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沒有差役?想鬧事?雁翎刀出,市集開

我怎就天下無敵了·新豐·11,196·2026/3/30

頭鐵的他見過。   卻沒見過如此不懂官場人情的。   入了官場,所有的理想都得放一放,當前最重要的自然是融入到本地的圈子裡,共同升官,共同撈錢。   趙知府就是這樣的想法。   他在安州擔任知府也有不少年,官品不高,但卻是一府八縣的最高行政長官,手握無數文官的考績升遷,堪稱掌控著本地文官體系的生殺大權。   跟武官秦鎮撫號稱安州府兩大土皇帝。   如今治安府迎來了總班,按理說位居他們之下,與他們差一級官品,但那該死的忠勇校尉勳銜,卻硬生生把這差距給抹平了,這讓他很是被動。   趙知府主打的就是,能拉攏就拉攏,共同穩固安州權勢,哪怕出現第三位土皇帝,他也認了。   而現在,他只是希望對方能將此事放一放,暫且壓下,從長計議。   誰能想到,對方竟然反問他,是不是想保西門海。   趙知府強壓著心頭火氣,臉上擠出一絲堪稱和藹的笑容,將林凡拉到一旁,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道:   “林校尉,你初來乍到,有所不知啊,這西門海他爹,是安州商會會長,這安州商會……勢力盤根錯節,生意遍佈府城八縣,繳納的商稅乃是府庫的重要來源,與各級衙門關系更是千絲萬縷,真要是動了西門海,我怕……會引起不小的動蕩啊。”   他觀察著林凡的臉色,見對方依舊面無表情,便又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   “林校尉,你看這樣如何?你若覺得立刻放人,有損治安府剛剛立起的權威,大可先關他幾天,一來,殺殺他的驕橫之氣,也算小懲大誡。二來,也好給外面那些百姓一個交代,顯我官府並非無所作為,等風頭稍過,再尋個由頭……你看,這樣是否兩全其美?”   在趙知府拉著林凡竊竊私語的時候。   那位險些被強暴的姑娘,心卻徹底沉到了谷底,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她有些後悔來到治安府,說到底他們依舊是一夥的,而她只是酒樓唱曲的普通百姓。   能有誰會為了她,得罪知府,得罪西門家呢。   被喊來的百姓們,交頭接耳。   目光互視。   紛紛搖頭,心中歎息。   果然,與他們想的一樣,這事肯定要被化解了,這種情況他們都不知見過多少次了,不管這西門海犯下多大的惡事,最後都被壓下。   不是受害人諒解,就是受害人自己認罪,說是誣陷了西門海。   想到這裡。   圍觀的百姓們憤怒無比,緊握著拳頭,如果手裡有刀,沒有念想,真想一刀砍死這畜生與這些該死的官老爺。   被逼迫跪地的西門海,隨著趙知府出現的時候,他就安心了,從小到大,他就沒覺得自己能有事,無論他捅出多大的婁子,家裡總能幫他擺平。   感受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   他眼神怨恨的看了錢濤一眼,隨後將目光看向寒顫的女子,似乎是察覺到西門海眼神的女子,側頭對視,這一對視,嚇得女子臉色更白,幾乎暈厥。   錢濤注意到西門海目光,震怒不已,抬手就要怒扇下去,卻被吳用給抓住了手腕,他疑惑不解的看向吳用。   “讓我動一次手,行嗎?”吳用也想感受一下扇人的快感。   錢濤愣了一下,隨即瞭然,放下手臂,沖他微微點頭。   吳用深吸口氣,捏了捏手指,高舉手臂,啪的一聲,一巴掌落在了西門海的臉上,這一巴掌扇的吳用渾身舒暢。   而這一巴掌傳遞出的聲音,在甯靜的現場格外的刺耳。   西門海的腦袋被扇歪到一旁,嘴唇發顫,頸脖青筋凸起,眼睛密佈血絲,他都忘記自己被扇了多少次,但每一個巴掌對他而言,都是一種恥辱。   林凡道:“吳用,怎麼了?”   “大人,這西門海用眼神威脅這位姑娘。”吳用如此稟報。   林凡擺手,讓趙知府停下廢話,然後走來,怒聲道:“西門海,你死到臨頭,還不知道悔改,好,好,我林凡入治安府這麼久以來,還真沒遇到像你這種無法無天的。”   “你是不是覺得你爹是安州商會會長,請來趙知府為你說情,你就能安然無恙,大搖大擺的從治安府離開?”   “我告訴你,你踏馬做夢。”   林凡聲音洪亮,傳遍四周,百姓們為之一震,這跟他們想的貌似有些不一樣。   趙知府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但久經官場的他偽裝功夫十足,那抹不悅很快被掩飾下去,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秦鎮撫眯著眼,全程沒有說話,從這裡他已經確定,咱們這位新來的林總班林校尉,跟他們不是一路人啊。   西門海激動道:“我是冤枉的,我沒強暴她,不信你問問她,我有沒有強暴她。”   趙知府沉思片刻後,開口道:“林校尉,治安府的事情本該不是本知府所管的,但……”   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凡打斷。   “既然知道治安府不是你該管的,就勿要越俎代庖,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林凡看向趙知府,沒有任何場面上的禮讓,而是以嚴肅的口吻說出。   趙知府愣住了。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會這樣說。   林凡看向西門海,平靜的目光中覆蓋著寒意,“你光天化日,想要強暴民女,這一點不需要她來認證,而是本官親眼所見,你跑不掉。”   李正道目睹著眼前的情況。   他本以為林凡開始攪動風雲,可能會晚一點,至少得在穩住安州治安府後,但誰能想到,剛到沒多久,就開始動手。   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點吧。   緩一緩也好啊。   至於這位西門海,算你踢到鐵闆了,你遇到了肯講律法,卻又最不將律法放在眼裡,來自永安的銀棍王林爺。   “知府大人,救我,救我。”西門海求救著,他也沒想到會遇到如此硬茬的家夥,從眼前的情況來看,對方是連知府的面子都不給啊。   趙知府看都沒看西門海一眼,而是開口道:“林校尉,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先行告辭了,等林校尉將治安府的事情安排好,到時本官再攜安州官員為你接風洗塵。”   說完。   趙知府轉身就走,走的很果斷,沒有任何猶豫。   看似雙方風平浪靜,但實則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安州本土老勢力跟新任的勢力發生了劇烈的碰撞。   秦鎮撫路過林凡的時候,笑了笑,拱手道:“林校尉年紀輕輕,便身居如此高位,讓人佩服啊,往後有機會多走動走動。”   隨即也離開了。   片刻後。   林知府他們離開,現場站在院落裡的差役們如同失去主心骨似的,不知所措,百姓們也鴉雀無聲,看似好像沒事,但他們嗅到了一股濃鬱的火藥味。   林凡道:“各位父老鄉親們,你們放心,既然本官接任治安府,便不會坐視不管,如今說再多也無用,拭目以待。”   此時,門口又出現一群差役,其中三位班頭匆匆而來,呼吸急促,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的。   當看到院落裡情況時。   三位班頭趕緊上前,對著林凡躬身抱拳,語氣恭敬中帶著緊張:“卑職參見林總班!卑職等來遲,還請總班大人恕罪!”   林凡冷哼一聲,“都滾那邊站著去。”   “是。”   三位班頭帶著差役們站到院落人群裡,他們對著齊連海擠眉弄眼,想知道剛剛到底發生了何事?   