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榮光絕不獨享,我必然給你們榮耀

我怎就天下無敵了·新豐·10,827·2026/3/30

“腦袋!腦袋!都是血淋淋的大腦袋啊!”   許明等差役推著闆車,從船上下來,濃鬱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闆車上,一顆顆頭顱雜亂堆積著。   遠看還以為是賣瓜呢。   圍觀的百姓們霎時間鴉雀無聲,隨即紛紛倒吸口寒氣。   “額滴親娘嘞……今晚絕對要做噩夢了。”一位漢子搓著胳膊,渾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廢話,這接連兩三天,看到的腦袋比看我媳婦次數很多,不做噩夢真見鬼了。”   “你媳婦比死人腦袋還要可怕?”   “你不要瞎說,很容易引起家庭矛盾的。”   許明他們將闆車推到碼頭後,便筆直的站在闆車旁,似乎是在展現著這次行動的戰利品。   又有差役抬著大箱小箱下來。   林凡看向周圍百姓,高聲道:“各位父老鄉親們,經過我們的治安府不懼兇險與天險島海匪廝殺,全殲海匪一百三十五人,匪首劉通更是被當場伏誅,從今往後永安平穩安定,不會再有匪患作亂。”   聲音洪亮,傳播擴散。   百姓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聲浪幾乎要沖破雲霄。   治安府的威望如今算是達到了巔峰程度。   甯玉昂首的站在師傅身邊,雖然她沒動手,不……所有差役都沒動手,但面對百姓們的歡呼,她的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感。   她沒來永安的時候。   在別的治安府實習過,但跟這裡相比起來,完全沒法比。   她覺得在永安。   跟隨在師傅身邊,深刻的感受到了成為一名差役的榮譽感與責任感。   林凡對著周縣令道:“心情是不是大起大落,很是刺激?”   “是啊。”周縣令連連點頭。   別提有多刺激了。   林凡笑道:“刺激就對了,我這群弟兄們拚死拚活,累得夠嗆,到現在晚飯都沒吃,你準備怎麼安排?”   周縣令哪敢有半分怠慢,急忙道:“鮮味樓,您看怎麼樣?”   “行吧,破費了啊。”   林凡笑了笑,很快,得知訊息的李典史來了,看到這些人頭的時候,看向林凡的眼神,如看鬼神。   雖說現在這群差役們在林凡的帶領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但他哪能不知道,如果不是林凡出手,就以這群差役們的能耐,能留著全屍回來都算不錯了。   他……到底有多可怕啊?   李典史在心裡,將林凡列為這輩子最為不能招惹的存在,如果林凡跟他往後的頂頭上司發生沖突。   他但凡多猶豫一秒,都是對生命的不尊敬。   ……   夜晚。   酒樓包場。   喧鬧無比。   包廂裡,周縣令接連舉杯敬酒,林凡輕松的坐在主位,面前的碗筷旁,放著一些零食天南星,沒事就嗑幾個,然後喝口酒。   “周縣令,今晚你先別安穩睡覺,說好的,你將請功公文寫好,內容如何寫,我想你是明白的。”林凡說道。   “明白,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寫,一定寫得漂漂亮亮。”周縣令腦袋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   一旁的李典史聽著,心裡像是被貓抓似的難受。   他原先是想撈一筆功勞的,但林凡如今算是翅膀徹底硬了,這功勞他是佔不到的,可他是真的想留名。   想到這裡。   他試探性的詢問道:“林班頭,能不能讓我也留個名?”   林凡道:“李典史,你覺得有必要嗎?你都是已經被提拔晉升了,何必留名呢,你看我,還有我手裡的這群弟兄們,這段時間來,那都是苦哈哈的,我想帶著他們進步,這功勞就不能亂分了,這樣子吧,下次一定帶你。”   如今的功勞,他想分那就能分,他不想分給誰,那就不能搶。   李典史心中輕歎,“好吧,那下次可一定莫要忘了我。”   林凡道:“李典史,說實話,我這也是保護你,這次的行動,牽扯很廣,如果將海匪造甲冑,鐵冶所私賣鐵錠的事情捅出去,永安現如今的官場,絕對會被大清洗。”   周縣令跟李典史點頭,認同。   的確是這個理。   林凡接著道:“這次在天險島,有個家夥自稱是安州鎮撫的人。”   聽聞此話。   兩人瞳孔縮放。   端著酒杯的手猛然一顫。   鎮撫的人?   怎麼會有鎮撫的人跟海匪們攪合在一起。   此刻,他們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腦仁一跳一跳地疼。   他們混跡官場,所求不過一個穩字。   可眼下這事,讓他們膽顫心驚啊。   這不會是牽扯到造反的事情裡了吧?   真要這樣,可是會死人的。   李典史怕得手都有些抖了。   周縣令更是臉色煞白,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林凡將兩人的恐懼盡收眼底,安撫道:“沒事的,沒人知道那人是鎮撫的人,他的腦袋已經被我絞爛,扔到海裡喂魚了,從此這世上就沒此人。”   周縣令跟李典史已經跟這件事情牽扯上關系。   但沒人會點破。   除非他們兩個自己爆出來。   周縣令想著監牢裡的郝飛跟曹良,這兩人要是還活著。   他寢食難安啊。   “林班頭,那郝飛跟曹良如何處置?”   他現在已經將林凡當成主心骨。   林凡道:“能如何處置?肯定是死刑了,你跟李典史好好商量,這私賣鐵錠給海匪打造甲冑的事情,自然不能如實的說,但你們可以將他們跟孫驍的事情聯系在一起,直接做實,殺了了事。”   建議給出來了。   就看他們自己急不急了。   周縣令肯定是急了。   “林班頭,我懂,我跟李兄討論過了,如今證據確鑿,我看以免夜長夢多,明天就把他們拉到菜市口砍了。”   “好啊。”   林凡笑了笑。   他對此是無所謂的。   現在要說最慌的,也就周縣令跟李典史樂兩人。   只見他們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點點頭。   ……   次日!   縣衙跟治安府聯合貼榜。   百姓們發現公告欄上有新的內容。   全都跑過來圍觀。   有識字的百姓被榜單上的內容給驚到了,驚呼道:“觸不驚心,實在是觸目驚心啊,陳慶山,孫驍等人的罪行簡直罄竹難書啊。”   百日行動進行到現在。   算是將所有人的罪行都羅列了出來。   看的百姓們那是咬牙切齒。   恨得將他們給撕碎了。   “還有什麼內容啊?快唸啊,俺不識字,急死俺了。”   有文盲迫切的想知道。   “哎呀,罪行多著呢,哪是一時半會的就能說明白的,不過……我的天啊。”   “又怎了?又出啥大事了?”   “你倒是快說啊。”   想吃瓜,卻不識字,這種情況別提有多難受了。   那人深吸一口氣,大聲念出,“告示上說,罪囚曹良,孫驍,郝飛,罪證確鑿,惡極當誅!判斬立決!於今日午時三刻,在菜市口,砍首示眾!”   “啊……”   圍觀百姓們發出驚呼聲。   沒想到第一批被砍的竟然是曹良跟孫驍這兩位曾經永安的大人物。   至於郝飛,則是被百姓們自動過濾了。   畢竟又不是什麼出名的家夥。   沒人在意他。   ……   監牢。   身處在監牢中的他們,早就習慣了這裡的味道。   “曹兄,你是安州商會的人,他們什麼時候來救你啊?”胡老爺聲音嘶啞,精神疲憊不堪,眼窩深陷,短短幾日彷彿蒼老了十歲。   養尊處優慣了。   哪裡受過這種折磨。   扛不住啊。   他是真沒想到林凡如此狂妄,他辛辛苦苦花了極大的代價才從安州請來知事,誰能想到屁點用處都沒有,非但沒能將兒子救出來,連自己都被搞進來了。   曹良緩緩抬頭,“快了,很快就會來的,你永遠無法明白我們安州商會是多麼的龐然大物,區區治安府班頭,不過是螻蟻撼樹,等他見識到商會的真正力量,我要他跪在地上求饒,要他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我要他死……”   被上刑的時候。   他交代的很快,但交代歸交代,他始終對商會充滿信心。   不接觸商會的人是永遠無法明白的。   他們安州商會在安州府隻手遮天,甚至影響力極大,周邊縣城,都被他們覆蓋。   而且跟他們商會關系密切的官員,數不勝數。   區區班頭,連個屁都算不上。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孫驍像是魔怔了,雙手抓著牢欄,時不時地就叫喚幾聲,聲音淒慘。   陳慶山被吵的心煩意亂,怒聲道:“孫驍,你踏馬的是不是被姓林的給嚇傻了,冤枉?冤枉你什麼呀,咱們出來混的,早就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橫豎不就一個死嘛,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能被關在監牢裡的,那都是響當當的人物。   都是永安有頭有臉的。   先前被抓進來的那群小弟,有的已經被送到縣衙地牢服刑去了。   這時,監牢入口處傳來沉重而清晰的腳步聲。   就見許明,楊明,錢濤三人走了進來,他們手裡端著飯碗,裡面壓著滿滿的大米飯,米飯上面擺放著一根雞腿。   錢濤默不作聲地開啟郝飛那間的牢門,走進去,將飯放在郝飛面前。   “吃吧。”   錢濤的聲音沒有什麼情緒。   被關在這裡的郝飛,饑腸轆轆,連忙爬過來,拿起飯上的雞腿,狼吞虎嚥的撕咬著。   審訊那邊。   許明跟楊明分別站在孫驍跟曹良面前,將雞腿放到他們的嘴邊。   聞著雞腿的香味,孫驍大口大口的吃著。   曹良不屑一股,破口大罵,“拿滾,這種玩意也配出現在我面前,狗都不吃,拿滾,拿滾。”   許明沒說話,眼神一冷,一手猛地捏住曹良的下顎,強迫他張開嘴,另一手拿著雞腿,粗暴地直接塞進他嘴裡。   “嗚嗚嗚……”曹良被噎得翻起白眼,奮力掙紮。   劉老三留著口水,大聲喊道:“憑什麼不給我們相同的待遇,我也要吃雞腿,我也要吃。”   許明轉過頭,冷冷地瞥了劉老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你急什麼?過段時間,自然少不了你那一份。”   說完,他不再理會劉老三。   “趕緊吃!吃完了好上路,誤了砍頭的時辰可就不好了。”   此話一出。   狼吞虎嚥的孫驍,猛然瞪眼,塞滿雞肉的嘴巴微張著,不敢置信的看向許明。   嘔~   孫驍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吃下的雞肉全部吐了出來,“不可能,怎麼可能啊,我是冤枉的,我沒有私造甲冑,我沒有派人暗殺他,我是冤枉的。”   曹良臉色煞白,“怎麼會?我是安州商會的人,你們不能這樣,我要見知府,我要見知府啊。”   他沒想到林凡竟然想砍他的頭。   任由他們如何叫喊,都沒用。   楊明道:“該帶他們去刑場了。”   “嗯。”   許明點點頭。   牢房裡,郝飛自然是知道這頓飯的意義,雖說他同樣恐懼,但他知道自己犯的事情,肯定是難逃一死的。   他隻想當一個飽死鬼,不想當餓死鬼。   錢濤沒有催促,目光平靜的看著狼狽不堪的郝飛,這位曾經可是官員啊,可不是百姓們能得罪的。   誰能想到,會是現在的結果呢?   當許明跟楊明解開曹良與孫驍的枷鎖時,孫驍的喊冤聲越發的響亮,曹良也沒有剛剛的自信,雙腿發軟,欲要癱倒在地。   “走,別裝死,早知現在,當初何必囂張跋扈,欺壓他人,這就是你們作惡多端的結果。”   出了監牢。   刺眼的陽光猛地照射下來,讓他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一陣眩暈。   瘋狂呼吸著新鮮空氣。   林凡早已負手站在門口等候,一群差役們嚴陣以待。   街道上,早已被聞訊趕來的百姓們圍得水洩不通,人頭攢動。   “出來了!孫驍出來了!”   “看!那個是曹良!”   百姓們驚呼著。   刷!刷!   一道道目光死死盯向孫驍等人,看到孫驍等人如今的慘狀,百姓們感慨良多,曾經高高在上的大老爺們,如今卻是如此悲催淒慘。   大快人心,實在是大快人心啊。   曹良掙紮喊道:“林凡,你不能殺我,我是商會成員,你無權審判我。”   孫驍絕望,涕淚橫流地哭嚎,“林班頭,我冤枉啊,真不是我派人殺你的,不是我……”   “吵死了!”林凡皺了皺眉,不耐煩地揮揮手,“將他們嘴給堵起來,鬼哭狼嚎的,聽著就煩。”   現場沒有塞嘴的布,就在楊明要回去拿的時候,就見吳用果斷脫掉鞋子,將襪子脫下來,揉成一團,塞到兩人的嘴裡。   嘔~   嘔~   曹良跟孫驍被這混合著汗臭和腳臭的強烈氣味,搞得胃裡翻江倒海,發出痛苦的幹嘔聲。   “吳用,你腦瓜子還真夠靈光的。”林凡誇贊道。   吳用嘿嘿笑著。   沒辦法。   如今能表現的機會真不多,周圍的人實在是太捲了,往往一件事情,就有四五人搶著幹,就算你主動表現,也沒用,搶不到機會啊。   “出發,刑場。”   林凡大手一揮。   差役們押著三人前行。   圍觀的百姓們立刻像潮水般湧動起來,簇擁著治安府差役們,議論聲,叫好聲,彙成一片,要是以往他們哪裡敢說這些。   但現在,他們絲毫不怕。   ……   刑場。   李典史,周縣令坐在那裡。   孫驍他們被押跪在刑臺上,三位滿身膘肉的劊子手,抱著砍頭刀,滿身殺氣的站在三人身邊,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壓製著。   曹良瑟瑟發抖,褲襠潮濕,地面留有一灘不明液體。   他不斷地朝著遠方的街道張望著,希望能在最為危機的時刻,看到商會的人出現。   周縣令不斷抬頭看向天空,內心急的很,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沒必要準時準點。   “時辰到,斬。”   周縣令拿起朱筆在名單上畫圈。   劊子手高舉著手中的刀,而孫驍與曹良的恐懼已經達到了極緻,他們兩耳失聰,周圍的所有吵雜聲消失的無影無蹤,只能聽到自己心臟的跳動聲。   劊子手們落刀。   天旋地轉。   孫驍等人隻覺得自己像是在天空中旋轉,砰的一聲,腦袋落地,僅留的最後視線,便是那一具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無頭屍體。   “好!!!”   “殺的好!!!”   百姓們沸騰道,看到孫驍等人的腦袋被砍掉,他們的內心的亢奮,徹底被釋放了出來。   周縣令猛然鬆了口氣。   大麻煩終於解決了。   太好了。   實在是太好了。   遠方的閣樓,秦四端著茶杯張望著刑臺的情況,隨著手起刀落,人頭落地,他手中的茶杯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音。   “四爺,你沒事吧?”彭暢問道。   “沒……沒事。”秦四吞嚥著口水,害怕的臉色蒼白無比,他沒想到孫驍真被斬首示眾,更沒想到曹良也被殺了。     這完全就是沒將安州商會放在眼裡。   說實話。   他到目前為止,對林凡的感覺,依舊是恐懼跟敬畏。   ……   數日後。   百姓們的生活趨於平靜,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彌漫在街頭巷尾。   自從那次的砍頭事情後,所帶來的影響是深遠而巨大的,現在的永安別提有多安全了。   以往那些招搖過市,欺行霸市的地痞流氓,真就跟人間蒸發了一般。   很難看到一個。   而此時,城內公告被張貼了紅榜,百姓們圍過來看著,紅榜寫的是剿石龍山山匪跟海匪參與人的功績,由書吏精心撰寫,用詞極為考究,很是嚴謹。   表彰者的姓名,籍貫,職務,立的具體功勞,都寫的非常清楚,那表彰詞跟評語,都快將他們誇上天了。   這紅榜用的是大紅灑金紙,看著就很隆重。   治安府門口。   場面更是隆重。   差役們還有碼頭弟兄們全都昂首挺胸,有序不亂的排列著,他們的臉上笑容洋溢,激動萬分,簡直比娶媳婦還要亢奮。   林凡微笑的看著他們,說好的要讓弟兄們備有面子與榮譽感,那自然是不可能誆騙他們的。   “各位弟兄們,這段時間,你們剿匪有功,治安府與縣衙必然是有功就賞,周縣令說如此功勞,豈能只有簡簡單單的賞,必須隆重的搞起來。”   解決掉心事的周縣令,精神煥發,容光滿面。   在林凡點頭示意下。   周縣令高聲道。   “披紅!”   話音落下,立馬就有人將一大段紅綢披在了他們的身上。   被披紅的弟兄們,隻覺得熱血沸騰,有的眼眶都顯得紅潤起來,尤其是碼頭那群弟兄們,他們何時有過這樣的待遇。   你以為就這麼結束了?   還遠遠沒有呢。   周縣令道:“鳴鑼開道,樂班吹奏,遊街起。”   話落。   “哐!哐!哐!”   衙役用力敲響銅鑼,聲音洪亮,傳遍四方。   樂班吹奏起來,音樂震耳欲聾,敲鑼打鼓,熱鬧非凡,數名縣衙的衙役們,舉著官牌,行走在前面開路。   差役跟碼頭弟兄們,則是昂首挺胸的跟在後面。   排面,場面,都必須拉滿。   遊街隊伍緩緩前行,所到之處,萬人空巷。   百姓們都被吸引了出來。   同時隊伍裡,縣衙裡嗓門較大的衙役宣讀紅榜內容,傳播著眾人的功績,為的就是讓所有百姓們知道,這隊伍是幹什麼的。   百姓們議論紛紛。   “厲害啊,這治安府的差役夠厲害的。”   “這還是林爺管的好啊。”   “沒錯,就說那吉利碼頭的那群人,誰敢相信他們竟然也敢跟海匪拚命,以前是真小看他們了。”   “都是英雄啊,咱們永安能有林爺,能有這群好差役,那是咱們得永安百姓們的福氣。”   隊伍中的差役和碼頭弟兄們,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熾熱目光,聽著震耳欲聾的歡呼,隻覺得腳下的路都變得輕飄飄的。   他們極力的想保持嚴肅。   但嘴角是真壓不住啊。   他們知道,能有這一切,都是林班頭給他們的。   雖然他們有參加山匪跟海匪的事情,但真沒有幫上任何忙,就全程清理而已,可是班頭卻還要將他們捧起來,讓百姓們將他們當成英雄。   “師傅,我感覺我是熱血沸騰啊。”甯玉被這樣的氛圍搞的渾身激動。   林凡道:“這就是眾望所歸,所以咱們辦事得有良心,有底線,你要是跟老百姓作對,你將被唾棄的無地自容,雖然他們沒讀過什麼書,不懂什麼大道理,但你對他們好,對他們的幫助,他們是能感受到的。”   甯玉點著頭,很是認同,隨後道:“可是以前我聽人說,刁民不值得同情,他們目光短淺,為了一些蠅頭小利,就撒潑打滾,不對他們狠點,還真不行。”   “誰說的?”   “以前我剛入治安府,一個班頭跟我說的。”   “瑪德,有機會見到了,告訴我一聲,我來會會他。”   “嗯嗯……”甯玉點著頭。   林凡道:“老百姓是人,他們不是聖人,你覺得蠅頭小利,對他們而言,可能就是事關生活,能讓一家子吃飽,穿暖,至於那些說蠅頭小利的那些人,他們認為的大利,在我眼裡,也是蠅頭小利,全是一群刁官,不拿他們開刀,也真不行啊。”   甯玉琢磨著,“嗯,師傅說的有道理。”   跟隨一旁的隨從。   琢磨著林凡說的話。   還真別說,還真他媽是這道理。   各個層次的人,所認知的蠅頭小利的確是不同的。   以旁觀者的身份來看,的確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遊街還在繼續,全城百姓們都知道了這件事情。   許久後。   隊伍來到了棚戶區,碼頭弟兄裡,大鵬微微張著嘴,他沒想到隊伍竟然會路過他家,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隊伍竟然停在他的家門口。   鑼鼓喧聲將周圍的左鄰右舍們都吸引了出來。   他們看到眼前情況時,紛紛疑惑。   “這不是大鵬家嗎?”   “這是來幹嘛的,怎麼敲鑼打鼓的,莫非大鵬弄出事情來了?”   鄰裡們疑惑的很。   在他們認知裡,大鵬從小就是個悶葫蘆,膽小不說,還不怎麼聰明,反正就是很難混出頭的普通人。   此時,聽到動靜的大鵬父母跟弟弟妹妹,不知所措的走了出來,當看到外面陣勢時,眼神裡充滿惶恐之意。   嗓門賊大的衙役高聲道:“丁鵬參與治安府百日行動,剿滅天險島海匪有功,特來恭賀其英勇行為。”   此話一出。   周圍眾人驚呆了。   啊?   他參與剿匪?   開什麼玩笑?   而丁鵬的家人們也是傻眼了,呆呆望著眼前的一幕,從未敢想過這些。   周縣令笑容和煦地走上前,親切的握住丁鵬父親的手,“老弟啊,你養了一個好兒子啊,大鵬在這次剿匪行動中,英勇無畏,立下大功勞,是我們永安縣的英雄啊,本縣令特來送榜道賀啊。”   說完,他拿來單獨寫著丁鵬名字跟功績的大紅榜,交到了對方手裡。   大鵬父母呆愣著,彷彿被施展了定身咒似的,一動不動,對他們而言,眼前所發生的事情,完全不是他們能接受的。   在他們心裡,兒子是孝順的,卻也是平庸的。   如今有人來跟他們說,你們兒子立了大功,這讓他們如何承受?   大鵬的弟弟妹妹,倒是高興的跳起來,拉著父母的衣服,“爹,娘,哥哥是英雄。”   老兩口終於回過神。   大鵬的母親激動的嘴唇哆嗦著,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只是一個勁地用袖子擦眼,做父母的誰不希望自己兒子有出息啊。   大鵬父親聲音發顫的詢問道:“縣太爺,您……您說的真是我家大鵬?”   周縣令笑道:“千真萬確,這還能有假不成,老弟要是不信,不妨看看是不是你兒子。”   隊伍裡。   大鵬深吸口氣,平緩心情,走了出來,身披紅綢的他,昂首挺胸,精神十足,在他父母的眼前,隻覺得這兒子讓他有些陌生,跟以往有了極大的變化。   “我的天,還真是大鵬啊。”   “大鵬剿匪,立了大功,這大鵬家是祖墳冒青煙了啊。”   “咱們縣太爺親自前來,這是多高的榮譽啊。”   “眼瞎呀,你沒看到林爺也在嘛,大鵬以前是林爺的小弟,如今林爺不忘小弟,提攜著大鵬,這大鵬以後是真要一飛沖天了啊。”   “我看老王要後悔莫及了,當初說媒,老王嫌棄大鵬家窮,又是混幫會的小嘍囉,看不上大鵬,如今我怕老王腸子都要悔青了。”   周圍鄰居們的臉上寫滿了羨慕之色。   此時大鵬站在父母面前,看著眼前父母那從未如此光亮過的臉龐,聽著鄰居們從未說過的誇贊話,他隻覺得一股熱流在胸腔裡奔騰,鼻子發酸,視線模糊了。   