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心有成算

我在1949年資本大小姐的生活·我吃剁椒魚頭·2,150·2026/5/18

窗外,夜色已深,太平山沉浸在一片寂靜的黑暗之中,只有零星幾處豪宅的燈光,如同蟄伏巨獸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座孤島。   而維多利亞港對岸,九龍的萬家燈火依舊璀璨,只是那璀璨之下,有多少人正在徹夜難眠,倉皇地收拾細軟,絕望地看著北方,計算著最後一班駛離的船期?有多少人在恐慌中拋售資產,又有多少人在黑暗中默默佈局?   在這座剛剛落成的、固若金湯的山頂堡壘裡,一場無聲的、卻更加驚心動魄的金融戰爭,已然打響。   賭注,是她沈明玥的一小部分身家,是她在這驚濤駭浪的亂世裡,硬生生殺出的一條血路,是沈家未來幾十年在香港立足的資本。   「周管家,」沈明玥的聲音打破了餐廳的沉寂,溫柔卻堅定,「送羅先生和白先生。另外,讓廚房準備些夜宵,清淡些的燕窩粥即可。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今夜,怕是無眠了。」   「是,小姐。」周管家躬身應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卻不敢多言。   羅啟華和白威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被點燃的亢奮。他們默默起身,向沈明玥微微欠身,眼神裡多了幾分敬畏,然後隨著周管家,離開了這間氣氛已然截然不同的餐廳。   沈明玥獨自站在空蕩蕩的、依舊殘留著美食與酒香的餐廳裡。她走到窗前,看著山下那片璀璨而又虛幻的燈海,目光悠遠。遠處,港島與九龍之間的海面上,似乎有模糊的船影子在移動,是夜航的渡輪,還是滿載著逃離者的貨輪?她不知道,也不在乎。   她只知道,潮水,真的開始退了。而她的方舟,必須趕在退潮至最低點前,拋下最深的、最沉重的錨,牢牢鎖住這片海域,鎖住屬於她的未來。   她抬手,輕輕觸摸著冰涼的、能夠抵禦步槍子彈的防彈玻璃。指尖傳來的寒意,讓她紛亂的思緒一點點沉靜下來,心無旁騖。   明日,跑馬地,「雅谷」餐廳。那位繼承著古老姓氏、享受著英式下午茶、心中盤算著家族財富與帝國遺產的英國爵士後裔,會開出怎樣的價碼?   而她,又該亮出怎樣的底牌,才能在這急速退卻的潮水中,抓住那枚深埋海底的、最珍貴的珍珠?   夜色,愈發濃重了。太平山的風,穿過林梢,發出嗚嗚的聲響,像遙遠的、即將到來的風暴的嗚咽,又像這亂世裡,無數人無聲的嘆息。   羅啟華與白威廉離開後,餐廳裡的燭光似乎都黯淡了幾分,只餘下殘羹冷炙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雪茄與紅酒氣息,清冷又寂寥。沈明玥沒有動,依舊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直,像一株生長在懸崖邊的孤松,獨自面對著窗外越來越濃的夜色,以及夜色下那片愈發顯得虛幻迷離的燈海,一言不發。   周管家悄無聲息地指揮著女傭收拾餐具,動作輕盈利落,瓷器碰撞的聲音都被厚厚的地毯吸收,不敢驚擾這位心事重重的小姐。他端來一盞新沏的、溫度正好的普洱,輕輕放在沈明玥手邊的矮几上,聲音低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小姐,夜深了,用點茶暖暖胃吧。冰糖燕窩粥已經在竈上溫著了,我讓她們晚些送來。您……還要再看會兒?」   沈明玥微微搖頭,目光依舊落在窗外,卻沒有焦點,彷彿穿透了璀璨的燈火,看向了更遠的、深不可測的海面與夜空,那裡藏著未知的命運,藏著亂世的洪流。「周伯,陳敬之先生那邊,有消息嗎?」   周管家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又細緻:「陳經理下午來過電話,詢問山頂宅邸驗收是否順利。聽聞小姐一切安好,很是欣慰。他知道小姐最近必然繁忙,說是不便打擾,等小姐安頓好了,他再上山來拜訪。另外,」周管家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隱祕,「陳經理託人捎來一句話,說是『老友所託,不敢或忘,諸事已備,靜待東風。』」   沈明玥終於緩緩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暖意的神色,褪去了所有的冰冷與銳利,多了幾分晚輩的柔軟:「敬之叔還是這麼周到,從來不會讓我失望。」   陳敬之,滙豐銀行總部資深客戶經理,是她父親沈世鈞年輕時時的同窗摯友,沈家這些年來在家族鼎盛時,與滙豐的業務往來多經他手;沈家南遷香港,資產轉移、貨幣兌換、物業購置,樁樁件件,都離不開這位「敬之叔」在滙豐內部的細緻打點與斡旋。他為人沉穩低調,做事卻滴水不漏,在洋人把持的滙豐內部,以專業、可靠和深厚的人脈網絡站穩腳跟,是沈父留給沈明玥在香港最可信賴的「自己人」,是亂世裡,最珍貴的舊誼。   「東風……」沈明玥重複著這個詞,緩緩走到矮几旁坐下,端起那盞溫熱的普洱。琥珀色的茶湯在骨瓷杯中微微晃動,映出她沉靜的眉眼,溫柔卻堅定,「東風已起,只是不知是送我上青雲,還是……將我捲入萬丈狂瀾。」她沒說完,只是輕輕吹了吹茶湯表面的熱氣,茶香氤氳,撫平了心底的一絲焦躁。   「小姐,明日與渣甸先生會面,是否需要提前與陳經理通個氣?他在滙豐多年,對渣甸家族,對私人銀行部的運作,乃至對那位小威廉·渣甸的脾性,都該比外人更清楚些,能給小姐指點迷津。」周管家小心翼翼地建議道。   沈明玥沉吟片刻,輕輕點了點頭,眼神通透:「你說得對。現在打電話給他,未免太晚,也顯得急切。明日一早,你親自去一趟中環,不用去滙豐大樓,去他常去喝早茶的『陸羽茶室』,訂個安靜的包間。請他務必撥冗一敘。就說……侄女明玥,有要事請教,不敢怠慢。」   「是,小姐。」周管家應下,看了看沈明玥略顯疲憊的側臉,忍不住又道,「小姐,您也累了一天了,從早到晚,未曾歇息,明日還有要緊事,不如早些安歇吧。宅子已驗收妥當,各處都安排了忠心的下人值夜,安保嚴密,萬無一失,您大可放心