他們到這裡的時候,迎面就看到臉色鐵青的趙知府離開。   以往趙知府看到他們,還會點頭與他們示意,如今對他們那是睬都不睬,這絕對是出大事了。   齊連海搖搖頭,沒敢說話。   林凡面無表情的看向到場的差役,“人都到齊了嗎?”   沒人回話。   許明向前一步,抱拳道:“大人,卑職剛剛數了一下,應到九十五人,實到九十人,還有五人未到。”   “哦?”林凡眉梢一挑,竟被氣笑了,“呵呵,好膽量啊。”   突然,有腳步聲傳來。   就見缺席的五人匆匆跑來,一邊跑,一邊整理著衣服,各個油頭滑面,看著就知道不是好東西。   五人覺得現場的氛圍不對勁,見班頭跟大夥們都站在那裡,也自覺地朝著隊伍那邊走去,甭管發生了啥事,跟隨大部隊,絕對沒錯。   “站住。”林凡怒聲道。   五人穩穩當當的站著,看著很是陌生的林凡,完全不知對方是誰,但看如今的情況,一眼就知道是大官,很有可能是傳言新上任的總班。   “脫掉這身差服,放下佩刀,給我滾出治安府。”林凡指著他們,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從這一刻起,你們不再是治安府的差役。”   聽聞此話的五人,猛然一顫,隻覺得一股可怕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別說他們緊張。   現場所有差役都緊張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而百姓們也是如此,大官發火,哪怕不是對他們發火,隻覺得身處在這樣的環境,緊張害怕是理所應當的。   五人面面相覷,隨後朝著班頭投去求救的眼神。   班頭,救命啊。   但他們的班頭權當沒看到。   此時,五人裡,又一位差役向前一步,拱手道:“家父張二……”   話都沒說完。   “我不想說第二遍。”   林凡雙目發寒,如利箭似的死死盯著他們。   吳用大步向前,來到面前,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都耳朵聾了嗎?大人讓你們扒掉衣服,還不扒?”   五人害怕的很,哆哆嗦嗦的脫掉衣服,將佩刀放到地上,赤著上身,套著大褲衩,蜷縮著身體,不知如何是好。   “滾!”吳用指著門口,“治安府,豈是你們這群蛀蟲碩鼠能待的地方,簡直辱沒了治安府的名聲。”   爽!太爽了!   吳用隻覺得心頭酸爽無比,這就是跟著林哥,自然而然就會形成的一種霸道嗎?   五人的臉色青黑交替,察覺到周圍那一道道異樣的目光,狼狽逃離。   此時,整個治安府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所有差役都把腦袋深深低垂著,已經能聽到自身的心臟跳動聲。   甯玉雙眼放光,無比崇拜地看著自家師傅。   好霸道。   太霸道了。   她緊握著粉拳,別提有多激動了,這群家夥就不配成為差役。   “陸中天。”林凡開口。   “卑職在。”   被點到名的陸中天一個激靈,立刻挺直腰闆出列。   “你出來,站到一旁去。”   “是,大人。”   陸中天不解,但還是聽從命令從隊伍裡走了出來,身邊的同僚們紛紛疑惑的望著他,不知是什麼情況?   還是說這位手段有些狠的林總班,要拿陸中天開刀?   想到這裡,有幾位差役抿嘴,似乎想笑,但沒敢發出聲音,只能忍著。   就在此時,林凡徹底爆發了,他猛地抬手指著眼前黑壓壓一片的差役,聲如驚雷,裹挾著滔天怒意。   “你們這群豬狗不是的東西,你們將治安府當成什麼地方了,叫妓的叫妓,喝酒的喝酒,上樑不正下樑歪,四個班頭肩扛安州治安之責,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發生強暴民女之事,我看你們踏馬的都是一群只會吃飯拉屎的廢物。”   現場的人懵了,百姓們也懵了。   誰都沒想到,林總班竟然直接開罵。   而且還不留一絲臉面。   連班頭都帶著罵。   陸中天眨著眼,他本以為大人喊他出來有什麼事情,原來是不想誤傷自己,想到這裡,陸中天被感動到了。   一位光頭班頭忍不住被這般羞辱,向前一步,開口道:“總班大人,您雖身為總班,但如此辱罵我等,未免……”   砰!!!   他話未說完,眾人隻覺眼前一花。   林凡猛地上前,一腳踹在腹部,將其踹翻數米遠,對方落地,捂著腹部,痛苦萬分的狂嘔著膽汁。   因為劇烈的疼痛,讓他的五官變得很是扭曲。   “本官訓話,何時輪得到你插嘴,身為班頭,卻連一點責任都不擔任,我看你們也都別幹了,全給我將衣服脫掉,滾出治安府,從今往後,你們不再是治安府一員。”   林凡怒聲道。   此話一出,嘩然一片。   所有差役猛地抬頭,不敢置信的看著林凡。   他們沒想到對方竟然要卸他們的職。   這是他們萬萬沒想到的。   “林總班,這不符合規矩,哪怕你身為總班,也無權卸我們的職吧。”   齊連海開口了,被罵,被辱,他忍了。   畢竟對方官大。   但如今,對方要動他們的根,卸掉他們的職,哪裡還能容忍。   “規矩?無權?”林凡冷哼一聲,“本官身為安州治安府總班,掌管一府八縣治安所有差役考績升遷,你質問本官有沒有這權利,本官可以告訴你,不僅有,還無人能反抗。”   李正道驚的啞口無言。   玩真的啊?   這是真要把安州治安府差役全部卸掉啊,他都不敢想,同時他也是羨慕的很,這就是權利帶來的手腕。   林凡身為安州總班,的確有這樣的能耐。   一府八縣,皆在他的掌管中。   班頭之下的職位,當地的典史就能做主,但班頭之上的職位,就需要當地治安府出具公文送到安州治安府,由總班審批,同意後,就能提拔上來,不同意只能就此罷手。   恍惚間,他有些愣神。   顯然沒想到,當初那還是白身差役的林凡,竟然成長到了如今的地步,這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好啊,林總班,你這是剛上任就要把我們這群弟兄給拿下,好,既然大人都說出這樣的話了,我們要是還死皮賴臉的留著,豈不是說我們不要臉?”   齊連海脫掉差服,取下佩刀。   “大人,你可別忘了,這是安州,沒有我們幫你維持治安州的秩序,要是出了事情,哪怕你是總班,怕是也不好跟上面交代吧。”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脫啊,別搞得人家大人以為我們捨不得離開治安府啊。”   齊連海帶頭,看向身邊的同僚們。   他倒要看看,沒有了他們的安州一旦動亂起來,他如何收場,等到那時,朝廷怪罪下來,看他如何是好。   很快,其餘的差役們也開始脫著衣服,隨手將差服扔到地上,發洩著心中的不滿。   林凡神色淡定的看著,緩緩道:“你們別以為脫掉差服就沒事了,我會將治安府近三年的卷宗全部翻出,但凡查出一點問題,你們一個都別想著跑。”   齊連海聽聞此話,動作一僵,臉色有些變化,看向林凡道:“是嗎?那我們還真拭目以待了,希望林總班能先處理好眼前的事情吧。”   “兄弟們,我們走!”   他大手一揮,赤著上身,穿著褲衩,朝著府外走去。   眾人跟隨而去,對治安府沒有絲毫的留戀。   林凡目送著他們離去,眼裡寒意更加濃鬱,既然來到安州府,自然得大刀闊斧,溫水煮青蛙他不想做,浪費時間,浪費精力。   李正道看著瞬間變得空蕩蕩的院子,嚥了口唾沫,湊近低聲道:   “大人,這……這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了?再怎麼說,也得等我們站穩腳跟,培養些自己人後,再……再逐步清理也不遲啊。”   “急?一點都不急,我就是要他們明白,我林凡在的地方,就是我說了算,他們想以此威脅,做夢。”林凡說道。   甯玉道:“師傅做的好,師傅霸道,師傅威武,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沒事。”