他猛地抬起手,用披在身上的紅綢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   他希望自己能成為父母的驕傲。   能讓父母為他感到驕傲。   但以前的他,也明明很努力,但是一直無所事事。   如今他從父母眼裡看到了驕傲,從弟弟妹妹眼神裡,看到了崇拜,這是他從未有過的。   林凡跟甯玉站在一旁,看著眼前一幕,露出姨媽笑,他希望跟隨自己的弟兄們能過得好。   還是那句話。   榮光,我林凡不會獨享,必然讓你們隨我一起享受榮光所帶來的榮耀與尊嚴。   “爹孃,我能有現在的一切,都是林哥對我的栽培,一切都是林哥給的。”   說完,大鵬看向林凡,作勢就要跪下,卻被林凡一把扶住。   林凡笑著道:“什麼栽培不栽培,這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得來的。”   隨後他看向大鵬父母。   “大鵬很優秀,幹活很利索,平時悶是悶了點,但很努力,這一切我都看在眼裡。”   大鵬父母感激道:“多謝林爺帶著我家大鵬,多謝林爺。”   他們哪能不知道林爺。   以往大鵬晚上回家,聊得最多的就是林爺了,說到林爺的時候,眼裡那光很是耀眼,很是閃爍。   他們從未看過自己孩子,一聊到林爺,就停不下來,滔滔不絕的說著。   一旁的周縣令無奈的很。   我說大鵬啊,你多多少少也感謝一下我這個縣令吧,這次活動,從頭到尾,可都是我一個人掏錢辦的。   你可不能讓掏錢的人寒心啊。   既然你不說,那身為縣令的我,只能主動點了。   周縣令輕輕拍著大鵬父親的手背,道:“老弟,往後有什麼需要的,盡管跟我提,我身為一縣之令,必然讓百姓們滿意。”   “多謝縣令。”   面對感謝。   周縣令笑了笑。   如今隊伍裡的人還很多,沒有停留多久,隊伍就離開了這裡,繼續前進。   大鵬一家子站在門口,望著那遠去的隊伍,久久未能回神。   “爹孃,以後我會努力的。”大鵬說道。   “誒誒……”   大鵬父母高興的很,尤其是大鵬的父親,小心翼翼很是寶貴的將紅榜開啟,雖然不認識字,但他知道這裡面寫著有關自家孩子的事跡。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如同撫摸稀世珍寶。   弟弟妹妹摸著哥哥身上的紅綢,小臉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光彩。   大鵬摸著弟弟妹妹的腦瓜子。   他知道自己家的生活會越來越好。   周圍鄰居們紛紛前來恭賀著,各種好話砸的大鵬一家東南西北都快分不清楚了。   ……   一直到天要快黑的時候。   才將這次行動完美搞定。   差役跟碼頭弟兄們爽了,累的可就是林凡了,當然,要說最累的自然還是周縣令,嘴皮子跟笑容就沒停歇過。   明明說著最柔心的話,但人家感謝的都是林凡。   這讓周縣令差點當場吐血。   他發現不管是差役還是碼頭弟兄,他們的父母統一的激動點,就是自家孩子,竟然真有出息了,尤其是差役的父母,最為明顯。   “師傅,我快累死了。”甯玉揉著腰,揉著小腿說道。   林凡笑道:“你啊,還是身體虛,得多鍛煉。”   “好吧。”甯玉無奈的很。   林凡道:“天色不早了,趕緊回去吧,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那師傅再見。”甯玉揮揮手,帶著隨從離開。   此時,林凡看向周縣令,“功勞公文送出去了沒?”   “送了,早就送了,但需要時間。”   “嗯。”   林凡對進步還是很有興趣的。   周縣令猶豫片刻,道:“不過,林爺,你可要提前做好準備,就是這功勞,一層又一層的遞交上去,我怕會有不長眼的人,分你的功勞。”   “沒事,貪就貪唄,反正他最好保佑自己這輩子別遇到我。”林凡笑著說道。   只是這笑容落在周縣令的眼裡。   卻是那麼的恐怖。   感覺像是要殺人。   他心裡想著,希望上面的那些家夥,最好有點眼頭見識,別什麼功勞都想著貪。   但想想覺得可能嗎?   官場就是這樣的。   朝廷下發的東西,也都是一層層剝削,而功勞,如果不是那種驚世駭俗的功勞,不……哪怕是驚世駭俗的,也會有官員膽大包天的想要分一杯羹。   這種情況,早就見慣不怪了。   周縣令拱手行禮,抱拳離開。   林凡倒也是有些期待,這功勞下來,能給自己些什麼好處,隨後,他沒有回家,而是到了義姐家裡。   廳內。   “弟弟,好樣的,姐姐現在出去,那都是備有面子啊。”王氏看著義弟喝著雞湯,滿臉笑容。   林凡笑著,“姐,這些能算什麼,往後你看著吧,讓你備有面子,變成最有面子。”   王氏笑著,對自己這義弟能有如此成就,那也是打心底的高興啊。   隨後起身,主動離開,他知道義弟跟自家夫君是要有事情聊的。   “幫主這位置好當吧。”林凡問道。   王長海有氣無力道:“好做個屁,忙的要死啊,你就看看我這眼睛,都黑了啊,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完全忙不過來啊。”   如果能選擇。   王長海還是想當碼頭的堂主,而是什麼忠義堂的幫主,手裡能用的人太少了,而且事情多的一塌糊塗。   主要是那幾個家夥被抓後,留的攤子太大了。   別的不說,就說窯巷。   很多人是靠這吃飯的。   人家賣也是心甘情願的賣,你不可能不讓人家賣,你不讓人家賣,人家怎麼生活?   而這方面也是涉及到了王長海的盲點。   他根本不知道這裡面到底是如何運轉的。   所以說,累啊。   林凡道:“堂主,永安需要的是穩定秩序,每一個靠忠義堂吃飯的,那後面可都是一個家庭,無論如何,這都是不能亂的。”   “現在猛虎幫的攤子也在那裡,你得接手。”   王長海瞪著眼,“這還不如殺了我算了,我就一個人啊,這不是要我老命嘛。”   林凡沉思著,陡然想到一個人,“對了,孫驍手裡的黎管家哪裡去了?”   “他呀,倒是還在,不過自從得知孫驍犯的是那樣罪後,就不敢觸碰猛虎幫産業,尤其是前幾天孫驍被砍頭後,他更是低調老實,好像現在在街頭擺攤,給人寫字。”王長海說道。   林凡道:“黎管家還是有點本事的,這樣吧,你明天將黎管家帶到治安府,我跟他聊一聊,讓他幫你管管。”   “也行。”   王長海倒是無所謂。   如今的永安誰說話最有用,那肯定是林凡。   所以,他也不怕什麼手裡的人起了貪心,比如奪取幫主之位什麼的,那沒用,你奪來奪去,最後也躲不過林凡這一關。   陳慶山牛吧。   孫驍厲害吧?   還不是一個被砍頭,一個還被關在監牢裡?   聊了片刻後。   “姐,我先走了。”林凡起身,朝著後堂喊了聲,朝著外面走去。   “這麼早就走了啊,不多留會?”   “不了,天色不早了,明天還有事情要忙,等下次的吧。”   “那行,明天想吃什麼?姐給你做好送過去。”   “就跟平常一樣就行,哦,對了,甯玉想吃紅燒魚,說你燒的好吃。”林凡說道。   自從甯玉來到治安府後,每天中午,基本都是混的他的飯,而午飯也都是義姐弄好,裝在飯盒裡,送到治安府的。   “好,好,這小丫頭倒是會吃,一吃就知道我最拿手的是燒魚。”王氏笑著道。   “走了。”   林凡走了。   等人離開後。   王氏看向王長海,“夫君,我們也睡吧。”   “夫人,放我一馬,我好累,我想睡覺,好嗎?”   如今王長海是真沒閑心亂想。   隻覺得身體被那些繁瑣的幫會事情給掏空了。   有的時候,他真想當一個普通人。   (

