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是被汙蔑的,他才是真正的兇手
夜幕,圓月懸掛。
家裡。
院落。
修煉結束的林凡坐在石桌前,身前堆放著一些天南星,旁邊是茶杯茶壺,他如常人一樣,靜下心時,一邊賞月,一邊剝瓜子花生。
只是他吃的是有毒藥材。
檢視面闆。
【千鈞棍法(未入門708/1000)】
【歸一煉體法(未入門56/2000)】
【初級鞭法(入門125/300)】
【毒性抗性:LV1(75/300)】
進展不錯,穩定前行。
“本以為世間有高手,可保護甯玉的兩位隨從普普通通,並不是高手,我還在期待什麼?”
林凡拿起一塊天南星,端詳片刻,放到嘴裡,面無表情的吞下。
按照目前發展下去。
他一人抵一國。
並非難事。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的確會有力竭的時候。
但血脈型歸一煉體法還處在未入門的境界中,如今隨著熟練度的提升,他都能清晰感受到自身強度的提升。
等提升到小成,大成,圓滿。
那將是何等的驚人提升啊。
想想都覺得可怕。
“美好的世界。”
“世界是所有人的。”
“不……世界是我的。”
林凡笑著,笑容愈發的燦爛,不管這世界的真相是什麼樣的,他的想法始終如一,那就是好好的玩一玩,絕不白來一趟。
……
次日。
百姓們閑暇所談論的都是有關治安府的事情。
這已經是永安當前最為火爆的,要說如今最忙碌的是誰,必然是仵作們,六十多個腦袋送來,讓他們往腦袋裡塞石灰防腐。
這工作量是非常大的。
而且還得忍耐著腐爛的味道。
鐵冶所。
赤身,皮膚黝黑的苦力們源源不斷的將鐵礦往煉鐵間推送著,同時還有煉成的鐵錠被運送出來,經過稱重標記,送到倉庫裡。
在登記處,身穿官袍的鐵冶所大使,獨自一人小桌子,擺放著碳爐,撐著鍋,鍋裡煮著辣豆腐,還有一些大白菜。
大使一口蒜,一口辣豆腐,一口粥。
日子過的很是瀟灑。
要說鐵冶所最舒服的,必然是他這位大使了。
別看他的官品只是不入流,但在這裡,也是能決定這裡百十號人的去留,誰見了他,不得恭恭敬敬的尊稱一聲郝大使。
最近治安府的事情,他知道。
搞得風風火火。
但他一點都不羨慕。
甚至覺得,搞那麼多事情,受百姓們愛戴又能如何?
忙的跟狗似的。
遠遠達不到他這般的輕松自在。
就算給典史的位置,他也不換。
突然。
低頭喝粥的郝大使,餘光看到面前出現的差鞋,猛然抬頭,便見一位差役跟縣衙的朱主簿站在他面前,而在他們的身後,還跟隨著數位佩刀差役。
“哎呦,朱大人,什麼風把您老給吹來了?”郝大使熱情招呼著,絲毫沒注意到事情的嚴重性。
只是他心裡有種緊張感。
畢竟朱主簿來就來了,這治安府的差役跟著是幹嘛的?
朱主簿鐵面無私道:“郝飛,縣衙與治安府要對你進行審訊,現在放下手中的所有事情跟我們走。”
“啊!?”郝飛臉色驚變,慌張道:“朱主簿,這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竟然需要如此興師動眾,你是知道的,我在鐵冶所矜矜業業,可不敢有任何馬虎啊。”
朱主簿大手一揮,“你跟我說這些沒用,留著話等到了那裡再說吧。”
許明招招手,身後的差役們立馬將郝飛拿下。
許明看向剩餘的差役,“去將鐵冶所的近兩年的帳本全部帶走,一本都不準落下,同時留兩人去倉庫,將倉庫中所有鐵錠重新稱重。”
“是。”
差役們行動起來。
而此時郝飛的臉色變的很難看,內心慌亂,莫非被發現了不成,只是不應該的,他做的很是隱蔽,帳目完美。
絕對查不出任何東西。
“冤枉啊,我冤枉啊。”郝飛呼喊著。
朱主簿怒道:“都沒說你幹什麼事情,你喊什麼冤枉?”
