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後續安排2
「大小姐放心,阿忠明白。有眼睛看的,絕不用耳朵聽。」阿忠肅然應道,退後一步,融入陰影。
交代完上海安排,沈明玥輕輕舒了口氣,坐回高背椅,指尖在桌面上輕叩。
「周叔,」她轉向周管家,目光裡多了商討與倚重,「你這邊我也有安排。
現在山頂豪宅的裝修進度不錯,不過將來我家入駐到山頂白人的核心區,對外打交道的管家是華人不行,家裡得有個得力的英國女管家纔行,還有我們沈家未來在香港安保的問題。
這兩件,是咱們在香港紮根的根子,一明一暗,都不能出錯。」
周管家精神一振,知道這是展現他能耐的時候。他清了清嗓子,身體前傾,低聲道:「大小姐,這兩件事,我有一些想法,您聽聽看。」
「周叔你說。」沈明玥做了個手勢,姿態放鬆,眼神專注。
「先說說這英國女管家。」周管家略一沉吟,「您的考慮對。以後要在山頂、半山買房子,擠進洋人圈子,一個得力的英國女管家,不光是面子,更是鑰匙,是規矩。
但這事,操作起來,得小心,不能張揚。」
他抬頭看沈明玥,見她點頭,繼續道:「按常理,通過大洋行或者獵頭公司找,快,省心。
怡和、滙豐那些大班家裡用的,也多是這幾家薦的人。
可咱們初來乍到,大張旗鼓找一個頂級的英國女管家,等於告訴所有人,沈家有錢,這不符合您不張揚的意思,也容易招來不必要的注意,甚至……麻煩。」
沈明玥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那周叔覺得,該怎麼弄?」
周管家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帶著成竹在胸的意味:「大小姐可還記得,當年在上海,老爺救過一個潮州商人,叫陳炳坤的?」
沈明玥略一思索,有點印象。似乎是有這麼個人,得罪了青幫,是父親出面調停,給了盤纏和介紹信,讓他南下香港避禍。「好像聽父親說過,聽說是個跑單幫的?」
「正是他。」周管家點頭,「這人記恩。到香港後,憑著潮州人的精明和韌勁,加上老爺那幾封介紹信的餘蔭,從半島酒店的雜役做起,現在做到了客房部副經理,專管長包房的貴客,算一號人物了。」
他眼中精光微閃:「這人最懂分寸。前些年老爺過壽,他每次還託人捎來厚禮。
他雖不直接接觸那些洋人管家,但半島酒店長年包房的外國顯貴——港督府的、怡和太古的、英國海軍的、南洋富商的,身邊都帶著貼身僕役、管家、嬤嬤。陳炳坤和這些人的僕役圈子,私下熟得很。
誰家要走了,管家不想跟去;哪個管家因為主家出事閒著了,急著找活兒;甚至哪個管家脾氣怎樣,有什麼毛病……這個圈子裡,門兒清。」
沈明玥明白了。通過陳炳坤,從「僕人」的渠道下手,迂迴接觸,既能避開洋行和獵頭的耳目,又能拿到更真實、更一手的信息,甚至可能找到那些暫時「待業」、卻有真本事的人。
「周叔的意思是,讓陳炳坤暗中物色?」
「對頭。」周管家肯定道,「讓陳炳坤放話,就說一位『馬上攜巨資來港的南洋僑商』,人低調,不愛張揚,但家眷多,要找個『出身好、經驗足、懂規矩、能主事』的英國女管家,打理山頂大宅,幫女主人應付場面。要求是『穩當、可靠、嘴巴嚴』,錢好說。」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樣,既不會驚動那些洋人主家——他們不關心一個『南洋僑商』找管家——又能找到那些真有本事、卻因為主家跑路或出事閒著的女管家。這些人,懂規矩,見過世面,更要緊的是,她們急需要一份體面工作餬口養家,不會像那些正得意的挑三揀四,也更容易記著新主家的好。」
沈明玥微微頷首,這法子確實巧,既隱蔽又有效。但她想得更深:「法子不錯,能繞過明面。但人本身,最關鍵。
一旦聘請後,她可是沈家門面,是內宅管家,更是要貼身伺候、知道不少事的。
萬一用人不當,後患無窮。周叔,這事得慎之又慎。」
「大小姐慮得是。」周管家深以為然,「老僕琢磨,這人選,得過三關,一層層篩,馬虎不得。」
「哪三關?」沈明玥身體前傾。
「第一關,『淨調』。」周管家豎起一根手指,神情嚴肅,「陳炳坤初選的人,我得親自帶律師去查。查她出身——是不是真來自英國中產以上,祖上清不清白,有沒有案底,家裡名聲如何;查她幹過的活兒——具體給哪幾家做過,是貴族、富商還是官家?為啥不幹了?是主家走了,合約到期,還是她自己犯錯被攆走?
每一段,都得找到旁證;查她私德——喝不喝大酒?賭不賭錢?手乾淨不?男女關係亂不亂?有沒有仇家?甚至……」
他聲音壓低,帶著冷酷,「她銀行流水,最近半年有沒有不明不白的大錢進帳?有沒有突然欠債?都得查清楚。我要的不是隻會端茶倒水的丫鬟,是能獨當一面、替我打理山頂別墅、應付洋人上流社會那些彎彎繞、而且嘴巴嚴實、手腳乾淨的『大管家』。她背景得一清二楚,經得起刨根問底。」
沈明玥靜靜聽著,手指在桌面輕劃。最終,緩緩點頭:「淨調是根本,肯定要做仔細。
背景有一絲疑點,寧可不用。這事如果需要人手,你找阿忠和律師一塊辦,錢不是問題,但要快,要準。」
「老僕明白。」周管家記下,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關,『試探』。淨調過了,也別急著用。找個藉口,比如別墅要大掃除,先請她來淺水灣這邊做幾天『臨時幫工』,給三倍工錢,就說試試手。這三天,暗中下幾個套。」
「下套?」沈明玥眉梢一挑。
「對。」周管家眼中閃過老練的光,「比如,故意在她打掃的書房顯眼地兒,放一摞散錢,看她會不會起貪心,自己眯了;
比如,讓個會說洋文、生面孔的夥計,扮成上門討債的,或者舊主家派來打聽消息的,看她會不會慌神,或者為了表忠心,禿嚕出咱們這邊半點事兒;
再比如,讓廚房故意把下午茶點心做砸一點,或者讓兩個丫鬟在她跟前假裝吵架,看她會不會搬弄是非,或者能不能不偏不倚、把事情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