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公平(二合一)

窩囊老太君重生:燒了侯府當戰神·一鴨悠·4,626·2026/5/18

# 第95章公平(二合一) 皇家練武場迎來大越有史以來第一位女官。   屈驕瓏身穿御賜麒麟服踏入練武場時,秋日的晨光正穿透雲層。那身絳紅色官服上,金線繡制的麒麟在陽光下鱗甲生輝,隨著她矯健的步伐仿佛要騰空而起。腰間玉帶收束出挺拔的腰線,下擺開衩處露出玄色騎裝,既有文官的威儀又不失武將的利落。   她手裡還抱著一個扁平的長盒,誰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她到得比貴女們早些,因為要提前與之前的教習溝通射術進程。   但其實從一踏入練武場開始,氛圍就不太好。   接引的人態度敷衍,一路走來,四周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頗為不善。   遠處羽林衛的操練聲漸歇,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   「那就是新來的女教習?」   「她手裡拿的什麼啊?」   「不會是給咱們蕭統領帶的禮吧?以為帶點兒東西就能平息蕭統領的怒火了?」   「哼,蕭統領可不是那麼好收買的。敢跟蕭統領搶差事,真是不要命了!」   「聽說冬狩的時候救了皇上和不少官員女眷,皇上問她要什麼賞賜,她倒好,什麼都沒要,自請來咱們練武場當教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知道我知道,聽說那刺客狡詐異常,趁著大部分兵力都進獵場的時候行刺皇上,整個觀禮臺只剩些老弱婦孺,這才給她撿了漏,不然哪兒輪得到她護駕!」   「嘁,不過是佔盡天時地利人和,還真以為自己所向披靡了?」   「你小聲點兒,我聽說那是鎮國大將軍的女兒,說不定真有些本事呢?」   「得了吧,鎮國大將軍都戰死十五年了,哪兒還有什麼鎮國大將軍?現在站在咱們面前的是定陽伯夫人,最小的女兒都十歲了,一個婦道人家,你指望她多厲害?」   「就是說啊,哪怕鎮國大將軍在世,窩在後宅懈怠十五年,也不見得還存有多少身手,更何況一個女人?」   「那皇上幹嘛還答應啊?」   「咱們皇上仁慈唄。」   「誒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皇后娘娘跟大將軍夫人是閨中密友,對她照顧有加,連太子都與她交情匪淺呢,你們可注意著點兒!」   "籲——"   屈驕瓏神色不變,像是根本沒聽到這些非議,步履沉穩地穿過校場,玄色皮靴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幾位正在擦拭兵器的教頭也不制止,甚至故意將兵器碰撞得叮噹作響;就連負責引路的羽林衛也刻意與她保持著距離,仿佛她身上帶著什麼晦氣。   「屈大人,蕭統領正在校場西側操練新兵,您且在此稍候。」對方嘴裡用著敬語,語氣卻極為敷衍,說完也不等屈驕瓏回應,自顧自便轉身離開了。   屈驕瓏目光掃過不遠處正在操練的羽林衛,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這可真是個好機會。   她抬手整了整麒麟服的領口,金線繡制的麒麟在陽光下閃爍著威嚴的光芒。   方才接引的人要她在這裡等,很明顯是準備給她下馬威,屈驕瓏猜她估計站在這裡直到貴女們來了練武場,也不一定能等到蕭統領。   可惜,屈驕瓏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軟柿子。   她大步流星朝校場西側走去。   她每一步都踏得極穩,麒麟服的下擺在秋風中獵獵作響,腰間玉帶上的玉佩相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沿途的羽林衛不自覺地讓開一條路。有人想要上前阻攔,卻在觸及她凌厲的目光時退縮了。屈驕瓏目不斜視,徑直走向校場中央的高臺——那裡,一個身著明光鎧的高大身影正背對著她,正在訓斥幾名新兵。   「蕭統領。」屈驕瓏在臺階下站定,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高臺上的身影頓了頓,緩緩轉身。   蕭厲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目光在她身上的麒麟服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   「本將還以為是誰這麼不懂規矩。」   