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初到安州,簡直一塌糊塗,直接對著幹
數日後。
安州府。
官道變得寬闊,車馬行人絡繹不絕。
林凡等人遠遠便看到了安州府那巍峨高聳的城牆,青灰色的磚石在日光下透著威嚴,遠比永安的城牆要氣派得多。
百姓們看到這些騎著馬,身穿差服的人,都很是惶恐的避讓,孩童被大人緊緊拽到身邊,商販也下意識地將自己的貨筐往回收了收,不敢靠近。
這樣的情況被林凡看在眼裡。
他對此很是不滿意。
想想永安的情況,百姓們那都是將他們當做自家人的。
如今車廂後面,堆放的是禮物嗎?
不……那不是禮物,那是百姓們對他們治安府的認可。
百姓們雖然害怕,卻也忍不住偷偷打量這支隊伍。
為首那人,身姿挺拔如松,跨坐於駿馬之上,身著玄色差服,背負一根鐵棍,腰間那柄雁翎刀的刀鞘在陽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澤。
他們隻覺得此人好威猛,霸道,氣質很是突出。
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絕對是大人物。
當林凡的目光落到他們身上的時候,嚇得那些百姓紛紛低頭,不敢與之對視。
見此一幕,林凡心中微微輕歎著。
不好。
非常的不好。
不過他既然來到了安州,自然得將安州的渾濁之水給徹底過濾的足夠的透徹。
“師傅,咱們都到安州府了,這當地的知府怎麼不帶著官員前來迎接?還有治安府的那些家夥,當真不知他們的上司來了嗎?”甯玉撅著嘴,很是不滿道。
覺得安州府的官員實在是不像話。
竟然不知迎接。
林凡笑道:“沒必要,來不來都無所謂,咱們也沒通知他們,剛好趁此機會,看看當地的治安如何。”
甯玉道:“哼,師傅來此,那群禍害百姓的家夥,他們的好日子到頭了,非得狠狠扒了他們的皮。”
一旁的李正道為安州的那群家夥感到悲哀。
你們的好日子真到了。
吳用,錢濤他們則是好奇的看著,他們一直待在永安,從未出過遠門,不得不說府就是府。
城牆真的高大雄偉。
就連腳下的道路都不是永安能比的。
不愧是府。
就在他們即將進入城門時,一陣喧嘩吵鬧聲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只見城門口,一名守城計程車卒攔住一位頭髮花白,挑著蔬菜扁擔的老農,嘴裡不耐煩地嚷嚷著,“沒錢你進什麼城,你不知道進城賣東西需要繳納賣菜稅嗎?”
老農滿臉愁苦,衣衫襤褸,哀求著作揖,“軍爺,行行好,您先讓我進去,等我把這擔菜賣了,換了錢,出城時一定給您,成不成?”
“放屁!”那士卒眼睛一瞪,愈發蠻橫,“沒錢就滾蛋!這規矩是老子定的嗎?讓你壞了規矩,老子還幹不幹了?”
說著,竟一腳踹翻了老農身邊的菜籃。
“哎呦,我的菜。”
老農心疼得聲音發顫,慌忙蹲下身,哆哆嗦嗦地想把蔬菜撿回籃子裡,但這士卒冷哼一聲,抬腳狠狠踩踏著,將新鮮的蔬菜踩的稀巴爛。
周圍的百姓們遠遠看著,臉上皆有憤懣之色,卻無一人敢上前說一句公道話,敢怒不敢言。
真想吃棍子不成?
噠噠噠……
清脆而沉穩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最終在那士卒身邊停下。
士卒正踩得興起,忽覺光線一暗,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下來。
他疑惑地抬頭,頓時對上了一雙冰冷徹骨的眼睛。
林凡端坐馬上,身軀如山嶽般沉穩,正垂著眼,目光如兩柄無形的寒刃,死死釘在那士卒臉上。
士卒被這眼神嚇得內心一驚,有種說不出的恐懼,尤其是對方穿著差服,腰間配著刀,絕非普通人。
想到這裡,士卒臉上的兇悍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諂媚的笑容,腰也不自覺地彎了幾分。
“大……大人,您,您有何吩咐?”