“腦袋!腦袋!都是血淋淋的大腦袋啊!”

  許明等差役推著闆車,從船上下來,濃鬱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闆車上,一顆顆頭顱雜亂堆積著。

  遠看還以為是賣瓜呢。

  圍觀的百姓們霎時間鴉雀無聲,隨即紛紛倒吸口寒氣。

  “額滴親娘嘞……今晚絕對要做噩夢了。”一位漢子搓著胳膊,渾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

  “廢話,這接連兩三天,看到的腦袋比看我媳婦次數很多,不做噩夢真見鬼了。”

  “你媳婦比死人腦袋還要可怕?”

  “你不要瞎說,很容易引起家庭矛盾的。”

  許明他們將闆車推到碼頭後,便筆直的站在闆車旁,似乎是在展現著這次行動的戰利品。

  又有差役抬著大箱小箱下來。

  林凡看向周圍百姓,高聲道:“各位父老鄉親們,經過我們的治安府不懼兇險與天險島海匪廝殺,全殲海匪一百三十五人,匪首劉通更是被當場伏誅,從今往後永安平穩安定,不會再有匪患作亂。”

  聲音洪亮,傳播擴散。

  百姓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聲浪幾乎要沖破雲霄。

  治安府的威望如今算是達到了巔峰程度。

  甯玉昂首的站在師傅身邊,雖然她沒動手,不……所有差役都沒動手,但面對百姓們的歡呼,她的內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感。

  她沒來永安的時候。

  在別的治安府實習過,但跟這裡相比起來,完全沒法比。

  她覺得在永安。

  跟隨在師傅身邊,深刻的感受到了成為一名差役的榮譽感與責任感。

  林凡對著周縣令道:“心情是不是大起大落,很是刺激?”

  “是啊。”周縣令連連點頭。

  別提有多刺激了。

  林凡笑道:“刺激就對了,我這群弟兄們拚死拚活,累得夠嗆,到現在晚飯都沒吃,你準備怎麼安排?”

  周縣令哪敢有半分怠慢,急忙道:“鮮味樓,您看怎麼樣?”

  “行吧,破費了啊。”

  林凡笑了笑,很快,得知訊息的李典史來了,看到這些人頭的時候,看向林凡的眼神,如看鬼神。

  雖說現在這群差役們在林凡的帶領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但他哪能不知道,如果不是林凡出手,就以這群差役們的能耐,能留著全屍回來都算不錯了。

  他……到底有多可怕啊?

  李典史在心裡,將林凡列為這輩子最為不能招惹的存在,如果林凡跟他往後的頂頭上司發生沖突。

  他但凡多猶豫一秒,都是對生命的不尊敬。

  ……

  夜晚。

  酒樓包場。

  喧鬧無比。

  包廂裡,周縣令接連舉杯敬酒,林凡輕松的坐在主位,面前的碗筷旁,放著一些零食天南星,沒事就嗑幾個,然後喝口酒。

  “周縣令,今晚你先別安穩睡覺,說好的,你將請功公文寫好,內容如何寫,我想你是明白的。”林凡說道。

  “明白,放心吧,我知道怎麼寫,一定寫得漂漂亮亮。”周縣令腦袋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

  一旁的李典史聽著,心裡像是被貓抓似的難受。

  他原先是想撈一筆功勞的,但林凡如今算是翅膀徹底硬了,這功勞他是佔不到的,可他是真的想留名。

  想到這裡。

  他試探性的詢問道:“林班頭,能不能讓我也留個名?”

  林凡道:“李典史,你覺得有必要嗎?你都是已經被提拔晉升了,何必留名呢,你看我,還有我手裡的這群弟兄們,這段時間來,那都是苦哈哈的,我想帶著他們進步,這功勞就不能亂分了,這樣子吧,下次一定帶你。”

  如今的功勞,他想分那就能分,他不想分給誰,那就不能搶。

  李典史心中輕歎,“好吧,那下次可一定莫要忘了我。”

  林凡道:“李典史,說實話,我這也是保護你,這次的行動,牽扯很廣,如果將海匪造甲冑,鐵冶所私賣鐵錠的事情捅出去,永安現如今的官場,絕對會被大清洗。”

  周縣令跟李典史點頭,認同。

  的確是這個理。

  林凡接著道:“這次在天險島,有個家夥自稱是安州鎮撫的人。”

  聽聞此話。

  兩人瞳孔縮放。

  端著酒杯的手猛然一顫。

  鎮撫的人?

  怎麼會有鎮撫的人跟海匪們攪合在一起。

  此刻,他們隻覺得腦袋嗡嗡作響,腦仁一跳一跳地疼。

  他們混跡官場,所求不過一個穩字。

  可眼下這事,讓他們膽顫心驚啊。

  這不會是牽扯到造反的事情裡了吧?

  真要這樣,可是會死人的。

  李典史怕得手都有些抖了。

  周縣令更是臉色煞白,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濕。

  林凡將兩人的恐懼盡收眼底,安撫道:“沒事的,沒人知道那人是鎮撫的人,他的腦袋已經被我絞爛,扔到海裡喂魚了,從此這世上就沒此人。”

  周縣令跟李典史已經跟這件事情牽扯上關系。

  但沒人會點破。

  除非他們兩個自己爆出來。

  周縣令想著監牢裡的郝飛跟曹良,這兩人要是還活著。

  他寢食難安啊。

  “林班頭,那郝飛跟曹良如何處置?”

  他現在已經將林凡當成主心骨。

  林凡道:“能如何處置?肯定是死刑了,你跟李典史好好商量,這私賣鐵錠給海匪打造甲冑的事情,自然不能如實的說,但你們可以將他們跟孫驍的事情聯系在一起,直接做實,殺了了事。”

  建議給出來了。

  就看他們自己急不急了。

  周縣令肯定是急了。

  “林班頭,我懂,我跟李兄討論過了,如今證據確鑿,我看以免夜長夢多,明天就把他們拉到菜市口砍了。”

  “好啊。”

  林凡笑了笑。

  他對此是無所謂的。

  現在要說最慌的,也就周縣令跟李典史樂兩人。

  只見他們兩人對視一眼,默契的點點頭。

  ……

  次日!

  縣衙跟治安府聯合貼榜。

  百姓們發現公告欄上有新的內容。

  全都跑過來圍觀。

  有識字的百姓被榜單上的內容給驚到了,驚呼道:“觸不驚心,實在是觸目驚心啊,陳慶山,孫驍等人的罪行簡直罄竹難書啊。”

  百日行動進行到現在。

  算是將所有人的罪行都羅列了出來。

  看的百姓們那是咬牙切齒。

  恨得將他們給撕碎了。

  “還有什麼內容啊?快唸啊,俺不識字,急死俺了。”

  有文盲迫切的想知道。

  “哎呀,罪行多著呢,哪是一時半會的就能說明白的,不過……我的天啊。”

  “又怎了?又出啥大事了?”

  “你倒是快說啊。”

  想吃瓜,卻不識字,這種情況別提有多難受了。

  那人深吸一口氣,大聲念出,“告示上說,罪囚曹良,孫驍,郝飛,罪證確鑿,惡極當誅!判斬立決!於今日午時三刻,在菜市口,砍首示眾!”

  “啊……”

  圍觀百姓們發出驚呼聲。

  沒想到第一批被砍的竟然是曹良跟孫驍這兩位曾經永安的大人物。

  至於郝飛,則是被百姓們自動過濾了。

  畢竟又不是什麼出名的家夥。

  沒人在意他。

  ……

  監牢。

  身處在監牢中的他們,早就習慣了這裡的味道。

  “曹兄,你是安州商會的人,他們什麼時候來救你啊?”胡老爺聲音嘶啞,精神疲憊不堪,眼窩深陷,短短幾日彷彿蒼老了十歲。

  養尊處優慣了。

  哪裡受過這種折磨。

  扛不住啊。

  他是真沒想到林凡如此狂妄,他辛辛苦苦花了極大的代價才從安州請來知事,誰能想到屁點用處都沒有,非但沒能將兒子救出來,連自己都被搞進來了。

  曹良緩緩抬頭,“快了,很快就會來的,你永遠無法明白我們安州商會是多麼的龐然大物,區區治安府班頭,不過是螻蟻撼樹,等他見識到商會的真正力量,我要他跪在地上求饒,要他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我要他死……”

  被上刑的時候。

  他交代的很快,但交代歸交代,他始終對商會充滿信心。

  不接觸商會的人是永遠無法明白的。

  他們安州商會在安州府隻手遮天,甚至影響力極大,周邊縣城,都被他們覆蓋。

  而且跟他們商會關系密切的官員,數不勝數。

  區區班頭,連個屁都算不上。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孫驍像是魔怔了,雙手抓著牢欄,時不時地就叫喚幾聲,聲音淒慘。