郝飛苦著臉道:“朱大人,這陣勢不明擺著說我有問題嗎?”
對此,他懶得多說,倒是將目光落在了許明身上,知道這位是林爺的心腹,舔著笑容,靠近,笑聲道:“許兄弟,有機會幫老哥在林爺面前美言幾句,兄弟承你的情。”
他幫袁江站隊,得罪了林爺。
他多次被縣令呵斥,要不是本縣令保你,你早就完蛋了,對此,他感激涕零的給縣令送上見面禮。
只是不管如何,心裡終究不放心的很。
因此,想著,如果能讓林爺身邊的人為自己美言幾句,那效果肯定更好。
許明笑笑沒有說話。
他見太多被自家林班頭嚇破膽的人了。
對方請求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並不覺得有任何意外。
朱主簿貼著許明,手袖往許明掌心放著,“許兄弟,幫幫忙,真幫幫忙啊。”
一張銀票。
給的很是主動。
許明想到林哥跟他們說過的話。
人活著就得活的舒服,活的有滋有味。
咱們不拿百姓的錢是對的,但從沒阻止過你們收那些老爺,官員的銀子,只要記住別留下把柄就行。
當然,就算留有把柄也無妨。
收錢不辦事,就不算貪汙。
對此,許明將銀票給收了。
朱主簿鬆口氣,收了就好,也沒別的想法了。
許久後。
差役們帶著帳本出來了,許明跟朱主簿對視一眼,點頭帶隊伍離開,而被帶走的郝飛沒有大喊大叫,顯然是要留著力氣,到了用武之地施展。
……
縣衙。
郝飛停下腳步,抬頭看著牌匾,以往不是沒來過,只是如今他的心很沉悶,門口站著幾位差役,目光平靜的看向他。
不知為何,一股無形莫大的壓力,如同潮水般浩浩蕩蕩地碾壓而來,讓他幾乎想轉身就逃。
“快走,別墨跡。”
許明推著他的後背。
郝飛向前踉蹌數步,深吸口氣,穩住心神,硬著頭皮跨過高高的門檻,朝著裡面走去。
縣衙庭院內,威嚴肅穆的氛圍幾乎凝成了實質。
他看見前方正堂的寬闊屋簷下,三人端坐在太師椅上,在陰影的遮掩下,一股壓迫快要將他壓死。
正中那位,身穿玄色翻海紋差服的便是林凡,那一根鐵棍插在身旁,銀光閃閃,耀眼無比,聽說就是用此鐵棍橫掃山匪,沾染不知多少血液。
左邊的是周縣令,正端著蓋杯,有一搭沒一搭地撇著茶沫,吹著熱氣,看似漫不經心,實則那眼角的餘光從未離開過他。
至於右邊,是個生面孔的年輕女子,但對方那雙死死盯著他的眼神,如同要將他吃掉一樣,讓他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郝飛一步步向前,每一步都很沉悶,他發現庭院一側有長桌,坐著一位位窮酸書生模樣的老者。
他認得其中幾位,好像是精通對帳的老先生。
他一步步挪到庭院中央,每一步都在打顫。
“卑職郝飛,拜見三位大人。”
周縣令微微抬頭,看向郝飛,“郝飛,給你好好介紹一下,這位是治安府林班頭,如今永安百姓心中響當當的林爺。”
“這位是新任的治安府甯典史。”
“今日傳你前來,不為別的,隻為給你指條明路。”
“你有沒有話要交代的?”
周縣令開口就是老官腔了,沒多說太多,而是希望郝飛自己主動交代,否則被查出來,場面就很難看了,想活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郝飛瑟瑟發抖,低頭,強忍驚慌,“縣令大人,卑職冤枉,卑職在鐵冶所矜矜業業,勤勤懇懇,從未犯過錯誤,還請大人明察。”
任何事情都不會說的。
坦白從寬,牢底坐穿。
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只要我不認,他就不信你們能查得出來。
“好,好,莫要怪本縣令沒有提醒過你。”周縣令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磕碰聲,“若真被查出來,你再想開口,可就什麼都晚了。”
說完,便閉口不言。
差役們將鐵冶所近兩年的帳本分別分發給對帳的老先生們。
砰!砰!砰!