說完,士卒立馬言語不善的看向老農,呵斥道:“還不趕緊讓開,給幾位大人讓道。”
他不知這些人是誰。
但明白一個問題,那就是這群人絕非他能招惹的。
“大人,您裡面請。”士卒卑微道。
“撿起來。”林凡冷聲開口,見士卒發愣,不由提高音量,“我讓你撿起來。”
士卒發懵,一時間愣神在原地。
許明翻身下馬,走到士卒面前,抬手便甩出兩巴掌。
“我家大人讓你給老農的菜撿起來,你耳朵聾了不成?”
身為自家大人的心腹,許明早就將察言觀色練到了極緻,大人一個眼神,一句話他就明白是什麼意思。
錢濤跟吳用對視著。
這得學。
真的得學。
留在林哥身邊的人,那都是能人啊。
士卒捂著臉,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之人,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被抽了,想說些什麼,可是對上那位冷漠充滿寒意的目光。
他的心猛然一顫。
不敢有任何忤逆的意思,蹲下來將蔬菜撿回到菜籃裡。
周圍百姓們好奇的望著,看到士卒被抽了兩巴掌,心情立馬暢快的很。
有人小聲嘀咕著。
“打的好。”
……
林凡開口道:“誰讓你欺負百姓的?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還有沒有身為士卒的原則了?”
被一頓訓斥計程車卒低著頭,哪敢說話。
但心裡卻是將林凡罵的狗血淋頭。
踏馬的。
哪來的家夥,這麼喜歡多管閑事,還這麼喜歡在百姓面前裝腔作勢,搞得好像自己真是為民請命的清官似的。
咱鎮撫大人都沒你這麼裝。
當然,他肯定是不敢明說的。
“大人,小的知錯了。”士卒認慫道。
林凡道:“把錢拿出來,賠償這位老農,有點權利就全用在百姓身上,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
士卒連忙從懷裡掏出了碎銀。
老農也害怕,不敢收,“太多,太多了。”
林凡看向老農,溫和道:“老人家,收了吧,這是他賠償你的,如果事後他膽敢找你麻煩,你就到治安府找我,我把他的皮給扒掉。”
許明將碎銀塞到老農手裡,安撫道:“老人家,這位是剛上任的安州治安府總班頭林凡林大人,有任何事情,就來找我們,我們一定為你做主。”
一旁計程車卒聽的明明白白,心裡一驚。
總班頭?
啊,治安府竟然有總班頭上任了,這以往不都是通判大人負責的嗎?
老農感激涕零,作勢就要跪下磕頭,許明連忙扶著老農,“老人家,我家大人不願看到你跪下感激,我家大人說了,為民請命是我們的責任。”
“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老農連連感激,挑起擔子,三步一回頭。
林凡冷冷看了眼士卒,勒了勒韁繩,進城朝著治安府而去。
從此事便能看出,安州的情況很多,需要整頓的也多。
一匹又一匹馬從面前路過,嚇得士卒連頭都不敢抬一下,甯玉路過的時候,哼了一聲,表達出自身的不滿。
隨著隊伍離開後。
士卒抬頭,抹了把額頭的汗水,見周圍百姓們幸災樂禍的目光,氣的他想破口大罵,但想想還是算了,只能原地憋著一肚子火。
……
馬的速度很慢。
林凡忽然想起一事,側頭問道:“甯玉,你另一位隨從呢,他不是送那王知事回這裡的嘛,他人哪裡去了?”