林凡擺手,看向陸中天道:“你立刻去府衙門口及各個人流密集處,張貼公告,昭告全城,安州治安府,明日公開招收差役,無論戶籍,出身,只要身家清白,四肢健全者,皆可前來參考,唯一的要求,心中尚有公道,嫉惡如仇者。”   “是,大人。”陸中天很是恍惚,眼前發生的一切都太驚人了,大腦很難接受,但面對命令,他是想都沒想就應聲道。   “許明,你跟楊明將西門海送到監牢裡,給我好好審訊,同時檢視監牢關的那些人,有沒有是被誣陷,頂罪進來的,將他們的口供記錄下來,重新調查。”林凡吩咐道。   “是。”   他們對這流程熟練於心。   安州治安府的情況,他們看在眼裡,明白這裡黑的很,基本都得推翻重來,但他們非但沒覺得工作量太大,反而覺得渾身充滿幹勁。   “師傅,師傅!”甯玉跳著舉手,“那我呢?我做什麼?”   林凡笑著道:“你啊,嗯……我們剛到安州,你去看看總班府那邊的收拾的如何,如果沒有收拾,你就在治安府周圍租一套大點的屋子,我們從永安來的,就得住在一起。”   “是,師傅,交給我吧。”   接到事情的甯玉,立馬打起精神,拍了拍胸脯,帶著隨從風風火火地就離開了,必須將師傅交代的事情辦的漂亮。   林凡道:“錢濤,吳用,丁鵬,你們去將治安府的屋子都收拾一遍,該扔的扔,該新增的東西別忘記新增。”   “是。”   三人立馬前去。   李正道看著林凡。   彷彿是說,那我幹什麼?   如今他更加恍惚,本以為副班頭的職位在這裡算不上什麼,但經過林凡這一操作,他現在竟然變成了二把手。   當真是世事難料啊。   林凡看向百姓們道:“各位父老鄉親們,剛剛的你們應該都看到了,足以說明我對治安府的改革是下了決心的,希望各位能再相信治安府一回,我保證往後絕不會讓大家失望。”   百姓們呆愣的看著林總班。     當場卸掉九十多人的職務,哪怕他們沒在官場混過,也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大人,我們願意相信你。”   百姓們紛紛附和道。   林凡笑道:“多謝各位,那就有勞各位能幫忙宣傳一下,如今治安府缺大量的差役,只要有心,有想法的都能來試一試,就算不懂律法,但只要心懷公正,皆可過來,到時會由我統一選擇。”   百姓們交流聲不斷。   激烈的討論著。   ……   知府府邸。   “趙知府,現在這如何是好啊?”西門老爺急的很,他就一個兒子,如今被關在監牢裡,鬼知道會受到什麼折磨。   要是以往,早就放出來了。   趙知府想到姓林的如此不給面子,心情很差,“急什麼,安州是誰的地盤,是他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嗎?他是官,我們也是官,他再狠,再厲害,又有何用?”   西門老爺無奈道:“話是這樣說,但想弄垮對方,沒那麼容易啊。”   秦鎮撫喝著茶,放下茶杯道:“年輕人就是年輕人,一腔熱血,最是容易被刁民的請願聲給迷暈了頭,要我說啊,就得給年輕人吃吃苦頭,不過萬事得注意點手段啊。”   “嗯。”趙知府點頭,對此很認可。   主要是他見到那位甯玉了。   有身份,有背景,不能動。   否則哪怕他身為知府都扛不住。   突然。   尚通判匆匆走了進來,將林凡在他們走後所做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在場的眾人都愣住了,瞪著眼,如同見鬼。   半晌,趙知府首先反應過來,竟直接被逗笑了,“哈哈哈!秦兄,你聽見沒?這小子出的是什麼絕世昏招?”   秦鎮撫笑道:“肯定是自斬雙臂的昏招了,真是……真是蠢得出奇啊。”   趙知府笑著搖頭,心情瞬間由陰轉晴,“治安撫所有差役都被卸職,那現在的治安府就是空殼子,這要是城裡出了點事情,咱一紙奏章告到朝廷那邊,那邊得好好琢磨琢磨,此人有沒有擔任安州府總班的能力啊。”   先前的憤怒與不滿,在得知對方的昏招後,蕩然無存。   尚通判眼珠一轉,瞬間明悟,“知府大人,卑職明白,卑職現在去安撫一下齊連海等人的情緒,他們被卸職,心裡總歸不平衡,卑職得勸勸他們,事已如此,再想也沒用。”   “嗯,去吧。”趙知府點點頭。   他對尚通判辦事能力跟理解能力,還是很放心的。   有的話都不用說的那麼明白。   對方就能理解。   ……   酒樓。   三位前班頭聚集在一起,被踹的那位班頭去看大夫了。   “踏馬的,狗日的,老子這輩子就沒受過這樣的氣。”   齊連海啪的一聲,將酒杯重重砸在桌上,越想越氣,他都幹了十多年的班頭,如今竟然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子,當眾羞辱,誰能受得了這氣。   “齊哥,別氣,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跟咱們對著幹,那就是跟知府對著幹,他現在將咱們都給卸了,我看他如何將治安府運轉起來。”一位班頭說道。   另一位班頭道:“是啊,他一來就得罪了全城有權有勢的,咱們手裡那些弟兄,哪家沒點實力,他斷了咱們的官路,沒人會放過他的。”   齊連海氣的咬牙切齒,“我知道是這情況,但我真是想著就來氣啊。”   此時。   一道身影出現,滿臉笑容,“三位班頭,喝悶酒呢?”   齊連海看到來人,問道:“你來幹什麼?”   來的人是安州出了名的惡霸,手裡有著一群跟著混飯吃的兄弟,一個個都是兇狠的家夥,在安州百姓心目中,算是真正的惡霸了。   幹的勾當大多數也是見不得人。   黃善笑道:“是尚通判告訴我,三位班頭在這裡喝悶酒,讓我過來問問有沒有需要幫忙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那新來的林總班,真他媽不是玩意,簡直無法無天啊。”   齊連海等人都是老江湖,一聽這話,哪能不知尚通判的意思。   而尚通判是知府的人,也就是說,這件事情是得到知府大人認可的。   齊連海呵呵笑道:“黃善啊,如今治安府的差役都被卸職了,這段空白時間,豈不是你橫行霸道的時候。”   “齊班頭說笑了,我哪敢啊,當初幾位班頭在的時候,我可不敢胡作非為。”黃善笑著說道,隨即話鋒一轉,“但說實話,我手裡那群弟兄們,平常也都野慣了,不敢在城裡放肆,有時都得跑到外面蹲人,如今這治安府被不識好歹的人管著,我還真想挑戰一下他,看看他到底有沒有能耐啊。”   “哈哈哈哈……”齊連海大聲笑著,“你可別亂來,真要出事,可沒人保你啊。”   黃善道:“我最怕的就是各位了,如今那家夥把各位給卸職了,我還真想讓他知道,在偌大的安州,可不是誰都能壓得住我黃善的。”   “好,好,你小子倒是夠勇的,我還真想看一看。”齊連海說道。   黃善拍著胸脯,“那各位班頭,明天就看好了吧。”   片刻後。   隨著黃善離開後。   齊連海道:“各位兄弟,看好了吧,知府大人跟鎮撫大人出招了,要給他點顔色瞧瞧了,瑪德,狗東西,非得讓他知道安州這水不是他能來趟的,他要是老老實實的,咱們還能尊稱他一聲總班。”   “如今既然不老實,那就是狗屁。”   在場的兩位班頭頗為認可的點著頭。   說的沒錯。   ……   此時,從治安府離開的那群百姓們,將所見到的一幕幕傳播了出去。   聽到這些事情的百姓們。   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哪有人敢這樣做的。   一處小吃攤販前。   一群歇腳填飽肚子的百姓們交流著。   “真假的,這往後沒有差役,那出了事還有沒有人管了啊?”   “呵,有了差役又能如何,不都一樣嗎?”   “話是這樣說,但不管如何,最終苦的還是咱們啊,你說安州誰說了算,不就知府跟鎮撫老爺嘛,這剛來的總班,連歇腳的地方都沒找到,就鬧出這事來,我覺得咱們安州完蛋了。”   “別這麼喪氣啊,我聽他們說,這位是真能辦實事的大人啊。”   “實事?辦個屁的實事,哪個剛上任的官員不擅長演戲,說話比蜜還甜,貪起來比誰都狠,我算是明白了,要想當官,就得會說漂亮話。”   “我覺得這一位不一樣。”   “呵呵!天下官員都一樣,我要是能查貪官,就沒一個能活著,一群道貌岸然的狗東西。”   餛飩桌前,一位背著包袱的商客,聽著這些,開口道:“你們說的是林爺吧?”   交流的百姓們紛紛看向對方。   “林爺?不知道,只知道他叫林凡,是咱們安州的總班。”   商客笑道:“那就是了,在我們永安,我們百姓都稱他為林爺,或者青天林爺,也有稱為銀棍王林爺的,因為他背後總是背著一根六十斤的鐵棍。”   “啊?六十斤,你開什麼玩笑?”   “知道你們不信,但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就是永安本地人,到安州進貨來的,我們永安那邊,先前也亂,可自從林爺出現後,那當真是一棍掃蕩魑魅魍魎,還咱們永安朗朗乾坤。”   商客將知道的情況,一一說出,聽得在場百姓們目瞪口呆,驚愕的說不出話來。   商客放下幾枚銅闆,起身,準備離開。   “你們吶,就放心吧,林爺可不是一般人,你們安州這邊,的確是亂,比我們那裡還黑,但放心,只要林爺出手,什麼牛鬼蛇神都得跪地求饒。”   就在他要走的時候。   “誒誒,兄弟,再說說唄,我們不知道啊。”   商客擺手,“不說了,你們自己看就是,反正林爺剛到你們這邊上任,肯定要待很長一段時間,現在我說再多,你們也都覺得我在講故事,等你們親眼看到,你們就明白了。”   說完,也不顧他們的挽留。   背著包袱,離開了。   隻留這群百姓面面相覷,畢竟對方剛剛說的這些,的確如聽故事般的玄幻。   古代就是這樣,訊息傳播很不方便。   ……   夜晚。   “甯玉,你這眼光可真不錯,挑選了一處好地方啊。”林凡站在院落裡,看著周圍的環境,很是滿意的點著頭。   甯玉不滿道:“師傅,我也是沒想到安州衙門真是過分,明知道你要過來上任,竟然沒整理總班府,我到那裡看的時候,簡直沒法看,髒的很,到處都是雜草,真是氣死我了。”   林凡笑著,拿出一些天南星遞到甯玉面前,“吃不吃零食?”   甯玉看到天南星,想到被支配的恐懼,連連擺手,“師傅,你是不是有什麼癖好啊,天南星是有毒的。”   林凡隨後扔到嘴裡,“你不懂。”   【毒性抗性+1】   甯玉無奈,這誰能懂啊?   有毒的東西誰吃誰倒黴。   來到新的地方,有許多東西要做,修煉歸一煉體法的裝置,得重新找巧匠來弄,這又得耽誤他修煉的時間。   當然,他倒是一點都不急。   他看到秦鎮撫的時候,當真是大失所望。   簡直就是廢物。   連這種都能成為鎮撫,想他林凡身懷如此恐怖實力,成為天下第一大將軍,那也是綽綽有餘的好不好。   林凡拍了拍甯玉肩膀,“天色不早了,早點睡吧,明天事情很多,很忙的。”   “嗯,知道師傅,那你也早點睡。”甯玉覺得這段時間過的實在是太充實了,渾身幹勁滿滿,就跟有使不完的力氣一樣。   每晚睡覺前,想到第二天要有大事要做。   她就激動的睡不著覺。   林凡回到屋內,油燈散發著光亮,他坐在桌前,攤開面前的紙,這上面的內容都是陸中天寫的。   都是安州本土勢力。   他僅僅是大緻掃了一眼,就隻覺得觸目驚心。   小型幫會很多,一二十個。   成規模,跟官府有關系,犯了事能被撈出去的,就有五個。   也就是說地痞流氓數不勝數。   至於安州商會,安州有名的大戶,加入商會的就有十人,形成了極大的關系網。   讓林凡頗為詫異的就是,安州竟然有教會。   '明王教'   有關明王教的情況,陸中天寫的很多。   明王教傳播明王降世,澤福百姓,信明王,入輪回,來世福祿皆有,更寫出明王教曾經搞出一場明王降世的顯聖場面。   尤其是在安州城外,竟然還有明王教的明王殿,城中百姓虔誠者很多。   “邪教啊。”   對林凡而言,沒聽說過的一律都是邪教,尤其是搞出所謂的明王降世,什麼顯聖場面,得病不吃藥,甭管是不是被朝廷認可,一律按邪教為準。   這群邪教洗腦能力極強。   能把原本好好的腦子,洗的如同裝滿了糞便,又臭又難聞,說出的每句話都帶著難以忍受的味道。   林凡提筆,重點圈起來。   他現在要將安州給的秩序給穩定住,然後空出手來,再好好的調查一下這所謂的明王教是什麼情況?   ……   次日。   市集。   百姓們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如往常一樣出攤開始新的一天生活。   “炊餅,炊餅……新鮮剛出爐的炊餅。”   “甜豆腐腦,鹹豆腐腦……”   百姓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交織在一起,形成了熱鬧的市集。   突然。   砰!!!   一聲巨響傳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見一位赤著上身,滿臉橫肉的惡漢,手持一把砍刀,一腳將攤位踹翻在地,惡狠狠的看向被嚇傻的攤主。   “把錢拿出來,給老子把錢拿出來,聽到沒有?”   被嚇壞的攤主,渾身如篩糠般抖動,嘴唇哆嗦著,顫顫巍巍的將為數不多的銅錢全部掏出來。   惡漢看了一眼那寥寥銅錢,頓時勃然大怒,一巴掌狠狠扇在攤主臉上。   “你踏馬打發要飯的呢,就這點夠誰用?”   攤主哀求道:“爺,我就這麼點了,我還沒做生意呢,您高抬貴手啊。”   “瑪德,老子憋了那麼久,好不容易等到治安府沒了差役,出來溜達溜達,你就給我這點銅闆,我踏馬一刀砍死你信不信?”惡漢瞪著眼,雙目猙獰,如要吃人的惡鬼。   周圍百姓們害怕的要命。   很是無助的看向周圍。   不知該如何是好。   治安府沒差役,他們是知道的,遇到這種惡霸,哪是他們能處理的。   此時。   正在叫囂的惡漢,似乎察覺到一股淩厲的眼神鎖定著他。   他扭過腦袋。   一位身姿挺拔,穿著玄色差服的年輕人,正靜靜地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眼神平靜漠然,深邃得讓人發寒。   “你踏馬看什麼看,再看老子砍死你。”惡漢怒道。   站在林凡身後的錢濤,許明想動手。   但林凡卻緩緩抬起一隻手,攔住了他們。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林凡的右手,沉穩地握住了腰間那柄從未染血的雁翎刀刀柄。   鋥!!!   一聲輕微卻極其清晰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刀,緩緩出鞘。   陽光恰好落在緩緩拔出的刀身上,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靠近刀鐔處刻在刀身兩側的文字。   禦賜!   乾坤世道!   當雁翎刀被徹底拔出,刀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凜冽,眾人微微眯眼,似乎是被寒光刺眼。   林凡持刀而立,邁開腳步,一步步朝著那已然有些發愣的惡漢走去。   周圍百姓們全都屏著呼吸,望著眼前一幕。   刀尖與地磚摩擦著,發出清脆的摩擦聲。   惡漢嘴角抽了抽,內心有些緊張,呼吸開始沉重起來。   當靠近的那一刻。   寒光一閃!   惡漢雙目眼眶被銀光籠罩,看不到眼前的一切,當銀光消散的那一刻,惡漢隻覺得頸脖處有些冰涼。   抬手摸著。   就見那頸脖處浮現一條裂口。   哐當!   惡漢手中的砍刀落到地面發出響聲。   砰!   惡漢身體向前傾斜,轟然倒地,血液順著頸脖處緩緩流淌而出。   林凡看向周圍。   “繼續做生意。”   說完,他繼續前行。   錢濤跟吳用手腳利索的將屍體搬到身後的闆車上。   鬧事?   好膽量。   (