窗外,夜色已深,太平山沉浸在一片寂靜的黑暗之中,只有零星幾處豪宅的燈光,如同蟄伏巨獸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座孤島。

  而維多利亞港對岸,九龍的萬家燈火依舊璀璨,只是那璀璨之下,有多少人正在徹夜難眠,倉皇地收拾細軟,絕望地看著北方,計算著最後一班駛離的船期?有多少人在恐慌中拋售資產,又有多少人在黑暗中默默佈局?

  在這座剛剛落成的、固若金湯的山頂堡壘裡,一場無聲的、卻更加驚心動魄的金融戰爭,已然打響。

  賭注,是她沈明玥的一小部分身家,是她在這驚濤駭浪的亂世裡,硬生生殺出的一條血路,是沈家未來幾十年在香港立足的資本。

  「周管家,」沈明玥的聲音打破了餐廳的沉寂,溫柔卻堅定,「送羅先生和白先生。另外,讓廚房準備些夜宵,清淡些的燕窩粥即可。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今夜,怕是無眠了。」

  「是,小姐。」周管家躬身應道,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卻不敢多言。

  羅啟華和白威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被點燃的亢奮。他們默默起身,向沈明玥微微欠身,眼神裡多了幾分敬畏,然後隨著周管家,離開了這間氣氛已然截然不同的餐廳。

  沈明玥獨自站在空蕩蕩的、依舊殘留著美食與酒香的餐廳裡。她走到窗前,看著山下那片璀璨而又虛幻的燈海,目光悠遠。遠處,港島與九龍之間的海面上,似乎有模糊的船影子在移動,是夜航的渡輪,還是滿載著逃離者的貨輪?她不知道,也不在乎。

  她只知道,潮水,真的開始退了。而她的方舟,必須趕在退潮至最低點前,拋下最深的、最沉重的錨,牢牢鎖住這片海域,鎖住屬於她的未來。

  她抬手,輕輕觸摸著冰涼的、能夠抵禦步槍子彈的防彈玻璃。指尖傳來的寒意,讓她紛亂的思緒一點點沉靜下來,心無旁騖。

  明日,跑馬地,「雅谷」餐廳。那位繼承著古老姓氏、享受著英式下午茶、心中盤算著家族財富與帝國遺產的英國爵士後裔,會開出怎樣的價碼?