他慢條斯理地走下臺階,鎧甲隨著步伐發出沉悶的聲響,「原來是咱們新上任的國子監騎射博士屈大人。」   屈驕瓏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禮:「下官屈驕瓏,奉旨執教皇家貴女騎射,特來與蕭將軍交接事宜。」   蕭厲眸中划過一絲陰翳。   大越女子雖學射術,但畢竟不用上戰場,所以多以娛樂性質為主,弓弦都是選用最靈巧不需要太大臂力的那種。   普通官家女子要學射術,一般是請府中這方面身手比較好的護衛,而到了皇室,所謂的護衛自然就是羽林衛。   又是宗親閨女不可馬虎,所以歷來由羽林衛統領進行指導。   當然也不白教,統領會因此在國子監掛一個教習的虛銜,沒什麼實際作用,但是可以多領一份俸祿。   現在這個活被屈驕瓏幹了,等於蕭厲往後的俸祿便少了,對她產生敵意簡直再正常不過。   原想給這人一點下馬威,好叫她知難而退,她倒好,就這麼囂張地走到自己跟前來了。   蕭厲自認給足了面子,是面前這人自己送上門,那他可就沒必要客氣了。   「教習貴女們騎射,敢問屈大人,你,憑什麼?」   「憑……」   屈驕瓏有意拖長了音調,在眾人的等待中慢悠悠地說出後面幾個字。   「我的射術,不輸蕭統領。」   場面一度安靜,甚至隱隱能聽到抽氣聲。   蕭厲顯然也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話,沉默半晌後嗤笑:   「好大的口氣!」   屈驕瓏微微一笑,「蕭統領若不信,敢與我較量嗎?」   如果可以,蕭厲當然想要狠狠挫她銳氣。但真要與她正面交手,蕭厲是不願的。   跟一個婦道人家比試,贏了也沒什麼成就感,還會被說他欺負人。   「這還是免……」   「蕭統領不必急著拒絕,」屈驕瓏打斷他,「切磋較量麼,少不了彩頭,今日我正好帶了彩頭,蕭統領不若看了之後,再決定要不要與我一較高下?」   蕭厲眯起眼,不知道她在耍什麼花招。   下一秒,就見屈驕瓏緩緩打開手中的錦盒。   錦盒打開的瞬間,四周驟然一靜。   盒中紅綢之上,靜靜臥著一張通體如墨的長弓,弓身線條凌厲如殘月之刃,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寒芒。那是北海玄鐵與西域銀鋼歷經千錘百鍊鍛造而成的弓,弓臂上蜿蜒的銀紋似月華流淌,細看之下,竟如星河傾瀉,暗藏殺機。   蕭厲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隨之一滯。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弓梢兩端的寒玉,那玉形如新月,通體澄澈如冰,內裡似有流雲浮動——普天之下,能以此等寒玉為飾的長弓,唯有一把。   「這、這是……」   「朔月弓。」屈驕瓏淡淡地接過話頭,肯定了蕭厲的猜想。   四下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比方才屈驕瓏放出大話時更甚。   大越誰人不知朔月弓?   朔月無光,破曉必現,箭鋒所至,胡馬皆驚。   自鎮國大將軍戰死後,朔月弓也隨之沉寂,所有人都以為朔月弓已經作為陪葬品和屈大將軍一起長眠地底。   「不可能……」蕭厲聲音發緊,「這弓明明隨葬在……」   屈驕瓏忽然翻轉弓身,露出弓弣內側那行陰刻小字——「皎如飛鏡臨丹闕」。   當今聖上的御筆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芒,與銀鋼弓身相映生輝。   「葬在塞北青雲崗?」   屈驕瓏輕笑,指尖輕扣弓梢那對新月狀的寒玉。玉色澄澈,內裡似有流雲浮動,在冬陽下泛著幽藍的冷光。   「父親說過,神兵當飲血,不該長眠地下。怎麼樣,蕭統領,可敢與下官一戰?贏了,朔月弓歸你,輸了,往後下官出入練武場,還請蕭統領予我行個方便。」   這簡直是一筆完全不虧本的買賣。   蕭厲眯起眼,「定陽伯夫人此話……」   「我姓屈,如今是正五品國子監騎射博士,不是什麼定陽伯夫人,蕭統領慎言。」   蕭厲頓了頓,隨後嗤笑著,懶洋洋改口,「行,屈大人,方才所言可當真?這是皇家練武場,別一會兒輸了又仗著自己婦道人家的身份擱這撒潑,本將可不慣著。」   「蕭統領可以放心,下官既以騎射博士的身份站在這裡,就做不出那等出爾反爾之事。」   校場上的冬風突然凝滯,蕭厲眯著眼睛打量眼前這個看似單薄的女子。   她站得筆直,絳紅官服上的金線麒麟在陽光下灼灼生輝,懷中那柄傳說中的朔月弓泛著幽冷的光。   「好!」蕭厲突然大笑,鎧甲隨著他的動作譁啦作響,「既然屈大人如此有雅興,本將就陪你玩玩。」   他轉身對親衛喝道:「設三重鐵甲靶!按當年塞北戰場的制式!」   他說著,還衝屈驕瓏揚眉,「屈大人,我這算照顧你了吧?」   