頭鐵的他見過。

  卻沒見過如此不懂官場人情的。

  入了官場,所有的理想都得放一放,當前最重要的自然是融入到本地的圈子裡,共同升官,共同撈錢。

  趙知府就是這樣的想法。

  他在安州擔任知府也有不少年,官品不高,但卻是一府八縣的最高行政長官,手握無數文官的考績升遷,堪稱掌控著本地文官體系的生殺大權。

  跟武官秦鎮撫號稱安州府兩大土皇帝。

  如今治安府迎來了總班,按理說位居他們之下,與他們差一級官品,但那該死的忠勇校尉勳銜,卻硬生生把這差距給抹平了,這讓他很是被動。

  趙知府主打的就是,能拉攏就拉攏,共同穩固安州權勢,哪怕出現第三位土皇帝,他也認了。

  而現在,他只是希望對方能將此事放一放,暫且壓下,從長計議。

  誰能想到,對方竟然反問他,是不是想保西門海。

  趙知府強壓著心頭火氣,臉上擠出一絲堪稱和藹的笑容,將林凡拉到一旁,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低聲道:

  “林校尉,你初來乍到,有所不知啊,這西門海他爹,是安州商會會長,這安州商會……勢力盤根錯節,生意遍佈府城八縣,繳納的商稅乃是府庫的重要來源,與各級衙門關系更是千絲萬縷,真要是動了西門海,我怕……會引起不小的動蕩啊。”

  他觀察著林凡的臉色,見對方依舊面無表情,便又湊近半步,聲音壓得更低。

  “林校尉,你看這樣如何?你若覺得立刻放人,有損治安府剛剛立起的權威,大可先關他幾天,一來,殺殺他的驕橫之氣,也算小懲大誡。二來,也好給外面那些百姓一個交代,顯我官府並非無所作為,等風頭稍過,再尋個由頭……你看,這樣是否兩全其美?”

  在趙知府拉著林凡竊竊私語的時候。

  那位險些被強暴的姑娘,心卻徹底沉到了谷底,身體抖得更厲害了,她有些後悔來到治安府,說到底他們依舊是一夥的,而她只是酒樓唱曲的普通百姓。

  能有誰會為了她,得罪知府,得罪西門家呢。

  被喊來的百姓們,交頭接耳。

  目光互視。

  紛紛搖頭,心中歎息。

  果然,與他們想的一樣,這事肯定要被化解了,這種情況他們都不知見過多少次了,不管這西門海犯下多大的惡事,最後都被壓下。

  不是受害人諒解,就是受害人自己認罪,說是誣陷了西門海。

  想到這裡。

  圍觀的百姓們憤怒無比,緊握著拳頭,如果手裡有刀,沒有念想,真想一刀砍死這畜生與這些該死的官老爺。

  被逼迫跪地的西門海,隨著趙知府出現的時候,他就安心了,從小到大,他就沒覺得自己能有事,無論他捅出多大的婁子,家裡總能幫他擺平。

  感受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

  他眼神怨恨的看了錢濤一眼,隨後將目光看向寒顫的女子,似乎是察覺到西門海眼神的女子,側頭對視,這一對視,嚇得女子臉色更白,幾乎暈厥。

  錢濤注意到西門海目光,震怒不已,抬手就要怒扇下去,卻被吳用給抓住了手腕,他疑惑不解的看向吳用。

  “讓我動一次手,行嗎?”吳用也想感受一下扇人的快感。

  錢濤愣了一下,隨即瞭然,放下手臂,沖他微微點頭。

  吳用深吸口氣,捏了捏手指,高舉手臂,啪的一聲,一巴掌落在了西門海的臉上,這一巴掌扇的吳用渾身舒暢。

  而這一巴掌傳遞出的聲音,在甯靜的現場格外的刺耳。

  西門海的腦袋被扇歪到一旁,嘴唇發顫,頸脖青筋凸起,眼睛密佈血絲,他都忘記自己被扇了多少次,但每一個巴掌對他而言,都是一種恥辱。

  林凡道:“吳用,怎麼了?”

  “大人,這西門海用眼神威脅這位姑娘。”吳用如此稟報。

  林凡擺手,讓趙知府停下廢話,然後走來,怒聲道:“西門海,你死到臨頭,還不知道悔改,好,好,我林凡入治安府這麼久以來,還真沒遇到像你這種無法無天的。”

  “你是不是覺得你爹是安州商會會長,請來趙知府為你說情,你就能安然無恙,大搖大擺的從治安府離開?”

  “我告訴你,你踏馬做夢。”

  林凡聲音洪亮,傳遍四周,百姓們為之一震,這跟他們想的貌似有些不一樣。

  趙知府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但久經官場的他偽裝功夫十足,那抹不悅很快被掩飾下去,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秦鎮撫眯著眼,全程沒有說話,從這裡他已經確定,咱們這位新來的林總班林校尉,跟他們不是一路人啊。

  西門海激動道:“我是冤枉的,我沒強暴她,不信你問問她,我有沒有強暴她。”

  趙知府沉思片刻後,開口道:“林校尉,治安府的事情本該不是本知府所管的,但……”

  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凡打斷。

  “既然知道治安府不是你該管的,就勿要越俎代庖,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行。”林凡看向趙知府,沒有任何場面上的禮讓,而是以嚴肅的口吻說出。

  趙知府愣住了。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會這樣說。

  林凡看向西門海,平靜的目光中覆蓋著寒意,“你光天化日,想要強暴民女,這一點不需要她來認證,而是本官親眼所見,你跑不掉。”

  李正道目睹著眼前的情況。

  他本以為林凡開始攪動風雲,可能會晚一點,至少得在穩住安州治安府後,但誰能想到,剛到沒多久,就開始動手。

  這速度未免也太快了點吧。

  緩一緩也好啊。

  至於這位西門海,算你踢到鐵闆了,你遇到了肯講律法,卻又最不將律法放在眼裡,來自永安的銀棍王林爺。

  “知府大人,救我,救我。”西門海求救著,他也沒想到會遇到如此硬茬的家夥,從眼前的情況來看,對方是連知府的面子都不給啊。

  趙知府看都沒看西門海一眼,而是開口道:“林校尉,既然如此,那本官就先行告辭了,等林校尉將治安府的事情安排好,到時本官再攜安州官員為你接風洗塵。”

  說完。

  趙知府轉身就走,走的很果斷,沒有任何猶豫。

  看似雙方風平浪靜,但實則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安州本土老勢力跟新任的勢力發生了劇烈的碰撞。

  秦鎮撫路過林凡的時候,笑了笑,拱手道:“林校尉年紀輕輕,便身居如此高位,讓人佩服啊,往後有機會多走動走動。”

  隨即也離開了。

  片刻後。

  林知府他們離開,現場站在院落裡的差役們如同失去主心骨似的,不知所措,百姓們也鴉雀無聲,看似好像沒事,但他們嗅到了一股濃鬱的火藥味。

  林凡道:“各位父老鄉親們,你們放心,既然本官接任治安府,便不會坐視不管,如今說再多也無用,拭目以待。”

  此時,門口又出現一群差役,其中三位班頭匆匆而來,呼吸急促,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的。

  當看到院落裡情況時。

  三位班頭趕緊上前,對著林凡躬身抱拳,語氣恭敬中帶著緊張:“卑職參見林總班!卑職等來遲,還請總班大人恕罪!”

  林凡冷哼一聲,“都滾那邊站著去。”

  “是。”

  三位班頭帶著差役們站到院落人群裡,他們對著齊連海擠眉弄眼,想知道剛剛到底發生了何事?

  他們到這裡的時候,迎面就看到臉色鐵青的趙知府離開。

  以往趙知府看到他們,還會點頭與他們示意,如今對他們那是睬都不睬,這絕對是出大事了。

  齊連海搖搖頭,沒敢說話。

  林凡面無表情的看向到場的差役,“人都到齊了嗎?”