片刻間,甯靜的庭院裡響起連綿不斷撥打算盤的聲音。
這碰撞的砰砰聲,對郝飛而言,就是一種折磨,讓其膽顫心驚,要不是對帳本的足夠自信,怕是會當場暈厥過去。
許久後。
算盤聲停下。
幾位老先生交頭接耳,相互對帳,整理。
一位老者起身,朝著簷下三人躬身行禮,道:“回稟三位大人,經我等合力核查,鐵冶所近兩年所有帳目,收支,入庫,損耗各項皆能對應,帳面上,生鐵錠的産量與倉庫實際盤存數目,分毫不差。”
此話一出。
郝飛委屈嚎叫道:“三位大人明察秋毫啊,卑職當真是一心一意,從未有過貪墨行為。”
周縣令將腦袋伸到林凡這邊,詢問下面怎麼辦?
林凡道:“上月産量多少?”
老者道:“回大人,上月月産五萬斤。”
“木炭消耗記錄如何?”
“回大人,帳目記錄消耗三十萬斤木炭。”
“那上上月的産量呢?”
“回大人,上上月産量是六萬斤。”
“木炭消耗呢?”
“三十一萬斤木炭。”
林凡的目光落在郝飛身上,不給林凡開口的機會,郝飛便連忙道:“林爺,您有所不知,木炭損耗無法固定,往往煉製一斤生鐵,需要五到八斤木炭,這浮動都在規定之內,請林爺明察啊。”
林凡笑了笑,閉口不言。
庭院的氛圍再次壓抑的很。
郝飛隻覺得身上有無數螞蟻在爬行,撕咬著,很是疼痛,很是難受。
有腳步聲傳來。
回頭一看,郝飛臉色煞白。
他沒想到入炭庫的管事竟然被帶來了。
楊明抱拳道:“三位大人,入炭庫管事已經帶來了。”
管事恭敬跪地道:
“卑職顧三,拜見三位大人。”
林凡俯視著他,聲音不高。
“顧三,上月,鐵冶所從你掌管的入炭庫,前後分幾批,總共要走了多少木炭?”
顧三拿出帳本,仔細檢視,回道:“回大人的話,上月鐵冶所運走了三十六萬斤木炭,每次出庫,都經卑職親手過秤,記錄,並有經手人畫押。”
“哦……?”林凡看向郝飛。
就見郝飛大喊道:“顧三,你是不是記錯了,當初沒用完,我可是將六萬斤木炭給你送回去的,你可不能誣陷我啊。”
顧三沒有理睬郝飛,而是恭敬道:“大人,入炭庫的所有事情,卑職都有一一上手的習慣,任何去回卑職都會親自檢查,絕不會出現有出入記錄,而不記錄在帳的情況,卑職願以性命擔保,帳目絕無錯漏。”
“嗯。”林凡點頭,揮揮手,“下去吧,沒你的事情了。”
“是,大人。”
顧三起身,恭敬,彎腰後退,離開了庭院。
此時的郝飛渾身濕透,汗如雨下,呼吸急促,內心抓狂,卻不知如何是好。
林凡輕輕敲著茶幾,開口道:“你是現在交代,還是想著跟本班頭回一趟治安府,由我親自審問,你才會如實說出?”
莫大的壓力籠罩。
郝飛哀嚎,求饒道:“大人饒命,卑職錯了,卑職知錯了,卑職是豬油蒙了眼,起了壞心思,請三位大人饒命啊。”
啪!
周縣令猛地怒拍桌子,桌上茶杯哐哐想,“好你個郝飛,本縣令讓你如實交代,你非得被查出來才知道錯了,我看你是真不知道死活啊,說,你到底把那些鐵錠賣到哪裡去,賣給誰了?”
