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封賞
# 第327章封賞
金鑾殿上，百官肅立。
屈驕瓏立於丹陛之下，將從隴西帶回的整理好的卷宗、證物清單以及孫炳提供的部分關鍵帳冊副本呈上，而後，聲音清晰、條理分明地將隴西之行娓娓道來。
她講述了隴西官員如何上下勾結，貪墨軍餉，盤剝百姓；講述了軍營如何腐朽，空額嚴重，軍紀渙散；講述了黑雲寨之匪患根源，實為官逼民反；也講述了她如何設計分化，查證定罪，最終在隴西軍民的支持下，將隆高飛、孫炳等巨蠹及其黨羽連根拔起，重整軍務，安撫民生。
她的奏報，數據詳實，邏輯嚴密，將一幅隴西官場黑暗、民生凋敝的畫卷清晰地展現在眾人面前，又將她如何破局、如何重塑的經過講述得驚心動魄。
殿內鴉雀無聲，只有她清越的聲音在迴蕩。
當然，關於離王、關於江陵河朔的猜測、關於假銀票之計，她隻字未提。
孫炳提供的那些涉及隱秘的證據，她也僅作為「部分罪官可能與外界有非法錢財往來」的線索含糊帶過，重點完全落在了「肅清貪腐，整頓軍務，安撫地方」這十二個字上。
老皇帝聽得時而憤怒拍案，時而頷首讚許。
最後屈驕瓏下跪認錯：
「啟稟陛下，為了儘快穩定局勢，安撫人心，臣先斬後奏，在隴西頒布多道政令，此舉實在僭越，請陛下責罰。」
說話間，還將早已整理好的隴西官員任免名單、抄沒財產清單、安撫百姓細則等文書，由內侍呈遞御前。
這話一出，剛準備出列的御史中丞劉肅，又把邁出去的半隻腳收了回來。
人家屈驕瓏自己都認罪了，他還能說什麼？
老皇帝高坐龍椅，一邊翻閱文書，一邊餘光觀察群臣的反應，自然也看到了劉肅伸出來又縮回去的腿，心下好笑。
她這是連那幫老頑固的反應都給料到了，故意堵他們呢。
老皇帝目光溫和地看著跪在丹陛之下的屈驕瓏，「屈卿此言差矣！你何罪之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下方神色各異的群臣，尤其是剛才蠢蠢欲動又縮回去的劉肅，聲音沉穩而有力：「朕派你出京之時，便授你臨機專斷之權！後更是傳你金牌令箭，持此金牌，如朕親臨，此舉便已是將整個隴西的政權都交付予你，準你便宜行事！而今朕若因此降罪於你，豈非出爾反爾？」
一聽這話，劉肅又壓不住了。
「陛下！此舉著實不……」
「行了，劉愛卿。」
老皇帝擺手打斷。
「隴西局勢之糜爛，遠超朕與諸卿想像！上下勾結，軍政敗壞，民怨沸騰，已至危如累卵之境！」
老皇帝語氣沉痛，帶著後怕。
「屈卿總攬軍政大權，乃形勢所迫，亦是權宜必需。彼時隴西官場癱瘓，百姓惶惶，軍心浮動。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其所頒布之政令——減免賦稅、重定戶籍、劃分土地、以抄沒之財補償受害百姓、充實軍需……皆是為恢復隴西元氣之所急！樁樁件件，皆合朕心！」
說到這兒，老皇帝目光重新落在劉肅身上，意有所指道：「為官者，若只知墨守成規，畏首畏尾，罔顧社稷安危與民生疾苦，才是真正的失職！屈卿勇於任事，化解危局，非但無過，反而有功！否則若事事奏報，數日耽誤，只怕局勢早已不可收拾！爾等誰能擔此重責？」
劉肅這下也不敢說話了。
說什麼？說他來擔這個責任？
他又沒去過隴西，要真敢說這話，難免有些站著說話不腰疼。可別再觸怒陛下了。
見他安靜，老皇帝冷哼一聲，又看向屈驕瓏。
「屈卿聽旨。」
「臣在。」
「愛卿臨危受命，不畏艱險，深入虎穴，剷除奸佞，整頓綱紀，使隴西官場風氣為之一清，軍營秩序得以重整，百姓得以安居樂業，此乃不世之功！朕特封你為正三品兆毅將軍，賜紫金魚袋，賞千金，帛千匹！」
「臣，謝主隆恩。」
屈驕瓏伏地叩首，表情未變。
老皇帝的封賞與她預料的差不多，她此前就已經是從四品的武學訓導，如果還是在四品打轉也太對不起她的功績。而大越的武將，三品及以上只有從三品的兆勇將軍、兆武將軍，正三品兆毅將軍，然後是從二品鎮軍大將軍，正二品驃騎大將軍，從一品輔國大將軍和正一品鎮國大將軍。
三品已經是她目前所能抵達的巔峰，二品往上就需要實打實的軍功和人頭來堆，老皇帝哪怕再信任她也不會為她破例。
屈驕瓏也不失望，因為這已經距離她的目標很近了。
有了三品將軍的頭銜，她可以自由出入兵部藏書閣，調閱當年戰報。
她一定要找出當年父親戰死的真相，為十萬屈家軍報仇雪恨。
卻又聽老皇帝道：
「另，朕有意於京中特設鎮撫司，專司稽查各地軍務、整飭軍紀。特命你以兆毅將軍之職，領鎮撫司都統，直屬於朕，可風聞奏事，先斬後奏！望你善用朕賜你之權，衛我疆土！護我黎民！再立新功！」
屈驕瓏聞言愣了愣。
顯然老皇帝此舉也是讓她頗為意外，是對隴西之事太失望了嗎？
但對屈驕瓏是好事，擔任鎮撫司都統，後面若是查到江陵和河朔的事情，她便可以名正言順出兵了。
屈驕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波瀾，朗聲應道：
「臣屈驕瓏，領旨謝恩！必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信重！」
「至於屈家軍……」
老皇帝沉吟片刻後抬頭：
「屈家軍忠勇為國，蒙塵十數載，矢志不渝，今既歸來，當重正其名！此次隴西之功，他們亦是砥柱。朕意，此五千精銳，仍歸你麾下，作為你的直屬親軍。」
老皇帝說到這兒，皺了皺眉，「五千之數，於兆毅將軍之職，確顯不足。朕特許愛卿可從各營遴選精銳，補充編制，務必使其儘快恢復舊觀，重振屈家軍威名。」
「陛下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