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我的名聲就是被你敗壞的

我怎就天下無敵了·新豐·11,009·2026/3/30

城門。   林凡騎在馬上,韁繩挽在指間,馬蹄踏過磚路,發出清脆的聲響。   面對百姓們的歡呼聲,早就習以為常,自加入治安府以來,他所行之事,上無愧於天,下無愧於民,中間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以往他的目光隻落在城內的兩幫身上,卻從未想過外面的山匪。   固定思維影響,沒想到有關山匪的事情。   治安府與縣衙從未有人提及過,倒不是不願提及,而是面對山匪遠遠比面對城中幫會要困難的多。   想到這裡,他眼神微沉。   以後得多注意這些。   就在這時,震天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喧囂的百姓們,霎時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差役們推著闆車緩緩入城。   兩輛闆車,每輛車闆上層層堆疊著一顆顆頭顱,血汙斑駁,猙獰不甘,雙眼圓瞪,死不瞑目。   押車的差役高喊,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不止。   “石龍山山匪伏誅,一共六十三顆腦袋,大當家二當家的人頭都在這裡。”   一遍,又一遍。   百姓們聽得清清楚楚,也看得膽戰心驚。   有人下意識地後退,有人捂住嘴。   紛紛倒吸口寒氣。   果然,讓孩童離開是對的,否則就這恐怖的畫面,別說孩童看了做噩夢,就算是他們大人,閉上眼睛,怕也是噩夢連連。   跟隨在林凡馬後的甯玉,目光始終落在那道挺拔背影上,眼神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敬佩。   她長這麼大,還從未有過如此崇拜一個人的時候。   她想拜師,想跟隨林凡學習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治安府差人。   當她有這樣想法的時候。   便一發不可收拾。   路過茶樓。   “銀棍王林爺。”   一聲高呼驟然炸響,茶樓裡的茶客們如同排練過一般,紛紛舉臂,異口同聲地歡呼起來。   早就習慣百姓歡呼的林凡,在聽到這外號時。   表情一愣。   淫棍?   他稍稍拉緊韁繩,馬蹄微頓,扭頭看向茶樓,一眼就看到了秦四。   一位茶客大聲道:“鮮衣怒馬少年郎,誰人不識永安銀棍王林爺啊,各位,你們說是不是?”   “是啊。”   眾人紛紛附和著。   一聲高過一聲。   林凡波瀾不驚,仍帶著那副從容的笑意,揚聲問道。   “是誰第一位這麼說的?”   茶客們指著秦四,佩服道:“回林爺的話,秦四爺有感而發,我們覺得說得好。”   秦四諂媚的笑了笑。   林凡伸出手指,指著秦四,依舊滿臉笑容,但無聲張合的嘴唇,像是在說些什麼話。   反正罵的很髒。   但沒人看得懂。   秦四也沒看得懂,隻覺得自己剛剛的表現,很是讓林爺滿意,沒看到林爺是面帶微笑的指著他嗎?   肯定是覺得,你小子是真會說,林爺我很喜歡。   林凡拉了拉韁繩,馬蹄向前,繼續朝著治安府而去,而茶樓的茶客們看到後面闆車上的一顆顆頭顱時,剛剛的興奮勁蕩然無存。   “頭,頭,好多人頭啊。”   有茶客驚怕後退,癱坐在地,指著樓下街道,聲音顫抖不止。   而還處在喜悅中的秦四,好奇的朝著樓下看去,當他看到闆車上如此多的頭顱時,他紅潤的臉色瞬間煞白。   耳邊傳來差役的聲音。   “石龍山山匪伏誅……”   ……   治安府。   院落裡。   一位留著胡須,面容精瘦的男子負手而立,身著安州府屬官常服,神色嚴肅,官威十足。   他看向周縣令的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壓迫。   此時的周縣令額頭冒汗,捲起略顯寬大的官袖,連連擦拭著汗水。   “周縣令,你們永安治安府就是這麼辦事的嗎?”男子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質問道。   “王知事,這治安府不歸我管啊。”   如今的周縣令是真的慌。   他沒想到胡老爺竟然將安州府的知事請來了,這簡直要他老命了啊。   知事的品級也就與他相當。   按理說,他是不用這樣的。   但官場上的事,豈能只看品級?   你得看他上面的上司是誰?   那是通判,乃是安州府知府的左膀右臂,專門監察地方官員的,這要是真得罪了,都不用通判說話,回到安州府的王知事就能提出他的所見所聞,稍微使點絆子,足夠他喝一壺的。   “管不了?”王知事語氣提高,道:“你就任由著治安府的人在此地胡作非為,無法無天,本官來的路上,便聽得怨聲載道,皆言治安府差役濫用職權,屈打成招,巧立名目,盤剝百姓,也不知造成了多少冤案錯案。”   這一連串的指控,排山倒海的轟來,冠冕堂皇,義正辭嚴。   聽聞此話的周縣令。   一時間隻想說,放尼瑪的狗屁,有本事你把說這話的人喊來。   妥妥的官場話術。   不威逼利誘,不強迫放人,就是用言語攻擊你,將能掌控的所有職權,釋放的淋漓盡緻。   王知事對周縣令此時的表情,很是滿意,這是他在來的路上就預料到的。   隨後便再添一把柴火。   “周縣令,非是本官有意為難你,而是通判大人特別交代,定要徹查清楚永安縣治安府的實際情況,絕不能允許此等濫用職權,貪腐枉法之徒盤踞要職,繼續魚肉永安,寒了百姓的心吶。”   王知事這番話說的擲地有聲,誰來都挑不出毛病。   “是,是,王知事這裡面必然有誤會啊,據我所知,本地治安府一直以來都是奉公守法,絕無濫用職權的貪官汙吏。”周縣令時不時朝著門口望去。   怎麼還沒回來啊。   我快頂不住了。   姓胡的老東西,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竟然將王知事給請來,這怕是給了不少的好處啊。   王知事意味深長道:“你的意思就是本官所聽,所聞的事情,都是道聽途說,不能當真?”   周縣令道:“王知事,外界傳聞,不可信啊,無中生有之事數不勝數,哪能當真?”   “哼。”王知事冷哼一聲,“李典史怎麼還沒回來?”   周縣令輕歎,解釋道:“王知事有所不知啊,今日青田村被石龍山山匪洗劫,治安府的差役們都去剿匪了。”   王知事一愣。   看向周縣令的眼神,彷彿是說,你在逗我笑是不是?   剿匪?   就你們?   可別讓人把大牙給笑掉了。   ……   突然。   治安府,街道外傳來巨大的動靜。   似乎聽到……石龍山山匪伏誅。   “王知事,他們回來了。”周縣令心中大喜,正主們終於回來了,他終於能提前退場了。   想他盤踞此地當縣令,連屁股都不願意挪一下,不就為了求個穩。   王知事道:“周縣令,本官在這裡等著,你將他們給本官喊進來。”   竟然還擺起譜來了。   想到林班頭易沖動的暴脾氣,他就覺得等會結果可能不妙。   門外。   圍觀百姓們很多。   這次從石龍山帶回來的東西太多,山匪兵器等一些東西,堆的一車都是。   林凡指揮著差役們搬運東西。   他現在渾身粘稠。   黏糊糊的。   等忙完這些事情,得好好洗個澡,換身衣服。   如今,百姓們沉聲望著,沒人吶喊,沒人驚呼,就這般愣神直勾勾盯著闆車上的人頭,這一幕給他們的沖擊是最大的。   “你們可算回來了。”