  沒人回話。

  許明向前一步,抱拳道:“大人,卑職剛剛數了一下,應到九十五人,實到九十人,還有五人未到。”

  “哦?”林凡眉梢一挑,竟被氣笑了,“呵呵,好膽量啊。”

  突然,有腳步聲傳來。

  就見缺席的五人匆匆跑來,一邊跑,一邊整理著衣服,各個油頭滑面,看著就知道不是好東西。

  五人覺得現場的氛圍不對勁,見班頭跟大夥們都站在那裡,也自覺地朝著隊伍那邊走去,甭管發生了啥事,跟隨大部隊,絕對沒錯。

  “站住。”林凡怒聲道。

  五人穩穩當當的站著,看著很是陌生的林凡,完全不知對方是誰,但看如今的情況,一眼就知道是大官,很有可能是傳言新上任的總班。

  “脫掉這身差服,放下佩刀,給我滾出治安府。”林凡指著他們,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從這一刻起,你們不再是治安府的差役。”

  聽聞此話的五人,猛然一顫,隻覺得一股可怕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別說他們緊張。

  現場所有差役都緊張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而百姓們也是如此,大官發火,哪怕不是對他們發火,隻覺得身處在這樣的環境,緊張害怕是理所應當的。

  五人面面相覷,隨後朝著班頭投去求救的眼神。

  班頭,救命啊。

  但他們的班頭權當沒看到。

  此時,五人裡,又一位差役向前一步,拱手道:“家父張二……”

  話都沒說完。

  “我不想說第二遍。”

  林凡雙目發寒,如利箭似的死死盯著他們。

  吳用大步向前,來到面前,抬手就是狠狠一巴掌。

  “都耳朵聾了嗎?大人讓你們扒掉衣服,還不扒?”

  五人害怕的很,哆哆嗦嗦的脫掉衣服,將佩刀放到地上,赤著上身,套著大褲衩,蜷縮著身體,不知如何是好。

  “滾!”吳用指著門口,“治安府,豈是你們這群蛀蟲碩鼠能待的地方,簡直辱沒了治安府的名聲。”

  爽!太爽了!

  吳用隻覺得心頭酸爽無比,這就是跟著林哥,自然而然就會形成的一種霸道嗎?

  五人的臉色青黑交替,察覺到周圍那一道道異樣的目光,狼狽逃離。

  此時,整個治安府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所有差役都把腦袋深深低垂著,已經能聽到自身的心臟跳動聲。

  甯玉雙眼放光,無比崇拜地看著自家師傅。

  好霸道。

  太霸道了。

  她緊握著粉拳,別提有多激動了,這群家夥就不配成為差役。

  “陸中天。”林凡開口。

  “卑職在。”

  被點到名的陸中天一個激靈,立刻挺直腰闆出列。

  “你出來,站到一旁去。”

  “是,大人。”

  陸中天不解,但還是聽從命令從隊伍裡走了出來,身邊的同僚們紛紛疑惑的望著他,不知是什麼情況?

  還是說這位手段有些狠的林總班,要拿陸中天開刀?

  想到這裡,有幾位差役抿嘴,似乎想笑,但沒敢發出聲音,只能忍著。

  就在此時,林凡徹底爆發了,他猛地抬手指著眼前黑壓壓一片的差役,聲如驚雷,裹挾著滔天怒意。

  “你們這群豬狗不是的東西,你們將治安府當成什麼地方了,叫妓的叫妓,喝酒的喝酒,上樑不正下樑歪,四個班頭肩扛安州治安之責,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發生強暴民女之事,我看你們踏馬的都是一群只會吃飯拉屎的廢物。”

  現場的人懵了,百姓們也懵了。

  誰都沒想到,林總班竟然直接開罵。

  而且還不留一絲臉面。

  連班頭都帶著罵。

  陸中天眨著眼,他本以為大人喊他出來有什麼事情,原來是不想誤傷自己,想到這裡,陸中天被感動到了。

  一位光頭班頭忍不住被這般羞辱,向前一步,開口道:“總班大人,您雖身為總班,但如此辱罵我等,未免……”

  砰!!!

  他話未說完,眾人隻覺眼前一花。

  林凡猛地上前,一腳踹在腹部,將其踹翻數米遠,對方落地,捂著腹部,痛苦萬分的狂嘔著膽汁。

  因為劇烈的疼痛,讓他的五官變得很是扭曲。

  “本官訓話,何時輪得到你插嘴,身為班頭,卻連一點責任都不擔任,我看你們也都別幹了,全給我將衣服脫掉,滾出治安府,從今往後,你們不再是治安府一員。”

  林凡怒聲道。

  此話一出,嘩然一片。

  所有差役猛地抬頭,不敢置信的看著林凡。

  他們沒想到對方竟然要卸他們的職。

  這是他們萬萬沒想到的。

  “林總班,這不符合規矩,哪怕你身為總班,也無權卸我們的職吧。”

  齊連海開口了,被罵,被辱,他忍了。

  畢竟對方官大。

  但如今,對方要動他們的根,卸掉他們的職,哪裡還能容忍。

  “規矩?無權?”林凡冷哼一聲,“本官身為安州治安府總班,掌管一府八縣治安所有差役考績升遷,你質問本官有沒有這權利,本官可以告訴你,不僅有,還無人能反抗。”

  李正道驚的啞口無言。

  玩真的啊?

  這是真要把安州治安府差役全部卸掉啊,他都不敢想,同時他也是羨慕的很,這就是權利帶來的手腕。

  林凡身為安州總班,的確有這樣的能耐。

  一府八縣,皆在他的掌管中。

  班頭之下的職位,當地的典史就能做主,但班頭之上的職位,就需要當地治安府出具公文送到安州治安府,由總班審批,同意後,就能提拔上來,不同意只能就此罷手。

  恍惚間,他有些愣神。

  顯然沒想到,當初那還是白身差役的林凡,竟然成長到了如今的地步,這是他萬萬沒想到的。

  “好啊,林總班,你這是剛上任就要把我們這群弟兄給拿下,好,既然大人都說出這樣的話了,我們要是還死皮賴臉的留著,豈不是說我們不要臉?”

  齊連海脫掉差服,取下佩刀。

  “大人,你可別忘了,這是安州,沒有我們幫你維持治安州的秩序,要是出了事情,哪怕你是總班,怕是也不好跟上面交代吧。”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脫啊,別搞得人家大人以為我們捨不得離開治安府啊。”

  齊連海帶頭,看向身邊的同僚們。

  他倒要看看,沒有了他們的安州一旦動亂起來,他如何收場,等到那時,朝廷怪罪下來,看他如何是好。

  很快,其餘的差役們也開始脫著衣服,隨手將差服扔到地上,發洩著心中的不滿。

  林凡神色淡定的看著,緩緩道:“你們別以為脫掉差服就沒事了,我會將治安府近三年的卷宗全部翻出,但凡查出一點問題,你們一個都別想著跑。”

  齊連海聽聞此話,動作一僵,臉色有些變化,看向林凡道:“是嗎?那我們還真拭目以待了,希望林總班能先處理好眼前的事情吧。”

  “兄弟們,我們走!”

  他大手一揮,赤著上身,穿著褲衩,朝著府外走去。

  眾人跟隨而去,對治安府沒有絲毫的留戀。

  林凡目送著他們離去,眼裡寒意更加濃鬱,既然來到安州府,自然得大刀闊斧,溫水煮青蛙他不想做,浪費時間,浪費精力。

  李正道看著瞬間變得空蕩蕩的院子,嚥了口唾沫,湊近低聲道:

  “大人,這……這是不是有些操之過急了?再怎麼說,也得等我們站穩腳跟,培養些自己人後,再……再逐步清理也不遲啊。”

  “急?一點都不急,我就是要他們明白,我林凡在的地方,就是我說了算,他們想以此威脅,做夢。”林凡說道。

  甯玉道:“師傅做的好,師傅霸道,師傅威武,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沒事。”林凡擺手,看向陸中天道:“你立刻去府衙門口及各個人流密集處,張貼公告,昭告全城,安州治安府,明日公開招收差役,無論戶籍,出身,只要身家清白,四肢健全者,皆可前來參考,唯一的要求,心中尚有公道,嫉惡如仇者。”

  “是,大人。”陸中天很是恍惚,眼前發生的一切都太驚人了,大腦很難接受,但面對命令,他是想都沒想就應聲道。

  “許明,你跟楊明將西門海送到監牢裡,給我好好審訊,同時檢視監牢關的那些人,有沒有是被誣陷,頂罪進來的,將他們的口供記錄下來,重新調查。”林凡吩咐道。

  “是。”

  他們對這流程熟練於心。

  安州治安府的情況,他們看在眼裡,明白這裡黑的很,基本都得推翻重來,但他們非但沒覺得工作量太大,反而覺得渾身充滿幹勁。

  “師傅,師傅!”甯玉跳著舉手,“那我呢?我做什麼?”