說是照顧,可塞北的箭靶比京城重上不知多少,尋常人根本射不穿。   可惜,屈驕瓏不是尋常人。   她彎起唇,「難為蕭統領記得我是塞北人,若是輸了倒也不冤。」   「哼,逞口舌之快!」   校場頓時騷動起來。   羽林衛們手腳麻利地在三百步外架起三層精鐵打造的甲冑箭靶,正是當年胡人重騎兵的裝備式樣。   幾個教習交換著眼色——這三重甲,尋常弓箭根本射不穿。   屈驕瓏卻神色自若,指尖輕輕撫過朔月弓的弓弦。那冰蠶絲混著犛牛筋的弓弦在她觸碰下,竟發出清越的龍吟。   「蕭統領先請。」她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蕭厲冷哼一聲,從箭囊抽出一支白羽箭。   他用的是一張三石鐵胎弓,弓身鎏金,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只見他深吸一口氣,強健的臂膀肌肉隆起,弓弦瞬間拉成滿月。   「嗖——」   第一箭破空而出,精準命中靶心,箭鏃穿透第一重鐵甲時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校場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喝彩。   蕭厲嘴角微揚,又連射兩箭。   第二箭堪堪穿透第二重甲冑,第三箭則卡在第三重鐵甲上,箭尾劇烈顫動。   「該你了,屈大人。」蕭厲轉身,眼中帶著譏誚,「可別讓神弓蒙塵。」   屈驕瓏沒有立即答話。   她先是緩緩將朔月弓橫舉胸前,左手持弓,右手從箭囊中取出三支通體漆黑的破甲箭。那箭比尋常羽箭要長三寸,箭鏃呈三稜狀,在陽光下泛著幽光。   校場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位女官三指夾箭,動作行雲流水般將三支箭同時搭上弓弦。   朔月弓在她手中彎成一道完美的弧線,弓梢兩端的寒玉突然泛起幽藍光芒。   「錚——」   弓弦震響的瞬間,三支黑箭如電光般激射而出。   第一箭穿透三重鐵甲後餘勢不減,深深釘入後方旗杆;第二箭將整個靶架震得粉碎;最驚人的是第三箭,竟穿過粉碎的箭靶,射入校場的圍牆,箭頭整個埋入牆中,紋絲不動。   「這不可能!」蕭厲猛地往前踏出好幾步,似是想要找出屈驕瓏的破綻,但邁出的幾步也無非是看得更清楚些罷了。   「不,是朔月弓!」   他額角青筋暴起,忽然間像是尋到了什麼突破口,大叫道,「是因為你用了朔月弓!若用此弓,本將也能……」   話還沒說完,眼前便閃出一道寒光。   ——屈驕瓏二話不說,反手將朔月弓遞了過去。   「蕭統領,請。」   蕭厲眯起眼,一把抓過,卻在握住弓身的瞬間變了臉色——這弓比他想像中沉重得多,北海玄鐵打造的弓臂寒意刺骨,弓弦緊繃如鐵。   校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蕭厲咬牙拉開弓弦,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他想學著屈驕瓏的樣子三箭齊發,搭上三箭後才覺勉強,控箭困難,拉弓也極為不便,在松弦瞬間,兩支箭軟綿綿栽在幾十步開外,只有一支歪歪斜斜地射中靶子邊緣。   「這……」蕭厲面紅耳赤,「本將只是不熟悉此弓!」   屈驕瓏輕輕搖頭,突然解下腰間玉帶,將麒麟官服外袍脫下搭在一旁的架子上。   裡面是一身利落的玄色騎裝,襯得她身形愈發單薄。   她邁步至兵器架前,拿起蕭厲先前用過的三石鐵胎弓,又取出五支尋常白羽箭。   「那換下官用尋常弓箭。」   她聲音平靜,卻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只見她五指張開,竟同時搭上五支箭,「這次,五箭齊發。」   弓弦震響的剎那,五道白光如流星般劃破長空。箭矢在空中分散,卻各自劃出完美的弧線——   五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五支箭分別命中五個不同靶子的紅心,每一支都精準穿透三重鐵甲!   校場上一片死寂。   蕭厲面如土色,踉蹌後退兩步,鎧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所有羽林衛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屈驕瓏緩步走向場中央,拾起地上的朔月弓。   當她轉身時,陽光正好照在弓梢的寒玉上,折射出幽藍冷光。   「現在,」她的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羽林衛,最後落在蕭厲身上,「蕭統領可還有指教?」