  陳慶山被吵的心煩意亂,怒聲道:“孫驍,你踏馬的是不是被姓林的給嚇傻了,冤枉?冤枉你什麼呀,咱們出來混的,早就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橫豎不就一個死嘛,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能被關在監牢裡的,那都是響當當的人物。

  都是永安有頭有臉的。

  先前被抓進來的那群小弟,有的已經被送到縣衙地牢服刑去了。

  這時,監牢入口處傳來沉重而清晰的腳步聲。

  就見許明,楊明,錢濤三人走了進來,他們手裡端著飯碗,裡面壓著滿滿的大米飯,米飯上面擺放著一根雞腿。

  錢濤默不作聲地開啟郝飛那間的牢門,走進去,將飯放在郝飛面前。

  “吃吧。”

  錢濤的聲音沒有什麼情緒。

  被關在這裡的郝飛,饑腸轆轆,連忙爬過來,拿起飯上的雞腿,狼吞虎嚥的撕咬著。

  審訊那邊。

  許明跟楊明分別站在孫驍跟曹良面前,將雞腿放到他們的嘴邊。

  聞著雞腿的香味,孫驍大口大口的吃著。

  曹良不屑一股,破口大罵,“拿滾,這種玩意也配出現在我面前,狗都不吃,拿滾,拿滾。”

  許明沒說話,眼神一冷,一手猛地捏住曹良的下顎,強迫他張開嘴,另一手拿著雞腿,粗暴地直接塞進他嘴裡。

  “嗚嗚嗚……”曹良被噎得翻起白眼,奮力掙紮。

  劉老三留著口水,大聲喊道:“憑什麼不給我們相同的待遇,我也要吃雞腿,我也要吃。”

  許明轉過頭,冷冷地瞥了劉老三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你急什麼?過段時間,自然少不了你那一份。”

  說完,他不再理會劉老三。

  “趕緊吃!吃完了好上路,誤了砍頭的時辰可就不好了。”

  此話一出。

  狼吞虎嚥的孫驍,猛然瞪眼,塞滿雞肉的嘴巴微張著,不敢置信的看向許明。

  嘔~

  孫驍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吃下的雞肉全部吐了出來,“不可能,怎麼可能啊,我是冤枉的,我沒有私造甲冑,我沒有派人暗殺他,我是冤枉的。”

  曹良臉色煞白,“怎麼會?我是安州商會的人,你們不能這樣,我要見知府,我要見知府啊。”

  他沒想到林凡竟然想砍他的頭。

  任由他們如何叫喊,都沒用。

  楊明道:“該帶他們去刑場了。”

  “嗯。”

  許明點點頭。

  牢房裡,郝飛自然是知道這頓飯的意義,雖說他同樣恐懼,但他知道自己犯的事情,肯定是難逃一死的。

  他隻想當一個飽死鬼,不想當餓死鬼。

  錢濤沒有催促,目光平靜的看著狼狽不堪的郝飛,這位曾經可是官員啊,可不是百姓們能得罪的。

  誰能想到,會是現在的結果呢?

  當許明跟楊明解開曹良與孫驍的枷鎖時,孫驍的喊冤聲越發的響亮,曹良也沒有剛剛的自信,雙腿發軟,欲要癱倒在地。

  “走,別裝死,早知現在,當初何必囂張跋扈,欺壓他人,這就是你們作惡多端的結果。”

  出了監牢。

  刺眼的陽光猛地照射下來,讓他們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一陣眩暈。

  瘋狂呼吸著新鮮空氣。

  林凡早已負手站在門口等候,一群差役們嚴陣以待。

  街道上,早已被聞訊趕來的百姓們圍得水洩不通,人頭攢動。

  “出來了!孫驍出來了!”

  “看!那個是曹良!”

  百姓們驚呼著。

  刷!刷!

  一道道目光死死盯向孫驍等人,看到孫驍等人如今的慘狀,百姓們感慨良多,曾經高高在上的大老爺們,如今卻是如此悲催淒慘。

  大快人心,實在是大快人心啊。

  曹良掙紮喊道:“林凡,你不能殺我,我是商會成員,你無權審判我。”

  孫驍絕望,涕淚橫流地哭嚎,“林班頭,我冤枉啊,真不是我派人殺你的,不是我……”

  “吵死了!”林凡皺了皺眉,不耐煩地揮揮手,“將他們嘴給堵起來,鬼哭狼嚎的,聽著就煩。”

  現場沒有塞嘴的布,就在楊明要回去拿的時候,就見吳用果斷脫掉鞋子,將襪子脫下來,揉成一團,塞到兩人的嘴裡。

  嘔~

  嘔~

  曹良跟孫驍被這混合著汗臭和腳臭的強烈氣味,搞得胃裡翻江倒海,發出痛苦的幹嘔聲。

  “吳用,你腦瓜子還真夠靈光的。”林凡誇贊道。

  吳用嘿嘿笑著。

  沒辦法。

  如今能表現的機會真不多,周圍的人實在是太捲了,往往一件事情,就有四五人搶著幹,就算你主動表現,也沒用,搶不到機會啊。

  “出發,刑場。”

  林凡大手一揮。

  差役們押著三人前行。

  圍觀的百姓們立刻像潮水般湧動起來,簇擁著治安府差役們,議論聲,叫好聲,彙成一片,要是以往他們哪裡敢說這些。

  但現在,他們絲毫不怕。

  ……

  刑場。

  李典史,周縣令坐在那裡。

  孫驍他們被押跪在刑臺上,三位滿身膘肉的劊子手,抱著砍頭刀,滿身殺氣的站在三人身邊,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壓製著。

  曹良瑟瑟發抖,褲襠潮濕,地面留有一灘不明液體。

  他不斷地朝著遠方的街道張望著,希望能在最為危機的時刻,看到商會的人出現。

  周縣令不斷抬頭看向天空,內心急的很,覺得時間差不多了,沒必要準時準點。

  “時辰到,斬。”

  周縣令拿起朱筆在名單上畫圈。

  劊子手高舉著手中的刀,而孫驍與曹良的恐懼已經達到了極緻,他們兩耳失聰,周圍的所有吵雜聲消失的無影無蹤,只能聽到自己心臟的跳動聲。

  劊子手們落刀。

  天旋地轉。

  孫驍等人隻覺得自己像是在天空中旋轉,砰的一聲,腦袋落地,僅留的最後視線,便是那一具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無頭屍體。

  “好!!!”

  “殺的好!!!”

  百姓們沸騰道,看到孫驍等人的腦袋被砍掉,他們的內心的亢奮,徹底被釋放了出來。

  周縣令猛然鬆了口氣。

  大麻煩終於解決了。

  太好了。

  實在是太好了。

  遠方的閣樓,秦四端著茶杯張望著刑臺的情況,隨著手起刀落,人頭落地,他手中的茶杯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音。

  “四爺,你沒事吧?”彭暢問道。

  “沒……沒事。”秦四吞嚥著口水,害怕的臉色蒼白無比,他沒想到孫驍真被斬首示眾,更沒想到曹良也被殺了。

    這完全就是沒將安州商會放在眼裡。

  說實話。

  他到目前為止,對林凡的感覺,依舊是恐懼跟敬畏。

  ……

  數日後。

  百姓們的生活趨於平靜,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彌漫在街頭巷尾。

  自從那次的砍頭事情後,所帶來的影響是深遠而巨大的,現在的永安別提有多安全了。

  以往那些招搖過市,欺行霸市的地痞流氓,真就跟人間蒸發了一般。

  很難看到一個。

  而此時,城內公告被張貼了紅榜,百姓們圍過來看著,紅榜寫的是剿石龍山山匪跟海匪參與人的功績,由書吏精心撰寫,用詞極為考究,很是嚴謹。

  表彰者的姓名,籍貫,職務,立的具體功勞,都寫的非常清楚,那表彰詞跟評語,都快將他們誇上天了。

  這紅榜用的是大紅灑金紙,看著就很隆重。

  治安府門口。

  場面更是隆重。

  差役們還有碼頭弟兄們全都昂首挺胸,有序不亂的排列著,他們的臉上笑容洋溢,激動萬分,簡直比娶媳婦還要亢奮。

  林凡微笑的看著他們,說好的要讓弟兄們備有面子與榮譽感,那自然是不可能誆騙他們的。

  “各位弟兄們,這段時間,你們剿匪有功,治安府與縣衙必然是有功就賞,周縣令說如此功勞,豈能只有簡簡單單的賞,必須隆重的搞起來。”

  解決掉心事的周縣令,精神煥發,容光滿面。

  在林凡點頭示意下。

  周縣令高聲道。

  “披紅!”

