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後續安排

我在1949年資本大小姐的生活·我吃剁椒魚頭·2,365·2026/5/18

車子駛入淺水灣道二十四號別墅的鐵藝大門,碾過細碎卵石鋪就的車道,停在主樓前。廊下的煤氣燈早已點亮,暖黃的光暈在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裡,艱難地撐開一小片昏黃而靜謐的疆域。   海風不知疲倦地穿過庭院裡那些高大的棕櫚和蒲葵,寬大的葉片彼此摩擦,發出持續不斷的沙沙聲,像無數人在遠處竊竊私語,帶來鹹腥、溼冷、又帶著植物清苦的氣息。   沈明玥推開車門,高跟鞋鞋跟踩在打磨得極為光滑的菲律賓硬木臺階上,發出「叩、叩、叩」清脆而孤單的聲響。   別墅裡燈火通明,但瀰漫在空氣中的,是一種沉甸甸的、等待著的靜。只有遠處廚房方向,隱約傳來極輕微的、瓷器相碰的叮噹聲。   「大小姐,您回來了。」阿忠從門廳一側的陰影裡快步走出,接過周管家遞過來的披風。他四十出頭,面容精悍,一雙眼睛銳利有神。他是沈家從上海帶過來的老人,是沈明玥父親沈世昌救下的江湖人,處理許多「暗事」,手上見過血,忠心寡言。   「嗯。」沈明玥應了一聲,將珍珠手包遞給丫鬟小翠,脫下披風後,攏了攏旗袍,徑直走向書房。她只覺得夜間的寒氣侵入了肌膚,急需一杯熱茶,和理清思緒的安靜。   書房裡只開了一盞檯燈,光線暈黃。沈明玥走到寬大的紅木書桌後,沒有立刻坐下,轉身看向牆上巨大的香港地圖。窗外的海浪聲規律地拍打著崖壁。   「都坐。」她沒有回頭。   周管家默默走到側前方的椅子坐下,只坐半邊,腰背挺直。阿忠搖頭:「大小姐面前,沒我坐的份兒。」他依舊站著,身形筆直。   沈明玥轉過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燈光從側面打來,在她臉上投下陰影,只有那雙眸子亮得驚人。   「周叔,」她開口,聲音不高,字字清晰,「今晚在山頂會所,你都看見了。」   她頓了頓,讓那些畫面重新過一遍——那些強顏歡笑,那些焦慮試探,那些含蓄的提醒。   「驚弓之鳥,」她繼續道,語速平緩,「英國人慌了,想跑,想把帶不走的換成金子美金。   本地那幾大家族也在觀望,他們既想喫肉,又怕燙嘴,更怕肉裡有毒。   我這樣新來的,在有些白人眼裡是肥羊,在幾大家族眼裡……或許是攪局的棍子。」   她的指尖在光潔的桌面上輕輕敲擊。   「北邊要發展,就需要對外交流,歐美對北邊社會主義政策可不感冒,以教員這人眼光之長遠,不可能看不出來歐美國家對共黨已經初步形成圍堵之勢了,而香港未來很有可能成為北邊對外交流的口岸,前提是不提前收回香港,讓港英政府繼續管理香港。   我個人覺得,雖然香港的這些白人已經陷入了恐慌,但是未來香港的局勢未必會如此悲觀。   一旦我預估的不錯的話,現在對沈家而言,反而是一個的前所未有的機遇。   不過嘛,但凡上賭桌,就有輸的風險。   往前,可能是金山銀海,也可能是萬丈深淵,屍骨無存。退後?」她搖搖頭,沒說完,但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更沉重。「我不想考慮。」   她目光掃過面前兩人,那目光清澈、堅定,「但我們沈家在香港的根基必須扎牢。」   她的目光先落在周管家身上。   「周叔,阿忠,」她清晰地說,「我這裡有三件事。不,四件事情需要你們馬上去辦理。」   「第一,」沈明玥走到落地窗前,背對兩人,面朝地圖,聲音沉了下來。   「阿忠。」   「大小姐。」阿忠上前半步。   「你去趟油麻地,找忠義堂的鐵頭。」沈明玥的聲音帶著凝滯感,「帶十萬塊港幣辛苦費。再弄十張去上海的船票,讓他安排7-8個人去上海,最近三五天的,用南洋僑商的化名,身份做乾淨。」   阿忠心頭一凜,面上不變:「是。散鈔庫房有備著的,按您之前的吩咐,幾家錢莊分開換的,看不出路數。船票我明早去辦。」   「嗯,」沈明玥微微頷首,指尖劃過冰冷的玻璃,目光落在地圖上的上海,「見了鐵頭,讓他辦三件事。」   她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阿忠臉上。那目光冰冷,銳利。   「第一,」她豎起一根手指,「我家,靜安寺路的沈公館,現在什麼樣子?有沒有兵住?封條貼了沒?門是開是關?院子裡的花草,還有人管沒?我要親眼看見的人回話,不是道聽途說。」   「第二,」她豎起第二根手指,「我父親,是生是死?活著,人在哪兒?身邊跟著誰?舊人還是新人?有沒有人盯?明著還是暗著?如果……」   她頓了一下,喉頭微滾,聲音依舊平穩,「如果不在了,埋哪兒?誰辦的?碑上刻的什麼?同樣,我要親眼看見,或者,親眼看見墳頭。」   阿忠背脊挺得更直。他知道,大小姐要的是「看見」,不是「聽說」。這難度,大了不止一倍。但他沒猶豫,重重點頭:「明白。」   「第三,」沈明玥豎起第三根手指,眼神驟然冰冷,「周世昌。這人現在住在哪裡?是原來的房子,還是新置的?每天見什麼人?老婆姨太太都跟著沒?孩子呢?在上海還是送走了?甚至……」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字字如刀,「他最近抽什麼煙?喝什麼酒?常去哪兒?跟誰來往?我怕什麼,喜歡什麼,有什麼見不得光的癖好,我都要知道。我要把這個人,從裡到外,扒個底朝天。」   書房裡靜得能聽見呼吸。阿忠掏出小本子和鉛筆,就著檯燈光,飛快記錄。   「大小姐,」阿忠記完,抬頭,眼中厲色一閃,「鐵頭那邊,我一會就去找。   會讓安排身手好、嘴巴嚴、手腳乾淨的去,   最好是閘北、南市出來的,懂青幫規矩。我們自己的人也放一兩個在外圍,防著他耍花樣。」   「嗯。」沈明玥臉色稍霽,「告訴鐵頭,也告訴他的人,我要『活』的情報,不是『死』的消息。   看見我父親在院子裡走動,那叫『安好』;   聽見周世昌和人談事,那叫『數』。   敢拿道聽途說來糊弄……」她眼中寒光一閃,「後續我們支持忠義堂的錢,他們可別想拿了;   到了上海,讓他的人,每天用暗語,發電報到筲箕灣貨棧,阿忠你安排人守著收,一有電報馬上送回來,所有的費用,家裡出。」   「是!」阿忠心頭疑慮盡消。這不是尋常尋親,這是隱祕的情報戰,目標明確,要求嚴苛。他合上本子,鄭重收好。   「這事關乎沈家根本,阿忠,交給你了。」沈明玥看著他,語氣放緩,分量更