周縣令匆匆走來,剛想訴說如今的情況,目光一瞥,看到闆車上血淋淋的人頭,嚇得臉色一白,連連後退,“這,這……”   林凡道:“石龍山,六十三匪首的腦袋。”   周縣令嚥了咽口水,何時見過如此驚世駭俗的場面。   “恭喜林班頭,賀喜林班頭,此次可是立下大功啊,石龍山山匪作惡多年,不僅僅咱們永安對他們恨之入骨,別的縣城也是如此,此次上報,功勞不小。”周縣令驚歎道。   林凡露出笑容,“功勞無所謂,能為百姓們鏟除禍害,就行。”   宋青看了林凡一眼。   先前,你可不是這樣說的。   你可是說過,你非常的想進步。   當然,人嘛,自然不可能什麼話都直白的說出來,肯定得說些充滿能量,能上臺面的話。   “林班頭說的好啊。”周縣令敬佩,隨即話鋒一轉,“只是現在有點麻煩事情。”   說完,他看向林凡,看向李典史,還有新上任的甯玉。   “周縣令,不妨直說。”林凡皺眉。   麻煩事?   現在能有什麼麻煩事?   周縣令將胡老爺在安州府將王知事邀來的情況說出。   隨後指了指裡面。   這人現在就在裡面等待著呢。   李典史眉頭緊鎖,倒是將胡老爺這茬給忘記了,果然還是太高看上府那群人的智慧了,就當真沒覺得永安的情況沒想的那麼簡單嗎?   要說先前,他真有些擔心。   畢竟上府的官員,在職權方面就比他們大,而且還是專門監察他們這些官員的,在職權上便將他們壓製。   但現在不同。   新任典史甯玉,身份背景不簡單,經過剿匪一事,一路歸來,他仔細觀察過,這位甯典史對林班頭敬佩的很。   甯典史看向林凡的眼神,可逃脫不掉他老練毒辣的察言觀色之能。   “好,好,我沒找他,他倒是帶人回來了,我倒要看看什麼狗屁知事不知事的,我看他是狐假虎威習慣了。”   說完,便大步朝著治安府內走去。   李典史連忙走到甯玉身邊,“甯典史,此事你可得出面啊,林班頭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狗仗人勢,可那知事是通判的心腹,而通判又是知府的左膀右臂,有監察官員之權,得罪他們,林班頭進步無望啊。”   他只能將希望寄託在甯典史身上。   “我明白。”甯玉也怒了。   林班頭剛剿滅山匪,非但沒休息,竟然還遇到這種以權壓人的事情,她如何能容忍得了。   院落。   王知事負手而立,聽到身後傳來沉悶的腳步聲,回頭望去,一眼就看到背著鐵棍,大步走來的林凡。   雖不知對方是誰,但想必他就是胡老爺所說的林凡。   治安府副班頭。   這職位提升速度很快,不符合規矩,等會也是他攻擊的點。   隨著林凡靠近,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聞的王知事皺眉。   “你身上什麼味?”   “血味。”   林凡面無表情,壓迫感十足,緊了緊衣袖,看向周圍,沒找到胡老爺的身影。   “王知事。”李典史滿臉微笑,硬著頭皮走了進來。   王知事未將林凡放在眼裡,而是看向李典史質問道:“李典史,你們治安府幹的好事啊,竟然傳到了通判大人的耳裡,我且問你,他入職多久?在白身差役任職多久?為何短短時間,就提拔為副班頭,這符合規矩,符合制度嗎?”   李典史剛要開口。   卻被林凡伸手攔住。   李典史見林凡冷峻的模樣,心裡咯吱一下,猛地有種不妙的感覺,那便是林班頭怕是要動手打人了。   他連連握住林凡的手,眼神懇求。   林班頭,求求您。   稍微忍一口,就一口啊。   林凡哼了一聲,徑直的朝著班房而去,眼見區區一個副班頭如此狂妄,王知事勃然大怒,剛要開口。   李典史便主動道:“王知事,所有的事情都是符合規矩的,況且我現在即將調任,負責治安府的典史也到了,不如……”   話還沒說完。   王知事冷哼道:“我看你別走了,就留在永安的好,還有那什麼新到的典史,讓他從哪來的,回哪裡去,本官算是發現了,你們永安治安府所存在的問題,相當的多。”   李典史將目光看向甯典史。   一句話沒說。   但眼神明確。   你看到的,這位知事很狂妄的。   我拿捏不住。   甯玉不言,但她身邊的兩位隨從不能容忍,老爺說過,要給小姐立威,先前立威失敗,被揍一頓,他們認了。   那是能全奸山匪的狠人。   但眼前這區區狗屁都不是的知事,竟然耀武揚威,哪能容忍。   兩人向前一步。   “放肆!”   “狂妄!”   王知事不悅,怒聲道:“你們是何人,膽敢對本官如……”   話還沒說完。   兩個沙包大的拳頭便朝著王知事的眼眶落來。   砰!砰!   “哎呦!”   王知事捂著兩眼,倒地慘叫著。   “你們膽大妄為,竟然膽敢毆打朝廷命官,你們這是要造反啊。”   ……   班房。   林凡端著盆,拿著新衣服跟新鞋子出門,朝著洗漱地方而去,出門時看了眼被暴揍的王知事,便不再關注,悠哉而去。   沒過多久,洗漱結束,換了身新衣服的他,拿著舊衣服跟破鞋子,回來了。   王知事還在被揍。   他走進班房,等出來的時候,手裡端著茶杯,邊喝邊朝著這邊走來。   走到王知事身邊的時候。   兩位隨從停手,嘿嘿微笑的跟林凡點點頭。   林凡撇頭,呸的將嘴裡的茶葉吐到鼻青臉腫的王知事身上,淡然道:“治安府乃是關押犯人重地,怎能放這些阿貓阿狗進來,這次是誰看守治安府?”   “罰他今晚不準吃飯。”   被揍的王知事,聽聞此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   憤怒到極緻。   但被暴揍的他,隻覺得渾身疼痛,好像骨頭都快碎裂了一樣。   突然。   遠方傳來聲音。   “王知事,王知事……”   胡老爺滿臉春光,昂首從監牢而出,身邊跟隨著神情疲憊,卻略顯興奮的胡玉。   果然,請人就得到上府請。   胡老爺可忘不掉周縣令看到王知事時的表情。   那是錯愕,驚愣,慌亂的神情。   “爹,我要那姓林的不得好死。”胡玉想到這段時間遭受的苦,便怒聲道。   胡老爺安慰道:“別急,有他難受的時候,這次王知事親自前來,必要他好看。”   走著,走著。   胡老爺抬頭看向前方,數道身影站在那裡,都是熟悉的面龐,唯獨沒看到王知事的身影。   仔仔細細的找了一圈。   還是沒找到。   陡然,他被躺在地上的那道身影給吸引了。   不知為何,有種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   心慌慌,亂麻麻的看去。   啊……   哪怕王知事被揍的臃腫,但他依舊一眼就認出了,那就是他請來的王知事,還沒等他開口,耳邊就傳來林凡的怒喝聲。   “好大的膽子,膽敢光天化日之下,強闖監牢,劫犯人出逃。”   “楊明,許明,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帶人給我把他們拿下。”   話音落。   楊明跟許明等人,便匆匆出現,如惡虎般的朝著他們沖來,許明縱身一躍,伸腳,一腳將胡玉踹翻在地。   胡老爺傻愣在原地,然後就覺得脖子一緊,天旋地轉,直接被楊明摔倒。   還沒等他回過神。   明晃晃的刀便架在了脖子上。   抬頭。   便見林凡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   “林凡,那是王知事,你們竟然膽敢如此對王大人,我看你們是活膩了。”胡老爺咆哮道。   林凡道:“將胡家父子關到監牢,嚴加看守。”   “是,班頭。”   眾人領命,押著兩人往監牢裡送去。   而此時,監牢裡的眾人們,心情陡然輕鬆起來,忠義堂跟猛虎幫的那些幫主跟堂主,都沒想到胡老爺如此兇猛。   不愧是祖上出過舉人的,還真從上府找到了人脈。   