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衆望所歸,民心所向,你不死不行啊
“哈哈哈……小娘子,你往哪跑,給爺配合點,爺讓你舒服舒服。”
光天化日,人流往來之地。
兩名身材魁梧,坦胸露毛的惡漢,竟公然抓住一位衣著樸素的少女,言語汙穢,行為肆無忌憚。
少女被嚇的花容失色,拚命掙紮哭喊,但她的力氣哪能比的過惡漢,很快就被拖拽到一旁賣布的攤位前。
惡漢手臂一揮,將攤位上的布匹掃到地上,隨後將少女壓在攤位上。
一旁的惡漢手持一把刀,雙目兇戾猙獰的舉刀警告周圍百姓。
“都踏馬的看什麼看。”
“兩位爺,你們放過她吧,她還小啊。”少女的父親哀求著,但那持刀惡漢上前一腳將其踹倒在地,“你踏馬再敢廢話,砍了你。”
“爹……救我。”少女哭喊著。
周圍百姓瑟瑟發抖道:“你們這樣做,我們會報官的,新上任的治安府林總班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持刀惡漢肆無忌憚的狂妄大笑道:“不會放過我們?哈哈哈,笑死老子了,現在治安府都沒後差役了,誰來抓我們,誰又敢抓……”
咻!
淩厲的破空聲傳來。
在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情況下,一道銀光如流星般激射而來,持刀壯漢似有察覺,回頭望去。
但這一眼便是他最後一眼。
噗嗤!!!
一根鐵棍擊穿持刀惡漢的胸膛,穿透而過,棍梢擊穿地面,紮根斜立。
突如其來的一幕讓眾人驚愕。
呆呆望著。
正在撕扯少女衣服的惡漢,被同夥倒地的聲音驚醒。
他猛地抬頭,恰好看到同夥被鐵棍貫穿胸膛的恐怖景象,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他驚慌失措地扭頭,就看到一位身穿玄色差服的差役,正提著一柄寒光閃閃的刀,一步步朝這裡走來。
差役……
惡漢沒想到差役竟然會出現在這裡,陡然一驚,連忙撿起同夥掉落在地的砍刀,緊握著,刀尖顫抖地指向林凡,色厲內荏地嘶吼。
“你別過來。”
林凡一步又一步的靠近,冷漠的眼神,布滿寒霜的容貌,一股難以言語的壓迫感,宛如一座厚重的大山狠狠壓在惡漢心頭。
感受到這股壓力的惡漢,吞嚥著唾沫,手腳發顫,哐當一聲,手中的砍刀掉落在地,看著走到面前的林凡。
“我……”
噗嗤!!!
銀光一閃,林凡單手持刀,快速一揮,雁翎刀劃出一道優美而緻命的弧線,冰冷的刀鋒精準無比地掠過惡漢的喉嚨。
一抹殷紅的血線瞬間出現在惡漢的脖頸上。
那惡漢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滾圓,喉嚨裡發出咕嚕聲,身體抽搐數下,轟然倒地。
林凡看都沒看一眼,走到鐵棍前,單手握住,拔出鐵棍,將鐵棍橫在身前,錢濤立馬上前,拿著布包裹著鐵棍,將染在上面的血液完完全全的抹掉。
林凡將鐵棍背在身後,看向周圍百姓,看向臉色煞白,受到驚嚇的少女,走到面前,輕柔地拍了拍少女不斷顫抖的腦袋。
“別怕。”
聲音溫柔,似乎有種魔力一樣,只見少女緩緩抬起頭,淚眼婆娑中,看到的是林凡剛毅,帥氣,充滿安全感的容貌。
心中的驚恐竟開始消散,劇烈起伏的胸口漸漸平複下來。
“我是安州治安府總班林凡,誰說沒人管?誰說能肆無忌憚?誰膽敢在我的地盤作惡,我便送誰去投胎。”
他這番話並非是說給少女聽的。
也是說給在場百姓們聽的。
周圍百姓們看著眼前情況,短暫的愣神後,隨即便是狂喜,互相對視,能從眼神裡看到希望的喜悅。
“林總班!!!”
