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接風

# 第376章接風

張啟年與周永廉很自然地簇擁在屈驕瓏兩側，落後半個身位，一邊引路，一邊溫笑道：

　　「將軍，您離開隴西後，我等謹遵您留下的方略，對當時暫時提拔的一幫人進行了二輪篩選，確實又發現了小部分人，只有小智而無大才，難當大任，好在發現及時，否則只怕將來又是一禍。」

　　張啟年此時說起來，仍是有些心有餘悸，但好在都處理好了。

　　「另外，從各地查抄的贓款，除部分充作軍需和城防修繕外，大部分已按名冊發放給蒙冤受害的百姓。雖然無法完全彌補，但足以讓他們緩過氣來，購買農具、種子，重建家園。如今隴西各州府，人心安定，對朝廷、對將軍，無不感念。」

　　周永廉接過話頭，語氣則更顯細緻：「春耕已畢，新式農具推廣順利，今春風調雨順，秋收有望。還有您提議設立的官學、醫館……」

　　屈驕瓏認真聽著，不時頷首，或插言詢問一二細節。

　　她看到街道兩旁屋舍儼然，市集熱鬧，百姓面容雖仍有風霜之色，卻少了當初的惶然與麻木，多了幾分生氣與希望。她冷峻的眉眼間，不禁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劉肅跟在身後，將這一切聽在耳中，看在眼裡，心中的震動一波接著一波。

　　張啟年、周永廉，一位是手握行政大權的巡撫大人，一位是破格提拔的布政使，皆是實權人物，此刻在屈驕瓏面前，卻儼然如同匯報工作的屬下，言語間的敬服並非官場客套，而是發自內心。

　　更令他心驚的是，屈驕瓏在隴西推行的這一系列舉措——清蠹蟲、擢賢能、減賦稅、分土地、還財於民——環環相扣，不僅迅速穩定了局勢，更將她的威望與影響力，如同大樹紮根般，深深植入這片土地的每一個角落和每一個百姓的心中。

　　這一幕，深深衝擊著劉肅的認知。他原以為屈驕瓏隴西之功，大部分是白撿的，只是真正出力的那些人都不爭不搶罷了，但如今看屈驕瓏這遊刃有餘的模樣，絕非一時僥倖所能做到。

　　他真小看了屈驕瓏不成？

　　蔣廷則與劉肅並行，沉默寡言，只是偶爾目光掠過相談甚歡的屈驕瓏與張、周二人，眼神深處閃過一絲複雜。

　　晚間，張啟年在府衙設宴，為屈驕瓏和劉肅接風。

　　宴席不算奢華，卻頗具隴西特色，氣氛也算熱絡。酒過三巡，場面便自然分化開來。

　　蔣廷借著送劉肅去客房的藉口，兩人先一步離開，正廳只剩下張啟年、周永廉及屈驕瓏三人。

　　三人對他們的離開似是不在意，依舊把酒言歡，一副酒興正酣的模樣。

　　客房裡，劉肅與蔣廷相對而坐。

　　侍從煮了醒酒茶，蔣廷和劉肅都喝了些，神色精神幾分，蔣廷臉上也終於露出了些許舊日同僚的情誼：「劉大人，一別數月，京中風雲變幻，沒想到你我竟會在此處重逢。」

　　劉肅舉杯相碰，嘆道：「蔣兄，隴西苦寒，委屈你了。」

　　他這話倒是由衷，都察院一把手被貶至邊陲擔任按察使，雖是平級調動，實權與影響力卻天差地別。

　　蔣廷苦笑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談不上委屈，辦事不力，理當受罰。倒是劉兄你，此番與屈將軍同赴江陵，責任重大啊。」

　　他提到「屈將軍」三字時，語氣重了幾分，聽著格外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