他們親眼看著胡玉被松綁,帶出監牢。   狗日的林凡還沒出現。   這不就說明,對方肯定在被訓斥,甚至能否保住那身皮,都是未知數,想到這裡,他們便忍不住的大笑著。   胡老爺可是跟他們說了。   王知事來一趟不容易,各位如果懂事,懂的都懂,不便多說。   話都說道這份上。   他們可太懂了。   還沒他們喜悅多久,監牢裡就傳來胡家父子的叫喊聲。   “冤枉,冤枉啊,姓林的你專權恣肆,你得好死,我要告你,我要去皇城告你。”     眾人眼睜睜的看著胡家父子被送回。   然後關到牢房裡。   滿腦子的疑惑。   不是?   這不是出去了嗎?   怎麼又回來了?   ……   班房會議。   屋內擠滿了人。   林凡坐在那裡,稍微有點發懵,可能是在石龍山砍了太多人,戾氣消散的過程中,總會發呆。   回來還沒歇腳,就遇到王知事的情況。   他看向甯玉的兩位隨從,似有所想。   甯玉有背景,背景還很不俗。   而這兩位隨從必然是護衛,肯定是甯玉那邊最厲害,最能打的,否則如何保證甯玉的安全。   可是在林凡眼裡,他們也就是稍微有些力氣,經驗豐富點的普通人啊。   莫非這世界真沒高手?   一直都是自己胡思亂想的?   所以當想到這種情況時,他就沒準備跟王知事嘮叨,要不是李典史苦苦哀求,那王知事就不是現在這般暈死過去,到現在還躺在外面了。   甯玉起身,走到林凡身邊,眨著明亮的眼睛,“林班頭,我能說一件事情嗎?”   “甯典史,你說。”林凡點點頭。   甯玉有些期待的問道:“我能拜你為師,跟在你身邊學習嗎?”   林凡微微一怔,倒是沒想到甯玉會提這樣的要求,不由笑著道:“本就是同僚,甯典史往後有什麼不懂的,大可問我,只要我知道的,必然親傳相授。”   在新任典史沒來時。   他也有想過這新任典史是什麼樣的。   得知是個娘們的時候。   他就有種不妙的感覺。   畢竟娘們可不是好相處的,但後來見到了,還有經曆剿匪的事情,他發現這新典史一腔熱血,幹事有沖勁,與他想的不一樣。   屋內眾人全都鬆了口氣。   看來咱們這位新任的典史,不是那種要跟林班頭對著幹的人啊。   但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一幕發生了。   甯玉倒了杯茶,噗通一聲,跪在林凡面前,雙手恭敬的高舉著茶杯,開心道:“請師傅喝茶。”   安靜,屋內很安靜。   所有人都張著嘴,瞪著眼,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的一幕。   那兩位隨從也是被自家小姐這一舉動給嚇到了。   啊……?   小姐,你怎麼能給別人跪下?   楊明,許明等人也是面面相覷,咱們新任典史,才剛到沒多久,就給咱林哥跪下,要拜師?   這事情的發展超出他們的想象。   李典史跟周縣令對視一眼。   含義頗多。   他們雖不知這位甯典史的身份背景具體是哪,但知道不簡單,將腦袋裡所知的權貴都想了一遍,還真就沒想到一位姓甯的。   同樣。   林凡也被甯玉的舉動給驚住了。   沒有接茶杯。   而是思緒頗亂,這一接茶杯可就不是簡簡單單的說教與不教了,而是真有師徒之名了。   往後有事,他這當師傅的,可就不能坐視不管了。   更何況,這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林凡看向甯玉。   對方目光真誠,一臉的期待,或許是久久沒接茶杯,甯玉的眼神有了變化,彷彿快要哭了似的。   片刻後。   林凡伸手接過茶杯,一飲而盡,“好,既然你誠心拜師,那往後為師必然好好教導你。”   “弟子甯玉拜見師父。”   李典史跟周縣令連忙開口道。   “恭喜林班頭喜得佳徒啊。”   “是啊,咱永安治安府人才濟濟,往後在林班頭跟甯典史的帶領下,必然一路高歌,名聲顯赫。”   他們極力的說著好話。   始終沒說話的宋青道:“我看今晚,林班頭得做東,好好慶祝一下啊。”   林凡瞧著宋青。   好你個宋班頭,誰能不知我林凡清正廉明,兩袖清風,這好好慶祝一下,怕是得將他吃空。   “好,那今晚就由我來做東,請各位同僚好好樂一樂。”林凡說道。   吳用跟錢濤暗喜。   果然,跟著林哥天天吃香喝辣的。   ……   傍晚。   青樓。   治安府的差役們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青樓,齊刷刷的看向林凡。   宋青哆嗦道:“林班頭,今晚吃飯的地方是……?”   “沒錯,就是這裡,青樓。”林凡微笑道。   下午的時候,他去外面找酒樓,不能太寒酸,也不能太奢華。   鮮味樓肯定是不行的。   太貴了。   真能將他吃破産。   但誰能想到,竟然遇到了秦四,這家夥主動跟他說,林爺今晚去不去青樓了,顔姐說了,那一千兩不算,等林爺什麼時候留夜,再算。   對此,林凡腦筋一轉,有了想法。   立馬詢問秦四能不能另類折算一下。   秦四不懂。   林凡就將他邀請同僚到青樓,費用從一千兩裡扣的想法說了下,對此秦四信誓旦旦的保證,絕對沒問題。   至於他為何如此自信,便是顔姐也極力的想跟林凡拉近關系。   此時。   宋青為難道:“林班頭,咱們到這裡是不是影響不好?”   林凡笑著,擺手道:“能有何影響,咱們行得正坐得端,光明磊落,何必在意他人的眼光?”   宋青無言以對,他很想說,我怕我媳婦誤會啊。   突然,先前遇到的那位熱心腸百姓,又出現了。   “林爺,您這次是帶同僚一起來嫖娼的嗎?”   林凡愣神的看著對方。   又是這家夥。   想了想。   “嗯……”   “應該的,的確該帶著各位差爺們放鬆一下,剿匪很辛苦,該好好放鬆一下,希望各位差爺能嫖的舒心,嫖的放心。”   這位百姓很能理解。   林凡道:“我怎麼總是遇到你,你是不是跟蹤我?”   “哎呦,林爺誤會,我家就在對門,我每天沒事都搬著椅子坐在門口,看著這裡,這不,一看到林爺,我就跑來了。”   林凡:……!   “不影響各位差爺們嫖娼了,小的繼續回去坐門口望著。”   隨著這位百姓離開後。   林凡輕歎一聲。   “秦四,你帶著他們先進去。”   “好的,林爺。”   秦四立馬卑微邀請著眾多差役們進入青樓。   “師傅,這是青樓呀。”甯玉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來過青樓,好說不好奇是假的,她是真想進去看看是什麼樣子的。   如今甯玉身邊的隨從不在,說是帶著王知事去安州府,他沒在意,應該是去嘮嗑了。   林凡帶著甯玉朝著青樓走去,輕聲道:“不要在意是什麼地方,也不要對任何地方有偏見,你要想想,弄下如此大青樓的是位女子,在這世道能有如此手段,可不簡單啊。”   甯玉琢磨著,眼睛一亮,“師傅,您的意思是這女的有問題?”   “在沒有證據前,咱們沒法確定,但對待任何事物與任何人,都得揣懷著懷疑的態度,畢竟咱們身為治安府的差役,需要時刻警惕。”林凡叮囑道。   甯玉點點頭,“師傅,我明白了。”   今晚青樓的嫖客們都很懵。   哪來這麼多差役?   莫非是來抓黃的不成?   只是貌似逛青樓不犯法的吧。   如今永安,誰能不知治安府的霸道,剿匪就不說了,那威名早就傳遍整個永安,更何況今日有傳言。   胡老爺回來了,請了安州府的一位知事,那可是實權人物,但後來那位知事是被抬著出來的,好像受了很嚴重的傷。   但胡老爺進入治安府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這其中的含義,不用想也能明白。   “這裡好奢華啊。”甯玉看著眼前的美景,驚訝的很。   林凡道:“越是奢華的地方,地下也不知道埋著多少數不盡的白骨。”   “師傅,我明白了。”甯玉瘋狂點著腦袋,覺得跟隨在師傅身邊,真學到東西了。   突然。   一道驚呼聲傳來。   “殺人了,殺人了。”就見一位風塵女,小臉煞白,驚慌喊叫。   一位男子手裡拿著匕首,對準周圍的人,“如花,你為什麼要陪他,你說好的要陪我的,你是我的,誰都搶不走。”   看到這一幕的甯玉,作勢就要上前拿下此人。   卻被林凡一把給拉了回來。   “師傅,我得拿下他。”甯玉說道。   林凡道:“不要沖動,怎麼能如此毛毛躁躁,你沒看到對方手裡拿著匕首,況且目標現在精神亢奮,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可是我手裡有劍啊,而且我還穿著皮甲呢。”甯玉說道。   林凡搖頭道:“刀劍無眼,萬一傷到了如何是好,遇到這種事情,你不要急,必須等幫手到了,才能行動,你看幫手不就來了嘛。”   不遠處,許明等人拿著棍子沖沖而來。   見到幫手來了,甯玉又要提劍沖上去,依舊被林凡一把拽住。   “你看你又急,你是典史,你是領導者,拿人的事情該交給他們,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觀察周圍,確定有沒有同夥。”林凡耐心教導著。   “哦……”甯玉點頭道。   林凡道:“你要明白,出門在外,不管是辦事,還是辦案,都不要沖動,保護自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如果遇到危險情況,拔腿就跑,不要猶豫。”   他現在就是教甯玉如何活命,如何活的久點。   可別讓甯玉覺得他能幹翻山匪。   就覺得自己也能行。   畢竟,現在的小年輕就是容易上頭。   只是陡然間,林凡回頭看向遠方,似乎剛剛有什麼東西鎖定了這裡。   就在此時。   許明一棍掃掉對方手裡的匕首。   又是一棍橫掃對方的腿部,將其掀翻在地。   “許明,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是,班頭。”   隨後林凡帶著甯玉朝著裡面走去。   等走到裡面。   似乎聽到有人高呼著,銀棍王林爺。   對此,林凡心裡將秦四罵的狗血淋頭。   狗日的。   都是秦四這家夥胡亂喊叫,這外號都開始傳播了。   上次來的時候,插的那個棍洞還在,他將鐵棍插到裡面,朝著二樓走去,半路遇到先前陪伴他的兩位頭牌。   火姑娘跟冷姑娘。   對視微笑。   反觀兩位姑娘一見到林凡,就覺得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揉捏似的,渾身癱軟。   “師傅,你認識她們?”   “萍水相逢。”   林凡早就能做到睜眼說謊話,臉不紅,心不跳的程度。   而此時的秦四找到了顔玉書。   “顔姐,這菜可得弄好了。”秦四叮囑著,他現在對林爺那是恐懼到骨子裡了,經過他打聽,那些山匪都是林爺一個人殺的。   連腦袋都是林爺親手砍的。   顔玉書笑道:“秦四爺,你這一千兩可真是耐用啊。”   秦四道:“顔姐,你要是覺得不夠,我拿錢不行嘛,你可得把我林爺服侍好了,多少銀子不是問題。”   對此時此刻的秦四而言。   如果能用全部家當,換一個在林爺心中的好印象,他是覺得很值的。   “秦四爺,那要不要讓我妹妹們去陪林爺?”   “別,千萬別,我林爺是體麵人,是在意麵子的人,今晚他的同僚都在,不適合,非常不適合。”秦四擺手,不能胡亂安排。   廳內。   甯玉坐在林凡身邊,看著師傅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奇怪東西,放到嘴裡,好奇的詢問著。   “師傅,你吃的什麼啊?”   “天南星。”   甯玉琢磨著,“啊,天南星是有毒的,師傅,你可別騙我。”   “不信,給你一個。”   “吃就吃。”   甯玉一口將天南星吞掉,頓時,表情變得痛苦扭曲,呸呸的全部吐出來,連忙喝水漱口。   “師傅,我嘴疼,我舌頭麻,我……”   此時的甯玉是扭曲的甯玉,是痛苦的甯玉。   林凡淡然道:“甯玉,為師教你啊,不要倔強,要善聽人言,跟你說了是天南星,你為何非得倔強呢,就算你倔,等拿到手裡,也得仔細看看,怎麼能一口吞掉呢?”   “是,師傅。”甯玉滿臉通紅,依舊難受,麻感越來越嚴重。   很快,就有人端著佳餚進來。   秦四主動接過接盤,倒酒的活,在幾桌中忙裡忙外,忙的那是不亦樂乎。   眾人都知道秦四是誰。   只是看他如今這般,也是感慨良多啊。   自從咱林爺威名一出。   永安好多人,都變得清澈可愛起來了。   “師傅,他是誰啊?也是我們治安府的嘛?”甯玉問道。   林凡道:“不是,他是永安地痞流氓的頭頭,專門幹收保護費跟攤位費的。”   “啊?那怎麼不抓起來?”甯玉問道。   林凡道:“有的人可以立馬就抓,但有的人是可以用一用的,咱們治安府屬白,那麼想要辦事情,就得有黑,這秦四很懂事,用起來會很順手,更關鍵的是,這地方你想了解更多,得有特殊的人來幫你。”   “行了,吃飯吧,這事你就當不知道,別外傳。”   甯玉點頭,消化著師傅說的這些話   ……   宴請結束。   青樓,街道。   秦四蹲著,雙手拎著耳朵,委屈的看著林爺。   “外號誰讓你起的?”林凡問道。   “林爺,我是有感而發,為的就是體現出您的威武啊。”   “什麼林爺?”   “銀棍王林爺啊。”   “哦,那什麼銀啊?”   “銀子的銀。”   “哦,原來你知道啊,那要是別人不知道,你說是什麼銀?”   秦四瞪著眼,捉摸著,越想貌似越覺得不對勁。   淫棍~銀棍。   這貌似還真有些不對啊。   “林爺,我知道了,等明一大早,我就送牌匾,保證是'銀棍王林爺',我舉著牌匾在城裡走一圈,讓所有人都知道,就不會出這事了。”   “你放屁……”   噗嗤!   林凡臉色大變,向後退了數步,扇了扇面前的空氣。   “你幹什麼?”   秦四委屈的快要哭了,“林爺,您讓我放屁,我肯定得放啊,林爺,小的對您是赤膽忠心啊。”   臥槽!   他現在隻覺得腦袋有點大。   “我讓你監視的如何?”林凡岔開話題,詢問道。   秦四道:“林爺,小的沒敢鬆懈,一直監視著顔姐,但顔姐一直待在青樓,就沒有出來過,而且也沒有奇奇怪怪的人進入青樓,就連買菜送菜的工人,我都讓人去監視,都沒有問題。”   現在的秦四,白天大多數時間都在青樓外面閑逛著。   為的就是更有效的監視。   “那你知不知道青樓裡面,有沒有什麼地方是頗為神秘,不讓人進入的?”   “有。”   “你說。”   “青樓頭牌們換衣睡覺的地方,頗為神秘,從不……”   “尼瑪的。”   秦四縮著腦袋,不敢說話,那地面本就神秘嘛,從來就不給人進入,而且還有人看守的好不好。   “滾蛋。”   “好滴,林爺,您也早點回去休息,要是不想回去,那咱們再回青樓,到裡面好好的……”   “滾蛋。”   “誒誒。”   秦四連忙起身,彎腰鞠躬,然後轉身就走。   想到白天的事情。   他就想怒抽嘴巴子。   自己明明就是個文盲,怎麼會說這順口溜呢?   對了,一定是彭暢,這小子讀過書,肯定是在平時將文化知識,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轉移到他的腦子裡。   瑪德。   回去得好好收拾他。   求月票,求訂閱,義父們來點票票         (