# 第95章公平(二合一)

皇家練武場迎來大越有史以來第一位女官。

  屈驕瓏身穿御賜麒麟服踏入練武場時,秋日的晨光正穿透雲層。那身絳紅色官服上,金線繡制的麒麟在陽光下鱗甲生輝,隨著她矯健的步伐仿佛要騰空而起。腰間玉帶收束出挺拔的腰線,下擺開衩處露出玄色騎裝,既有文官的威儀又不失武將的利落。

  她手裡還抱著一個扁平的長盒,誰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

  她到得比貴女們早些,因為要提前與之前的教習溝通射術進程。

  但其實從一踏入練武場開始,氛圍就不太好。

  接引的人態度敷衍,一路走來,四周圍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也頗為不善。

  遠處羽林衛的操練聲漸歇,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

  「那就是新來的女教習?」

  「她手裡拿的什麼啊?」

  「不會是給咱們蕭統領帶的禮吧?以為帶點兒東西就能平息蕭統領的怒火了?」

  「哼,蕭統領可不是那麼好收買的。敢跟蕭統領搶差事,真是不要命了!」

  「聽說冬狩的時候救了皇上和不少官員女眷,皇上問她要什麼賞賜,她倒好,什麼都沒要,自請來咱們練武場當教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知道我知道,聽說那刺客狡詐異常,趁著大部分兵力都進獵場的時候行刺皇上,整個觀禮臺只剩些老弱婦孺,這才給她撿了漏,不然哪兒輪得到她護駕!」

  「嘁,不過是佔盡天時地利人和,還真以為自己所向披靡了?」

  「你小聲點兒,我聽說那是鎮國大將軍的女兒,說不定真有些本事呢?」

  「得了吧,鎮國大將軍都戰死十五年了,哪兒還有什麼鎮國大將軍?現在站在咱們面前的是定陽伯夫人,最小的女兒都十歲了,一個婦道人家,你指望她多厲害?」

  「就是說啊,哪怕鎮國大將軍在世,窩在後宅懈怠十五年,也不見得還存有多少身手,更何況一個女人?」

  「那皇上幹嘛還答應啊?」

  「咱們皇上仁慈唄。」

  「誒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皇后娘娘跟大將軍夫人是閨中密友,對她照顧有加,連太子都與她交情匪淺呢,你們可注意著點兒!」

