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未命名草稿
有了廖寶珊的口頭支持和潛在信貸額度,沈明玥心中稍定。然而,對手的反擊遠比她預料的更卑劣、更直接。
就在與廖寶珊會面的次日清晨,鄧蓮如驚慌失措地打來電話,聲音帶著哭腔:
「沈小姐!不好了!我們剛剛談妥、準備今天籤約的『德昌米鋪』何伯,昨晚被人打傷了!鋪子也被砸了!他老婆說,是幾個生面孔,逼問是不是要把鋪子賣給您,何伯不認,他們就動了手,還搶走了意向書!」
幾乎同時,陳思文也面色鐵青地趕來:「小姐,我們剛剛清理完產權、準備過戶的那棟唐樓,原來的小股東突然反悔,說他手裡的股權賣便宜了,要加價三成,否則就去地政署鬧,說我們欺詐!我查了,昨天下午,有個自稱『四海貿易』的人找過他。」
暴力威脅與商業訛詐雙管齊下。對手不再侷限於商業競爭,而是直接掀桌子,動用街頭力量和鑽法律空子,目的明確:製造恐慌,抬高沈明玥的收購成本和風險,拖延甚至攪黃她的計劃。
沈明玥站在88號樓的露臺上,晨霧帶著海腥味,卻吹不散她心頭的寒意。她不怕商業競爭,哪怕對手資金雄厚。但她怕這種毫無底線的陰損手段,它們像毒藤,會纏繞住每一個合作者,讓交易變得危險而昂貴。
「何伯怎麼樣?」她聲音冷靜。
「頭破了,縫了針,受了驚嚇,在醫院。他老婆死活不肯賣了,怕再出事。」鄧蓮如聲音發顫,「其他幾家聽到風聲,也開始猶豫……」
「醫療費我們全包,派人保護好何伯一家。告訴他,鋪子我們照買,價格可以再談百分之五,作為補償。」沈明玥果斷下令,「另外,通知所有已接觸的業主,從今天起,我們『明灝置業』會聘請專業的安保人員,為他們提供臨時的免費人身和財產保護,直到交易完成。」
「小姐,這……費用不小,而且容易讓人以為我們心虛……」陳思文遲疑。
「不是心虛,是展示實力和決心。」沈明玥打斷他,「讓那些人看看,跟我沈明玥做生意,安全有保障。跟那些藏頭露尾、只會使下三濫手段的人混,才朝不保夕。費用不是問題。」她特意強調了最後一句,目光掃過陳、鄧二人,既是安撫,也是展現底氣。
「那反悔加價的小股東……」陳思文問。
「按合同辦事。他籤了字,拿了定金,法律上他已經沒有反悔的權利。他敢鬧,就讓他去告。但在這之前,」
沈明玥眼中寒光一閃,「查清楚『四海貿易』給了他什麼承諾,或者抓住了他什麼把柄。能用錢解決的,加一點錢,讓他閉嘴。如果是被威脅的,就讓鼎爺的人去『提醒』一下那位『四海貿易』的夥計,香港是有王法的地方。」
「鼎爺?」鄧蓮如倒吸一口涼氣,顯然聽說過這位和記大佬的名頭。
「江湖事,江湖了。有些人既然不講規矩,那我們也不能只坐在辦公室裡喝茶。」
沈明玥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周叔,備車。何伯那邊,我親自去醫院探望。另外,讓阿忠去請鼎爺手下的『阿坤』,晚上在老地方,我想和他『飲杯茶』。」
她不再需要通過羅拔·陳的灰色渠道來彰顯自己調動資源的能力,她要展示的,是應對複雜局面、包括黑白兩道問題的綜合實力。
滙豐銀行裡存的3億美元是她的核武器,讓她不管面對什麼樣的局勢,都有十足的底氣去面對。
而江湖關係、果斷狠辣的手腕、以及保護合作夥伴的決心,則是她此刻需要展示的那麼一點點「常規力量」。
當天下午,沈明玥帶著豐厚的禮物和果籃,親自來到醫院探望何伯。她沒有多說廢話,只是溫言安撫,並當場讓周管家開出一張額外補償的支票,同時,兩名由阿忠找來的、看起來就不好惹的精悍男子「恰好」出現在病房外「探望朋友」。何伯夫婦驚魂稍定,尤其是看到那兩名「保鏢」和沈明玥沉穩如山的氣度後,終於鬆口,同意繼續交易。
幾乎同時,陳思文那邊傳來消息,那個反悔的小股東,在接到一個「神祕電話」後,突然改口,說之前是「誤會」,願意按原合同履行。而「四海貿易」派去接觸其他業主的幾個「業務員」,也在同一天不同程度地「意外」受傷,或是被請去警局「協助調查」了一些陳年舊事。
沈明玥與鼎爺手下阿坤的會面簡短而有效。她沒有提錢,只是陳述了事實,點明瞭「四海貿易」鄭孝仁一夥破壞規矩、傷害潮籍鄉賢的行為。
阿坤聽完,只說了句:「沈小姐放心,香港是講規矩的地方。鼎爺最討厭不懂規矩的過江龍。」一場潛在的街頭暴力危機,在真正的江湖勢力介入下,悄無聲息地化解了。
沈明玥付出的,是幾份價值不菲的古董小禮物和一份潛在的人情,遠不是什麼不可承受的後果可。
然而,沈明玥知道,鄭孝仁這種背景的人,街頭手段受挫,絕不會罷休。他一定會從其他方面施加壓力。
果然,幾天後,陳思文面色難看地匯報:「小姐,出事了。港府地政署突然發來通知,說皇后大道中部分片區涉及『歷史風貌保護』重新審查,我們正在辦理過戶手續的幾處物業,包括剛剛和何伯籤的那間鋪子,產權登記被『暫緩處理』。」
行政手段!這纔是更棘手的。鄭孝仁利用他殘存的、或新構建的官面關係,卡住了沈明玥的咽喉。
產權無法過戶,交易就無法最終完成,前期投入的資金和精力就會被無限期拖住,甚至可能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