城門。

  林凡騎在馬上,韁繩挽在指間,馬蹄踏過磚路,發出清脆的聲響。

  面對百姓們的歡呼聲,早就習以為常,自加入治安府以來,他所行之事,上無愧於天,下無愧於民,中間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以往他的目光隻落在城內的兩幫身上,卻從未想過外面的山匪。

  固定思維影響,沒想到有關山匪的事情。

  治安府與縣衙從未有人提及過,倒不是不願提及,而是面對山匪遠遠比面對城中幫會要困難的多。

  想到這裡,他眼神微沉。

  以後得多注意這些。

  就在這時,震天的歡呼聲戛然而止。

  喧囂的百姓們,霎時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差役們推著闆車緩緩入城。

  兩輛闆車,每輛車闆上層層堆疊著一顆顆頭顱,血汙斑駁,猙獰不甘,雙眼圓瞪,死不瞑目。

  押車的差役高喊,聲音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不止。

  “石龍山山匪伏誅,一共六十三顆腦袋,大當家二當家的人頭都在這裡。”

  一遍,又一遍。

  百姓們聽得清清楚楚,也看得膽戰心驚。

  有人下意識地後退,有人捂住嘴。

  紛紛倒吸口寒氣。

  果然,讓孩童離開是對的,否則就這恐怖的畫面,別說孩童看了做噩夢,就算是他們大人,閉上眼睛,怕也是噩夢連連。

  跟隨在林凡馬後的甯玉,目光始終落在那道挺拔背影上,眼神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敬佩。

  她長這麼大,還從未有過如此崇拜一個人的時候。

  她想拜師,想跟隨林凡學習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治安府差人。

  當她有這樣想法的時候。

  便一發不可收拾。

  路過茶樓。

  “銀棍王林爺。”

  一聲高呼驟然炸響,茶樓裡的茶客們如同排練過一般,紛紛舉臂,異口同聲地歡呼起來。

  早就習慣百姓歡呼的林凡,在聽到這外號時。

  表情一愣。

  淫棍?

  他稍稍拉緊韁繩,馬蹄微頓,扭頭看向茶樓,一眼就看到了秦四。

  一位茶客大聲道:“鮮衣怒馬少年郎,誰人不識永安銀棍王林爺啊,各位,你們說是不是?”

  “是啊。”

  眾人紛紛附和著。

  一聲高過一聲。

  林凡波瀾不驚,仍帶著那副從容的笑意,揚聲問道。

  “是誰第一位這麼說的?”

  茶客們指著秦四,佩服道:“回林爺的話,秦四爺有感而發,我們覺得說得好。”

  秦四諂媚的笑了笑。

  林凡伸出手指,指著秦四,依舊滿臉笑容,但無聲張合的嘴唇,像是在說些什麼話。

  反正罵的很髒。

  但沒人看得懂。

  秦四也沒看得懂,隻覺得自己剛剛的表現,很是讓林爺滿意,沒看到林爺是面帶微笑的指著他嗎?

  肯定是覺得,你小子是真會說,林爺我很喜歡。

  林凡拉了拉韁繩,馬蹄向前,繼續朝著治安府而去,而茶樓的茶客們看到後面闆車上的一顆顆頭顱時,剛剛的興奮勁蕩然無存。

  “頭,頭,好多人頭啊。”

  有茶客驚怕後退,癱坐在地,指著樓下街道,聲音顫抖不止。

  而還處在喜悅中的秦四,好奇的朝著樓下看去,當他看到闆車上如此多的頭顱時,他紅潤的臉色瞬間煞白。

  耳邊傳來差役的聲音。

  “石龍山山匪伏誅……”

  ……

  治安府。

  院落裡。

  一位留著胡須,面容精瘦的男子負手而立,身著安州府屬官常服,神色嚴肅,官威十足。

  他看向周縣令的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壓迫。

  此時的周縣令額頭冒汗,捲起略顯寬大的官袖,連連擦拭著汗水。

  “周縣令,你們永安治安府就是這麼辦事的嗎?”男子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質問道。

  “王知事,這治安府不歸我管啊。”

  如今的周縣令是真的慌。

  他沒想到胡老爺竟然將安州府的知事請來了,這簡直要他老命了啊。

  知事的品級也就與他相當。

  按理說,他是不用這樣的。

  但官場上的事,豈能只看品級?

  你得看他上面的上司是誰?

  那是通判,乃是安州府知府的左膀右臂,專門監察地方官員的,這要是真得罪了,都不用通判說話,回到安州府的王知事就能提出他的所見所聞,稍微使點絆子,足夠他喝一壺的。

  “管不了?”王知事語氣提高,道:“你就任由著治安府的人在此地胡作非為,無法無天,本官來的路上,便聽得怨聲載道,皆言治安府差役濫用職權,屈打成招,巧立名目,盤剝百姓,也不知造成了多少冤案錯案。”

  這一連串的指控,排山倒海的轟來,冠冕堂皇,義正辭嚴。

  聽聞此話的周縣令。

  一時間隻想說,放尼瑪的狗屁,有本事你把說這話的人喊來。

  妥妥的官場話術。

  不威逼利誘,不強迫放人,就是用言語攻擊你,將能掌控的所有職權,釋放的淋漓盡緻。

  王知事對周縣令此時的表情,很是滿意,這是他在來的路上就預料到的。

  隨後便再添一把柴火。

  “周縣令,非是本官有意為難你,而是通判大人特別交代,定要徹查清楚永安縣治安府的實際情況,絕不能允許此等濫用職權,貪腐枉法之徒盤踞要職,繼續魚肉永安,寒了百姓的心吶。”

  王知事這番話說的擲地有聲,誰來都挑不出毛病。

  “是,是,王知事這裡面必然有誤會啊,據我所知,本地治安府一直以來都是奉公守法,絕無濫用職權的貪官汙吏。”周縣令時不時朝著門口望去。

  怎麼還沒回來啊。

  我快頂不住了。

  姓胡的老東西,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竟然將王知事給請來,這怕是給了不少的好處啊。

  王知事意味深長道:“你的意思就是本官所聽,所聞的事情,都是道聽途說,不能當真?”

  周縣令道:“王知事,外界傳聞,不可信啊,無中生有之事數不勝數,哪能當真?”

  “哼。”王知事冷哼一聲,“李典史怎麼還沒回來?”

  周縣令輕歎,解釋道:“王知事有所不知啊,今日青田村被石龍山山匪洗劫,治安府的差役們都去剿匪了。”

  王知事一愣。

  看向周縣令的眼神,彷彿是說,你在逗我笑是不是?

  剿匪?

  就你們?

  可別讓人把大牙給笑掉了。

  ……

  突然。

  治安府,街道外傳來巨大的動靜。

  似乎聽到……石龍山山匪伏誅。

  “王知事,他們回來了。”周縣令心中大喜,正主們終於回來了,他終於能提前退場了。

  想他盤踞此地當縣令,連屁股都不願意挪一下,不就為了求個穩。

  王知事道:“周縣令,本官在這裡等著,你將他們給本官喊進來。”

  竟然還擺起譜來了。

  想到林班頭易沖動的暴脾氣,他就覺得等會結果可能不妙。

  門外。

  圍觀百姓們很多。

  這次從石龍山帶回來的東西太多,山匪兵器等一些東西,堆的一車都是。

  林凡指揮著差役們搬運東西。

  他現在渾身粘稠。

  黏糊糊的。

  等忙完這些事情,得好好洗個澡,換身衣服。

  如今,百姓們沉聲望著,沒人吶喊,沒人驚呼,就這般愣神直勾勾盯著闆車上的人頭,這一幕給他們的沖擊是最大的。

  “你們可算回來了。”周縣令匆匆走來,剛想訴說如今的情況,目光一瞥,看到闆車上血淋淋的人頭,嚇得臉色一白,連連後退,“這,這……”

  林凡道:“石龍山,六十三匪首的腦袋。”

  周縣令嚥了咽口水,何時見過如此驚世駭俗的場面。

  “恭喜林班頭,賀喜林班頭,此次可是立下大功啊,石龍山山匪作惡多年,不僅僅咱們永安對他們恨之入骨,別的縣城也是如此,此次上報,功勞不小。”周縣令驚歎道。

  林凡露出笑容,“功勞無所謂,能為百姓們鏟除禍害,就行。”

  宋青看了林凡一眼。

  先前,你可不是這樣說的。

  你可是說過,你非常的想進步。

  當然,人嘛,自然不可能什麼話都直白的說出來,肯定得說些充滿能量,能上臺面的話。

  “林班頭說的好啊。”周縣令敬佩,隨即話鋒一轉,“只是現在有點麻煩事情。”

  說完,他看向林凡,看向李典史,還有新上任的甯玉。

  “周縣令,不妨直說。”林凡皺眉。

  麻煩事?