  "籲——"

  屈驕瓏神色不變,像是根本沒聽到這些非議,步履沉穩地穿過校場,玄色皮靴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幾位正在擦拭兵器的教頭也不制止,甚至故意將兵器碰撞得叮噹作響;就連負責引路的羽林衛也刻意與她保持著距離,仿佛她身上帶著什麼晦氣。

  「屈大人,蕭統領正在校場西側操練新兵,您且在此稍候。」對方嘴裡用著敬語,語氣卻極為敷衍,說完也不等屈驕瓏回應,自顧自便轉身離開了。

  屈驕瓏目光掃過不遠處正在操練的羽林衛,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

  這可真是個好機會。

  她抬手整了整麒麟服的領口,金線繡制的麒麟在陽光下閃爍著威嚴的光芒。

  方才接引的人要她在這裡等,很明顯是準備給她下馬威,屈驕瓏猜她估計站在這裡直到貴女們來了練武場,也不一定能等到蕭統領。

  可惜,屈驕瓏不是一個坐以待斃的軟柿子。

  她大步流星朝校場西側走去。

  她每一步都踏得極穩,麒麟服的下擺在秋風中獵獵作響,腰間玉帶上的玉佩相擊,發出清脆的聲響。

  沿途的羽林衛不自覺地讓開一條路。有人想要上前阻攔,卻在觸及她凌厲的目光時退縮了。屈驕瓏目不斜視,徑直走向校場中央的高臺——那裡,一個身著明光鎧的高大身影正背對著她,正在訓斥幾名新兵。

  「蕭統領。」屈驕瓏在臺階下站定,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高臺上的身影頓了頓,緩緩轉身。

  蕭厲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目光在她身上的麒麟服上停留了片刻,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

  「本將還以為是誰這麼不懂規矩。」

  他慢條斯理地走下臺階,鎧甲隨著步伐發出沉悶的聲響,「原來是咱們新上任的國子監騎射博士屈大人。」

  屈驕瓏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禮:「下官屈驕瓏,奉旨執教皇家貴女騎射,特來與蕭將軍交接事宜。」

  蕭厲眸中划過一絲陰翳。

  大越女子雖學射術,但畢竟不用上戰場,所以多以娛樂性質為主,弓弦都是選用最靈巧不需要太大臂力的那種。

  普通官家女子要學射術,一般是請府中這方面身手比較好的護衛,而到了皇室,所謂的護衛自然就是羽林衛。

  又是宗親閨女不可馬虎,所以歷來由羽林衛統領進行指導。

  當然也不白教,統領會因此在國子監掛一個教習的虛銜,沒什麼實際作用,但是可以多領一份俸祿。

  現在這個活被屈驕瓏幹了,等於蕭厲往後的俸祿便少了,對她產生敵意簡直再正常不過。

  原想給這人一點下馬威,好叫她知難而退,她倒好,就這麼囂張地走到自己跟前來了。

  蕭厲自認給足了面子,是面前這人自己送上門,那他可就沒必要客氣了。

  「教習貴女們騎射,敢問屈大人,你,憑什麼?」

  「憑……」

  屈驕瓏有意拖長了音調,在眾人的等待中慢悠悠地說出後面幾個字。

  「我的射術,不輸蕭統領。」

  場面一度安靜,甚至隱隱能聽到抽氣聲。

  蕭厲顯然也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話,沉默半晌後嗤笑:

  「好大的口氣!」

  屈驕瓏微微一笑,「蕭統領若不信,敢與我較量嗎?」

  如果可以,蕭厲當然想要狠狠挫她銳氣。但真要與她正面交手,蕭厲是不願的。

  跟一個婦道人家比試,贏了也沒什麼成就感,還會被說他欺負人。

  「這還是免……」

  「蕭統領不必急著拒絕,」屈驕瓏打斷他,「切磋較量麼,少不了彩頭,今日我正好帶了彩頭,蕭統領不若看了之後,再決定要不要與我一較高下?」

  蕭厲眯起眼,不知道她在耍什麼花招。

  下一秒,就見屈驕瓏緩緩打開手中的錦盒。

  錦盒打開的瞬間,四周驟然一靜。

  盒中紅綢之上,靜靜臥著一張通體如墨的長弓,弓身線條凌厲如殘月之刃,在晨光下泛著幽冷的寒芒。那是北海玄鐵與西域銀鋼歷經千錘百鍊鍛造而成的弓,弓臂上蜿蜒的銀紋似月華流淌,細看之下,竟如星河傾瀉,暗藏殺機。

  蕭厲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隨之一滯。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弓梢兩端的寒玉,那玉形如新月,通體澄澈如冰,內裡似有流雲浮動——普天之下,能以此等寒玉為飾的長弓,唯有一把。

  「這、這是……」

  「朔月弓。」屈驕瓏淡淡地接過話頭,肯定了蕭厲的猜想。

  四下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比方才屈驕瓏放出大話時更甚。

  大越誰人不知朔月弓?

  朔月無光,破曉必現,箭鋒所至,胡馬皆驚。

  自鎮國大將軍戰死後,朔月弓也隨之沉寂,所有人都以為朔月弓已經作為陪葬品和屈大將軍一起長眠地底。

  「不可能……」蕭厲聲音發緊,「這弓明明隨葬在……」

  屈驕瓏忽然翻轉弓身,露出弓弣內側那行陰刻小字——「皎如飛鏡臨丹闕」。

  當今聖上的御筆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芒,與銀鋼弓身相映生輝。

  「葬在塞北青雲崗?」

  屈驕瓏輕笑,指尖輕扣弓梢那對新月狀的寒玉。玉色澄澈,內裡似有流雲浮動,在冬陽下泛著幽藍的冷光。

  「父親說過,神兵當飲血,不該長眠地下。怎麼樣,蕭統領,可敢與下官一戰?贏了,朔月弓歸你,輸了,往後下官出入練武場,還請蕭統領予我行個方便。」

  這簡直是一筆完全不虧本的買賣。

  蕭厲眯起眼,「定陽伯夫人此話……」

  「我姓屈,如今是正五品國子監騎射博士,不是什麼定陽伯夫人,蕭統領慎言。」

  蕭厲頓了頓,隨後嗤笑著,懶洋洋改口,「行,屈大人,方才所言可當真?這是皇家練武場,別一會兒輸了又仗著自己婦道人家的身份擱這撒潑,本將可不慣著。」

  「蕭統領可以放心,下官既以騎射博士的身份站在這裡,就做不出那等出爾反爾之事。」

  校場上的冬風突然凝滯,蕭厲眯著眼睛打量眼前這個看似單薄的女子。

  她站得筆直,絳紅官服上的金線麒麟在陽光下灼灼生輝,懷中那柄傳說中的朔月弓泛著幽冷的光。

  「好!」蕭厲突然大笑,鎧甲隨著他的動作譁啦作響,「既然屈大人如此有雅興,本將就陪你玩玩。」

  他轉身對親衛喝道:「設三重鐵甲靶!按當年塞北戰場的制式!」

  他說著,還衝屈驕瓏揚眉,「屈大人,我這算照顧你了吧?」

  說是照顧,可塞北的箭靶比京城重上不知多少,尋常人根本射不穿。

  可惜,屈驕瓏不是尋常人。

  她彎起唇,「難為蕭統領記得我是塞北人,若是輸了倒也不冤。」

  「哼,逞口舌之快!」

  校場頓時騷動起來。

  羽林衛們手腳麻利地在三百步外架起三層精鐵打造的甲冑箭靶,正是當年胡人重騎兵的裝備式樣。

  幾個教習交換著眼色——這三重甲,尋常弓箭根本射不穿。

  屈驕瓏卻神色自若,指尖輕輕撫過朔月弓的弓弦。那冰蠶絲混著犛牛筋的弓弦在她觸碰下,竟發出清越的龍吟。

  「蕭統領先請。」她微微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蕭厲冷哼一聲,從箭囊抽出一支白羽箭。