“師傅,他在呢,但他還不知道我們來了。”甯玉回道。
林凡琢磨著,這次功勞沒有被分,應該是甯玉的那位隨從警告過本地的知府,雖然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
但應該八九不離十。
突然。
前方一陣騷動夾雜著女子驚恐的叫喚聲猛地傳來,瞬間打破了街市的嘈雜。
林凡被這動靜吸引,朝著前方看去。
只見一位頭髮散亂,衣衫不整的年輕女子,正踉蹌著從一家酒樓裡狂奔而出,她的衣袖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的一截手臂上還有幾道明顯的傷痕,臉上寫滿了絕望與驚恐。
“別跑,站住!”
隨著兩聲兇惡的呵斥,兩名打手猛地從酒樓裡沖出來,不由分說便要去擒拿那女子,動作粗魯蠻橫。
周圍百姓們紛紛避讓。
酒樓二樓,一個身著錦緞華服,面色略顯虛白的年輕男子,正悠閑地倚靠著圍欄,手裡把玩著一隻酒杯,臉上帶著一種戲謔笑容,揚聲道:
“給本公子將她抓回來,跑?想從我西門海手裡跑掉,偌大的安州,還沒哪個娘們能做到。”
西門海這名字一出。
原本還有些竊竊私語的圍觀百姓瞬間鴉雀無聲,不少人臉上露出駭然之色,下意識地又往後退了幾步。
女子慌亂失措,如同溺水之人想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抓住旁邊一位看似壯實的挑夫大哥的胳膊,哀聲乞求:
“大哥,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她是酒樓賣唱的,但誰能想到被西門海看上,欲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將她在酒樓裡強暴,她拚命反抗,才從酒樓裡跑出來。
可現在,她是真的不知往哪裡逃。
只能希望周圍的百姓們,能救救她。
挑夫臉色一白,彷彿被燙到一般,急忙掰開女子的手,急道:“姑娘,你就別害我了,那是西門家的公子,哪是我這平民百姓能招惹的,幫不了你,我真幫不了你啊。”
女子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充滿了絕望。
很顯然。
西門海的惡名在安州那是出了名的。
人盡皆知。
“好大的膽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膽敢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對方的膽子比賀森還大。”
林凡震怒,他本以為賀森到人家家裡強暴,就已經很明目張膽了,誰能想到,還有這樣的。
沒等許明動手,吳用跟錢濤就果斷的翻身下馬,來到女子身邊,那沖來的兩位打手,還沒回過神,就被兩人一腳踹翻在地。
“大膽!”
“放肆!”
吳用與錢濤橫眉怒目,一手按在刀柄上,一身差服帶來的威嚴瞬間鎮住了場面。
那女子如同看到救星,泣聲道:“差爺,救救我。”
吳用側頭,聲音放緩卻堅定,“姑娘,別擔心,有我們在,沒人膽敢將你怎麼樣。”
那兩名惡奴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起來,待看清只是兩名陌生差役,非但不懼,反而重新跋扈起來,指著吳用二人罵道:
“哪來多管閑事的差役,知不知道我們西門公子在酒樓看著呢,你們是跟著誰的?”
“他們是跟著我的。”
林凡驅馬緩緩上前,居高臨下,漠然的目光掃過兩人,隨即抬頭,冷漠的看向二樓倚欄看戲的西門海。
西門海端著酒杯,頗為好奇的看著,倒是覺得有些樂呵,沒想到在安州府,竟然還有差役敢管他的事情。
有意思。
當真是有意思的很。
“喂,樓下那位當差的,知不知道我是誰?”西門海笑著問道。
“我看你是個不知死活的禽獸。”林凡道。
“哈哈哈……”西門海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起來,“有意思!真他媽有意思!在這安州地界,竟然還有人敢罵我西門海是禽獸?我看你是不想穿這身官皮,不想在安州混了!”
圍觀的百姓們聞言,更是噤若寒蟬,看向林凡的目光充滿了同情和擔憂。
他們沒想到竟然真有人膽敢跟西門海作對。
對方可是安州商會西門老爺的獨子啊,在安州屬於橫行霸道,目中無人的霸王。
“是嗎?”林凡似笑非笑,眼神卻愈發冰冷,“倒是很久沒人敢當面跟我說,讓我在某個地方混不下去,你,倒是第一個。”
他不再看西門海,轉而向那女子溫聲問道:“姑娘,樓上那人,可是要強暴你?”