車子駛入淺水灣道二十四號別墅的鐵藝大門,碾過細碎卵石鋪就的車道,停在主樓前。廊下的煤氣燈早已點亮,暖黃的光暈在濃得化不開的夜色裡,艱難地撐開一小片昏黃而靜謐的疆域。

  海風不知疲倦地穿過庭院裡那些高大的棕櫚和蒲葵,寬大的葉片彼此摩擦,發出持續不斷的沙沙聲,像無數人在遠處竊竊私語,帶來鹹腥、溼冷、又帶著植物清苦的氣息。

  沈明玥推開車門,高跟鞋鞋跟踩在打磨得極為光滑的菲律賓硬木臺階上,發出「叩、叩、叩」清脆而孤單的聲響。

  別墅裡燈火通明,但瀰漫在空氣中的,是一種沉甸甸的、等待著的靜。只有遠處廚房方向,隱約傳來極輕微的、瓷器相碰的叮噹聲。

  「大小姐,您回來了。」阿忠從門廳一側的陰影裡快步走出,接過周管家遞過來的披風。他四十出頭,面容精悍,一雙眼睛銳利有神。他是沈家從上海帶過來的老人,是沈明玥父親沈世昌救下的江湖人,處理許多「暗事」,手上見過血,忠心寡言。

  「嗯。」沈明玥應了一聲,將珍珠手包遞給丫鬟小翠,脫下披風後,攏了攏旗袍,徑直走向書房。她只覺得夜間的寒氣侵入了肌膚,急需一杯熱茶,和理清思緒的安靜。

  書房裡只開了一盞檯燈,光線暈黃。沈明玥走到寬大的紅木書桌後,沒有立刻坐下,轉身看向牆上巨大的香港地圖。窗外的海浪聲規律地拍打著崖壁。

  「都坐。」她沒有回頭。

  周管家默默走到側前方的椅子坐下,只坐半邊,腰背挺直。阿忠搖頭:「大小姐面前,沒我坐的份兒。」他依舊站著,身形筆直。

  沈明玥轉過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燈光從側面打來,在她臉上投下陰影,只有那雙眸子亮得驚人。

