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忠孝
# 第86章忠孝
兩人都湊了上來，紅梨瞧了一眼邊兒上的計裡畫方，她之前職位低，在外院兒伺候，經常做傳話這等雜活，所以兩處地方跑得勤。
她心中默默計算了一下步數，隨後鬥膽拿起筆，從書房那裡劃出一條線。
「小姐，書房沒有這麼大，奴婢大概記得伯爺的書房，這裡，到這裡，大概是八十步，按您這個計裡畫方算，實際起碼有一百步了，不對。」
她說完，三個人都是一頓，幾乎同時反應過來。
「有密室！」
屈驕瓏心下一沉，嘴角勾起無聲的冷笑。
可笑前世她活了大半輩子，居然都不知道書房存在密室。
難怪，難怪她送給子女的那些東西，給出去之後便都尋不著蹤跡。
想來平日就被他收在密室中，待到出門要用的時候，再直接放進行囊，她又不會跟著他出門，自是不會知曉東西到了他手裡。
青杏和紅梨的臉色都很難看。
還是青杏率先反應過來，「夫人是早有懷疑還是……」
屈驕瓏搖了搖頭。
她此前根本沒有注意過這個問題，今日畫這個布局圖，是因為知道不久之後會有一場大火，她想看看有沒有什麼法子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火引去書房而讓她徹底摘乾淨。
屈驕瓏早年喪母，她一直是跟在父親身邊長大的，父親大部分時間都忙於戰事，單獨陪伴的時間實在不算長，所以屈驕瓏小時候有一大半的時間是待在主帥營帳。
父親做軍事指揮和戰略部署的時候從來不避著她，軍中眾人對於她也沒什麼防備，沒人會覺得一個小女娃能聽懂那些。
但其實耳濡目染之下，屈驕瓏對於地圖布防圖什麼的都有著極其敏銳的嗅覺，這一畫完，就隱隱感覺哪裡不對。
這才發現密室的所在。
「不過不礙事。」
屈驕瓏勾著唇，有密室正好，她屆時一併毀了。
*
次日朝堂。
「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總管康仁的聲音響徹整個金鑾殿。
陸明淵下意識看向陸明生，試圖給他使眼色。
結果陸明生一直低著頭，巋然不動。
陸明淵咬著牙，索性手持玉笏率先出列。
「臣，有本稟奏！」
老皇帝看了他一眼，掩下眼中的不耐煩。
「準。」
「啟稟陛下，近日家母身體抱恙，臥病在床，府醫有言，母親如今年事已高，或將時日無多，臣懇請皇上，暫卸內子女官之位，回府侍疾，以全孝道！」
這話一出，朝堂頓時嘈雜起來，眾人議論紛紛，唯有太子，冰冷的目光落在陸明淵身上。
這就是她選擇的人？
一次次折斷她的翅膀，可恨至極。
賢王不動聲色地瞧了一眼太子，又看了一眼始終低著頭的陸明淵，目光玩味。
他倒想看看，今日這局，屈驕瓏要怎麼破。
老皇帝閉了閉眼，斂下眸底的嫌惡，隨後看向康仁。
康仁高唱一聲肅靜，老皇帝的目光掃過眾人：
「諸位愛卿怎麼看？」
有相當一部分人表示支持：
「陛下，臣附議。百善孝為先，臣以為定陽伯此番請求並無不妥，屈大人雖是女官，但首先是陸家媳，回府侍奉公婆，天經地義。」
支持的人一部分是陸明淵提前打了招呼，還有一部分則是純粹不希望朝堂出現女官，眼下這麼好的機會，自是想趕緊將人弄走。
也有人表示反對，理由和白氏勸陸明生時的顧慮差不多。
「陛下，臣覺得此舉不妥，屈大人女官之位是以護駕之功主動求來的，甚至已經昭告天下，這才多久便要收回，如此出爾反爾，皇家顏面何存？」
這部分大多都是言官和史官，在他們眼中，帝王的名聲大過天。
「誒，此言差矣，伯府老夫人的病情來勢洶洶，這也不是聖上可以預料的，怎麼能算是聖上出爾反爾？」
「是啊是啊，況且，也不是說直接罷免屈大人的官位，只是說暫卸，往後還是可以回來的嘛。古語有云，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在，老夫人時日無多，屈大人身為兒媳定當盡心伺候，這官嘛，什麼時候都可以做，何必急於一時？」
朝堂一下沸騰起來，眾人各抒己見，但是就目前情況而言，支持的聲音幾乎佔據了壓倒性的優勢。
老皇帝皺著眉，銳利的目光掃過此刻爭論不休的眾人，隨後目光一頓。
他發現有一個人居然自始至終沒有說過話。
他輕咳一聲，殿內頓時鴉雀無聲。
老皇帝的目光落在陸明生身上，「陸御史身在定陽伯府，對於此事，怎麼看？」
陸明淵看向陸明生的方向，雖然沒辦法跟他對視，但依他平日對大哥的了解，昨日的話說到那份上，大哥無論如何也不會反對。
畢竟他當時試探過大哥大態度，他這個大哥愚笨得很，根本想不到此舉會牽連白氏的中饋之權，唯一的顧慮只有屈氏照顧不好母親。
可偏偏他大哥又做不出那種會當眾毀婦人名聲的事情來，所以支持自己是必然。
陸明生肅然出列，高聲開口：
「這……回稟陛下，家母如今確實臥病在床，若論私心，臣自是支持定陽伯的提議，有人在母親身邊侍疾，我兄弟二人也放心許多。」
穩了。
陸明淵自信滿滿。
卻聽陸明生話鋒一轉：
「但臣身為御史，需首先考慮此事的影響，臣贊同方才方大人所言，此事於皇家顏面有損，屈大人的官位，動不得。」
最後三個字擲地有聲，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有人皺眉反駁，「陸御史難道要置嫡母安危於不顧不成？」
「岑大人此言差矣，盡孝的方式有很多，況且弟妹也不精通醫術，即便回府侍疾，於母親的病情也起不到太大的幫助。」
老皇帝似乎已經意識到他想說什麼，揚眉：
「那依陸愛卿的意思？」
陸明生跪了下去，深深叩首：
「臣鬥膽，請求皇上恩準，賜太醫每日於伯府為母親診治，如此，忠孝可兩全。」
陸明淵在一旁低著頭，手裡的拳頭都快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