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論道

窩囊老太君重生:燒了侯府當戰神·一鴨悠·2,118·2026/5/18

# 第337章論道 「扶青,過來見過郎先生。」   陸扶青恭敬行禮。   「哎,不必多禮。」   郎越澤伸手將陸扶青扶起,隨後上下打量陸扶青,捻著鬍鬚笑道:   「致遠兄,你這弟子倒是一表人才,我瞧著居然還有幾分眼熟?」   莊祭酒失笑,「越澤兄和屈將軍相處的時日也不算短,當然眼熟。」   這話的意思……   郎越澤挑眉,「他是……?」   「屈將軍的次子。」   「那倒是緣分了。」   雖然屈驕瓏很少提及自己的事,但她和陸明淵和離早就不是什麼秘密。   陸明淵和他兒女做的那些事情外頭更是風言風語,不管幾分真幾分假,總歸評價不太好就是了。   尤其屈驕瓏這風塵僕僕的回來,明知道他和莊祭酒敘舊,也沒說跟過來瞧瞧,母子關係可見一斑。   陸扶青的表情也有些尷尬。   雖然郎先生沒有對他露出什麼令人不適的神色,但聽到莊祭酒介紹他是娘親的孩子時,仍然不可避免地覺得難堪。   事實上這樣的難堪從小到大都存在,不過區別在於,曾經他覺得娘親不配,現在是覺得自己不配。   明明是親母子,明明娘親曾經對他們那麼好……   一步錯,步步錯。   但即便難堪,陸扶青還是從莊祭酒的話裡捕捉到重點。   「師父剛剛說屈將軍?娘親她……?」   莊祭酒笑道,「是,你娘如今是正三品的兆毅將軍了,麾下統領近一萬五千屈家軍,你也不要懈怠了,知道嗎?」   陸扶青深吸一口氣,點頭,「弟子遵命。」   「對了,你方才看你急匆匆跑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陸扶青不好意思地撓頭,「是弟子在看書的時候遇到點問題,想請教師父,不過師父有客的話,弟子便不打擾了,我回去再琢磨琢磨。」   郎越澤覺得這陸扶青似乎跟傳聞不太一樣,適時開口:「無妨,我知道學識上一旦遇到問題,不弄清楚會一直抓耳撓腮,也看不進別的東西,若是因為我耽誤你的課業,倒是我的罪過了。」   「那敢情好,正好郎先生也是學富五車,若能得他指點,想必你也能有所精進。」   「致遠兄又給我戴高帽了不是?」   「我這分明說的實話。」   陸扶青方才就聽聞郎先生與母親相熟,心中微動,見兩位長輩言談甚歡,便適時地側身讓開,恭敬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承蒙先生不棄,那便恕弟子冒昧。師父,郎先生,門外風大,還請入內上座。」   他借著轉身的間隙悄悄打量郎越澤——這位先生約莫四十上下,眉目疏朗,舉止間自有一股沙場磨礪過的英氣,偏又帶著文人的溫雅。   三人在花廳落座,小廝奉上茶來。   陸扶青從袖中取出書卷,恭敬地展開在案几上:「弟子在讀《孫子兵法》『九變篇』,其中『塗有所不由,軍有所不擊』一句,各家註疏多有分歧。不知在實戰中,該如何把握這個『不擊』的尺度?」   郎越澤聞言,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他原以為這少年要問的是經義文章,沒想到竟是兵書。   莊祭酒對此倒像是習以為常,反問陸扶青,「你可有自己的一番見解?」   陸扶青一臉慚愧:   「弟子愚鈍,只知其字面意思:有些道路不必走,有些敵軍不必打。卻難窺其中深層的權衡之道。不知在實戰之中,究竟該如何把握這『不由』、『不擊』的尺度?若事事權衡,是否會顯得優柔寡斷,反失戰機?還望師父與郎先生解惑。」   莊祭酒聞言,撫須點頭,眼中露出考較之色:「此問切中要害。扶青,你且說說,若依你之見,為何要『塗有所不由』?」   陸扶青沉吟片刻,謹慎答道:「弟子以為,或許是路途雖近,卻恐有伏兵;或是地勢險峻,易進難退,恐為敵軍所乘。」   「不錯,此乃其一,著眼於戰術風險。」莊祭酒微微頷首,「然則,為將者眼光須更長遠。此『不由』,亦可視為一種戰略上的取捨。譬如,一條大路直通敵境,暢通無阻,然若奪取,需分兵把守,反成負擔,分散我主力。此時,是否值得『由』之?」   陸扶青登時恍然,「弟子受教。」   郎越澤也補充,「孫子此言,非是教人怯戰,『優柔寡斷』四字用得不妥,為將者,肩負萬千將士性命,自當深思熟慮,通觀全局,不為一時之利所惑。」   莊祭酒讚許地頷首,隨即伸手點了點書卷,引導陸扶青看向更深處,   「所謂『軍有所不擊』,其緣由多矣。」   「其一,擊之無利。敵軍雖看似可擊,然其據險而守,或陣型嚴整,我軍強攻則傷亡必重,縱使得勝,亦損自身筋骨,於大局無益,反為不美。」   「其二,恐有埋伏。敵軍若佯裝敗退,或孤軍深入,須防其乃誘敵之計。貪功冒進,若中埋伏,輕則損失慘重,重則全軍覆沒。」   「其三,戰略之需。有時,殲滅一部敵軍,反會促使敵國上下同仇敵愾,或引來更強援軍。不若縱其歸去,令敵國內部生隙,或使其主將驕橫,日後可尋更佳戰機。」   「其核心,在於『利害之辨』。為將者,眼中不可僅有一城一地之得失,一人一軍之勝負,而應有天下棋局在胸。一切行動,皆需以最終的戰略目標為依歸。」   莊祭酒說到這兒,頓了頓,看向郎越澤,笑道:「不過我也是紙上談兵,越澤兄實戰經驗更為豐富,想必更有真知灼見。」   郎越澤捻須一笑,倒也沒有吝嗇:「致遠兄過譽。不過孫武此言,精髓確在『權衡』二字。致遠兄從廟堂之高論其大勢,鞭辟入裡。那我便從江湖之遠,補充些微末見識。」   陸扶青當即端正神色,聽得認真,他發現比起莊祭酒,這位郎先生的見解則更添幾分江湖的詭譎與實戰的凌厲。   「小友可曾想過,這『不擊之軍』,或許本身便是一個誘餌或毒餌?」