  現在能有什麼麻煩事?

  周縣令將胡老爺在安州府將王知事邀來的情況說出。

  隨後指了指裡面。

  這人現在就在裡面等待著呢。

  李典史眉頭緊鎖,倒是將胡老爺這茬給忘記了,果然還是太高看上府那群人的智慧了,就當真沒覺得永安的情況沒想的那麼簡單嗎?

  要說先前,他真有些擔心。

  畢竟上府的官員,在職權方面就比他們大,而且還是專門監察他們這些官員的,在職權上便將他們壓製。

  但現在不同。

  新任典史甯玉,身份背景不簡單,經過剿匪一事,一路歸來,他仔細觀察過,這位甯典史對林班頭敬佩的很。

  甯典史看向林凡的眼神,可逃脫不掉他老練毒辣的察言觀色之能。

  “好,好,我沒找他,他倒是帶人回來了,我倒要看看什麼狗屁知事不知事的,我看他是狐假虎威習慣了。”

  說完,便大步朝著治安府內走去。

  李典史連忙走到甯玉身邊,“甯典史,此事你可得出面啊,林班頭最不能容忍的就是狗仗人勢,可那知事是通判的心腹,而通判又是知府的左膀右臂,有監察官員之權,得罪他們,林班頭進步無望啊。”

  他只能將希望寄託在甯典史身上。

  “我明白。”甯玉也怒了。

  林班頭剛剿滅山匪,非但沒休息,竟然還遇到這種以權壓人的事情,她如何能容忍得了。

  院落。

  王知事負手而立,聽到身後傳來沉悶的腳步聲,回頭望去,一眼就看到背著鐵棍,大步走來的林凡。

  雖不知對方是誰,但想必他就是胡老爺所說的林凡。

  治安府副班頭。

  這職位提升速度很快,不符合規矩,等會也是他攻擊的點。

  隨著林凡靠近,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

  聞的王知事皺眉。

  “你身上什麼味?”

  “血味。”

  林凡面無表情,壓迫感十足,緊了緊衣袖,看向周圍,沒找到胡老爺的身影。

  “王知事。”李典史滿臉微笑,硬著頭皮走了進來。

  王知事未將林凡放在眼裡,而是看向李典史質問道:“李典史,你們治安府幹的好事啊,竟然傳到了通判大人的耳裡,我且問你,他入職多久?在白身差役任職多久?為何短短時間,就提拔為副班頭,這符合規矩,符合制度嗎?”

  李典史剛要開口。

  卻被林凡伸手攔住。

  李典史見林凡冷峻的模樣,心裡咯吱一下,猛地有種不妙的感覺,那便是林班頭怕是要動手打人了。

  他連連握住林凡的手,眼神懇求。

  林班頭,求求您。

  稍微忍一口,就一口啊。

  林凡哼了一聲,徑直的朝著班房而去,眼見區區一個副班頭如此狂妄,王知事勃然大怒,剛要開口。

  李典史便主動道:“王知事,所有的事情都是符合規矩的,況且我現在即將調任,負責治安府的典史也到了,不如……”

  話還沒說完。

  王知事冷哼道:“我看你別走了,就留在永安的好,還有那什麼新到的典史,讓他從哪來的,回哪裡去,本官算是發現了,你們永安治安府所存在的問題,相當的多。”

  李典史將目光看向甯典史。

  一句話沒說。

  但眼神明確。

  你看到的,這位知事很狂妄的。

  我拿捏不住。

  甯玉不言,但她身邊的兩位隨從不能容忍,老爺說過,要給小姐立威,先前立威失敗,被揍一頓,他們認了。

  那是能全奸山匪的狠人。

  但眼前這區區狗屁都不是的知事,竟然耀武揚威,哪能容忍。

  兩人向前一步。

  “放肆!”

  “狂妄!”

  王知事不悅,怒聲道:“你們是何人,膽敢對本官如……”

  話還沒說完。

  兩個沙包大的拳頭便朝著王知事的眼眶落來。

  砰!砰!

  “哎呦!”

  王知事捂著兩眼,倒地慘叫著。

  “你們膽大妄為,竟然膽敢毆打朝廷命官,你們這是要造反啊。”

  ……

  班房。

  林凡端著盆,拿著新衣服跟新鞋子出門,朝著洗漱地方而去,出門時看了眼被暴揍的王知事,便不再關注,悠哉而去。

  沒過多久,洗漱結束,換了身新衣服的他,拿著舊衣服跟破鞋子,回來了。

  王知事還在被揍。

  他走進班房,等出來的時候,手裡端著茶杯,邊喝邊朝著這邊走來。

  走到王知事身邊的時候。

  兩位隨從停手,嘿嘿微笑的跟林凡點點頭。

  林凡撇頭,呸的將嘴裡的茶葉吐到鼻青臉腫的王知事身上,淡然道:“治安府乃是關押犯人重地,怎能放這些阿貓阿狗進來,這次是誰看守治安府?”

  “罰他今晚不準吃飯。”

  被揍的王知事,聽聞此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

  憤怒到極緻。

  但被暴揍的他,隻覺得渾身疼痛,好像骨頭都快碎裂了一樣。

  突然。

  遠方傳來聲音。

  “王知事,王知事……”

  胡老爺滿臉春光,昂首從監牢而出,身邊跟隨著神情疲憊,卻略顯興奮的胡玉。

  果然,請人就得到上府請。

  胡老爺可忘不掉周縣令看到王知事時的表情。

  那是錯愕,驚愣,慌亂的神情。

  “爹,我要那姓林的不得好死。”胡玉想到這段時間遭受的苦,便怒聲道。

  胡老爺安慰道:“別急,有他難受的時候,這次王知事親自前來,必要他好看。”

  走著,走著。

  胡老爺抬頭看向前方,數道身影站在那裡,都是熟悉的面龐,唯獨沒看到王知事的身影。

  仔仔細細的找了一圈。

  還是沒找到。

  陡然,他被躺在地上的那道身影給吸引了。

  不知為何,有種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

  心慌慌,亂麻麻的看去。

  啊……

  哪怕王知事被揍的臃腫,但他依舊一眼就認出了,那就是他請來的王知事,還沒等他開口,耳邊就傳來林凡的怒喝聲。

  “好大的膽子,膽敢光天化日之下,強闖監牢,劫犯人出逃。”

  “楊明,許明,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帶人給我把他們拿下。”

  話音落。

  楊明跟許明等人,便匆匆出現,如惡虎般的朝著他們沖來,許明縱身一躍,伸腳,一腳將胡玉踹翻在地。

  胡老爺傻愣在原地,然後就覺得脖子一緊,天旋地轉,直接被楊明摔倒。

  還沒等他回過神。

  明晃晃的刀便架在了脖子上。

  抬頭。

  便見林凡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

  “林凡,那是王知事,你們竟然膽敢如此對王大人,我看你們是活膩了。”胡老爺咆哮道。

  林凡道:“將胡家父子關到監牢,嚴加看守。”

  “是,班頭。”

  眾人領命,押著兩人往監牢裡送去。

  而此時,監牢裡的眾人們,心情陡然輕鬆起來,忠義堂跟猛虎幫的那些幫主跟堂主,都沒想到胡老爺如此兇猛。

  不愧是祖上出過舉人的,還真從上府找到了人脈。

  他們親眼看著胡玉被松綁,帶出監牢。

  狗日的林凡還沒出現。

  這不就說明,對方肯定在被訓斥,甚至能否保住那身皮,都是未知數,想到這裡,他們便忍不住的大笑著。

  胡老爺可是跟他們說了。

  王知事來一趟不容易,各位如果懂事,懂的都懂,不便多說。

  話都說道這份上。

  他們可太懂了。

  還沒他們喜悅多久,監牢裡就傳來胡家父子的叫喊聲。

  “冤枉,冤枉啊,姓林的你專權恣肆,你得好死,我要告你,我要去皇城告你。”

    眾人眼睜睜的看著胡家父子被送回。

  然後關到牢房裡。

  滿腦子的疑惑。

  不是?