“林總班!!!”
百姓們高呼著。
少女道:“謝謝林大人。”
“嗯。”林凡微笑著。
錢濤跟吳用將兩具屍體搬運到闆車上。
這是第四具屍體了。
他們知道林哥今日要大開殺戒,有人故意製造麻煩,想要引起動蕩,對林哥不利,更是想讓百姓們對治安府失望。
但在他們看來,這就是不自量力,自尋死路。
“走,本官今日倒要看看,有多少人想死。”林凡提高語氣,殺意沸騰,如今的情況,不是掃黑除惡,而是反恐。
進入反恐,無需證據,無需多言,遇到便殺。
……
茶樓。
黃善摟著娘們,喝著茶。
一個小弟正點頭哈腰地站在他面前彙報。。
“大哥,您就放一百個心吧,兄弟們都已經出去了,保證把安州攪個天翻地覆,雞犬不甯!”
彙報的小弟臉上洋溢著興奮和激動,他從未體驗過如此無法無天,可以為所欲為的時刻。
要說以往,他們也能如此囂張,但需要注意影響,搞得太過火,會讓治安府的那幾位爺很難辦,所以平常只能有所收斂。
但今日不同。
大哥說了,隨便搞,只要別搞出人命就行。
等事後,安排他們出去躲一陣子,等事情解決後,就能大搖大擺的回來了。
“嗯,不錯。”
黃善滿臉笑意,他跟那些有正經産業的幫會不同,他帶的那群小弟,就是專門在安州敲詐勒索,強收保護費,開設賭場,放高利貸等等。
別看他賺的多,但大多數銀子是用來孝敬那些官爺的。
尤其是治安府的四位班頭,拿的最多。
沒辦法,他做的事情都很出格,治安府不睜隻眼閉隻眼,還真沒法搞下去。
突然。
一個神色慌張,滿頭大汗的小弟連滾帶爬的出現,氣喘籲籲,臉白得跟紙一樣。
“大……大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黃善皺起眉頭,極其不悅地罵道:“出什麼事情了?大驚小怪的,你要是不說個所以然出來,看我如何削你。”
那小弟嚇得一哆嗦,聲音都帶了哭腔,結結巴巴道:“死……死人了!死了好多人啊!”
黃善聞言,心裡先是一緊,怒道:“媽的!老子不是交代過了嗎?最好別搞出人命,誰他媽的發瘋胡亂殺人?是哪個王八蛋?!”
“不……不是啊大哥!”小弟急得直擺手,眼淚都快出來了,“是治安府,是那個新來的林總班,他殺人了,他殺了我們好多兄弟啊。”
這些是他親眼所見,他永遠無法忘記那一幕。
刀光一閃。
曾經跟他吹過牛逼的那些同夥,立馬躺地,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你說什麼?”
黃善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猛地一把推開懷裡的女人,霍然起身,瞪圓了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小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一個箭步沖上前,抓住小弟的衣領,幾乎將他提離地面。
“你他媽再說一遍,你親眼所見?!”
“大哥,我親眼所見啊,那林總班當真是殺瘋了,只要是在城裡鬧事的,那是一句話不問,提刀就殺,完全不管不顧。”小弟連忙說道。
就在此時。
茶樓外的街道剛剛還人聲鼎沸,突然間,聲音戛然而止,寂靜無聲,就彷彿被人按下了靜音鍵似的。
黃善吩咐一旁的小弟,看看街道什麼情況,而他必須將事情給問清楚,他讓人在城裡面鬧事,那是為了給如今的治安府帶來壓力的,可不是讓小弟們去送死的。
他那群小弟個個身強體壯,都是好手中的好手。
哐當一聲。
黃善極其不滿地扭頭看去,只見他剛剛派去檢視的小弟,竟然一屁股癱軟在地,臉色慘白如鬼,牙齒咯咯作響,連站都站不穩了。
“廢物!”黃善怒罵一聲,“讓你看看街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你他媽坐在地上幹什麼?見鬼了?”