說實話,周縣令有些慌。
他知道林凡是在調查甲冑的事情,明面上是將甲冑的鍋,甩給了孫驍,但那些才多少甲冑啊。
三十萬斤木炭生産了五萬斤鐵錠,入炭庫那邊是三十六萬斤木炭,那多出的六萬斤木炭足足能生産出一萬斤鐵錠。
那這鐵錠到底哪去了?
現在這可不是單獨郝飛一人的事情,搞不好,他都得倒大黴。
“我,我……”郝飛哆嗦著,口齒不清,急的他臉色慘白,“我偷偷賣給了安州商會。”
“你賣多少銀子?”
郝飛害怕道:“卑職一斤賣二分銀子,上個月賣……賣了二百兩。”
“你踏馬的。”周縣令吹鬍子瞪眼,勃然大怒道:“你是不是豬腦子,身為鐵冶所大使,私賣生鐵那是殺頭的罪,你為了二百兩,你是連命都不要了對吧?”
“大人饒命啊,卑職不是隻賣了一個月,卑職賣了快要四年了,一共獲利八千三百六十五兩。”郝飛如實說著。
啊!?
啊……
周縣令雙眼一瞪,兩腿一直,背靠著太師椅不斷抽搐著。
林凡輕歎,伸手掐住周縣令的人中,又含口茶,噴吐在周縣令的臉上,只見周縣令一個激靈,渾身打顫,才堪堪回過神來。
“周縣令,你別慌,你最好保佑這些生鐵,沒有用來製作甲冑啊。”林凡說道。
“對,對,現在得趕緊將安州商會的人給抓回來審訊。”
周縣令真的慌了。
安州商會是以安州府為中心,覆蓋周邊縣城的商人群體,用的就是安州府為名字。
永安是有安州商會的成員的。
也就一家。
那除了他,也就沒人買了。
如今郝飛這狗日的賣了快四年,要有數十萬斤的生鐵,這得打造多少甲冑,多少兵器啊。
真要捅到上面,他這當縣令的難辭其咎,得一並被抓。
失職肯定是跑不掉的。
據他所知,打造一副全副武裝的甲冑跟兵器,按照最高的損耗來算,一萬斤生鐵少說能打造出二百多副。
一年就是兩三千,四年就是快要上萬副。
真要全是用來打造甲冑。
那這不是造反能是什麼?
林凡揮手:“楊明,將他給帶回治安府,好生看守,繼續審訊,讓他把該交代的都交代出來,不要有任何遺漏。”
“卑職領命。”
“許明,你等會帶著弟兄們,隨我去安州商會抓人,同時你安排兩位弟兄立刻馬上去城門那邊守著,不準任何安州商會的人出城。”
“是。”
隨後。
算帳老先生們也恭敬離開。
現場,也就剩下他們三人。
甯玉認認真真的學習著師傅的手段,看的很是仔細,剛剛審訊郝飛的流程,她就覺得厲害,沒從鐵錠這方面入手,而是從炭庫那邊上手。
想想也是,炭庫跟鐵冶所不是一個機構的。
肯定會有破綻。
又不可能人人都想吃斷頭飯。
“師傅,我現在就回治安府,多喊點人,以防安州商會提前得知情況,想要沖破關卡。”甯玉主動請纓道。
“嗯,不錯,學習的很快,很是聰明,顯然昨晚跟你說的那些,你都有認真思考過。”林凡誇贊道。
甯玉抿著嘴,挺挺胸,但由於是平胸,倒也沒什麼傲人的風景,可卻朝氣蓬勃,充滿青春活力的精神頭,很是不錯。
“去吧。”
“是。”
甯玉風風火火的離開了。
在林凡眼裡,這是瘋丫頭啊。
他算是明白,這有背景的丫頭,為何想去治安府,這分明就是有著懲奸除惡的目標啊,聽到有壞人,比誰都激動。
噗通!
甯玉前腳剛走,周縣令後腳就跪了。
他抓著林凡的褲腿,滿頭大喊,絕望道:“林爺,您救救我呀,我求您大發慈悲,救救我啊。”
突然。
“師傅,我要不要兵分兩路,一路去城門口,一路去安州商會?”甯玉去而複返,腦袋從入口伸了進來,詢問道。
只是看到周縣令跪在師傅面前的時候。
她也是眨著眼。
為什麼,我在的時候,他不跪?