  「周叔,」她開口,聲音不高,字字清晰,「今晚在山頂會所,你都看見了。」

  她頓了頓,讓那些畫面重新過一遍——那些強顏歡笑,那些焦慮試探,那些含蓄的提醒。

  「驚弓之鳥,」她繼續道,語速平緩,「英國人慌了,想跑,想把帶不走的換成金子美金。

  本地那幾大家族也在觀望,他們既想喫肉,又怕燙嘴,更怕肉裡有毒。

  我這樣新來的,在有些白人眼裡是肥羊,在幾大家族眼裡……或許是攪局的棍子。」

  她的指尖在光潔的桌面上輕輕敲擊。

  「北邊要發展,就需要對外交流,歐美對北邊社會主義政策可不感冒,以教員這人眼光之長遠,不可能看不出來歐美國家對共黨已經初步形成圍堵之勢了,而香港未來很有可能成為北邊對外交流的口岸,前提是不提前收回香港,讓港英政府繼續管理香港。

  我個人覺得,雖然香港的這些白人已經陷入了恐慌,但是未來香港的局勢未必會如此悲觀。

  一旦我預估的不錯的話,現在對沈家而言,反而是一個的前所未有的機遇。

  不過嘛,但凡上賭桌,就有輸的風險。

  往前,可能是金山銀海,也可能是萬丈深淵,屍骨無存。退後?」她搖搖頭,沒說完,但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更沉重。「我不想考慮。」

  她目光掃過面前兩人,那目光清澈、堅定,「但我們沈家在香港的根基必須扎牢。」

  她的目光先落在周管家身上。

  「周叔,阿忠,」她清晰地說,「我這裡有三件事。不,四件事情需要你們馬上去辦理。」

  「第一,」沈明玥走到落地窗前,背對兩人,面朝地圖,聲音沉了下來。

  「阿忠。」

  「大小姐。」阿忠上前半步。

  「你去趟油麻地,找忠義堂的鐵頭。」沈明玥的聲音帶著凝滯感,「帶十萬塊港幣辛苦費。再弄十張去上海的船票,讓他安排7-8個人去上海,最近三五天的,用南洋僑商的化名,身份做乾淨。」

  阿忠心頭一凜,面上不變:「是。散鈔庫房有備著的,按您之前的吩咐,幾家錢莊分開換的,看不出路數。船票我明早去辦。」

  「嗯,」沈明玥微微頷首,指尖劃過冰冷的玻璃,目光落在地圖上的上海,「見了鐵頭,讓他辦三件事。」

  她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阿忠臉上。那目光冰冷,銳利。

  「第一,」她豎起一根手指,「我家,靜安寺路的沈公館,現在什麼樣子?有沒有兵住?封條貼了沒?門是開是關?院子裡的花草,還有人管沒?我要親眼看見的人回話,不是道聽途說。」

  「第二,」她豎起第二根手指,「我父親,是生是死?活著,人在哪兒?身邊跟著誰?舊人還是新人?有沒有人盯?明著還是暗著?如果……」

  她頓了一下,喉頭微滾,聲音依舊平穩,「如果不在了,埋哪兒?誰辦的?碑上刻的什麼?同樣,我要親眼看見,或者,親眼看見墳頭。」

  阿忠背脊挺得更直。他知道,大小姐要的是「看見」,不是「聽說」。這難度,大了不止一倍。但他沒猶豫,重重點頭:「明白。」

  「第三,」沈明玥豎起第三根手指,眼神驟然冰冷,「周世昌。這人現在住在哪裡?是原來的房子,還是新置的?每天見什麼人?老婆姨太太都跟著沒?孩子呢?在上海還是送走了?甚至……」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字字如刀,「他最近抽什麼煙?喝什麼酒?常去哪兒?跟誰來往?我怕什麼,喜歡什麼,有什麼見不得光的癖好,我都要知道。我要把這個人,從裡到外,扒個底朝天。」

  書房裡靜得能聽見呼吸。阿忠掏出小本子和鉛筆,就著檯燈光,飛快記錄。

  「大小姐,」阿忠記完,抬頭,眼中厲色一閃,「鐵頭那邊,我一會就去找。

  會讓安排身手好、嘴巴嚴、手腳乾淨的去,

  最好是閘北、南市出來的,懂青幫規矩。我們自己的人也放一兩個在外圍,防著他耍花樣。」

  「嗯。」沈明玥臉色稍霽,「告訴鐵頭,也告訴他的人,我要『活』的情報,不是『死』的消息。

  看見我父親在院子裡走動,那叫『安好』;

  聽見周世昌和人談事,那叫『數』。

  敢拿道聽途說來糊弄……」她眼中寒光一閃,「後續我們支持忠義堂的錢,他們可別想拿了;

  到了上海,讓他的人,每天用暗語,發電報到筲箕灣貨棧,阿忠你安排人守著收,一有電報馬上送回來,所有的費用,家裡出。」

  「是!」阿忠心頭疑慮盡消。這不是尋常尋親,這是隱祕的情報戰,目標明確,要求嚴苛。他合上本子,鄭重收好。

  「這事關乎沈家根本,阿忠,交給你了。」沈明玥看著他,語氣放緩,分量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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