女子淚眼婆娑,用力點頭:“回稟大人,是……是的。”
“好啊,光天化日之下,膽大包天,竟想強暴他人,我看你是不知律法是何物。”林凡冷哼一聲,揮手,“去,給我把他揪下來,若有膽敢阻攔者,視同共犯,就地處決!”
“遵命!”錢濤,吳用抱拳領命,毫不猶豫,轉身便沖進酒樓,直奔二樓。
樓上的西門海依舊氣定神閑,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衣襟,對著樓下喊道:“這位大人,你可要想好咯,抓我容易,等到放我的時候,可就沒那麼簡單咯。”
挑釁,明目張膽的挑釁。
圍觀的百姓們心中輕歎著。
是啊。
以西門家在安州的權勢,哪是那麼容易對付的,請神容易送神難,他們似乎已經預料到後續的事情了。
二樓,吳用和錢濤一左一右擒住西門海的手臂,西門海不耐煩地掙紮著:“別碰我,髒了本公子的衣服,我自己會走。”
啪——!
錢濤抬手就是一巴掌。
“放肆。”
這一巴掌直接將西門海給扇懵了。
別說西門海懵了,就連圍觀百姓們也是懵了,這一巴掌來的太突然,以至於誰都沒想到。
“你……你敢打我?”
西門海捂著臉,手指顫抖地指著錢濤,聲音因極度的震驚和憤怒而變調。
啪——!
錢濤又是一巴掌,隨即抓住西門海的頭髮,如同拖死豬似的,將他從樓上拖拽了下來,一腳踹在他腿彎處,讓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人,人已經帶到了。”
“嗯。”林凡點點頭,看向甯玉,“你知不知道在律法中,光天化日強暴民女,犯的是什麼罪?”
甯玉道:“重罪。”
林凡道:“在律法刑律犯奸,第十七頁第一行,強奸者,絞。未成者,杖一百,流三千裡。”
“師傅,我知道了。”甯玉恍然大悟,師傅不愧是師傅,竟然將律法記得如此清楚。
每頁每條都記得清清楚楚。
不愧是永安號稱最會背律法的存在。
林凡看向西門海,“本官剛到此地上任治安府總班,竟然就遇到如此十惡不赦之罪,好,好,那本官就拿你開刀,也好讓這安州府的魑魅魍魎都看看,這朗朗乾坤之下,容不得爾等放肆!”
“將他拿下,帶回治安府,擇日審訊。”
錢濤跟吳用直接上手,扣住西門海手腕,將手臂掰到身後。
疼的西門海嗷嗷慘叫。
“姑娘,勞煩你隨我們一共回治安府一趟,將事情經過一一說出,你放心,本官會為你討回公道。”林凡說道。
女子有點害怕,“大,大人,我能不去嗎?”
她害怕對方所做的都是做給百姓們看的,實則也是跟西門海是一夥的,將她騙到治安府,到時候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可就真的完蛋了。
“姑娘,真別害怕,本官乃是朝廷冊封安州治安府總班,授忠勇校尉勳銜,在場的父老鄉親們,可願意一同前往治安府,以此監督。”林凡聲音洪亮,說的話在場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百姓們面面相覷,詫異無比。
他們看不懂眼前的情況。
這位新上任的大人,真要對西門海下手?
“大人,我願意去。”
“我也願意。”
百姓們紛紛附和著。
倒不是他們相信林凡,而是他們想知道是真是假,這位大人,莫非真的敢下罪西門海嗎?