我一走,他就跪?
這是看不起我甯玉甯典史嗎?
林凡道:“你的想法很不錯,你兵分兩路,一路去城門,一路去監視安州商會的一舉一動。”
“是,師傅。”
甯玉走了。
而看向門口的周縣令,重新開始苦苦哀求著,“林爺,我知道您有本事,您幫幫我,只要您幫我渡過難關,我以後馬首是瞻,唯命是從啊。”
林凡將周縣令扶起來,道:“周縣令,我還是那句話,你最好保佑安州商會賣掉的那些生鐵,不是用來私造甲冑,也最好保佑能追回這些生鐵啊。”
“對,對,現在還來得及,得趕緊去安州商會,控制住那群家夥,走,林爺,咱們快點走,可千萬不能讓他們得到訊息跑掉啊。”
周縣令在心裡開始求祖宗十八代,能在下面使點力氣,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
安州商會,永安分部。
曹良正在客廳接待著商客們,最近永安發生的事情很多,的確是掀起滔天巨浪,但對他沒有任何影響,他就是生意人。
家人也不在永安,也不怕自己孩子在永安橫行霸道,被治安府抓住。
至於猛虎幫跟忠義堂?
在他眼裡就是地痞流氓,沒文化的玩意組織起來的九流組織而已。
此時,他的管家匆匆進來,貼在他耳邊輕聲說著。
曹良眉頭緊皺,臉色稍有變化,鎮定點點頭,然後對著周圍商客道:“各位,我這還有點事情要忙,不如咱們下回再聊。”
商客們起身,抱拳離開。
等商客們都離開後。
曹良這才看向管家,“你說郝飛被帶到縣衙了?”
“對,而且是被差役押送過去的,同行的有朱主簿。”管家說道。
曹良僅僅沉默數秒,便做出決策,“備車,現在離開永安,應該是出事了,不能待了。”
“是,老爺。”
“等等。”
“老爺,何事?”
“你讓人假裝冒充我,走前門,你跟我走後門。”曹良說道。
“明白。”
……
曹府。
甯玉帶著差役們藏在巷子,人群裡,注視著曹府的一舉一動,當看到有幾位商客出來的時候。
她招來手下,吩咐著,等這些家夥到了遠處,就讓弟兄們將其拿下,不要發出動靜。
領命的差役點頭,帶著幾位弟兄前去執行。
就在此時,一輛馬車停靠在府門口。
緊接著,就有一道身影走了出來,由於被車廂擋著,看不到容貌。
“典史,抓不抓,如果等他們上了馬車,再想抓就不容易了。”錢濤問道。
“抓。”
甯玉果斷的很,身先士卒,立馬朝著前方沖去,但陡然想到師傅的話,猛地停下腳步,目光看向四周,警惕周圍有沒有嫌疑的人。
而此時的錢濤拿起一根棍子,直接塞到車軲裡,一把將車廂裡的人給拉出來。
被拉出的人惶恐道:“我不是曹老爺,我不是曹老爺。”
“典史,他不是曹良。”
錢濤喊道。
甯玉眼珠一轉,瞬間明白,這是調虎離山之計,立馬大喊道:“來人,跟我去後門。”
說完,鏗鏘一聲,將配劍抽出,快速朝著後門趕去。
而當趕到後門的時候。
赫然看到兩道身影剛從裡面出來。
“曹良,我是治安府典史,現在命令你蹲下。”甯玉大吼一聲。
曹良驚愣,連忙爬上馬車。
管家吼道:“老爺,你先走,我給你擋著。”
說完,管家就朝著甯玉沖來。
而甯玉絲毫不慌,揮劍一砍,管家慘叫一聲癱倒在地,隨即看向遠去的馬車,吼道:“留個人控制住他,其餘人跟我追。”
說完,甯玉邁著細長的大腿,拚了命的朝著馬車離去的方向追去。
跟隨的差役們看到典史這般有沖勁。
也是驚呆了。
他們還真小看了甯典史。
沒想到戰鬥力如此兇猛。
想都沒想,跟隨著典史追趕而去。
此時。
馬車在街道狂奔著,百姓們紛紛避讓,剎那間雞飛狗跳。
而坐在車廂裡的曹良,臉色無比沉重,沒想到治安府的行動竟然這麼快。
他現在唯一的想法。
就是趕緊離開永安。
絕對不能被抓住。
茶樓。
秦四還是在喝茶,聽到街道的動靜,皺了皺眉頭,誰他媽的現在如此猖狂,竟然膽敢在永安街道胡作非為,這一聽就是馬蹄聲,還有車軲轆聲,真就不怕林爺了?