  林凡笑著道:“你啊,嗯……我們剛到安州,你去看看總班府那邊的收拾的如何,如果沒有收拾,你就在治安府周圍租一套大點的屋子,我們從永安來的,就得住在一起。”

  “是,師傅,交給我吧。”

  接到事情的甯玉,立馬打起精神,拍了拍胸脯,帶著隨從風風火火地就離開了,必須將師傅交代的事情辦的漂亮。

  林凡道:“錢濤,吳用,丁鵬,你們去將治安府的屋子都收拾一遍,該扔的扔,該新增的東西別忘記新增。”

  “是。”

  三人立馬前去。

  李正道看著林凡。

  彷彿是說,那我幹什麼?

  如今他更加恍惚,本以為副班頭的職位在這裡算不上什麼,但經過林凡這一操作,他現在竟然變成了二把手。

  當真是世事難料啊。

  林凡看向百姓們道:“各位父老鄉親們,剛剛的你們應該都看到了,足以說明我對治安府的改革是下了決心的,希望各位能再相信治安府一回,我保證往後絕不會讓大家失望。”

  百姓們呆愣的看著林總班。

    當場卸掉九十多人的職務,哪怕他們沒在官場混過,也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大人,我們願意相信你。”

  百姓們紛紛附和道。

  林凡笑道:“多謝各位,那就有勞各位能幫忙宣傳一下,如今治安府缺大量的差役,只要有心,有想法的都能來試一試,就算不懂律法,但只要心懷公正,皆可過來,到時會由我統一選擇。”

  百姓們交流聲不斷。

  激烈的討論著。

  ……

  知府府邸。

  “趙知府,現在這如何是好啊?”西門老爺急的很,他就一個兒子,如今被關在監牢裡,鬼知道會受到什麼折磨。

  要是以往,早就放出來了。

  趙知府想到姓林的如此不給面子,心情很差,“急什麼,安州是誰的地盤,是他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嗎?他是官,我們也是官,他再狠,再厲害,又有何用?”

  西門老爺無奈道:“話是這樣說,但想弄垮對方,沒那麼容易啊。”

  秦鎮撫喝著茶,放下茶杯道:“年輕人就是年輕人,一腔熱血,最是容易被刁民的請願聲給迷暈了頭,要我說啊,就得給年輕人吃吃苦頭,不過萬事得注意點手段啊。”

  “嗯。”趙知府點頭,對此很認可。

  主要是他見到那位甯玉了。

  有身份,有背景,不能動。

  否則哪怕他身為知府都扛不住。

  突然。

  尚通判匆匆走了進來,將林凡在他們走後所做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在場的眾人都愣住了,瞪著眼,如同見鬼。

  半晌,趙知府首先反應過來,竟直接被逗笑了,“哈哈哈!秦兄,你聽見沒?這小子出的是什麼絕世昏招?”

  秦鎮撫笑道:“肯定是自斬雙臂的昏招了,真是……真是蠢得出奇啊。”

  趙知府笑著搖頭,心情瞬間由陰轉晴,“治安撫所有差役都被卸職,那現在的治安府就是空殼子,這要是城裡出了點事情,咱一紙奏章告到朝廷那邊,那邊得好好琢磨琢磨,此人有沒有擔任安州府總班的能力啊。”

  先前的憤怒與不滿,在得知對方的昏招後,蕩然無存。

  尚通判眼珠一轉,瞬間明悟,“知府大人,卑職明白,卑職現在去安撫一下齊連海等人的情緒,他們被卸職,心裡總歸不平衡,卑職得勸勸他們,事已如此,再想也沒用。”

  “嗯,去吧。”趙知府點點頭。

  他對尚通判辦事能力跟理解能力,還是很放心的。

  有的話都不用說的那麼明白。

  對方就能理解。

  ……

  酒樓。

  三位前班頭聚集在一起,被踹的那位班頭去看大夫了。

  “踏馬的,狗日的,老子這輩子就沒受過這樣的氣。”

  齊連海啪的一聲,將酒杯重重砸在桌上,越想越氣,他都幹了十多年的班頭,如今竟然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小子,當眾羞辱,誰能受得了這氣。

  “齊哥,別氣,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跟咱們對著幹,那就是跟知府對著幹,他現在將咱們都給卸了,我看他如何將治安府運轉起來。”一位班頭說道。

  另一位班頭道:“是啊,他一來就得罪了全城有權有勢的,咱們手裡那些弟兄,哪家沒點實力,他斷了咱們的官路,沒人會放過他的。”

  齊連海氣的咬牙切齒,“我知道是這情況,但我真是想著就來氣啊。”

  此時。

  一道身影出現,滿臉笑容,“三位班頭,喝悶酒呢?”

  齊連海看到來人,問道:“你來幹什麼?”

  來的人是安州出了名的惡霸,手裡有著一群跟著混飯吃的兄弟,一個個都是兇狠的家夥,在安州百姓心目中,算是真正的惡霸了。

  幹的勾當大多數也是見不得人。

  黃善笑道:“是尚通判告訴我,三位班頭在這裡喝悶酒,讓我過來問問有沒有需要幫忙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那新來的林總班,真他媽不是玩意,簡直無法無天啊。”

  齊連海等人都是老江湖,一聽這話,哪能不知尚通判的意思。

  而尚通判是知府的人,也就是說,這件事情是得到知府大人認可的。

  齊連海呵呵笑道:“黃善啊,如今治安府的差役都被卸職了,這段空白時間,豈不是你橫行霸道的時候。”

  “齊班頭說笑了,我哪敢啊,當初幾位班頭在的時候,我可不敢胡作非為。”黃善笑著說道,隨即話鋒一轉,“但說實話,我手裡那群弟兄們,平常也都野慣了,不敢在城裡放肆,有時都得跑到外面蹲人,如今這治安府被不識好歹的人管著,我還真想挑戰一下他,看看他到底有沒有能耐啊。”

  “哈哈哈哈……”齊連海大聲笑著,“你可別亂來,真要出事,可沒人保你啊。”

  黃善道:“我最怕的就是各位了,如今那家夥把各位給卸職了,我還真想讓他知道,在偌大的安州,可不是誰都能壓得住我黃善的。”

  “好,好,你小子倒是夠勇的,我還真想看一看。”齊連海說道。

  黃善拍著胸脯,“那各位班頭,明天就看好了吧。”

  片刻後。

  隨著黃善離開後。

  齊連海道:“各位兄弟,看好了吧,知府大人跟鎮撫大人出招了,要給他點顔色瞧瞧了,瑪德,狗東西,非得讓他知道安州這水不是他能來趟的,他要是老老實實的,咱們還能尊稱他一聲總班。”

  “如今既然不老實,那就是狗屁。”

  在場的兩位班頭頗為認可的點著頭。

  說的沒錯。

  ……

  此時,從治安府離開的那群百姓們,將所見到的一幕幕傳播了出去。

  聽到這些事情的百姓們。

  第一反應就是不可能。

  哪有人敢這樣做的。

  一處小吃攤販前。

  一群歇腳填飽肚子的百姓們交流著。

  “真假的,這往後沒有差役,那出了事還有沒有人管了啊?”

  “呵,有了差役又能如何,不都一樣嗎?”

  “話是這樣說,但不管如何,最終苦的還是咱們啊,你說安州誰說了算,不就知府跟鎮撫老爺嘛,這剛來的總班,連歇腳的地方都沒找到,就鬧出這事來,我覺得咱們安州完蛋了。”

  “別這麼喪氣啊,我聽他們說,這位是真能辦實事的大人啊。”

  “實事?辦個屁的實事,哪個剛上任的官員不擅長演戲,說話比蜜還甜,貪起來比誰都狠,我算是明白了,要想當官,就得會說漂亮話。”

  “我覺得這一位不一樣。”

  “呵呵!天下官員都一樣,我要是能查貪官,就沒一個能活著,一群道貌岸然的狗東西。”

  餛飩桌前,一位背著包袱的商客,聽著這些,開口道:“你們說的是林爺吧?”