林凡頗為滿意點頭,隨後看向女子,“姑娘,現在你放心了吧,本官對天發誓,如果本官有半點徇私枉法,天打雷劈。”
最終,女子選擇相信林凡。
李正道看著西門海,小子,你完蛋了。
竟然主動撞上來。
你是真不知道林凡的火氣大起來的時候,有多麼的可怕。
別說你了。
就算你爹,怕是也要被辦。
也就一前一後的順序而已。
……
治安府。
隊伍行至到門口,連個鬼影都沒看到,抬頭看著門匾,都布滿了灰塵,就連'治安府'三個大字的顔色都調的差不多,看起來更像是'臺女府'。
瑪德。
連自家招牌都如此不珍惜,如何讓百姓們相信治安府的辦事能力。
“誰啊?”
此時,值守大門的差役,打著哈欠,無精打採的走了出來,看到林凡等人的時候,也是一愣,主要是對方穿的是差服。
林凡冷哼一聲,翻身下馬,看都沒看對方一眼,背著手,朝著府裡走去。
吳用早就手癢難耐,走到值守差役面前,抬手就是兩個大嘴巴子,“瞎了你的狗眼,新任總班林大人你都不知道。”
被扇懵的值守差役站在原地發愣。
新任總班?
他還真的聽人說過,說是會有新總班到來。
林凡在院落裡沒有看到半個人,但一間屋子傳來陣陣笑聲,聽起來很是放蕩,他沉著臉,走到門口,剛要推開門,就聽到裡面傳出嬌滴滴的女聲。
砰!
他改手換腳,一腳踹開房門。
裡面烏煙瘴氣,一群差役赤著上身,摟著娘們,喝酒劃拳,玩的不亦樂乎。
屋內,眾人齊刷刷的看向林凡。
一位喝的醉醺醺的差役,雙眼朦朧,帶著醉意罵罵咧咧的走來,“你踏馬誰啊,怎麼敢……敢在這裡鬧事,我看你是活的不……”
砰!
林凡甩手便是一巴掌,力道很大,扇的對方嘴裡冒血,牙齒飛濺,重重的癱坐在地。
“誰給你們的膽子,竟然敢在治安府喝酒叫妓,真踏馬的無法無天,難怪本官剛到,就能遇到強暴民女的事情,就你們這群玩意,當街出現殺人,都實屬正常。”
林凡怒聲呵斥。
他的威勢將屋內眾人的酒勁給驅散了,一個個都回過神,連忙松開懷裡的女人,顫顫驚驚的站在原地。
“給我走。”林凡看向這群女子,冷聲道。
這群女子慌亂的連衣服都沒整理好,便匆匆的逃離此地。
林凡看向眾人,“給我滾到院子裡站著。”
說完,他轉身就走,倒要看看大白天,整個治安府都在搞什麼事情。
不像話,實在是不像話。
隨著林凡離開後。
屋內眾人面面相覷。
“他是誰啊?”
“不知道,但看這身著裝,應該是咱們的同僚,不會是傳言中要接任總班的那一位吧?”
“早不來,晚不來,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壞了咱們的好事。”
“小點聲,別被聽到了,趕緊去通知通判大人,這事得他來處理啊。”
“瑪德,就讓他嘚瑟一會吧,早晚把他搞走。”
他們憤恨的嘀咕著,但還是朝著院子裡走去。
此時。
林凡來到一間班房前,班房沒關門,便看到一位差役埋著頭,翻閱著面前的卷宗,還時不時的提筆寫著什麼東西。
林凡腳步很輕,沒有發出半點動靜。
走到對方的身後,目光垂落,看看對方寫的是什麼。
看的很仔細。
他算是弄明白了,對方正在處理一件案件的口供,只是這一份份口供來回改變,真真假假難以分辨。
這位差役嘀咕著,“怎麼可以這樣,顛倒黑白,是非不分,誒……我怎麼幫你翻案啊。”
林凡輕咳幾聲。
對方猛然一驚,起身看向林凡,“這位大人,您是?”
