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感恩
# 第53章感恩
在邁進西跨院的前一刻,屈驕瓏便已經調整好表情,腳下步子加快,一臉擔憂。
「駱姑娘?駱姑娘?我聽說你醒了,哎喲,你感覺怎麼樣?沒事吧?」
駱雨柔聽到屈驕瓏的聲音,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恨不能掐進掌心。
她已經聽說了屈驕瓏今日護駕有功,在獵場大放異彩的事。
就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這功勞就是她的!
伴隨房門被推開的聲音,駱雨柔已經收起了眼底的恨意,面色蒼白又怯懦地看了屈驕瓏一眼,咬著下唇垂著頭。
屈驕瓏一臉心疼地握住她的手。
「哎,今日真是嚇死我了,那刺客的劍啊,可差一點兒就刺中你了,幸好我反應快,這才把你救下。就是……」
她說著,也是一臉的歉意,「就是當時情況緊急,顧不上方式方法了,駱姑娘不會怪我吧?」
駱雨柔險些氣吐血。
她被踹了一腳,還磕到了頭,現在聽她這意思,自己還要感謝她?!
偏偏從事實的角度看,自己還真得感謝她。
有那麼一瞬間,駱雨柔都懷疑屈驕瓏是故意的。
可是望著她眼神裡真摯的擔憂,再加上她這些日子和屈驕瓏相處下來對她的了解,又覺得她不像是城府這麼深的人。
於是她勉強扯起嘴角,「怎麼會呢?若不是夫人搭救,今日民女恐怕就要命喪當場了。」
屈驕瓏溫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跟我還客氣什麼?人沒事就好。」
她頓了頓,看表情像是有些欲言又止。
駱雨柔眼皮一跳,強笑道,「怎麼了嗎?」
「啊,」屈驕瓏也顯得有些為難,「駱姑娘,我其實有個疑問,我說出來你可別生氣……」
駱雨柔眼神有些晦暗,隱約猜到屈驕瓏想問什麼。
她捋了捋自己鬢邊的碎發,「怎麼會呢?夫人儘管說便是,民女有問必答。」
「就是……你怎麼會出現在皇后娘娘所在的高臺?那什麼,我不是懷疑你啊……」
她一副生怕駱雨柔誤會的樣子,趕忙解釋道:
「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今日獵場出現刺客,觸怒了皇上,皇上要求嚴查每一個人,你之前是暈過去了,才沒被盤問,但大理寺那邊也叮囑我,說等你醒來讓我問清楚,他們也好有個交代,否則便要親自上門了。」
聽到這話,駱雨柔卻安心不少。
要是屈驕瓏真的對她出現在高臺一事隻字不提,她反倒要覺得屈驕瓏心思深沉。
畢竟只要事後回想,任誰都會覺得此事蹊蹺,屈驕瓏再遲鈍也不可能連毫無所覺。
可如果察覺到了卻故作不知,還一副關切的樣子前來慰問,那屈驕瓏這個人可就太可怕了,駱雨柔往後必須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小心應對,以防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但眼下屈驕瓏不僅問了,還問得如此直白。
——這世上哪兒有懷疑別人,還這般毫不遮掩地當面質問的?
定陽侯夫人果然只是個空有武力頭腦簡單的蠢貨。
確定了這一點,駱雨柔咬著下唇,有些委屈地道:
「當時場面太混亂,刺客那麼多,我只知道躲,慌不擇路的,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跑哪裡去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高臺下面了……」
她說到這兒,一雙眼睛又紅了,像是回憶起當時的情形,還有些驚魂未定,「然後我一抬頭,看到侍衛們都在上面,我……我就想著,上去的話會不會安全一點……」
這理由,乍一聽,合情合理,可只要稍微動動腦子,就知道站不住腳。
高臺侍衛確實多,因為刺客也多啊!
誰逃命會往刺客扎堆的地方逃的?
屈驕瓏不動聲色地眯了眯眼。
前世她就覺得駱雨柔救下皇后娘娘這件事很蹊蹺,只是她畢竟不在現場,沒有親眼所見,又無憑無據,說出來也沒人信。
這也是她這次一定要帶上駱雨柔去獵場的核心原因。
除了親手粉碎她的希望,也是想要看看,駱雨柔究竟在此次刺殺中,扮演什麼角色。
雖然當時場面混亂,駱雨柔也確實裝作慌不擇路的樣子一路亂竄,但她的目標很是明確。
連陸錦珠都能看出來她是一路奔著皇后去的,屈驕瓏又怎麼會不知道?
如今聽著駱雨柔這明顯是早就準備好的說辭,她已經確定,駱雨柔一定跟策劃這起刺殺的人,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繫。
駱雨柔果然不止是一個孤女那麼簡單。
可前世的她到底是怎麼藏的,竟然讓她到死都沒能察覺到她背後有人?
這件事陸明淵知道嗎?
屈驕瓏心下微沉,意識到對付駱雨柔,她還需要從長計議。
她要想辦法把駱雨柔背後的人挖出來,否則,她總感覺會壞事。
她的棋局已經鋪好,決不允許出現任何意外。
屈驕瓏面上一副恍然的模樣,「原來如此!高臺的侍衛確實多一點,畢竟皇上和皇后都在那兒,也分不出人手照顧我們……」
她笑了笑,「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還是你機靈。」
駱雨柔一聽這話就知道屈驕瓏信了,心中不屑冷嗤,但看表情卻是一臉的不好意思。
「夫人哪裡的話,也是我想當然了,事實上哪兒都不安全,若不是您出手搭救,民女只怕……」
「哎,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屈驕瓏打斷她,親暱地重新握住她的手,「駱姑娘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又安撫了駱雨柔幾句,屈驕瓏才從西跨院出來。
她略微抬手,一個不起眼的下人邁步上前,「夫人。」
「盯緊駱雨柔,有任何異樣,及時向我匯報。」
「是。」
青杏皺起眉,「夫人覺得這孤女不簡單?」
「不好說,但小心一點總沒錯。」
屈驕瓏回憶了一下,前世老皇帝受傷之後,負責調查刺殺的不是大理寺而是太子。
後來她聽陸明淵提過一嘴,說查出來幕後指使是昌王,她記得昌王因此獲罪,被貶去封地,再不得入京。
現在想想,昌王未必是兇手,倒更像是太子排除異己的手段。
等等……
屈驕瓏眯起眼。
若是從這個角度,真正的幕後黑手,會是太子本人嗎?
畢竟從結果反推的話,老皇帝重傷後便是太子監國,沒過幾年太子便直接登基,他是受益最大的人。
不過這終究也只是猜測。
如今老皇帝沒事,將此事交給刑部和大理寺聯合查辦,倒是不知道會是個什麼結果。
她還需要再觀望。
屈驕瓏離開西跨院沒多久,如她所料,陸明淵也去了西跨院。
甚至在裡頭待了不短的時間。
倒是沒跟之前一樣留宿。
當夜,陸明淵宿在書房。
本來是想給妻子一點教訓,等著她服軟。
結果次日,大哥陸明生一封彈劾他擅自將撿來的孤女帶去獵場的奏摺,將他推上風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