# 第337章論道

「扶青,過來見過郎先生。」

  陸扶青恭敬行禮。

  「哎,不必多禮。」

  郎越澤伸手將陸扶青扶起,隨後上下打量陸扶青,捻著鬍鬚笑道:

  「致遠兄,你這弟子倒是一表人才,我瞧著居然還有幾分眼熟?」

  莊祭酒失笑,「越澤兄和屈將軍相處的時日也不算短,當然眼熟。」

  這話的意思……

  郎越澤挑眉,「他是……?」

  「屈將軍的次子。」

  「那倒是緣分了。」

  雖然屈驕瓏很少提及自己的事,但她和陸明淵和離早就不是什麼秘密。

  陸明淵和他兒女做的那些事情外頭更是風言風語,不管幾分真幾分假,總歸評價不太好就是了。

  尤其屈驕瓏這風塵僕僕的回來,明知道他和莊祭酒敘舊,也沒說跟過來瞧瞧,母子關係可見一斑。

  陸扶青的表情也有些尷尬。

  雖然郎先生沒有對他露出什麼令人不適的神色,但聽到莊祭酒介紹他是娘親的孩子時,仍然不可避免地覺得難堪。

  事實上這樣的難堪從小到大都存在,不過區別在於,曾經他覺得娘親不配,現在是覺得自己不配。

  明明是親母子,明明娘親曾經對他們那麼好……

  一步錯,步步錯。

  但即便難堪,陸扶青還是從莊祭酒的話裡捕捉到重點。

  「師父剛剛說屈將軍?娘親她……?」

  莊祭酒笑道,「是,你娘如今是正三品的兆毅將軍了,麾下統領近一萬五千屈家軍,你也不要懈怠了,知道嗎?」

  陸扶青深吸一口氣,點頭,「弟子遵命。」

  「對了,你方才看你急匆匆跑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陸扶青不好意思地撓頭,「是弟子在看書的時候遇到點問題,想請教師父,不過師父有客的話,弟子便不打擾了,我回去再琢磨琢磨。」

  郎越澤覺得這陸扶青似乎跟傳聞不太一樣,適時開口:「無妨,我知道學識上一旦遇到問題,不弄清楚會一直抓耳撓腮,也看不進別的東西,若是因為我耽誤你的課業,倒是我的罪過了。」