他走到圍欄,朝著樓下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甯玉。
這可是林爺的徒弟啊。
“姑奶奶,您這是幹嘛呢?”秦四開口喊道。
甯玉看都沒看,道:“抓逃犯。”
艸!
秦四立馬將茶杯扔掉,看向周圍那些還算老實,靠他吃飯的小弟們,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幫我姑奶奶去攔前面的那輛馬車,誰要是給老子攔住了,老子賞他一百兩。”
嘩啦!
得了瘋狗病的男人們出現了。
只見小弟們瘋狂朝著街道跑去,然後卯足力氣,朝著前方追趕。
秦四拉上彭暢,“給我追。”
此時。
城門口。
看守城門的城衛兵,還不知道什麼情況,躲在陰暗下,看著進進出出的百姓們,他們的工作平日是很枯燥無味的。
看到徒步而來的,不用檢查。
遇到拉送貨物的,就上前盤查,檢視檔案跟貨物。
從早幹到晚。
枯燥的很。
這時有治安府的差役出現,城衛兵們立馬挺直腰桿,因為他們看到了那群人,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林爺。
林凡對著吳用道:“去讓他們設定路障。”
“是。”
吳用立馬前去安排。
而就在此時。
沉悶的馬蹄聲響徹。
林凡回頭看去,就見一輛馬車快速朝著這邊沖來,他擋在路中間,神色淡然的望著,等待著,沒有絲毫避讓的意思。
“老爺,前面有人擋路。”車夫說道。
“撞死他,沖過去。”曹良吼道。
現在甭管是誰擋路,結果都一個樣,那就是狠狠撞過去。
馬車來的很快,速度未減,就在馬車即將出現在面前的時候,林凡一聲怒吼,奔騰的馬兒受到驚嚇,高舉前蹄,重重踩落。
隨著前蹄落下的那一刻,林凡抓住前蹄,猛地一甩,將駿馬掀翻在地,馬車前傾,一道慘叫聲傳出,就見曹良從車廂裡滾落到地面。
被林凡掀翻的駿馬還想起身。
林凡為了以防馬發瘋,直接一巴掌將其拍暈,然後走到想要爬起來的曹良身邊,一腳踩在他的後背,讓其死死貼著地面,居高臨下的俯視著。
“曹老爺,你踏馬的跑什麼跑?”
而此時。
甯玉氣喘籲籲的帶著差役們出現,扶著腰,重重喘息道:“師,師傅,你什麼時候到的?”
“剛到沒多久。”林凡瞧著甯玉的模樣,看來跑的夠嗆啊,又見劍刃上沾著血,“剛剛有拚殺?”
甯玉搖頭擺手道:“沒有,就是這家夥的管家想給他爭取逃跑的時間,朝著我沖來,被我一劍砍翻在地了。”
“嗯,不錯,敢動手,不膽怯,有幹這一行的潛力。”
“師傅,這能有什麼的,我手裡有劍,他雙手空空,我還能避他鋒芒不成?”
