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著想
# 第38章著想
她顯得有些侷促，說話卻開門見山：
「定陽侯夫人，你是不是聽到些不好的話？但其實我家如蘭性子挺好的，便是莽撞了些，我會好好說說她的，這門親事我是很中意的，當年也不是在說笑，你看這……」
屈驕瓏失笑，她當初便很欣賞項夫人這直來直往的性子，相處起來不累，想來她的女兒也被她養得很好。
怎的如今倒叫他們自卑起來了？
屈驕瓏握住項夫人的手，「項夫人不要多想，我不是對如蘭不滿，說實話今日見著如蘭，我是很喜歡的，長得可人，又知禮，您教出來的女兒，我能不放心嗎？」
項夫人打量屈驕瓏的神色，見她語氣誠懇不像在敷衍，就更加不解了，「那兩個孩子的親事？」
「我不是不同意這門親事，只是我家危兒……」
她說到這兒，嘆了一口氣。
項夫人心頭一緊，「大公子怎麼了？」
屈驕瓏無奈，「我也不怕項夫人笑話，危兒被我慣壞了，不懂事，脾氣差，整日跟學堂狐朋狗友廝混，我怎麼說都不聽，瞧著怕是沒什麼出息，我怕耽誤了項姑娘。」
項夫人聞言也皺起眉。
她第一反應是屈驕瓏不滿意這門親事，所以有意自謙，說這些來搪塞。
可仔細一想又不對，脾氣差還能改，跟狐朋狗友廝混是為不賢，父母說不聽是為不孝，這麼重的話若是傳出去，陸扶危往後想說一門好親事也難了，哪兒有當娘的會這麼害自己孩子？
她這下心頭也有些沒底，「這……當真？」
屈驕瓏也知道對方不一定會信，最後只說：
「項夫人是我在京城為數不多說的上話的人，我自然也盼望可以和你結為親家，可我家危兒實在不像話，我怕結親不成反結仇。不若這樣，我找個機會讓兩個孩子相看一下，若項姑娘有意，那自然皆大歡喜，若項姑娘瞧不上，趁著沒有正式定親，從前種種便當玩笑帶過，也不耽誤項姑娘議親。」
這個法子已經算是妥善的了，況且屈驕瓏一直說的是項姑娘怎麼怎麼樣，可見主動權是掌握在她女兒手裡，這讓項夫人微微安心。
「況且……」
又聽屈驕瓏苦笑道，「也不怕項夫人笑話，先前站在我旁邊的婢女你可瞧見？」
項夫人一愣，她倒是沒注意，不過隱約記得是個水靈的。
——上次陸扶英生辰，她陪家中老夫人禮佛去了，沒能親臨現場，禮是送到了，但沒見過駱雨柔。
「怎麼？」
「你應該聽說了，侯爺此次剿匪，帶回來一個孤女……」
她話沒說完，但項夫人已經知道了她的意思。
項夫人沉下臉，「胡鬧！定陽侯怎這般胡鬧！獵場只有官員親眷才能進，他此舉是什麼意思？」
說完她又心疼地握住屈驕瓏的手，「你還是聖旨賜婚，他竟然都如此委屈你，真不是東西！」
屈驕瓏心下好笑，這也是她喜歡項夫人的一個原因，許多旁人想說都不敢說的話，她張口就來。
屈驕瓏面上嘆了一口氣，「如今那孤女得侯爺賞識，跟危兒也親近，我也阻止不得，便一併帶她來了。」
項夫人面色晦暗不明。
之前她覺得定陽侯府不錯，因為定陽侯未曾納妾，後宅安寧，侯夫人也是個沒心眼兒的，不怕她女兒嫁過去之後受婆母磋磨。
來前雖然也聽過定陽侯納妾的傳聞，但傳聞畢竟是傳聞，是不是謠言也未可知，定陽侯應該沒這麼糊塗。
但眼下看來，卻不一定。
若定陽侯真要納妾，整個定陽侯怕是都不得安寧，她女兒嫁過去，指不定跟著受牽連。
陸扶危也是個拎不清的，竟然跟一個孤女親近？為人子女，他難道不應該與自己母親統一戰線嗎？還是說……
思緒有些飄遠，項夫人臉色愈發難看。
她這下是真切感受到屈驕瓏確實是在為她女兒著想了。
「還是你周到，兩個孩子年歲也不大，倒是我著急了。」
她又反握住屈驕瓏的手，「你放心，若是定陽侯負你，我定把他的為人宣揚出去，不叫人往你身上潑髒水。」
屈驕瓏一臉感激。
送走了項夫人，屈驕瓏回到帳中。
她方才見著項夫人來，便拉著她去了帳外交談，駱雨柔既然扮演了婢女這個角色，自然也要留在帳內收拾東西，聽不到那兩人說什麼，可給她抓心撓肝。
眼下見屈驕瓏回來，她忍不住問：
「夫人不同意大公子這門親事嗎？」
那日老夫人提起要讓屈驕瓏給陸扶危把親事定下來的時候，駱雨柔並不在，她不知道老夫人的打算，自然也沒處告狀。
屈驕瓏笑吟吟地看著她，「駱姑娘你不懂，先前是有外人在場，我若當場應下，會壞人家姑娘聲名，所以都是要客氣搪塞的，只有私下交談才作數，方才我與項夫人已經談好了。」
她說的是談好了，落在駱雨柔的耳朵裡卻是談成了。
她心頭有些不悅，為著屈驕瓏那句「駱姑娘你不懂」。
什麼意思？這老女人是在嘲諷她沒見識嗎？
駱雨柔一邊在心裡咒罵屈驕瓏，一邊又暗暗記下這些官夫人之間的往來規矩，她堅信自己總有一天能用上，這個女人得意不了太久了。
屈驕瓏只是餘光掃了一眼駱雨柔暗流湧動的眼神，便將駱雨柔的想法悉數洞悉。
很好，魚兒上鉤了。
駱雨柔是個不折不扣的孤女，她生於民間，長於民間，規矩方面她其實不比屈驕瓏好到哪裡去。
只是她長得柔弱，又謹小慎微，說話輕聲細語讓人忍不住憐惜，再加上一個孤女不懂規矩很正常，不會像審判侯夫人一般對她過於苛刻，導致屈驕瓏越是鬧，顯得駱雨柔越是規矩乖順。
住在侯府的幾個月，她最會察言觀色，每次去見老夫人的時候，都會暗暗將老夫人和她身邊嬤嬤說話做事的風格儀態暗暗記下，私下偷偷練習，言行舉止也越發端莊，深得老夫人喜愛。
所以屈驕瓏現在不經意間透露些所謂官家間的潛規則，她一定會好好記下來。
她可一定要記清楚了，往後都用得著呢。
差不多才收拾好，坐下喝了口茶，就聽前頭傳召，說冬狩即將開始，邀所有官員親眷前往觀禮。
屈驕瓏深吸一口氣。
她知道，籌謀這麼久的重頭戲來了。
成敗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