  「那敢情好,正好郎先生也是學富五車,若能得他指點,想必你也能有所精進。」

  「致遠兄又給我戴高帽了不是?」

  「我這分明說的實話。」

  陸扶青方才就聽聞郎先生與母親相熟,心中微動,見兩位長輩言談甚歡,便適時地側身讓開,恭敬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承蒙先生不棄,那便恕弟子冒昧。師父,郎先生,門外風大,還請入內上座。」

  他借著轉身的間隙悄悄打量郎越澤——這位先生約莫四十上下,眉目疏朗,舉止間自有一股沙場磨礪過的英氣,偏又帶著文人的溫雅。

  三人在花廳落座,小廝奉上茶來。

  陸扶青從袖中取出書卷,恭敬地展開在案几上:「弟子在讀《孫子兵法》『九變篇』,其中『塗有所不由,軍有所不擊』一句,各家註疏多有分歧。不知在實戰中,該如何把握這個『不擊』的尺度?」

  郎越澤聞言,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他原以為這少年要問的是經義文章,沒想到竟是兵書。

  莊祭酒對此倒像是習以為常,反問陸扶青,「你可有自己的一番見解?」

  陸扶青一臉慚愧:

  「弟子愚鈍,只知其字面意思:有些道路不必走,有些敵軍不必打。卻難窺其中深層的權衡之道。不知在實戰之中,究竟該如何把握這『不由』、『不擊』的尺度?若事事權衡,是否會顯得優柔寡斷,反失戰機?還望師父與郎先生解惑。」

  莊祭酒聞言,撫須點頭,眼中露出考較之色:「此問切中要害。扶青,你且說說,若依你之見,為何要『塗有所不由』?」

  陸扶青沉吟片刻,謹慎答道:「弟子以為,或許是路途雖近,卻恐有伏兵;或是地勢險峻,易進難退,恐為敵軍所乘。」

  「不錯,此乃其一,著眼於戰術風險。」莊祭酒微微頷首,「然則,為將者眼光須更長遠。此『不由』,亦可視為一種戰略上的取捨。譬如,一條大路直通敵境,暢通無阻,然若奪取,需分兵把守,反成負擔,分散我主力。此時,是否值得『由』之?」

  陸扶青登時恍然,「弟子受教。」

  郎越澤也補充,「孫子此言,非是教人怯戰,『優柔寡斷』四字用得不妥,為將者,肩負萬千將士性命,自當深思熟慮,通觀全局,不為一時之利所惑。」

  莊祭酒讚許地頷首,隨即伸手點了點書卷,引導陸扶青看向更深處,

  「所謂『軍有所不擊』,其緣由多矣。」

  「其一,擊之無利。敵軍雖看似可擊,然其據險而守,或陣型嚴整,我軍強攻則傷亡必重,縱使得勝,亦損自身筋骨,於大局無益,反為不美。」

  「其二,恐有埋伏。敵軍若佯裝敗退,或孤軍深入,須防其乃誘敵之計。貪功冒進,若中埋伏,輕則損失慘重,重則全軍覆沒。」

  「其三,戰略之需。有時,殲滅一部敵軍,反會促使敵國上下同仇敵愾,或引來更強援軍。不若縱其歸去,令敵國內部生隙,或使其主將驕橫,日後可尋更佳戰機。」

  「其核心,在於『利害之辨』。為將者,眼中不可僅有一城一地之得失,一人一軍之勝負,而應有天下棋局在胸。一切行動,皆需以最終的戰略目標為依歸。」

  莊祭酒說到這兒,頓了頓,看向郎越澤,笑道:「不過我也是紙上談兵,越澤兄實戰經驗更為豐富,想必更有真知灼見。」

  郎越澤捻須一笑,倒也沒有吝嗇:「致遠兄過譽。不過孫武此言,精髓確在『權衡』二字。致遠兄從廟堂之高論其大勢,鞭辟入裡。那我便從江湖之遠,補充些微末見識。」

  陸扶青當即端正神色,聽得認真,他發現比起莊祭酒,這位郎先生的見解則更添幾分江湖的詭譎與實戰的凌厲。

  「小友可曾想過,這『不擊之軍』,或許本身便是一個誘餌或毒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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