  交流的百姓們紛紛看向對方。

  “林爺?不知道,只知道他叫林凡,是咱們安州的總班。”

  商客笑道:“那就是了,在我們永安,我們百姓都稱他為林爺,或者青天林爺,也有稱為銀棍王林爺的,因為他背後總是背著一根六十斤的鐵棍。”

  “啊?六十斤,你開什麼玩笑?”

  “知道你們不信,但我說的都是真的,我就是永安本地人,到安州進貨來的,我們永安那邊,先前也亂,可自從林爺出現後,那當真是一棍掃蕩魑魅魍魎,還咱們永安朗朗乾坤。”

  商客將知道的情況,一一說出,聽得在場百姓們目瞪口呆,驚愕的說不出話來。

  商客放下幾枚銅闆,起身,準備離開。

  “你們吶,就放心吧,林爺可不是一般人,你們安州這邊,的確是亂,比我們那裡還黑,但放心,只要林爺出手,什麼牛鬼蛇神都得跪地求饒。”

  就在他要走的時候。

  “誒誒,兄弟,再說說唄,我們不知道啊。”

  商客擺手,“不說了,你們自己看就是,反正林爺剛到你們這邊上任,肯定要待很長一段時間,現在我說再多,你們也都覺得我在講故事,等你們親眼看到,你們就明白了。”

  說完,也不顧他們的挽留。

  背著包袱,離開了。

  隻留這群百姓面面相覷,畢竟對方剛剛說的這些,的確如聽故事般的玄幻。

  古代就是這樣,訊息傳播很不方便。

  ……

  夜晚。

  “甯玉,你這眼光可真不錯,挑選了一處好地方啊。”林凡站在院落裡,看著周圍的環境,很是滿意的點著頭。

  甯玉不滿道:“師傅,我也是沒想到安州衙門真是過分,明知道你要過來上任,竟然沒整理總班府,我到那裡看的時候,簡直沒法看,髒的很,到處都是雜草,真是氣死我了。”

  林凡笑著,拿出一些天南星遞到甯玉面前,“吃不吃零食?”

  甯玉看到天南星,想到被支配的恐懼,連連擺手,“師傅,你是不是有什麼癖好啊,天南星是有毒的。”

  林凡隨後扔到嘴裡,“你不懂。”

  【毒性抗性+1】

  甯玉無奈,這誰能懂啊?

  有毒的東西誰吃誰倒黴。

  來到新的地方,有許多東西要做,修煉歸一煉體法的裝置,得重新找巧匠來弄,這又得耽誤他修煉的時間。

  當然,他倒是一點都不急。

  他看到秦鎮撫的時候,當真是大失所望。

  簡直就是廢物。

  連這種都能成為鎮撫,想他林凡身懷如此恐怖實力,成為天下第一大將軍,那也是綽綽有餘的好不好。

  林凡拍了拍甯玉肩膀,“天色不早了,早點睡吧,明天事情很多,很忙的。”

  “嗯,知道師傅,那你也早點睡。”甯玉覺得這段時間過的實在是太充實了,渾身幹勁滿滿,就跟有使不完的力氣一樣。

  每晚睡覺前,想到第二天要有大事要做。

  她就激動的睡不著覺。

  林凡回到屋內,油燈散發著光亮,他坐在桌前,攤開面前的紙,這上面的內容都是陸中天寫的。

  都是安州本土勢力。

  他僅僅是大緻掃了一眼,就隻覺得觸目驚心。

  小型幫會很多,一二十個。

  成規模,跟官府有關系,犯了事能被撈出去的,就有五個。

  也就是說地痞流氓數不勝數。

  至於安州商會,安州有名的大戶,加入商會的就有十人,形成了極大的關系網。

  讓林凡頗為詫異的就是,安州竟然有教會。

  '明王教'

  有關明王教的情況,陸中天寫的很多。

  明王教傳播明王降世,澤福百姓,信明王,入輪回,來世福祿皆有,更寫出明王教曾經搞出一場明王降世的顯聖場面。

  尤其是在安州城外,竟然還有明王教的明王殿,城中百姓虔誠者很多。

  “邪教啊。”

  對林凡而言,沒聽說過的一律都是邪教,尤其是搞出所謂的明王降世,什麼顯聖場面,得病不吃藥,甭管是不是被朝廷認可,一律按邪教為準。

  這群邪教洗腦能力極強。

  能把原本好好的腦子,洗的如同裝滿了糞便,又臭又難聞,說出的每句話都帶著難以忍受的味道。

  林凡提筆,重點圈起來。

  他現在要將安州給的秩序給穩定住,然後空出手來,再好好的調查一下這所謂的明王教是什麼情況?

  ……

  次日。

  市集。

  百姓們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如往常一樣出攤開始新的一天生活。

  “炊餅,炊餅……新鮮剛出爐的炊餅。”

  “甜豆腐腦,鹹豆腐腦……”

  百姓們的吆喝聲此起彼伏,交織在一起,形成了熱鬧的市集。

  突然。

  砰!!!

  一聲巨響傳來,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就見一位赤著上身,滿臉橫肉的惡漢,手持一把砍刀,一腳將攤位踹翻在地,惡狠狠的看向被嚇傻的攤主。

  “把錢拿出來,給老子把錢拿出來,聽到沒有?”

  被嚇壞的攤主,渾身如篩糠般抖動,嘴唇哆嗦著,顫顫巍巍的將為數不多的銅錢全部掏出來。

  惡漢看了一眼那寥寥銅錢,頓時勃然大怒,一巴掌狠狠扇在攤主臉上。

  “你踏馬打發要飯的呢,就這點夠誰用?”

  攤主哀求道:“爺,我就這麼點了,我還沒做生意呢,您高抬貴手啊。”

  “瑪德,老子憋了那麼久,好不容易等到治安府沒了差役,出來溜達溜達,你就給我這點銅闆,我踏馬一刀砍死你信不信?”惡漢瞪著眼,雙目猙獰,如要吃人的惡鬼。

  周圍百姓們害怕的要命。

  很是無助的看向周圍。

  不知該如何是好。

  治安府沒差役,他們是知道的,遇到這種惡霸,哪是他們能處理的。

  此時。

  正在叫囂的惡漢,似乎察覺到一股淩厲的眼神鎖定著他。

  他扭過腦袋。

  一位身姿挺拔,穿著玄色差服的年輕人,正靜靜地站在那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那眼神平靜漠然,深邃得讓人發寒。

  “你踏馬看什麼看,再看老子砍死你。”惡漢怒道。

  站在林凡身後的錢濤,許明想動手。

  但林凡卻緩緩抬起一隻手,攔住了他們。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林凡的右手,沉穩地握住了腰間那柄從未染血的雁翎刀刀柄。

  鋥!!!

  一聲輕微卻極其清晰的金屬摩擦聲響起。

  刀,緩緩出鞘。

  陽光恰好落在緩緩拔出的刀身上,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靠近刀鐔處刻在刀身兩側的文字。

  禦賜!

  乾坤世道!

  當雁翎刀被徹底拔出,刀身如一泓秋水,寒光凜冽,眾人微微眯眼,似乎是被寒光刺眼。

  林凡持刀而立,邁開腳步,一步步朝著那已然有些發愣的惡漢走去。

  周圍百姓們全都屏著呼吸,望著眼前一幕。

  刀尖與地磚摩擦著,發出清脆的摩擦聲。

  惡漢嘴角抽了抽,內心有些緊張,呼吸開始沉重起來。

  當靠近的那一刻。

  寒光一閃!

  惡漢雙目眼眶被銀光籠罩,看不到眼前的一切,當銀光消散的那一刻,惡漢隻覺得頸脖處有些冰涼。

  抬手摸著。

  就見那頸脖處浮現一條裂口。

  哐當!

  惡漢手中的砍刀落到地面發出響聲。

  砰!

  惡漢身體向前傾斜,轟然倒地,血液順著頸脖處緩緩流淌而出。

  林凡看向周圍。

  “繼續做生意。”

  說完,他繼續前行。

  錢濤跟吳用手腳利索的將屍體搬到身後的闆車上。

  鬧事?

  好膽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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