  這不是出去了嗎?

  怎麼又回來了?

  ……

  班房會議。

  屋內擠滿了人。

  林凡坐在那裡,稍微有點發懵,可能是在石龍山砍了太多人,戾氣消散的過程中,總會發呆。

  回來還沒歇腳,就遇到王知事的情況。

  他看向甯玉的兩位隨從,似有所想。

  甯玉有背景,背景還很不俗。

  而這兩位隨從必然是護衛,肯定是甯玉那邊最厲害,最能打的,否則如何保證甯玉的安全。

  可是在林凡眼裡,他們也就是稍微有些力氣,經驗豐富點的普通人啊。

  莫非這世界真沒高手?

  一直都是自己胡思亂想的?

  所以當想到這種情況時,他就沒準備跟王知事嘮叨,要不是李典史苦苦哀求,那王知事就不是現在這般暈死過去,到現在還躺在外面了。

  甯玉起身,走到林凡身邊,眨著明亮的眼睛,“林班頭,我能說一件事情嗎?”

  “甯典史,你說。”林凡點點頭。

  甯玉有些期待的問道:“我能拜你為師,跟在你身邊學習嗎?”

  林凡微微一怔,倒是沒想到甯玉會提這樣的要求,不由笑著道:“本就是同僚,甯典史往後有什麼不懂的,大可問我,只要我知道的,必然親傳相授。”

  在新任典史沒來時。

  他也有想過這新任典史是什麼樣的。

  得知是個娘們的時候。

  他就有種不妙的感覺。

  畢竟娘們可不是好相處的,但後來見到了,還有經曆剿匪的事情,他發現這新典史一腔熱血,幹事有沖勁,與他想的不一樣。

  屋內眾人全都鬆了口氣。

  看來咱們這位新任的典史,不是那種要跟林班頭對著幹的人啊。

  但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一幕發生了。

  甯玉倒了杯茶,噗通一聲,跪在林凡面前,雙手恭敬的高舉著茶杯,開心道:“請師傅喝茶。”

  安靜,屋內很安靜。

  所有人都張著嘴,瞪著眼,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的一幕。

  那兩位隨從也是被自家小姐這一舉動給嚇到了。

  啊……?

  小姐,你怎麼能給別人跪下?

  楊明,許明等人也是面面相覷,咱們新任典史,才剛到沒多久,就給咱林哥跪下,要拜師?

  這事情的發展超出他們的想象。

  李典史跟周縣令對視一眼。

  含義頗多。

  他們雖不知這位甯典史的身份背景具體是哪,但知道不簡單,將腦袋裡所知的權貴都想了一遍,還真就沒想到一位姓甯的。

  同樣。

  林凡也被甯玉的舉動給驚住了。

  沒有接茶杯。

  而是思緒頗亂,這一接茶杯可就不是簡簡單單的說教與不教了,而是真有師徒之名了。

  往後有事,他這當師傅的,可就不能坐視不管了。

  更何況,這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林凡看向甯玉。

  對方目光真誠,一臉的期待,或許是久久沒接茶杯,甯玉的眼神有了變化,彷彿快要哭了似的。

  片刻後。

  林凡伸手接過茶杯,一飲而盡,“好,既然你誠心拜師,那往後為師必然好好教導你。”

  “弟子甯玉拜見師父。”

  李典史跟周縣令連忙開口道。

  “恭喜林班頭喜得佳徒啊。”

  “是啊,咱永安治安府人才濟濟,往後在林班頭跟甯典史的帶領下,必然一路高歌,名聲顯赫。”

  他們極力的說著好話。

  始終沒說話的宋青道:“我看今晚,林班頭得做東,好好慶祝一下啊。”

  林凡瞧著宋青。

  好你個宋班頭,誰能不知我林凡清正廉明,兩袖清風,這好好慶祝一下,怕是得將他吃空。

  “好,那今晚就由我來做東,請各位同僚好好樂一樂。”林凡說道。

  吳用跟錢濤暗喜。

  果然,跟著林哥天天吃香喝辣的。

  ……

  傍晚。

  青樓。

  治安府的差役們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青樓,齊刷刷的看向林凡。

  宋青哆嗦道:“林班頭,今晚吃飯的地方是……?”

  “沒錯,就是這裡,青樓。”林凡微笑道。

  下午的時候,他去外面找酒樓,不能太寒酸,也不能太奢華。

  鮮味樓肯定是不行的。

  太貴了。

  真能將他吃破産。

  但誰能想到,竟然遇到了秦四,這家夥主動跟他說,林爺今晚去不去青樓了,顔姐說了,那一千兩不算,等林爺什麼時候留夜,再算。

  對此,林凡腦筋一轉,有了想法。

  立馬詢問秦四能不能另類折算一下。

  秦四不懂。

  林凡就將他邀請同僚到青樓,費用從一千兩裡扣的想法說了下,對此秦四信誓旦旦的保證,絕對沒問題。

  至於他為何如此自信,便是顔姐也極力的想跟林凡拉近關系。

  此時。

  宋青為難道:“林班頭,咱們到這裡是不是影響不好?”

  林凡笑著,擺手道:“能有何影響,咱們行得正坐得端,光明磊落,何必在意他人的眼光?”

  宋青無言以對,他很想說,我怕我媳婦誤會啊。

  突然,先前遇到的那位熱心腸百姓,又出現了。

  “林爺,您這次是帶同僚一起來嫖娼的嗎?”

  林凡愣神的看著對方。

  又是這家夥。

  想了想。

  “嗯……”

  “應該的,的確該帶著各位差爺們放鬆一下,剿匪很辛苦,該好好放鬆一下,希望各位差爺能嫖的舒心,嫖的放心。”

  這位百姓很能理解。

  林凡道:“我怎麼總是遇到你,你是不是跟蹤我?”

  “哎呦,林爺誤會,我家就在對門,我每天沒事都搬著椅子坐在門口,看著這裡,這不,一看到林爺,我就跑來了。”

  林凡:……!

  “不影響各位差爺們嫖娼了,小的繼續回去坐門口望著。”

  隨著這位百姓離開後。

  林凡輕歎一聲。

  “秦四,你帶著他們先進去。”

  “好的,林爺。”

  秦四立馬卑微邀請著眾多差役們進入青樓。

  “師傅,這是青樓呀。”甯玉長這麼大,從來沒有來過青樓,好說不好奇是假的,她是真想進去看看是什麼樣子的。

  如今甯玉身邊的隨從不在,說是帶著王知事去安州府,他沒在意,應該是去嘮嗑了。

  林凡帶著甯玉朝著青樓走去,輕聲道:“不要在意是什麼地方,也不要對任何地方有偏見,你要想想,弄下如此大青樓的是位女子,在這世道能有如此手段,可不簡單啊。”

  甯玉琢磨著,眼睛一亮,“師傅,您的意思是這女的有問題?”

  “在沒有證據前,咱們沒法確定,但對待任何事物與任何人,都得揣懷著懷疑的態度,畢竟咱們身為治安府的差役,需要時刻警惕。”林凡叮囑道。

  甯玉點點頭,“師傅,我明白了。”

  今晚青樓的嫖客們都很懵。

  哪來這麼多差役?

  莫非是來抓黃的不成?