林凡笑道:“我是新任總班林凡,剛剛到治安府,你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我叫陸中天。”
“嗯,不錯的名字,如日中天,似鵬展翼,扶搖直上。”林凡點點頭,憤怒的心情稍微好了那麼一點點,總歸還有人辦事。
但只是好一點點而已。
陸中天有些緊張,手無足措的站著。
“治安府有四位班頭,他們人呢?”林凡問道。
陸中天不敢撒謊,如實道:“大人,四位班頭還沒來呢。”
“沒來?都什麼時候了,還不來?”林凡怒了。
陸中天低著頭,像是做錯事的小孩,也不知該如何接話,以往四位班頭很少來治安府的,一般都是有事情才會過來。
“那其餘的人呢?”
“有的外出巡邏了,有的也沒來。”
林凡咬著後槽牙,腮幫子鼓鼓的,“你告訴我,治安府一共多少人?”
“一共九十五人。”
“嗯,先到院落集合,我倒要看看,能有多少人。”
“是。”
陸中天覺得眼前這位總班很年輕,但很有氣勢,給人的壓迫感極強,就彷彿面對的是一頭山中猛虎,沒有發怒時,就有種不怒自威的感覺。
院落裡。
一共只有八位差役,他們站在那裡,目光卻是落到了不遠處西門海的身上。
此時的西門海被押著跪在地上,每當叫喊的時候,就會有人甩一巴掌,看的他們那是心頭直跳,膽顫心驚。
這可是安州商會西門老爺的獨子。
到底怎麼回事?
對方剛到安州上任,就將西門海拿下,當真就不怕根基不穩,被安州眾人聯合起來,直接搞垮嗎?
林凡看向府外的百姓們,招招手,“都進來看吧。”
剛剛那群妓女離開的時候,百姓們都看的清清楚楚,能怎麼想?
肯定是失望啊。
治安府乃是管制一府治安,維護城中穩定和諧,竟然被他們當成嫖娼的地方,瑪德,這是沒錢找客棧,還是什麼情況?
丟人現眼。
玩不是不給玩。
總歸要分地方吧。
百姓們對視著,隨後有膽大的走了進來,站在牆角觀望著。
而此時。
西門老爺得知自家孩子被抓到治安府的時候,徹底懵了,想都沒想,連忙去找知府,他從陪伴西門海的下人那裡得知,抓走他的是新任治安府總班。
對這位總班,他是知道的,畢竟曹良就是他們的人,但知府告誡他,這件事情你就別參與了,他也是這樣想的。
所以就放任著林凡將曹良處死。
知府。
廳內
趙知府,尚通判,秦鎮撫齊聚一堂。
“趙兄,那位永安林凡已經進城了,剛來就對我的人下手,我看對方來者不善啊,咱們可得小心點,別最後被他給整了。”秦鎮撫說道。
趙知府道:“哎,沒想到這份功勞沒攔,反而成全了對方,被朝廷重用,調任到安州,還給了忠勇校尉的勳銜,這一下子官品就跟我們平起平坐,想從官品上壓製對方是不可能的了。”
一旁的尚通判道:“有兩位大人在,卑職覺得他肯定掀不起大浪,是龍是虎,在兩位大人的威勢下,都得盤著。”
知府跟鎮撫對視一眼,笑了笑。
對方說的倒是實話。
他們紮根安州不知多少年,早就將關系網編織的牢不可破,一個外來者想要撕裂他們編織的大網,實屬做夢,想都別想。
“話是這樣說,但不能大意啊,咱們這位林總班,林校尉可非凡人,手段很是霸道,石龍山山匪,天險島海匪,那是被他殺的人頭滾滾啊,秦兄,你說是吧?”趙知府看向秦鎮撫,看似是在詢問,實則他也知道一些情況。
那就是天險島的海匪跟秦鎮撫有關系的。
秦鎮撫笑著,沒有說話。
他的人就是死在天險島。
突然。
匆忙的腳步聲傳來。
就見西門老爺匆匆而來,“知府大人,救命啊。”
“西門兄,你怎麼來了?”趙知府笑著問道。
西門老爺道:“趙知府,秦鎮撫,出事了,那新來的總班林凡,將我兒子當街給抓了,現在都被押送到治安府,兩位大人可得幫幫忙啊。”
趙知府聽聞,微微皺眉。
西門海,他是知道的。
紈絝跋扈子弟,仗著安州商會的威勢,橫行霸道,在安州鬧出不少事情出來。
“犯了何事?”趙知府問道。
姓林的在永安已經搞死了曹良,別來到安州後,還想著搞,這可不是他們想看到,也不願看到的。
畢竟安州商會給他們帶來的好處,是難以想象的。
西門老爺道:“也就當街調戲了一位小姑娘啊。”
“真只是調戲?”