  話音落下,立馬就有人將一大段紅綢披在了他們的身上。

  被披紅的弟兄們,隻覺得熱血沸騰,有的眼眶都顯得紅潤起來,尤其是碼頭那群弟兄們,他們何時有過這樣的待遇。

  你以為就這麼結束了?

  還遠遠沒有呢。

  周縣令道:“鳴鑼開道,樂班吹奏,遊街起。”

  話落。

  “哐!哐!哐!”

  衙役用力敲響銅鑼,聲音洪亮,傳遍四方。

  樂班吹奏起來,音樂震耳欲聾,敲鑼打鼓,熱鬧非凡,數名縣衙的衙役們,舉著官牌,行走在前面開路。

  差役跟碼頭弟兄們,則是昂首挺胸的跟在後面。

  排面,場面,都必須拉滿。

  遊街隊伍緩緩前行,所到之處,萬人空巷。

  百姓們都被吸引了出來。

  同時隊伍裡,縣衙裡嗓門較大的衙役宣讀紅榜內容,傳播著眾人的功績,為的就是讓所有百姓們知道,這隊伍是幹什麼的。

  百姓們議論紛紛。

  “厲害啊,這治安府的差役夠厲害的。”

  “這還是林爺管的好啊。”

  “沒錯,就說那吉利碼頭的那群人,誰敢相信他們竟然也敢跟海匪拚命,以前是真小看他們了。”

  “都是英雄啊,咱們永安能有林爺,能有這群好差役,那是咱們得永安百姓們的福氣。”

  隊伍中的差役和碼頭弟兄們,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熾熱目光,聽著震耳欲聾的歡呼,隻覺得腳下的路都變得輕飄飄的。

  他們極力的想保持嚴肅。

  但嘴角是真壓不住啊。

  他們知道,能有這一切,都是林班頭給他們的。

  雖然他們有參加山匪跟海匪的事情,但真沒有幫上任何忙,就全程清理而已,可是班頭卻還要將他們捧起來,讓百姓們將他們當成英雄。

  “師傅,我感覺我是熱血沸騰啊。”甯玉被這樣的氛圍搞的渾身激動。

  林凡道:“這就是眾望所歸,所以咱們辦事得有良心,有底線,你要是跟老百姓作對,你將被唾棄的無地自容,雖然他們沒讀過什麼書,不懂什麼大道理,但你對他們好,對他們的幫助,他們是能感受到的。”

  甯玉點著頭,很是認同,隨後道:“可是以前我聽人說,刁民不值得同情,他們目光短淺,為了一些蠅頭小利,就撒潑打滾,不對他們狠點,還真不行。”

  “誰說的?”

  “以前我剛入治安府,一個班頭跟我說的。”

  “瑪德,有機會見到了,告訴我一聲,我來會會他。”

  “嗯嗯……”甯玉點著頭。

  林凡道:“老百姓是人,他們不是聖人,你覺得蠅頭小利,對他們而言,可能就是事關生活,能讓一家子吃飽,穿暖,至於那些說蠅頭小利的那些人,他們認為的大利,在我眼裡,也是蠅頭小利,全是一群刁官,不拿他們開刀,也真不行啊。”

  甯玉琢磨著,“嗯,師傅說的有道理。”

  跟隨一旁的隨從。

  琢磨著林凡說的話。

  還真別說,還真他媽是這道理。

  各個層次的人,所認知的蠅頭小利的確是不同的。

  以旁觀者的身份來看,的確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遊街還在繼續,全城百姓們都知道了這件事情。

  許久後。

  隊伍來到了棚戶區,碼頭弟兄裡,大鵬微微張著嘴,他沒想到隊伍竟然會路過他家,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

  隊伍竟然停在他的家門口。

  鑼鼓喧聲將周圍的左鄰右舍們都吸引了出來。

  他們看到眼前情況時,紛紛疑惑。

  “這不是大鵬家嗎?”

  “這是來幹嘛的,怎麼敲鑼打鼓的,莫非大鵬弄出事情來了?”

  鄰裡們疑惑的很。

  在他們認知裡,大鵬從小就是個悶葫蘆,膽小不說,還不怎麼聰明,反正就是很難混出頭的普通人。

  此時,聽到動靜的大鵬父母跟弟弟妹妹,不知所措的走了出來,當看到外面陣勢時,眼神裡充滿惶恐之意。

  嗓門賊大的衙役高聲道:“丁鵬參與治安府百日行動,剿滅天險島海匪有功,特來恭賀其英勇行為。”

  此話一出。

  周圍眾人驚呆了。

  啊?

  他參與剿匪?

  開什麼玩笑?

  而丁鵬的家人們也是傻眼了,呆呆望著眼前的一幕,從未敢想過這些。

  周縣令笑容和煦地走上前,親切的握住丁鵬父親的手,“老弟啊,你養了一個好兒子啊,大鵬在這次剿匪行動中,英勇無畏,立下大功勞,是我們永安縣的英雄啊,本縣令特來送榜道賀啊。”

  說完,他拿來單獨寫著丁鵬名字跟功績的大紅榜,交到了對方手裡。

  大鵬父母呆愣著,彷彿被施展了定身咒似的,一動不動,對他們而言,眼前所發生的事情,完全不是他們能接受的。

  在他們心裡,兒子是孝順的,卻也是平庸的。

  如今有人來跟他們說,你們兒子立了大功,這讓他們如何承受?

  大鵬的弟弟妹妹,倒是高興的跳起來,拉著父母的衣服,“爹,娘,哥哥是英雄。”

  老兩口終於回過神。

  大鵬的母親激動的嘴唇哆嗦著,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只是一個勁地用袖子擦眼,做父母的誰不希望自己兒子有出息啊。

  大鵬父親聲音發顫的詢問道:“縣太爺,您……您說的真是我家大鵬?”

  周縣令笑道:“千真萬確,這還能有假不成,老弟要是不信,不妨看看是不是你兒子。”

  隊伍裡。

  大鵬深吸口氣,平緩心情,走了出來,身披紅綢的他,昂首挺胸,精神十足,在他父母的眼前,隻覺得這兒子讓他有些陌生,跟以往有了極大的變化。

  “我的天,還真是大鵬啊。”

  “大鵬剿匪,立了大功,這大鵬家是祖墳冒青煙了啊。”

  “咱們縣太爺親自前來,這是多高的榮譽啊。”

  “眼瞎呀,你沒看到林爺也在嘛,大鵬以前是林爺的小弟,如今林爺不忘小弟,提攜著大鵬,這大鵬以後是真要一飛沖天了啊。”

  “我看老王要後悔莫及了,當初說媒,老王嫌棄大鵬家窮,又是混幫會的小嘍囉,看不上大鵬,如今我怕老王腸子都要悔青了。”

  周圍鄰居們的臉上寫滿了羨慕之色。

  此時大鵬站在父母面前,看著眼前父母那從未如此光亮過的臉龐,聽著鄰居們從未說過的誇贊話,他隻覺得一股熱流在胸腔裡奔騰,鼻子發酸,視線模糊了。

  他猛地抬起手,用披在身上的紅綢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

  他希望自己能成為父母的驕傲。

  能讓父母為他感到驕傲。

  但以前的他,也明明很努力,但是一直無所事事。

  如今他從父母眼裡看到了驕傲,從弟弟妹妹眼神裡,看到了崇拜,這是他從未有過的。

  林凡跟甯玉站在一旁,看著眼前一幕,露出姨媽笑,他希望跟隨自己的弟兄們能過得好。

  還是那句話。

  榮光,我林凡不會獨享,必然讓你們隨我一起享受榮光所帶來的榮耀與尊嚴。

  “爹孃,我能有現在的一切,都是林哥對我的栽培,一切都是林哥給的。”

