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地圖
# 第85章地圖
白氏心說，來得可真夠快的。
但她面上不顯，只是笑道：
「哦？夫君且說來聽聽？」
「如今母親臥病在床，二弟讓我明日與他聯名上奏，希望皇上暫卸弟妹的女官之職，回府侍疾。」
白氏心中哼笑，還真是跟屈氏預料得分毫不差。
「夫君怎麼想？」她並不急著先發表自己的觀點，反倒先問陸明生的想法。
陸明生皺了皺眉，「雖說二弟的提議沒什麼問題，畢竟百善孝為先，但……」
陸明生頓了頓，欲言又止半天，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白氏挑了挑眉，給他倒了一杯茶，「眼下就你我夫妻二人，夫君若是有什麼顧慮，不妨直言。」
「唉，倒也談不上什麼顧慮，我只是覺得，在背後議論人非君子所為。」
白氏像是明白過來什麼，掩唇一笑，「夫君是說弟妹？」
陸明生面色尷尬又為難。
「是，夫人，你也知道弟妹的性子，將門虎女，又生於塞北，平日手就重得很，哪裡會這等照顧人的活計，把母親交予她照顧，我實在不放心！」
他說完，又像是感覺自己這麼說不好，又補充道：「我，我倒是也沒有說弟妹不好的意思，畢竟出身是沒法子的事情，我就是……唉！」
他嘆著氣，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說了。
白氏忍著笑，連她也沒想到自家夫君顧慮的居然會是這個。
「那夫君可回絕了二弟？」
「我倒想回絕！可二弟根本不聽，還說什麼是我多慮了！說弟妹好得很，你聽聽，你聽聽！」
陸明生氣得直攤手：
「我看他就是情人眼裡出西施，一點都不客觀！況且母親此次生病，主要還是弟妹把危兒告上大理寺，害得危兒這個嫡系長孫被流放，如今，哎，他還要弟妹天天去母親跟前杵著！那不是往母親心裡頭扎刀子嗎？二弟也真是的，想要孝順母親也得講究方式方法！別回頭侍個疾，母親病沒好，再給氣出個好歹來！」
白氏有時候真的覺得自己這個夫君正直得有點可愛了。
他居然認為老夫人氣病是因為陸扶危流放，而不是陸明淵爵位被貶。
陸明生又生氣又無奈，「可我怎麼說他都不聽！明日倘若他真要上奏，我若不幫好像又沒什麼理由，這些話我同你說說便算了，拿到朝堂上去說，弟妹的名聲還要不要了？那流言一傳十十傳百的，傳出去不知道什麼樣！我總不能害了弟妹吧！可真叫我為難！」
白氏用了很大的努力才沒叫自己笑出聲來。
她安撫道：
「夫君莫急，妾身知道夫君的顧慮了，你說得沒錯，況且，妾身說些現實一點的，夫君莫怪。」
陸明生知道妻子看問題的角度跟自己不同，於是擺了擺手，「誒，夫人方才也說現下只有我夫妻二人，沒什麼不能說的，你直言便是。」
白氏垂眸，「母親如今身子骨大不如前，若是被弟妹氣出個三長兩短來……二弟有爵位在身自是不怕，可夫君好不容易升上去的官位便保不住了，連帶著錦珠和錦策的婚事也要被耽誤，所以夫君，這件事必須慎重，無論如何我們不能跟著二弟胡鬧。」
陸明生眼神閃了閃，這確實是他不曾考慮的一個角度。
對於致仕守孝他倒是沒什麼意見，可若因此耽誤兒女婚事……
再正直的人，面對自己的至親，也終究會生私心。
又聽白氏繼續，「況且女官的職位是弟妹用救駕之功求來的，皇上親口應允，這才過去多久？忽然又把官位收回，豈不是叫世人笑陛下出爾反爾？這是陷皇上於不義，皇家威嚴何在？」
不得不說，白氏還是很了解自家夫君的。
你若跟他講私情，他即便應了，心中也會耿耿於懷許久，會在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反覆自省愧疚，但你若是跟他講大義，他幾乎不會有過多的猶豫。
果然，陸明生立馬挺直了腰板兒：「夫人所言極是！那此事我該如何是好？」
「依妾身看，要解決也不難。」
陸明生眼前一亮，「我就知道夫人會有辦法，說來聽聽！」
白氏湊了過去，低聲說著什麼。
*
正院。
紅梨一邊伺候筆墨，看屈驕瓏在書案上畫著圖紙，一邊問：
「小姐，那白氏真的會幫我們嗎？」
屈驕瓏頭都沒有抬，手中動作不停，卻還是回答了紅梨的話，「她會的。」
「小姐為何如此篤定？」
「第一，我若回來侍疾，白氏才拿到手的中饋之權便沒了。她如今正在給錦珠尋親事，風聲都傳出去了，忽然權力被收回，不僅她被笑話，錦珠也會被笑話，她不會允許的。」
屈驕瓏皺了皺眉，手中動作微頓，似乎是手裡的畫作卡住了，她仔細思索了一下，才重新落筆。
接著開口道：
「第二，我承諾她，此事過後，一定會在老夫人咽氣之前，幫大房分府出去。」
紅梨一點就透。
「分了府，大爺便是自己府裡的當家人，大夫人也是正兒八經的一府主母，而不是什麼代行主母之權，再加上一旦大爺自立門戶，分出去之後便不算一家，老夫人就算出事，大爺也不必致仕，想來大夫人怎麼著也不會拒絕。」
「分府？」
青杏恰在此時進來，一邊給她添置茶水，一邊皺眉道，「可按咱們大越的傳統，不是父母在，不分家嗎？」
「是有這個規矩，可若是老夫人主動提出分家呢？」
屈驕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筆鋒在紙上重重一頓，「她不是最疼陸明淵這個兒子麼？若她知道分家有可能讓陸明淵重獲爵位……」
紅梨一愣：「小姐是要……」
「我要讓她求著大房分出去。」
屈驕瓏擱下毛筆，吹乾紙上墨跡，隱約可見內宅布局。
但她卻看得直皺眉。
青杏跟著瞧了一眼，一愣，「夫人這畫的是侯……伯府布局？」
「嗯。」
屈驕瓏應了一聲，卻指著其中一處，問她們：
「青杏，紅梨，你們覺著，書房和正堂，是不是有點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