“光天化日,周圍都人,除了調戲,還能幹什麼?”西門老爺說道。
秦鎮撫道:“別人要是調戲,我倒是相信,但你那兒子西門海,什麼事情幹不出來?我看九成九是想當眾強暴吧。”
西門老爺尷尬,無言以對。
趙知府起身,道:“不管如何,咱們也該去會一會這位林校尉了,記住,他身邊有位女子,身份來曆非凡,乃是從皇城那邊過來的,他的隨從你們都見過,手持金玉牌,足以說明此女身份地位顯赫,但別表現出來,就當不知道。”
說實話,趙知府他們是非常不希望林凡被調任到安州的。
完全將他們節奏打亂。
治安府由尚通判兼任管理就蠻好的。
可惜啊……
……
治安府。
院落裡,站著的差役逐漸多了起來,他們時不時的朝著門口看去,希望能看到想看到的人。
林凡將他們的神色看在眼裡,圍著他們,邊走邊看,走到一位差役面前,抓住他的手腕,只見手指上沾著微不可查的血跡。
“這血哪來的?”林凡問道。
“大,大人,這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還是不想說?”
“我真不知道。”
“哼,是不是在城裡欺壓百姓,動手打了人?”
“沒,沒有。”
林凡甩下他的手,又走到另一位差役的面前,對方瘦弱,眼眶凹陷,萎靡不振,他伸手輕輕一推,對方便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倒。
“身子這麼虛弱,怎麼當差役?是不是一天到晚都在窯子裡過的,身上還有胭脂味。”
瘦弱的差役瑟瑟發抖,連忙穩住身體,筆直的站著。
不敢說話。
他每一步發出的腳步聲,都讓在場的差役們膽顫心驚。
如今來到這裡的差役數量還不到一半。
剩餘的一半,到現在也不知在哪。
就在此時,門口傳來動靜,就見一位中年男子邁著步伐走了進來,當他看到林凡的時候,頓時滿臉笑容,“想必這位就是林總班吧,卑職齊連海見過總班。”
“齊班頭。”
“是。”
“哼,好一個班頭,到現在才來,你幹什麼去的?”林凡冷聲問道。
齊連海收斂笑容,聽得出眼前的林總班貌似對他有很大的意見,但他還是忍著憤怒,解釋道:“總班有所不知,最近城裡發生一起命案,卑職帶人前去調查,得知大人到任,卑職就匆匆回來了。”
“是嗎?看著不像啊,渾身散發著酒氣,大白天的就去喝酒吃飯,你當治安府是什麼地方,身為班頭,不以身作則,反而知法犯法,我看你是不想當這班頭了。”林凡怒聲呵斥道。
聽聞此話,齊連海的臉色很難看。
有些尷尬。
他沒想到這林總班如此不給面子,當眾呵斥他。
齊連海身後的跟班差役,不滿道:“大人,我們班頭就是去調查兇案的,您可不……”
啪——!
