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請誥命？
# 第87章請誥命？
在大越，太醫專為皇室宗親診治，宗親之外，唯有誥命夫人可享此殊榮。
而定陽伯府的老夫人無誥命在身，所以陸明生才會說「鬥膽」。
滿朝寂靜。
老皇帝的眼神透露出幾分微不可察的讚賞，但他沒怎麼表態，只是看向陸明淵：
「定陽伯怎麼說？」
陸明淵低下頭，「回稟陛下，臣兄所言確實不失為一個好法子，只是家母身份低微……恐陛下為難。」
老皇帝眼神略顯冰冷。
賢王卻在此時發出一聲不合時宜地低笑。
眾人朝他看去。
老皇帝也有些不悅地看他，「賢王作何發笑？」
「父皇恕罪，兒臣只是覺得有趣，怎麼聽定陽伯這意思，是想給陸老夫人請個誥命？」
陸明淵面色一白，他那話確實是有點兒這個意思，若是今日不能讓屈驕瓏回府掌中饋，能為母親請個誥命回去也是好的，可沒想到會被賢王如此點破。
他哪裡敢應？連忙跪了下去：
「陛下！賢王此言著實有些過度解讀，臣絕無此意，大越至今還沒有太醫為官員親眷看診的先例，臣只是擔心壞了規矩，有損皇家顏面！」
太子也在這時不合時宜地重哼一聲，「可笑，定陽伯這會兒倒是想起皇家顏面來了，方才要父皇收回聖旨的怎麼不考慮皇家顏面？」
最先提出有損皇家顏面的方大人也當即出列嘲諷：
「太子所言極是，陸御史一個庶子，為全孝道都肯鬥膽向陛下請太醫看診，定陽伯這個嫡子倒是在這個時候想起來規矩了，依臣看，定陽伯的孝心也不過如此。」
林間眼珠子一轉，感覺這是個落井下石的好機會，也道：
「定陽伯此舉，倒像是不想要太醫入府似的，不會是老夫人裝病，只為阻礙屈大人的仕途吧？定陽伯對自己的能力這麼不自信，怕被自己髮妻比下去？」
「一派胡言！」
陸明淵氣得手都在抖，「林將軍說話可有證據？！這是在御前，不是你信口胡謅的地方！皇上明察，臣絕無此意，無論如何，臣也不會拿家母的身體開玩笑！」
林間也趕忙下跪認錯：
「陛下恕罪，臣一時心直口快，實在是定陽伯此舉令人生疑，這才難忍揣測，臣絕無栽贓陷害之意，望陛下明察！」
老皇帝捏了捏眉心，靜了半晌後，沉聲道：
「傳朕旨意，督察御史陸明生，身為言官，能秉公持正，以朝廷體統為先，朕憐其忠義；身為子嗣，能誠心為母請命，朕嘉其孝心。今日，朕便破例，命太醫院眾太醫每日輪值入伯府為陸老夫人看診，以全陸卿忠孝。」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神色各異。陸明生深深叩首，聲音微顫：
「臣，叩謝陛下隆恩！」
老皇帝微微頷首，又道：
「陸愛卿身為御史，能以國事為重，又不失孝道，實屬難得。著賜御前行走，加俸一年，以示嘉獎。」
陸明生再次叩首，心中激動的同時，也略微鬆了一口氣。
夫人一開始教他這麼說的時候他是有所顧慮的，認為此舉太過冒進。
但夫人說只是試一試，皇上答應了最好，不答應，他也盡了最大的努力，二弟也不好說什麼。
他思慮再三，還是聽了勸。
還得是夫人高明，陸明生心中暗道。
老皇帝的目光隨即轉向陸明淵，語氣驟然冷了幾分：
「定陽伯。」
陸明淵心頭一顫，連忙伏地。
「臣在。」
「你身為嫡子，本該率先為母盡孝，卻瞻前顧後，畏首畏尾，反倒不如你兄長果決，著實叫朕失望！」
陸明淵額頭滲出冷汗，連連叩首：「臣知罪！是臣思慮不周，辜負陛下聖恩！」
「哼。」皇帝拂袖，「念在你母親病重，朕今日不重罰你。回府後好好反省，若再有下次……那你便回府侍疾去吧！」
「臣……遵旨！」陸明淵聲音發顫，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退朝。」
「吾皇萬歲萬萬歲！」
回到御書房，老皇帝才坐下，便止不住地嘆息。
康仁為他捏著肩，「陛下，因何嘆氣？」
「老康啊，朕在想，當初賜婚，是不是朕錯了？這陸明淵，實在不是驕瓏良配！」
康仁想著朝堂上陸明淵的表現，也是無奈，但還是寬慰道：
「這怎麼能怪陛下？屈大人與定陽伯早有婚約，就算沒有您的幹預，那二人也是要成婚的，只嘆屈大人所託非人罷了。」
「話是這麼說，但若非朕的賜婚，助長了陸明淵的野心，他二人，怕是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唉！」
老皇帝不愧是老皇帝，顯然已經把陸明淵看透了。
「人各有命，皇上不必如此介懷。」
「朕怎能不介懷啊！阿烈和美刃，就這麼一個女兒啊……」
老皇帝說著，眼中竟似有淚光閃動。
康仁沉默了好一會兒，低嘆道：
「可陛下又能做什麼呢？屈大人與定陽伯成婚十五載，膝下更有兩兒一女，若是和離，莫說屈大人受世人恥笑，幾個孩子又當如何？」
說起孩子老皇帝就來氣，「那陸明淵也不知道怎麼教的孩子，陸扶英胡作非為，陸扶危更是在外當街侮辱阿烈！若非看在驕瓏的面子上，朕非斬了他不可！咳咳咳！」
老皇帝說著說著，又咳嗽起來，康仁趕忙拍著他的背脊給他順氣，又倒了茶水給老皇帝潤喉。
待好些了，老皇帝才苦笑道：「如今將那陸扶危流放，也不知驕瓏會否怨朕？」
「那日屈大人肯將陸大公子告上大理寺，想來也是支持您的決定的，皇上無需自責。」
「她估計也是被氣著了吧，親兒子說出那樣的誅心之語……」
老皇帝閉上眼，「罷了，陸明淵靠不住，且再等等吧，待驕瓏入國子監，朕再找個由頭給她升個官便是。」
康仁頓了頓，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忍不住開口：
「若是再升，屈大人就可上朝參政了，陛下，這……會否不妥？況且老奴以為，屈大人當初請旨，怕是不止為了做女官這麼簡單。」
老皇帝冷笑一聲，「你以為她那點小心思朕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