“呵呵。”
林凡笑了笑,揮了揮手,立馬就有差役將曹良給控制起來。
秦四帶著小弟們也到了。
看到林凡時。
“林爺。”秦四諂媚笑著。
“嗯,愣在這裡幹什麼,我讓你辦的事情,你忘記了?”林凡說道。
“對,對。”
秦四回過神,彎腰點頭道:“林爺,那我先去了,姑奶奶,我先走了。”
說完,就帶著小弟們離開。
“他怎麼喊你姑奶奶了?”林凡笑著問道。
甯玉無奈道:“我哪知道啊,怪討厭的,我明明這麼年輕,都把我喊老了,不過師傅,我想了想,他應該是怕我吧。”
……
治安府。
曹良沒有被關在監牢,而是被押在審訊室裡,坐上了審訊椅。
周縣令在曹良身邊,走來走去,“說,你從郝飛那裡買來的生鐵錠都弄到哪裡去了?”
林凡坐在那裡,喝著茶,隨意翻著卷宗,還沒到他出手的時候,歇歇也蠻好。
曹良道:“周縣令,你說什麼呢?我曹某何時買過生鐵錠,這可不能誣陷我啊,不管怎麼說,我是安州商會的,我要求把我送到安州府,我們會長與知府有規定,安州商會的成員不管犯了何事,都要送到安州府審理。”
嘩啦!
周縣令雙手抓住曹良的衣領,面部猙獰,咆哮道:“老子問你,你到底將生鐵弄到哪裡去了,說,你給我說啊。”
曾經隻想撈錢的周縣令,在面對此時此刻的情況,他是真的坐不住了。
心也徹底亂了。
他現在隻想問出生鐵的下落。
曹良依舊從容鎮定,道:“周縣令,我說沒買你不覺得高興嘛,我要是真說我從郝飛那裡買了生鐵錠,這對你而言,可是監管不利的殺頭重罪啊,你真要逼迫我認了這罪?”
周縣令深吸口氣。
對方其實說的有道理,要是沒林凡,他還真就睜一隻眼閉隻眼,不會追問下去,可現在沒辦法。
他同意,林凡不會同意的。
“還嘴硬,郝飛都已經交代了,就是你買的,你趕緊說出來,或許還能有活命的機會。”周縣令怒聲道。
曹良輕歎,搖頭道:“周縣令,我是什麼人?我是安州商會一員,家財萬貫,生鐵錠能值幾個錢,我有必要冒著殺頭得罪,去賺這點銀子?”
“那你跑什麼?你為什麼跑?”周縣令怒問道。
曹良笑著,看了眼林凡,“這被狗追了,肯定得跑啊,這不跑要是被咬,該找誰去?”
“你……”周縣令在審訊方面的經驗十分不足,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麼。
此時。
林凡將卷宗放下,起身伸著攔腰,“周縣令,還是讓我來吧,你這審訊得到猴年馬月。”
“許明,楊明。”
門被推開。
“班頭。”兩人站在門外。
“將曹老爺先送到監牢裡,將所有東西都準備好,本班頭洗個手,等會到。”林凡說道。
“是,班頭。”
兩人解開審訊椅上的繩索,押著曹良朝著監牢而去。
曹良咆哮著,“你們想幹什麼?你們這是想要嚴刑逼供,屈打成招,我要回安州府,我要去知府那裡控告你們。”
聲音漸漸遠去。
周縣令哀求道:“林爺,真的靠您了,我是真的沒想到郝飛竟然在我這眼皮底下幹出這樣的事情,我……冤枉啊。”
林凡拍了拍周縣令肩膀。
“別怕,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往後後人提及,也敬佩周縣令撈錢之決心啊。”林凡道。
“林爺,您就別消遣我了。”周縣令真要快哭了。
“師傅,你太有學問了吧。”
“不是我說的,是位叫文天祥的說的。”林凡隨口說著,“要不要去監牢看看如何審訊?往後對你在這一行也是有幫助的。”
“師傅,我去。”甯玉堅定道。
“嗯,到時別怕就行。”
……
此時。
李典史待在家裡,也知道剛剛發生的事情,他沒想到竟然挖出了這件事情,這可是要命的。
當他得知郝飛僅僅為了一個月二百兩,就敢賣生鐵,他是佩服的。
二百兩?
這真有必要嗎?
