防他跟屈驕瓏暗通款曲，給他玩兒一出裡應外合。
而林間則擺出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似乎沒有察覺到自己被軟禁，對於孫炳的一切安排都全盤接受，也從不多問。
這般穩如泰山的模樣，倒是愈發讓人惴惴，不知道他是因為知道自己的處境，反抗無用，還是心中有所倚仗，總之叫孫炳愈發不敢輕慢。
這一次孫炳前來，林間也像是完全不知道屈驕瓏已經兵臨城下甚至又退兵的消息似的，只是坐在營帳內安靜地翻閱兵書。
聽到動靜，林間從書中抬起頭，見到是他，挑了挑眉：
「孫參將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孫炳壓下心中的焦躁，假意關切：「林將軍，這兩日住得可還習慣？若有怠慢之處，還望海涵。」
「託孫參將的福，尚可，」林間動了動，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坐姿：「都說隴西地僻人稀，但就目前本將軍感受到的而言，倒覺得人傑地靈。」
孫炳笑了笑，「林將軍謬讚，謬讚。」
他說完便沒了話，卻將探究的目光落在林間的臉上，試圖從中探尋到一絲一毫的破綻，但始終沒有。
如此毫不遮掩的視線，林間也不能裝沒看見，於是朝他看過來：
「孫參將可是有什麼話要對本將軍說？不必繞彎子，看在你這些天對本將軍還算盡心，孫參將但說無妨。」
孫炳見林間泰然自若，幾番猶豫，還是深吸一口氣，試探道：
「林將軍，你在京中消息靈通，可曾聽說……朝廷要派五萬大軍來隴西？」
林間聞言，一臉驚訝：「五萬？這麼多？看來陛下真的很重視。」
孫炳心頭一沉，他看出林間的驚訝，針對的只是對五萬這個數字，而不是對朝廷派兵這件事本身。
他面上不顯，接著試探：
「是啊，可屈大人來隴西不是剿匪麼？區區一個黑雲寨，何須勞動朝廷五萬大軍？」
孫炳一直封鎖消息，林間眼下應該不知道招安黑雲寨的事情，孫炳這才以此試探。
「黑雲寨？哈，」林間笑了一下，「那孫參將就多慮了，殺雞焉用牛刀，朝廷派兵，可不是為了黑雲寨。」
「哦？那是？」
林間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孫參將，我聽說你們的巡撫大人失蹤了，到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你就不好奇，他究竟去了哪裡嗎？」
孫炳一愣，隨後眼皮跳了跳，「您、您的意思是……？」
林間合上手中的兵書，又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看在你這些天熱情招待的份上，本將軍就給你透個底，本來我們這一趟來隴西確實是奔著剿匪來的，但是不巧，在永州的時候，聽說了隴西一些了不得的事情，您也知道，屈大人嘛，咱們大越的第一位女官，新官上任三把火，迫切需要做出點成績給皇上看，而且女人總是意氣用事，聽了這檔子事，頓時就忍不了，非要摻和，她畢竟是主帥嘛，我呢，也攔不住。」
他說到這兒頓了頓，孫炳正聽到關鍵，見他停下不免有些著急，忙上前給他倒茶，「林將軍，您繼續。」
林間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孫炳給他倒的茶，這才不緊不慢道：
「屈大人覺得，隴西偌大一個行省，卻淪落到如今的地步，封疆大吏得負主要責任，所以她先用欽差印信，強制把隆總督叫到永州去……」
孫炳聽到這兒，拎著茶壺的手都忍不住一抖。
「您、您的意思是……當時隆總督前往永州，表面是支援屈大人剿匪，實則、實則是被屈大人叫過去興師問罪？」
「那是自然，否則剿滅區區一個匪寨，何須總督大人親自跑一趟？」
他說到這兒，又將自己的茶杯往前遞了遞，孫炳會意，趕忙又給他滿上。
林間輕啜一口，這才笑吟吟道：
「你不知道咱們這個屈大人，那可是個人物！因為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總督身上，還是你們巡撫身上，所以兵分兩路，一方面將總督引到永州，另一方面呢，暗中派人把張巡撫抓起來審問，這樣既能阻止兩位封疆大吏串供，若是證詞對不上，也好分辨誰在撒謊，怎麼樣，是不是很厲害？」
孫炳背後冷汗直冒，笑得有些勉強，「然、然後呢？」
「哦，然後啊，」林間嘆了一口氣，「你們這個總督大人，心理承受能力也太差了一點，屈大人還只是略微試探呢，他自己倒繃不住了，以至於屈大人派他去前線的時候，他居然決策失誤，被黑雲寨給生擒了！你說這不是倒黴催的嘛！」
聽起來很荒謬，但以孫炳對隆高飛的了解，居然覺得這件事很合理。
隆高飛本就是個沉不住氣的。
「那、那屈大人她……」
「害，屈大人也生氣，不過好在不是什麼大事兒，畢竟另一頭還有巡撫大人嘛，您說咱屈大人睿不睿智？若不是想到這兵分兩路之計，這隆高飛一被抓，咱可真是束手無策了！」
孫炳回想起來，張啟年確實是隆高飛被生擒的那一日失蹤的，握著茶壺的手便不自覺收緊。
該死的屈驕瓏！他們居然被擺了一道！
他努力維持著臉上的笑意，「不愧是皇上親封的欽差大臣，屈大人果然高明！」
「是吧？」林間又啜了一口茶，笑道，「所以說啊，不能小看女人，孫參將說是不是？」
「是、是是。」
孫炳嘴上附和著，又趕忙給林間半空的茶杯滿上，著急問道：
「那張巡撫如今……是在屈大人那兒？」
「哪兒能啊，」林間笑吟吟道，「張巡撫要是在屈大人那兒，朝廷怎麼可能派五萬大軍前來？」
孫炳臉上的表情都快穩不住了，「……您的意思是？」
「嘿，不得不說，你們這巡撫大人倒還真有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