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戰王
# 第482章戰王
屈驕瓏睜開眼，整理了一下衣冠，掀簾下車。
眼前的府邸燈火通明，匾額上「鎮國大將軍府」幾個御筆親題的金字在燈下熠熠生輝，門前石獅威嚴，僕從肅立。這是皇帝新賜的宅邸，規格遠超舊宅，顯赫無比。
她邁步而入，裡頭還是從前將軍府的那些人，所有人都站在院門口迎接她，雙目微紅。
「恭迎大將軍回府！」
大將軍。
曾經這個被她爹扛起來的稱呼，如今，終於落到了她的肩頭。
屈驕瓏鼻尖也是一酸，但她忍住了眼中的淚，看向所有人。
「諸位，久等了。」
太久了。
他們等這一天，真的太久了。
眾人一時之間沒忍住，紛紛相擁痛哭。
屈驕瓏也走到奶娘跟前，眼淚滾落。
「奶娘，我做到了，我終於，做到了。」
廉夫人抱住她，「是，小姐厲害，小姐最厲害，奴婢何其有幸，能在有生之年看到小姐恢復屈家軍的榮光！奴婢再不必擔心，愧對九泉之下的將軍和夫人了！」
而聽到這話，屈驕瓏緩緩放開了她，抬手擦去臉上的淚。
「不夠，還不夠，爹爹和十萬屈家軍的仇還沒報。奶娘，我一定會親手殺了那人，我一定會踏平西戎！」
「好，好……」
廉夫人哽咽著摸了摸屈驕瓏的腦袋，這個動作溫柔而親暱，仿佛面前的人不是年逾三十的婦人，不是威名赫赫的鎮國大將軍，只是她記憶裡活潑可愛的小姑娘。
「不著急，小姐一路辛苦，還是要先休息。」
屈驕瓏點了點頭。
眾人散去，屈驕瓏洗了澡，換了一身月白寢衣，卻有些睡不著，索性自己去庫房拿了酒，坐在院子裡有一口沒一口地喝。
月上中天，屈驕瓏的耳朵忽然動了動，她皺眉，神色緊繃了一瞬，隨後又鬆緩下來。
「來都來了，藏著做什麼？」
顧清宴、賢王和昭陽同時出現。
顧清宴摸了摸鼻子，「嘿嘿，這不是看二姐穿的寢衣，怕唐突了二姐嗎？」
屈驕瓏白了他一眼，「那我現在把你眼睛戳瞎好了。」
顧清宴往後連退好幾步。
倒是昭陽撲進屈驕瓏的懷裡，「師父師父師父，昭陽好想你呀。」
屈驕瓏眉眼柔和了幾分，揉了揉她的頭髮，「是很久不見，昭陽都長高了。」
昭陽比劃了一下，「我長高不少呢！」
屈驕瓏輕笑，捏了捏她的胳膊，手臂線條很是緊實，「不錯，身體也結實了不少，看來武功沒有懈怠。」
賢王失笑，在屈驕瓏對面坐下，「畢竟近一年沒見了，可不敢懈怠。」
屈驕瓏聞言也是感慨，「我也沒想到會去這麼久。」
賢王看她，「你也是真大膽，中途還搞出什麼反賊的名頭來，清宴當時冷汗都嚇出來了。」
顧清宴聞言猛點頭，「可不是，二姐，你可真虎！」
「非常時期，自然要行非常之法。」
賢王哼笑，「你就仗著父皇信你。」
屈驕瓏垂眸，半晌後才說，「是啊，仗著他信我，但很快就要不信了。」
面前三人同時朝她看過來，賢王皺起眉，「怎麼了？這次不是大獲全勝嗎？」
「勝了嗎？」
屈驕瓏喝了一口酒，苦笑一聲，「你知道王守仁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嗎？」
「什麼？」
「他說：屈驕瓏，我是輸了，可你以為你又贏了嗎？」
屈驕瓏抬起頭，眼眶一紅，「他說對了，我沒贏。」
賢王和顧清宴面面相覷，賢王實在是聽不懂，「到底怎麼回事？什麼叫沒贏？」
兩行清淚從屈驕瓏的眼角滾落。
「我之前信誓旦旦地跟老皇帝承諾，我會從江陵、河朔找出太子勾結西戎的證據，可是……沒有，沒有！江陵河朔，所有的帳本，資料，我全部看完！根本找不到半點指向太子的證據！連指向魏首輔的都沒有！」
她看似風風光光地回來，贏得了所有人的掌聲與喝彩，可她自己的目的卻沒有達到。
這幫人，太狠了。
太狠了！
賢王和顧清宴，也俱是沉默。
若是沒有證據，那……
廢太子，便是痴心妄想。
昭陽有些心疼地抱住屈驕瓏。
「師父，沒事的，沒事的，還有時間，還有機會，他們只要做過，就一定會有證據，師父別怕。」
屈驕瓏回抱著昭陽，下巴搭在她的肩頭，沉默地，淚如雨下。
次日，老皇帝召屈驕瓏入宮。
屈驕瓏筆挺地跪於御書房中央，老皇帝指了指桌案上的一堆資料。
「驕瓏，你呈上來的這些，朕都看過了，所有的證據，全部指向離王，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屈驕瓏眼神固執，「那陛下信嗎？離王有本事做到這一切嗎？他的年紀對得上嗎？」
「砰！」
老皇帝一拍龍案，「這不是朕信與不信的問題！朕要看的是證據！否則朕要如何給文武百官交代？如何給天下人交代！咳……咳咳咳……」
老皇帝一個情緒激動，頓時又劇烈咳嗽起來。
康仁趕忙上前，一邊安撫，一邊呈上湯藥，老皇帝喝下之後，才稍微好些。
看向屈驕瓏時，她仍舊筆挺地跪著，但是臉別向一邊，連每一根頭髮絲都透露著倔強。
老皇帝氣得捏了捏眉心，半晌後，他問：
「驕瓏，朕知道因為戰報的事情你對太子存在偏見，可是……」
「那不是偏見！不是！」
屈驕瓏嘶吼著反駁，雙目赤紅地看著老皇帝，神色冷峻。
「憑什麼我就是偏見，您怎麼不說是您偏愛？」
「放肆！」
屈驕瓏臉上咬肌鼓動，再度將頭撇向一邊。
殿內寂靜良久。
老皇帝疲憊地開口，「驕瓏，朕最後問你一次，朕若封你為輔政大臣，輔佐太子登……」
「我不願意。」
屈驕瓏打斷。
老皇帝沉沉閉上眼。
「好，好……」
一道聖旨從御書房傳出，風雲驟變。
原本還在猜測剛剛當上鎮國大將軍的屈驕瓏，會如何被陛下器重及寵信的眾人，通通傻了眼——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茲有鎮國大將軍屈驕瓏，忠勇天授，韜略神欽。昔以巾幗之身，臨危受命，揮戈平叛，克定禍亂，功著於鼎彝，威震於遐邇。
朕深念其殊勳，豈可僅以常典酬之？驕瓏本朕之義女，封號清毅，然公主之秩，未足彰其赫赫雄風、凜凜大節。今順應天意人心，特破舊制，敕封其為——戰王，秩同親王，享雙倍食邑，賜江南沃土為封地，永鎮東南。
望爾秉持初心，安疆護民。
即刻啟程，不得延誤。
布告天下，鹹使聞知。
欽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