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開價
# 第89章開價
白氏不語,顯然還是有些不甘心。
屈驕瓏嘆了一口氣,「那我換個說法,大嫂,你只算到朔月弓能給錦珠帶去庇護,卻算漏了朔月弓帶來的危險。」
「危險?」白氏皺眉,有些沒反應過來。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屈驕瓏冷淡地俯視白氏,「大嫂認為,以錦珠的本事,就算朔月弓給她,她又守得住幾時?」
白氏面色變了變,明白了屈驕瓏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氣,再度衝屈驕瓏行禮,「還是弟妹思慮周全,是大嫂唐突了,抱歉。」
「我知道錦珠如今及笄,你對她的事難免操心了些,但越急越容易出錯,大嫂還是放寬心的好。」
白氏嘆了一口氣,「弟妹說得是。」
屈驕瓏遂不再多言,邁步走進堂內,白氏也連忙跟上。
太醫剛診完脈,白氏和屈驕瓏都向他見禮,太醫回禮之後,才開口道:
「是怒急攻心造成的氣血兩虧,再加上老夫人上了年紀,這才格外虛弱些,稍後下官開個藥方,只要按時服用,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
陸明生是真正長鬆一口氣,感激道:
「那就有勞盧太醫了。」
老夫人也睜開眼睛,溫和地笑了笑:
「多謝盧太醫,不知老身何德何能,竟能請動盧太醫來府上為老身看診?」
老老夫人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隱隱冒著光,心跳也快極了,心說難不成明淵給她請了個誥命回來?
但這話一出,場面卻靜了靜。
陸明淵的面色青白變換,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屈驕瓏和白氏則低著頭,怕自己笑出來,盧太醫麼,也是長期浸淫宮闈,經歷過各種主子明爭暗鬥的人精,掃眼一看就知道老夫人在期待什麼,不好觸這個黴頭。
只有耿直的陸明生一臉的高興:
「母親,您有所不知,今日二弟在朝堂請旨,想讓弟妹暫卸官職回府照顧您,弟妹粗手粗腳哪裡會照顧人?兒子於是鬥膽向皇上討要太醫,皇上居然真的破例允了!您如今,是大越唯一可受太醫看診的官員親眷!」
破例,官員親眷。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卻讓老太君如鯁在喉,也就是說,她根本不是誥命?
老夫人的呼吸急促了幾分,若不是太醫在場,她都已經指著陸明生的鼻子開罵了。
誰要這個逆子多管閒事!
盧太醫瞧了一眼老夫人的臉色,心中不屑。
無功無績,居然妄想靠一副病體拿到誥命的身份?若是誥命夫人這麼好拿,豈會輪到她?
但他面上不顯,只是躬身道:
「是,陸御史忠孝可嘉,此番皇上也是看在陸御史的面子上才會派下官前來,往後每日都會有太醫入府為老夫人看診,下官等必將看顧好老夫人的身體,老夫人還當放寬心才是。」
說完,盧太醫起身整理藥箱,再衝陸明淵行一禮。
「下官告退。」
陸明淵回禮:「恭送盧太醫。」
陸明生則更恭敬些,親自將盧太醫送出府。
再回來時榮暉院的氣氛已經沉悶。
陸明生還有些摸不著頭腦,「怎麼都不說話?對了母親,我已經讓下人按著太醫的方子給您抓藥去了,想來不日便可痊……」
「陸明生!咳,咳咳咳……」
老夫人才吼完三個字,便劇烈咳嗽起來。
陸明生急得要上前給母親順氣,陸明淵已經先他一步。
他一邊拍著老夫人的背脊,一邊衝著陸明生冷笑,「大哥還是別再惹母親生氣了。」
陸明生不明所以,「我?我做什麼惹母親生氣了?二弟這話說得好沒道理。」
陸明淵嚯地起身,「我沒道理?我昨日與大哥是怎麼說的,大哥今日又是怎麼做的?你不願幫我直說便是,結果大哥倒好,居然藉此機會算計我,你倒是會做人情,如今好處全給你拿了,我卻險些落個不忠不孝的名頭!真是好歹毒的心思!」
陸明生覺得他簡直瘋了,滿口胡言亂語。
「二弟此話怎講?難道我為母親請太醫看診還請錯了不成?」
老夫人這時也緩過起來,指著陸明生大罵道:
「逆子!你難道還覺得自己做得對?我無誥命在身卻有太醫診治,朝中眾人該如何看我?你是要老身淪為京城的笑柄嗎?」
陸明生真是聽不懂了,「這怎麼能是笑柄?這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殊榮,母親,你是老糊塗了不成?」
「放肆!」
老夫人又咳嗽起來,那隻指著陸明生的手也不停地顫,「逆子,竟敢當眾辱罵嫡母!老身今日……」
「老夫人今日要做什麼?」
白氏著實看不下去,上前一步站在陸明生身側。
雖然仍舊是一副低眉垂眼的恭敬姿態,說出來的話卻極具攻擊性。
「老夫人或許還不知道,今日陛下賞賜夫君御前行走殊榮,如今夫君可隨時面見皇上,老夫人若是覺得夫君做得不對那便隨夫君去御前評理,妾身倒想看看,陛下會不會為老夫人作主。」
「你,你!好好好,你們夫妻還真是一個比一個伶牙俐齒!」
陸明生又上前半步,將白氏護在身後,臉上半是倔強,半是受傷,連眼神都黯淡了幾分。
「兒子雖是庶子,可生母早逝,多年來母親對兒子也不算苛待,兒子便一直將您當生母看,今日請旨,也是一心一意為了母親的身體著想,卻不成想反倒觸怒母親……」
陸明生說到這兒苦笑一聲,但眼神中又多了幾分堅毅,「但兒子自認沒錯,我上無愧於天,下無愧於心,母親便是要罰,也得給兒子一個緣由!」
陸明生說得義正言辭,連老夫人都動容了幾分。
求太醫入官員宅邸看診,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事,他敢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提,顯然也是冒了極大的風險,若不是一片孝心……
才想到這兒,就聽身旁的陸明淵喝道:
「大哥就別在這裡冠冕堂皇了!你不過是怕驕瓏回府侍疾,搶走大嫂的中饋之權,哼,你夫妻二人的野心倒是不小,可也不看看這是哪裡!這可是定陽伯府!驕瓏不過是讓大嫂暫代主母之權,竟助長了大嫂如此野心,還真把自己當主母了不成?可恥!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