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不休
# 第328章不休
一位性子較急的武將忍不住出列，正是正四品的遊騎將軍程勇，他抱拳道，「陛下，越京各營、各地駐軍皆有定數，兵力部署、將領配置皆乃多年經營，方成體系，各有防區重任！若允屈將軍抽調精銳，恐致各營戰力受損，影響防務穩定，動搖國本啊！這於禮不合，還望陛下三思！」
「程大將軍所言極是！精銳乃一軍之膽魂，豈能輕易割捨？」
「臣附議！精銳兵將又不是什麼貨物，豈能隨意調撥？驟然調入新軍，上下磨合需時，未必能即刻形成戰力，得不償失。」
「陛下！
不少武將也相繼出列，「望陛下三思！」
這些人的心思很簡單，手底下的精銳都是自己辛辛苦苦培養的，憑什麼到頭來給他人作嫁衣裳？
這屈驕瓏說要人就要人，真要把精銳都給調走了，導致他們兵力銳減，回頭底下出了紕漏，受罰的還是自己。反倒是屈驕瓏用著從他們這邊調走的人馬立了戰功，好處也落不到他們頭上，還要誇一句屈家軍果然勇猛，那他們簡直要慪死。
兵部尚書項坤倒是對此持不同意見。
「陛下，臣以為不然！屈將軍乃國之棟梁，其所領屈家軍更是意義非凡。既欲重振軍威，若無足夠善戰之兵為骨幹，空有其名，何談實效？從各營抽調部分精銳，亦是擇優而用，更能促進各營兵將進取之心！豈能因噎廢食？」
與程勇向來不對付的武安侯聞言，眼珠一轉，也出列道：
「項大人所言極是，程將軍未免有些危言聳聽。屈將軍重建屈家軍，乃陛下欽定，更是振奮軍心、告慰英靈之盛舉！我等身為同袍，理應支持。況且，屈將軍慧眼識珠，能從各營中挑選出更適合屈家軍戰法的精銳，亦是人才盡其用嘛。老夫以為，陛下聖明，此議甚妥！」
不少人聞言也表示支持。
不過相比起反對的人，支持的這幫人顯然成分會更雜一點。
如項坤，是因為懷揣著對屈家軍的敬畏，是真的希望屈驕瓏能儘快組織兵力，重揚屈家軍威名。
而武安侯麼，一方面是因為與程勇不合，另一方面則是懷揣了自己的小心思，屈驕瓏從膈應抽調兵馬，那豈不是一個正大光明往屈家軍安插眼線的好機會？
還有一部分則心中盤算著趁機將自己麾下一些不太安分、或是不太聽話的刺頭「推薦」到屈驕瓏麾下，既做了順水人情，還能清理門戶。
總之各懷鬼胎。
也有中立黨聽不下去兩邊的爭執，出言道：
「陛下，程大將軍與武安侯所言皆有道理。臣倒有一法，或可兩全。屈家軍威名赫赫，在民間聲望極高。何不藉此機會，徵募新兵，重建軍制？想來天下熱血兒郎必聞風而動，踴躍投效！再者，今歲武舉在即，其中佼佼者，亦可擇優補入屈將軍麾下……」
「武舉舉子乃國家儲備之將才，豈能直接補入某一將領麾下？此議不合舊制！」
「屈將軍之功，賞賜金銀田宅皆可，若覺兵力不足，大可重新募兵，加以操練便是！假以時日，必能再成勁旅！」
「徵募新兵？談何容易！錢糧、器械、訓練，周期漫長，如何能解燃眉之急？」
「從各營抽調本就是最快之法，程將軍未免太過小家子氣！」
「你說誰小家子氣？！」
一時間，殿內爭論不休，各方引經據典，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文官也有不少趁機摻和進來，有的支持程勇強調製度，有的支持兵部侍郎強調變通，場面頗為混亂。
老皇帝高坐龍椅，面無表情地聽著，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並未立刻表態。他目光掃過下方躬身站立、始終沉默的屈驕瓏，似乎想看看她如何應對。
卻發現屈驕瓏立於殿中，聽著周圍的喧囂，神色始終平靜，也不動聲色地將各方的反應盡收眼底。
就在爭論愈演愈烈之際，屈驕瓏終於動了。
她向前邁出一步，身形挺拔如松，清越的聲音不大，卻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啟稟陛下。」
殿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屈驕瓏面向御座，從容不迫地躬身一禮，隨後環視眾人，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諸位大人拳拳為國之心，臣感同身受。無論是從各營抽調精銳，還是重新徵募兵勇，亦或是選用武舉英才，皆是良策，然，皆需時日，且恐牽動各方。事實上關於補充兵員一事，微臣已有計較。」
老皇帝揚了揚眉，「哦？你且說來聽聽。」
「不知陛下及諸位同僚可還記得，此次隴西之下，微臣曾招安黑雲寨，招安之後，微臣清點過人數，因著二十多年的積累，黑雲寨上下原本匪眾足有六千人，再有此前俘虜的三千朝廷將士，此次投誠者約莫一萬人，如此規模，本身安置就是一大問題，這也是此前黑雲寨遲遲不肯接受招安的原因之一。」
屈驕瓏回身看了看自己的同僚們，沉聲道：「匪徒們一身江湖義氣，不願分散入營，而朝廷諸位大臣一來很少有人願意接受桀驁不馴的匪徒，二來也不希望自己手底下的人同其他人過從甚密，因而黑雲寨一直憂心投誠之後，朝廷並不能給他們一個安穩的歸宿。」
不少武將聽到屈驕瓏這話，面色都有些不自然，顯然屈驕瓏說對了。
屈驕瓏收回目光，頭垂得更低，玉笏高舉，恭敬道：
「然黑雲寨驍勇，人盡皆知，臣在隴西期間，有感於黑雲寨眾雖曾落草，然其多為官府逼迫所致，本性並非大奸大惡之徒，若真與其硬碰硬，於朝廷於百姓，都是損失。招安，勢在必行。」
屈驕瓏說到這兒，撩袍跪地，
「為了不讓黑雲寨有後顧之憂，微臣擅自許諾，若他們能接受招安，便將其編入屈家軍。因隴西事務繁雜，此事臣未及向陛下詳奏，還望陛下恕罪！」
「屈驕瓏，你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