  而她,又該亮出怎樣的底牌,才能在這急速退卻的潮水中,抓住那枚深埋海底的、最珍貴的珍珠?

  夜色,愈發濃重了。太平山的風,穿過林梢,發出嗚嗚的聲響,像遙遠的、即將到來的風暴的嗚咽,又像這亂世裡,無數人無聲的嘆息。

  羅啟華與白威廉離開後,餐廳裡的燭光似乎都黯淡了幾分,只餘下殘羹冷炙和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雪茄與紅酒氣息,清冷又寂寥。沈明玥沒有動,依舊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挺直,像一株生長在懸崖邊的孤松,獨自面對著窗外越來越濃的夜色,以及夜色下那片愈發顯得虛幻迷離的燈海,一言不發。

  周管家悄無聲息地指揮著女傭收拾餐具,動作輕盈利落,瓷器碰撞的聲音都被厚厚的地毯吸收,不敢驚擾這位心事重重的小姐。他端來一盞新沏的、溫度正好的普洱,輕輕放在沈明玥手邊的矮几上,聲音低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小姐,夜深了,用點茶暖暖胃吧。冰糖燕窩粥已經在竈上溫著了,我讓她們晚些送來。您……還要再看會兒?」

  沈明玥微微搖頭,目光依舊落在窗外,卻沒有焦點,彷彿穿透了璀璨的燈火,看向了更遠的、深不可測的海面與夜空,那裡藏著未知的命運,藏著亂世的洪流。「周伯,陳敬之先生那邊,有消息嗎?」

  周管家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又細緻:「陳經理下午來過電話,詢問山頂宅邸驗收是否順利。聽聞小姐一切安好,很是欣慰。他知道小姐最近必然繁忙,說是不便打擾,等小姐安頓好了,他再上山來拜訪。另外,」周管家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隱祕,「陳經理託人捎來一句話,說是『老友所託,不敢或忘,諸事已備,靜待東風。』」

  沈明玥終於緩緩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暖意的神色,褪去了所有的冰冷與銳利,多了幾分晚輩的柔軟:「敬之叔還是這麼周到,從來不會讓我失望。」

  陳敬之,滙豐銀行總部資深客戶經理,是她父親沈世鈞年輕時時的同窗摯友,沈家這些年來在家族鼎盛時,與滙豐的業務往來多經他手;沈家南遷香港,資產轉移、貨幣兌換、物業購置,樁樁件件,都離不開這位「敬之叔」在滙豐內部的細緻打點與斡旋。他為人沉穩低調,做事卻滴水不漏,在洋人把持的滙豐內部,以專業、可靠和深厚的人脈網絡站穩腳跟,是沈父留給沈明玥在香港最可信賴的「自己人」,是亂世裡,最珍貴的舊誼。

  「東風……」沈明玥重複著這個詞,緩緩走到矮几旁坐下,端起那盞溫熱的普洱。琥珀色的茶湯在骨瓷杯中微微晃動,映出她沉靜的眉眼,溫柔卻堅定,「東風已起,只是不知是送我上青雲,還是……將我捲入萬丈狂瀾。」她沒說完,只是輕輕吹了吹茶湯表面的熱氣,茶香氤氳,撫平了心底的一絲焦躁。

  「小姐,明日與渣甸先生會面,是否需要提前與陳經理通個氣?他在滙豐多年,對渣甸家族,對私人銀行部的運作,乃至對那位小威廉·渣甸的脾性,都該比外人更清楚些,能給小姐指點迷津。」周管家小心翼翼地建議道。

  沈明玥沉吟片刻,輕輕點了點頭,眼神通透:「你說得對。現在打電話給他,未免太晚,也顯得急切。明日一早,你親自去一趟中環,不用去滙豐大樓,去他常去喝早茶的『陸羽茶室』,訂個安靜的包間。請他務必撥冗一敘。就說……侄女明玥,有要事請教,不敢怠慢。」

  「是,小姐。」周管家應下,看了看沈明玥略顯疲憊的側臉,忍不住又道,「小姐,您也累了一天了,從早到晚,未曾歇息,明日還有要緊事,不如早些安歇吧。宅子已驗收妥當,各處都安排了忠心的下人值夜,安保嚴密,萬無一失,您大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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