林凡抬手,直接一巴掌將對方扇飛。
“有你說話的地方嗎?不知尊卑的玩意。”林凡冷眼看著,“許明,給我扒掉他的衣服,扔出治安府。”
“是,大人。”
許明果斷上前,粗暴的扒掉對方的衣服,任由對方如何反抗,都沒有停手,隨後將其拖到門口,直接推了出去。
齊連海臉色愈發陰沉,這已經不是呵斥了,而是赤果果打他的臉。
“大人,沒必要嚴懲的如此之重吧,他只是說了句實話而已,大人為何如此憤怒呢?”齊連海沒有畏懼,而是看著林凡。
雖然對方是總班,是他的上司,但他可是通判的人,更是知府一脈的,真要掰起手腕來,他不覺得對方能跟知府抗衡。
“怎麼?你有意見?”林凡漠然看向對方。
“不敢,卑職只是問問。”
齊連海壓著憤怒。
林凡哼了一聲,開口道:“來之前,我對你們還抱有一絲希望,覺得再爛,也不可能爛到骨子裡,但現在,看看你們的樣子,一個個簡直如糞坑裡的蛆,上樑不正下樑歪,一塌糊塗。”
被訓斥的差役們一言不發。
齊連海緊握著拳頭,發力,指骨被捏的發白。
這是赤果果的罵他啊。
將他貶低的一文不值。
“治安府九十五人,在府的只有八人,後面陸陸續續也才到一半,剩餘的哪裡去了,都死了不成?”
林凡對這些差役很是不滿。
他決定將所有人,除了剛開始得陸中天留下,別的都清掃出去,重新考律法,由他監督,招收一批新的差役。
至於帶他們走正路,沒必要了。
他沒那時間教導。
況且這群家夥都是他們的人,就算能用,他也不敢用,想要組建自己的班底,就得大刀闊斧的改變。
“林校尉,你到了安州府怎麼不提前讓報馬的人前來通知,我也好帶領官員們前去迎接啊。”趙知府出現。
齊連海看到來人,頓時猛鬆了一口氣,隨後不斷朝著尚通判發出求救的目光。
尚通判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意思很明確,做好你自己就行,剩餘的事情交給知府。
林凡看到來人,沒有見過,但在路途中,已經跟李正道交流過。
“多謝趙知府好意,但沒這必要,我初來乍到,總歸得看看平常的治安府是什麼樣的,但很可惜,一塌糊塗。”林凡說道。
趙知府笑道:“正因如此,才需要林校尉這樣的人來整頓啊,平常他們也放鬆慣了,一直以來這裡都沒總班,只能由尚通判兼任管理,但尚通判事情也多,也就沒太多閑暇之心管理治安府,如今林校尉來了,那安州的治安,可就要變好了啊。”
“哦,對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秦鎮撫。”
趙知府趕緊將秦鎮撫拉了出來。
秦鎮撫拱手道:“久仰林校尉威名啊,石龍山,天險島剿匪一事,當真是幹的漂亮,做的好啊。”
林凡笑了笑,“不值一提,為民除害,理所應當。”
“說的好啊。”秦鎮撫道。
而就在此時,趙知府看到跪著的西門海時,面露詫異道:“林校尉,這西門公子是怎麼回事?”
林凡道:“當街強暴民女,被我看到,抓回來,準備重判。”
趙知府怒聲道:“西門海,你可真膽大包天,竟然膽敢強暴民女,你當真不知死活嗎?”
“知府,我冤枉,我沒有強暴,我最多就是沾點便宜,沒那想法啊。”西門海見知府的眼色,瞬間明悟,連忙大喊冤枉。
輕薄他認了。
至於強暴,他知道,打死都不能認。
趙知府貼著林凡,小聲道:“林校尉,這西門海我有所瞭解,紈絝是紈絝了點,但應該還沒這麼大的膽子,這其中是不是有所誤會?不如大事化小吧,讓他西門海好好賠償一下那被非禮的女子,你看如何?”
林凡看著趙知府,突然笑了,“怎麼?知府大人想保他?”
趙知府微愣。
這話貌似有些不對勁。
這家夥可能不想給面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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