  只是貌似逛青樓不犯法的吧。

  如今永安,誰能不知治安府的霸道,剿匪就不說了,那威名早就傳遍整個永安,更何況今日有傳言。

  胡老爺回來了,請了安州府的一位知事,那可是實權人物,但後來那位知事是被抬著出來的,好像受了很嚴重的傷。

  但胡老爺進入治安府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這其中的含義,不用想也能明白。

  “這裡好奢華啊。”甯玉看著眼前的美景,驚訝的很。

  林凡道:“越是奢華的地方,地下也不知道埋著多少數不盡的白骨。”

  “師傅,我明白了。”甯玉瘋狂點著腦袋,覺得跟隨在師傅身邊,真學到東西了。

  突然。

  一道驚呼聲傳來。

  “殺人了,殺人了。”就見一位風塵女,小臉煞白,驚慌喊叫。

  一位男子手裡拿著匕首,對準周圍的人,“如花,你為什麼要陪他,你說好的要陪我的,你是我的,誰都搶不走。”

  看到這一幕的甯玉,作勢就要上前拿下此人。

  卻被林凡一把給拉了回來。

  “師傅,我得拿下他。”甯玉說道。

  林凡道:“不要沖動,怎麼能如此毛毛躁躁,你沒看到對方手裡拿著匕首,況且目標現在精神亢奮,什麼事情都能做得出來。”

  “可是我手裡有劍啊,而且我還穿著皮甲呢。”甯玉說道。

  林凡搖頭道:“刀劍無眼,萬一傷到了如何是好,遇到這種事情,你不要急,必須等幫手到了,才能行動,你看幫手不就來了嘛。”

  不遠處,許明等人拿著棍子沖沖而來。

  見到幫手來了,甯玉又要提劍沖上去,依舊被林凡一把拽住。

  “你看你又急,你是典史,你是領導者,拿人的事情該交給他們,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觀察周圍,確定有沒有同夥。”林凡耐心教導著。

  “哦……”甯玉點頭道。

  林凡道:“你要明白,出門在外,不管是辦事,還是辦案,都不要沖動,保護自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如果遇到危險情況,拔腿就跑,不要猶豫。”

  他現在就是教甯玉如何活命,如何活的久點。

  可別讓甯玉覺得他能幹翻山匪。

  就覺得自己也能行。

  畢竟,現在的小年輕就是容易上頭。

  只是陡然間,林凡回頭看向遠方,似乎剛剛有什麼東西鎖定了這裡。

  就在此時。

  許明一棍掃掉對方手裡的匕首。

  又是一棍橫掃對方的腿部,將其掀翻在地。

  “許明,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是,班頭。”

  隨後林凡帶著甯玉朝著裡面走去。

  等走到裡面。

  似乎聽到有人高呼著,銀棍王林爺。

  對此,林凡心裡將秦四罵的狗血淋頭。

  狗日的。

  都是秦四這家夥胡亂喊叫,這外號都開始傳播了。

  上次來的時候,插的那個棍洞還在,他將鐵棍插到裡面,朝著二樓走去,半路遇到先前陪伴他的兩位頭牌。

  火姑娘跟冷姑娘。

  對視微笑。

  反觀兩位姑娘一見到林凡,就覺得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揉捏似的,渾身癱軟。

  “師傅,你認識她們?”

  “萍水相逢。”

  林凡早就能做到睜眼說謊話,臉不紅,心不跳的程度。

  而此時的秦四找到了顔玉書。

  “顔姐,這菜可得弄好了。”秦四叮囑著,他現在對林爺那是恐懼到骨子裡了,經過他打聽,那些山匪都是林爺一個人殺的。

  連腦袋都是林爺親手砍的。

  顔玉書笑道:“秦四爺,你這一千兩可真是耐用啊。”

  秦四道:“顔姐,你要是覺得不夠,我拿錢不行嘛,你可得把我林爺服侍好了,多少銀子不是問題。”

  對此時此刻的秦四而言。

  如果能用全部家當,換一個在林爺心中的好印象,他是覺得很值的。

  “秦四爺,那要不要讓我妹妹們去陪林爺?”

  “別,千萬別,我林爺是體麵人,是在意麵子的人,今晚他的同僚都在,不適合,非常不適合。”秦四擺手,不能胡亂安排。

  廳內。

  甯玉坐在林凡身邊,看著師傅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奇怪東西,放到嘴裡,好奇的詢問著。

  “師傅,你吃的什麼啊?”

  “天南星。”

  甯玉琢磨著,“啊,天南星是有毒的,師傅,你可別騙我。”

  “不信,給你一個。”

  “吃就吃。”

  甯玉一口將天南星吞掉,頓時,表情變得痛苦扭曲,呸呸的全部吐出來,連忙喝水漱口。

  “師傅,我嘴疼,我舌頭麻,我……”

  此時的甯玉是扭曲的甯玉,是痛苦的甯玉。

  林凡淡然道:“甯玉,為師教你啊,不要倔強,要善聽人言,跟你說了是天南星,你為何非得倔強呢,就算你倔,等拿到手裡,也得仔細看看,怎麼能一口吞掉呢?”

  “是,師傅。”甯玉滿臉通紅,依舊難受,麻感越來越嚴重。

  很快,就有人端著佳餚進來。

  秦四主動接過接盤,倒酒的活,在幾桌中忙裡忙外,忙的那是不亦樂乎。

  眾人都知道秦四是誰。

  只是看他如今這般,也是感慨良多啊。

  自從咱林爺威名一出。

  永安好多人,都變得清澈可愛起來了。

  “師傅,他是誰啊?也是我們治安府的嘛?”甯玉問道。

  林凡道:“不是,他是永安地痞流氓的頭頭,專門幹收保護費跟攤位費的。”

  “啊?那怎麼不抓起來?”甯玉問道。

  林凡道:“有的人可以立馬就抓,但有的人是可以用一用的,咱們治安府屬白,那麼想要辦事情,就得有黑,這秦四很懂事,用起來會很順手,更關鍵的是,這地方你想了解更多,得有特殊的人來幫你。”

  “行了,吃飯吧,這事你就當不知道,別外傳。”

  甯玉點頭,消化著師傅說的這些話

  ……

  宴請結束。

  青樓,街道。

  秦四蹲著,雙手拎著耳朵,委屈的看著林爺。

  “外號誰讓你起的?”林凡問道。

  “林爺,我是有感而發,為的就是體現出您的威武啊。”

  “什麼林爺?”

  “銀棍王林爺啊。”

  “哦,那什麼銀啊?”

  “銀子的銀。”

  “哦,原來你知道啊,那要是別人不知道,你說是什麼銀?”

  秦四瞪著眼,捉摸著,越想貌似越覺得不對勁。

  淫棍~銀棍。

  這貌似還真有些不對啊。

  “林爺,我知道了,等明一大早,我就送牌匾,保證是'銀棍王林爺',我舉著牌匾在城裡走一圈,讓所有人都知道,就不會出這事了。”

  “你放屁……”

  噗嗤!

  林凡臉色大變,向後退了數步,扇了扇面前的空氣。

  “你幹什麼?”

  秦四委屈的快要哭了,“林爺,您讓我放屁,我肯定得放啊,林爺,小的對您是赤膽忠心啊。”

  臥槽!

  他現在隻覺得腦袋有點大。

  “我讓你監視的如何?”林凡岔開話題,詢問道。

  秦四道:“林爺,小的沒敢鬆懈,一直監視著顔姐,但顔姐一直待在青樓,就沒有出來過,而且也沒有奇奇怪怪的人進入青樓,就連買菜送菜的工人,我都讓人去監視,都沒有問題。”

  現在的秦四,白天大多數時間都在青樓外面閑逛著。

  為的就是更有效的監視。

  “那你知不知道青樓裡面,有沒有什麼地方是頗為神秘,不讓人進入的?”

  “有。”

  “你說。”

  “青樓頭牌們換衣睡覺的地方,頗為神秘,從不……”

  “尼瑪的。”

  秦四縮著腦袋,不敢說話,那地面本就神秘嘛,從來就不給人進入,而且還有人看守的好不好。

  “滾蛋。”

  “好滴,林爺,您也早點回去休息,要是不想回去,那咱們再回青樓,到裡面好好的……”

  “滾蛋。”

  “誒誒。”

  秦四連忙起身,彎腰鞠躬,然後轉身就走。

  想到白天的事情。

  他就想怒抽嘴巴子。

  自己明明就是個文盲,怎麼會說這順口溜呢?

  對了,一定是彭暢,這小子讀過書,肯定是在平時將文化知識,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轉移到他的腦子裡。

  瑪德。

  回去得好好收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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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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