你從別的地方撈,哪怕是去賣木炭也行啊,非得賣什麼生鐵啊。
果然,沒腦子的人做官是真的可怕。
他曾經跟周縣令有過經驗交流。
整體來說,就是有三不碰。
官道橋梁建造款不碰。
救濟錢財不碰。
朝廷殺頭之物不碰。
就是這三不碰。
當然,現在的事情跟他沒關系,這是縣衙縣令該監督的,跟他這治安府的典史是完全不沾邊的。
喝茶,舒心,悠哉。
等著調任時期一到,走馬上任。
……
監牢裡。
鴉雀無聲。
被關在這裡的人,齊刷刷的看向曹良,沒想到安州商會的曹良都被關進來了。
別看陳慶山跟孫驍身為幫會的幫主就很厲害。
但還真不敢動曹良。
人家可是商會的,那是跟朝廷官員的關系很深的,但凡他們敢動,人家一個舉報,上面隨便一句話,永安治安府跟縣衙,都得將他們給拆了。
可如今這樣的人物都被抓進來了。
這到底犯了什麼事?
胡老爺抓著牢門,大聲喊道:“曹兄,你也是被那姓林的狗日的,誣陷進來的嗎?”
曹良道:“沒錯,就是被誣陷進來的。”
胡老爺越想越怒道:“踏馬的,這狗日的一定會遭報應的。”
此時的曹良對這裡的味道很是嫌棄,他看向身邊刑架上的人,都是永安當地有名的,但如今全都傷痕累累,狼狽不堪。
這讓曹良的內心慌亂無比。
有種說不出的恐懼。
他隱隱約約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好像是郝飛的,此時的郝飛被關在牢房裡,喃喃哀嚎著。
“饒命啊,饒命啊……我後悔啊。”
曹良吼道:“郝飛,你為何要誣陷我,你自己被抓,為何要汙衊我買你生鐵。”
聽到聲音的郝飛,猛地回過神,抓著牢門,大吼道:“曹狗,我草尼瑪啊,是你誘惑我,哄騙我,你帶我賭博,讓我不得不賣生鐵給你,是你拉我下水的。”
“你放屁,生鐵才幾個銀子,我要你生鐵有什麼用?”曹良怒道。
“不對,你肯定是用生鐵私自造甲冑的。”郝飛後悔莫及啊。
此時,被捆綁在刑架上的孫驍始終低著頭,當聽到甲冑的時候,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曹良。
“你私自造甲冑,一定是你,你趕緊認了,我被那狗日的汙衊為私藏甲冑,當初暗殺他的殺手,肯定是你指使的,你給我把罪給認了吧。”孫驍咆哮道。
他是真受夠在監牢裡的日子了。
太痛苦。
真的太難熬了。
睡不好,吃不好,連拉屎都得拉在褲襠裡,到現在隻覺得屁股幹巴的很。
孫耀祖哀嚎道:“曹爺,求求你就認罪吧,你就說你買生鐵是造甲冑的,那殺手也是你派的,我跟我爹真快要受不住了。”
“那姓林的汙衊我們,我們太難受了。”
孫耀祖真要崩潰了。
此時,林凡來到監牢,還沒有到裡面,就發現裡面亂哄哄的,吵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師傅,監牢味道好難聞。”甯玉捂著鼻子道。
林凡道:“習慣就好,在哪都一樣的。”
甯玉松開捂著鼻子的手,不敢大口大口的呼吸。
但見師傅如此從容。
她也假裝能承受得住。
很快,林凡來到了最裡面。
“都給我閉嘴。”
沒有用。
隨著他到來,傳到耳裡的第一句話就是……
“姓林的,我草泥馬。”
不用看,聽聲音跟說話的硬氣程度,就知道是賀森。
除了他,沒有誰膽敢在他面前如此硬氣的。
孫驍道:“林班頭,汙衊啊,這是汙衊,他才是造甲冑的,我是無辜的。”
林凡伸出手。
許明將鞭子遞到手裡。
啪!
鞭子一甩,破空聲響起。
孫驍慘叫。
“我讓你們閉嘴,都他媽聾了嗎?”
林凡目光漸冷,壓迫感籠罩。
監牢瞬間安靜。
“姓林的,我草泥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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