  他用的是一張三石鐵胎弓,弓身鎏金,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只見他深吸一口氣,強健的臂膀肌肉隆起,弓弦瞬間拉成滿月。

  「嗖——」

  第一箭破空而出,精準命中靶心,箭鏃穿透第一重鐵甲時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校場四周響起此起彼伏的喝彩。

  蕭厲嘴角微揚,又連射兩箭。

  第二箭堪堪穿透第二重甲冑,第三箭則卡在第三重鐵甲上,箭尾劇烈顫動。

  「該你了,屈大人。」蕭厲轉身,眼中帶著譏誚,「可別讓神弓蒙塵。」

  屈驕瓏沒有立即答話。

  她先是緩緩將朔月弓橫舉胸前,左手持弓,右手從箭囊中取出三支通體漆黑的破甲箭。那箭比尋常羽箭要長三寸,箭鏃呈三稜狀,在陽光下泛著幽光。

  校場突然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位女官三指夾箭,動作行雲流水般將三支箭同時搭上弓弦。

  朔月弓在她手中彎成一道完美的弧線,弓梢兩端的寒玉突然泛起幽藍光芒。

  「錚——」

  弓弦震響的瞬間,三支黑箭如電光般激射而出。

  第一箭穿透三重鐵甲後餘勢不減,深深釘入後方旗杆;第二箭將整個靶架震得粉碎;最驚人的是第三箭,竟穿過粉碎的箭靶,射入校場的圍牆,箭頭整個埋入牆中,紋絲不動。

  「這不可能!」蕭厲猛地往前踏出好幾步,似是想要找出屈驕瓏的破綻,但邁出的幾步也無非是看得更清楚些罷了。

  「不,是朔月弓!」

  他額角青筋暴起,忽然間像是尋到了什麼突破口,大叫道,「是因為你用了朔月弓!若用此弓,本將也能……」

  話還沒說完,眼前便閃出一道寒光。

  ——屈驕瓏二話不說,反手將朔月弓遞了過去。

  「蕭統領,請。」

  蕭厲眯起眼,一把抓過,卻在握住弓身的瞬間變了臉色——這弓比他想像中沉重得多,北海玄鐵打造的弓臂寒意刺骨,弓弦緊繃如鐵。

  校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蕭厲咬牙拉開弓弦,額頭滲出細密汗珠。

  他想學著屈驕瓏的樣子三箭齊發,搭上三箭後才覺勉強,控箭困難,拉弓也極為不便,在松弦瞬間,兩支箭軟綿綿栽在幾十步開外,只有一支歪歪斜斜地射中靶子邊緣。

  「這……」蕭厲面紅耳赤,「本將只是不熟悉此弓!」

  屈驕瓏輕輕搖頭,突然解下腰間玉帶,將麒麟官服外袍脫下搭在一旁的架子上。

  裡面是一身利落的玄色騎裝,襯得她身形愈發單薄。

  她邁步至兵器架前,拿起蕭厲先前用過的三石鐵胎弓,又取出五支尋常白羽箭。

  「那換下官用尋常弓箭。」

  她聲音平靜,卻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只見她五指張開,竟同時搭上五支箭,「這次,五箭齊發。」

  弓弦震響的剎那,五道白光如流星般劃破長空。箭矢在空中分散,卻各自劃出完美的弧線——

  五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五支箭分別命中五個不同靶子的紅心,每一支都精準穿透三重鐵甲!

  校場上一片死寂。

  蕭厲面如土色,踉蹌後退兩步,鎧甲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所有羽林衛都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屈驕瓏緩步走向場中央,拾起地上的朔月弓。

  當她轉身時,陽光正好照在弓梢的寒玉上,折射出幽藍冷光。

  「現在,」她的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羽林衛,最後落在蕭厲身上,「蕭統領可還有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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