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盤算
# 第88章盤算
康仁一驚，「那皇上還……」
「往年她日子過得稀裡糊塗，外界流言都傳成什麼樣了，她倒好，每次進宮皇后問起，她都死犟著說沒事，朕和皇后想幫都無從幫起，如今忽然肯開口，定是在陸明淵那兒受了天大的委屈，朕能不應嗎？」
康仁一時啞然。
老皇帝放下茶杯，再度嘆息。
「況且她先前還從皇后那裡拿走了玉佩，那玉佩皇后不知道是什麼，朕可知道得很……如今朝中武將凋零，十個陸明淵和林間加起來，都比不上阿烈一根指頭！唯有驕瓏，還有幾分她父親當年的風採，她若真能重建屈家軍，給她機會又何妨？」
「可當年的事……」
老皇帝復又閉上眼，「都過去十五年了，連朕都不一定能尋到當年的蛛絲馬跡，她又待如何？且看著吧。」
話已至此，康仁知道陛下已經有了決斷，多說無益，索性轉移話題：
「那，獵場之事，皇上準備怎麼處理？」
皇帝睜開眼，此時他的眼神變得銳利無比。
他冷笑，「處理什麼？大理寺不是至今沒把兇手查出來麼？那便查下去。」
康仁明白了皇上的意思。
這案子一日不結，就會一直成為懸在那人頭頂的利刃，若是對方再做出出格的事，這柄利刃便會一併刺下，叫對方萬劫不復。
皇上終究是仁慈的，在給那人機會。
只希望那人，能懂得皇上的良苦用心，適可而止。
「皇上聖明。」
*
下朝之後，太醫便隨行陸明淵兄弟二人，一同回府。
有太醫在，陸明淵憋了一肚子的火也沒處撒，還得在太醫面前跟陸明生扮演兄友弟恭的假象，給他窩火得夠嗆。
回府後，兩人更是帶著太醫率先進榮暉院看診。
白氏和屈驕瓏得了消息前往榮暉院，恰好在小花園相遇。
兩人默契地示意身後的婢女退後些，白氏率先開口：
「弟妹好手段。」
屈驕瓏淡笑，「再好的手段也需嫂嫂配合才是，聽聞大哥此次得了御前行走的恩寵，恭喜。」
白氏心裡頭也高興，但她還是嘆道：
「弟妹這招也太險了，太醫，我真想都不敢想。」
屈驕瓏眉眼微垂。
「富貴險中求，風險高，收益才高，不是嗎？」
白氏但笑不語，話鋒一轉又道：
「只是，有了太醫看診，那老虔婆不知會得意成什麼樣，弟妹往後怕是要小心。」
「得意？」屈驕瓏嗤笑，「那大嫂可太不了解咱們婆母了，陸明淵是她的命根子，若知道這點兒殊榮是拿她親兒子前途換的，慪都慪死了。」
白氏一愣，反應過來後忍著笑，「是啊，可是有太醫在，又不會讓她死，這可怎麼辦是好？」
屈驕瓏朝她看去，兩人對視，心照不宣地笑起來。
眼看榮暉院的匾額近在咫尺，白氏又壓低了聲音問她：
「弟妹說會助我們分家，此話當真。」
「自然。」
「那可否透露嫂嫂你準備怎麼做？」
屈驕瓏眯起眼，「那就不勞大嫂費心了，等消息便是。」
白氏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弟妹若是不說的話，嫂嫂很難信你啊。」
屈驕瓏也停下腳步，她打量白氏的神色，見她眸光閃爍，這神情，不像是不信，倒像是另有盤算。
「這麼看，大嫂不想分家了，想換別的條件？」
白氏沒想到屈驕瓏一下便猜中，對她如今的心智愈發心驚。
她頓了頓，看向她，索性直言：
「說實話，分家是大事，我知道弟妹如今聰明得很，但卻不見得能做到這件事，除非你告訴我你的所有計劃，否則，我很難相信你。」
「可嫂子應該知道，計劃這種東西，知道的人越多，暴露的風險就越高。到時候若是失敗了，算誰的？」
「聽起來有幾分道理，可是這話在我看來無異於畫餅充飢，弟妹給不了我任何實質性的東西，可今日，我夫君卻實打實地幫你保住了女官之位，我們的交易並不平等。」
「哼，」屈驕瓏嗤笑一聲，眼神也冷了下去，「大嫂說得可真是冠冕堂皇，大哥保住的可不僅僅是我的女官之位，還有大嫂的中饋之權，況且大哥經此一事甚至得了御前行走的殊榮，這還不叫實質性的好處？」
屈驕瓏的目光落在頭頂的榮暉院三個大字上，聲音清冷：
「說白了，大嫂，你們如今得到的已經足夠抵消那點兒對我微不足道的幫助，我主動提出幫你們分家，也不過是因著我對錦珠和錦策的印象還不錯，他們沒必要給那個老虔婆守孝，但你如果因為我的善良，便妄圖得寸進尺，我會讓你什麼都得不到。」
白氏噎了一下。
她其實知道屈驕瓏說的是對的。
沉默幾秒，白氏微微福身，低頭給屈驕瓏道歉：
「是大嫂莽撞，弟妹莫要生氣。」
她肯道歉，屈驕瓏的面色也緩和了幾分，但語氣還是很淡。
「大嫂不是那麼拎不清的人，忽然變卦，想來是有了更想要的東西，說來聽聽，你我現在畢竟是妯娌，也不是不能談。」
白氏抿著唇，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
「是，我想要你的朔月弓，弟妹若肯割愛，你盡可出價。」
屈驕瓏愣了愣，隨後有些古怪地看了白氏一眼。
半晌後，她輕笑出聲。
「我從來沒想過，大嫂居然會縱容錦珠習武。」
白氏面色難看別過臉去，「她給我玩兒了一出先斬後奏，我不縱容又能如何？」
深吸一口氣，白氏勉強壓下心頭的煩躁，只能又看向屈驕瓏：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錦珠以後是要嫁人的，她的身手肯定瞞不住多久，我需要你的朔月弓給她遮掩。」
會射術和會武是兩碼子事，射術在六藝之內，而六藝又是女子必修課，錦珠可以在人前暴露自己精湛的射術，但若暴露自己會武，則一定會為夫家所不容。
但朔月弓不同，人人都知道朔月弓是前朝名匠打造，使用朔月弓對臂力有很高的要求，為能拉動朔月弓強身健體，也勉強說得過去。
況且朔月弓曾跟隨屈大將軍創下無數傳奇，有朔月弓鎮著，她也不擔心錦珠在夫家受委屈。
屈驕瓏知道白氏的盤算，但還是搖了搖頭。
「抱歉大嫂，朔月弓我不能給，且不說朔月弓於我還有用，就算我肯給，開出的價碼你也根本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