  說完,大鵬看向林凡,作勢就要跪下,卻被林凡一把扶住。

  林凡笑著道:“什麼栽培不栽培,這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得來的。”

  隨後他看向大鵬父母。

  “大鵬很優秀,幹活很利索,平時悶是悶了點,但很努力,這一切我都看在眼裡。”

  大鵬父母感激道:“多謝林爺帶著我家大鵬,多謝林爺。”

  他們哪能不知道林爺。

  以往大鵬晚上回家,聊得最多的就是林爺了,說到林爺的時候,眼裡那光很是耀眼,很是閃爍。

  他們從未看過自己孩子,一聊到林爺,就停不下來,滔滔不絕的說著。

  一旁的周縣令無奈的很。

  我說大鵬啊,你多多少少也感謝一下我這個縣令吧,這次活動,從頭到尾,可都是我一個人掏錢辦的。

  你可不能讓掏錢的人寒心啊。

  既然你不說,那身為縣令的我,只能主動點了。

  周縣令輕輕拍著大鵬父親的手背,道:“老弟,往後有什麼需要的,盡管跟我提,我身為一縣之令,必然讓百姓們滿意。”

  “多謝縣令。”

  面對感謝。

  周縣令笑了笑。

  如今隊伍裡的人還很多,沒有停留多久,隊伍就離開了這裡,繼續前進。

  大鵬一家子站在門口,望著那遠去的隊伍,久久未能回神。

  “爹孃,以後我會努力的。”大鵬說道。

  “誒誒……”

  大鵬父母高興的很,尤其是大鵬的父親,小心翼翼很是寶貴的將紅榜開啟,雖然不認識字,但他知道這裡面寫著有關自家孩子的事跡。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如同撫摸稀世珍寶。

  弟弟妹妹摸著哥哥身上的紅綢,小臉上洋溢著前所未有的光彩。

  大鵬摸著弟弟妹妹的腦瓜子。

  他知道自己家的生活會越來越好。

  周圍鄰居們紛紛前來恭賀著,各種好話砸的大鵬一家東南西北都快分不清楚了。

  ……

  一直到天要快黑的時候。

  才將這次行動完美搞定。

  差役跟碼頭弟兄們爽了,累的可就是林凡了,當然,要說最累的自然還是周縣令,嘴皮子跟笑容就沒停歇過。

  明明說著最柔心的話,但人家感謝的都是林凡。

  這讓周縣令差點當場吐血。

  他發現不管是差役還是碼頭弟兄,他們的父母統一的激動點,就是自家孩子,竟然真有出息了,尤其是差役的父母,最為明顯。

  “師傅,我快累死了。”甯玉揉著腰,揉著小腿說道。

  林凡笑道:“你啊,還是身體虛,得多鍛煉。”

  “好吧。”甯玉無奈的很。

  林凡道:“天色不早了,趕緊回去吧,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那師傅再見。”甯玉揮揮手,帶著隨從離開。

  此時,林凡看向周縣令,“功勞公文送出去了沒?”

  “送了,早就送了,但需要時間。”

  “嗯。”

  林凡對進步還是很有興趣的。

  周縣令猶豫片刻,道:“不過,林爺,你可要提前做好準備,就是這功勞,一層又一層的遞交上去,我怕會有不長眼的人,分你的功勞。”

  “沒事,貪就貪唄,反正他最好保佑自己這輩子別遇到我。”林凡笑著說道。

  只是這笑容落在周縣令的眼裡。

  卻是那麼的恐怖。

  感覺像是要殺人。

  他心裡想著,希望上面的那些家夥,最好有點眼頭見識,別什麼功勞都想著貪。

  但想想覺得可能嗎?

  官場就是這樣的。

  朝廷下發的東西,也都是一層層剝削,而功勞,如果不是那種驚世駭俗的功勞,不……哪怕是驚世駭俗的,也會有官員膽大包天的想要分一杯羹。

  這種情況,早就見慣不怪了。

  周縣令拱手行禮,抱拳離開。

  林凡倒也是有些期待,這功勞下來,能給自己些什麼好處,隨後,他沒有回家,而是到了義姐家裡。

  廳內。

  “弟弟,好樣的,姐姐現在出去,那都是備有面子啊。”王氏看著義弟喝著雞湯,滿臉笑容。

  林凡笑著,“姐,這些能算什麼,往後你看著吧,讓你備有面子,變成最有面子。”

  王氏笑著,對自己這義弟能有如此成就,那也是打心底的高興啊。

  隨後起身,主動離開,他知道義弟跟自家夫君是要有事情聊的。

  “幫主這位置好當吧。”林凡問道。

  王長海有氣無力道:“好做個屁,忙的要死啊,你就看看我這眼睛,都黑了啊,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完全忙不過來啊。”

  如果能選擇。

  王長海還是想當碼頭的堂主,而是什麼忠義堂的幫主,手裡能用的人太少了,而且事情多的一塌糊塗。

  主要是那幾個家夥被抓後,留的攤子太大了。

  別的不說,就說窯巷。

  很多人是靠這吃飯的。

  人家賣也是心甘情願的賣,你不可能不讓人家賣,你不讓人家賣,人家怎麼生活?

  而這方面也是涉及到了王長海的盲點。

  他根本不知道這裡面到底是如何運轉的。

  所以說,累啊。

  林凡道:“堂主,永安需要的是穩定秩序,每一個靠忠義堂吃飯的,那後面可都是一個家庭,無論如何,這都是不能亂的。”

  “現在猛虎幫的攤子也在那裡,你得接手。”

  王長海瞪著眼,“這還不如殺了我算了,我就一個人啊,這不是要我老命嘛。”

  林凡沉思著,陡然想到一個人,“對了,孫驍手裡的黎管家哪裡去了?”

  “他呀,倒是還在,不過自從得知孫驍犯的是那樣罪後,就不敢觸碰猛虎幫産業,尤其是前幾天孫驍被砍頭後,他更是低調老實,好像現在在街頭擺攤,給人寫字。”王長海說道。

  林凡道:“黎管家還是有點本事的,這樣吧,你明天將黎管家帶到治安府,我跟他聊一聊,讓他幫你管管。”

  “也行。”

  王長海倒是無所謂。

  如今的永安誰說話最有用,那肯定是林凡。

  所以,他也不怕什麼手裡的人起了貪心,比如奪取幫主之位什麼的,那沒用,你奪來奪去,最後也躲不過林凡這一關。

  陳慶山牛吧。

  孫驍厲害吧?

  還不是一個被砍頭,一個還被關在監牢裡?

  聊了片刻後。

  “姐,我先走了。”林凡起身,朝著後堂喊了聲,朝著外面走去。

  “這麼早就走了啊,不多留會?”

  “不了,天色不早了,明天還有事情要忙,等下次的吧。”

  “那行,明天想吃什麼?姐給你做好送過去。”

  “就跟平常一樣就行,哦,對了,甯玉想吃紅燒魚,說你燒的好吃。”林凡說道。

  自從甯玉來到治安府後,每天中午,基本都是混的他的飯,而午飯也都是義姐弄好,裝在飯盒裡,送到治安府的。

  “好,好,這小丫頭倒是會吃,一吃就知道我最拿手的是燒魚。”王氏笑著道。

  “走了。”

  林凡走了。

  等人離開後。

  王氏看向王長海,“夫君,我們也睡吧。”

  “夫人,放我一馬,我好累,我想睡覺,好嗎?”

  如今王長海是真沒閑心亂想。

  隻覺得身體被那些繁瑣的幫會事情給掏空了。

  有的時候,他真想當一個普通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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