那被嚇得癱坐在地的小弟,僵硬的扭過脖子,眼神惶恐,抬著顫抖的手,指著下方,聲音發顫道。
“大,大哥,下面,下面……”
“你媽的!話都說不清楚了?嚇破膽了?”黃善被他這窩囊樣氣得火冒三丈,上前一腳將其踹翻在地,“沒用的東西。”
他罵罵咧咧,大步走到圍欄,皺著眉頭,不耐煩地朝著樓下街道望去。
就這一眼!
僅僅只是一眼!
黃善整個人如同被瞬間冰封,徹底僵硬在了原地。
他的瞳孔在剎那間猛烈收縮,又急劇放大,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嘴巴無意識地微微張開。
茶樓外的街道。
形成一處真空地帶,周圍百姓離得遠遠,而在那中心位置,也就是茶樓的門口。
一位身穿玄色差服,提著滴血的雁翎刀差役,刀尖的血珠砸落在青磚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輕響。
那差役抬著頭,面無表情的凝視著二樓,在他的身邊停靠著闆車,而那闆車上疊放著一具具屍體,血液從闆車的縫隙中不斷滲出流淌到地面,僅僅片刻,就形成一灘血湖。
彌漫在空氣的血腥味,似乎鑽入到他的鼻腔裡。
那差役動了,抬腳朝著茶樓裡走來。
二樓,黃善被嚇的連連後退,目光看向樓梯口,
嗒!嗒!嗒!
沉悶緩慢的腳步聲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首先入眼的是那根黑色的棍梢,隨即便是那漠然無情的雙眼。
黃善知道他是誰,新上任的安州治安府總班。
此刻,他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闆直沖天靈蓋,手腳冰涼,彷彿血液都停止了流動,沒有一絲溫度。
“林總班,您有事情?”
黃善哆嗦的詢問著,別看他在安州橫行霸道習慣了,但眼前的情景真將他給嚇住了,那染紅的刀身,散發著恐怖的殺意,再想到樓下闆車上那一具具屍體。
他明白,這位林總班當真殺瘋了。
根本就不按照套路出牌。
在他的想法裡,情況是這樣的,城中動亂,治安府人手不足,百姓們怨聲載道,逼的林總班親自將那些被卸職的差役們請回來。
但誰能想到,這林班頭當真大開殺戒,一路將屍體帶到他的面前。
林凡目光掃了黃善一眼,僅僅這一眼神,對黃善而言,如同萬箭穿心,心亂如麻,幾乎窒息。
刷!
林凡將手中的雁翎刀抵在一位小弟的肩膀上,“城裡這群鬧事的兇徒是不是他安排的?”
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小弟,嘴唇打顫,搖著頭,“我不知道。”
噗嗤!
一刀割喉。
沒有任何預兆,更沒有第二句問話。
小弟捂著脖子,不敢置信的看著林凡,鮮血透過指縫溢位,砰的一聲,栽倒在地,失去了氣息。
林凡又看了眼黃善,朝著另一位小弟走去。
那小弟看到如此情景,哪裡還能鎮定,雙膝一軟,跪地求饒,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都是黃善安排的,都是他安排的,不關我的事情,真的跟我沒關系啊。”
林凡走到對方面前,開口道:“你大哥這麼做,是誰安排的?”
小弟哪知道是誰安排的,但當清晰的感受到那冰冷的刀刃抵在脖子皮膚上的時候,他的大腦從未有過像現在這般的清醒。
“大人,是齊班頭他們,黃善跟他們關系很好,平常都有送禮給他們,一定是他想給那幾個家夥出頭,所以才弄出這件事情的。”
這位小弟真沒親眼見到黃善去找齊連海他們。
但為了活命。
他必須這樣說。
“好,記住你說的話,聽到了沒有?”
“聽到了。”
小弟連連點頭。
黃善不斷想著眼前的事情該如何解決,他是知道林凡,但是瞭解的不多,現在看來,這家夥是狠角色,比那四個班頭,甚至比知府跟秦鎮撫他們還要狠。
但想到知府跟秦鎮撫們的權勢。
黃善決定再拚一把,他強裝鎮定,“林總班,我不認識他們,至於他說的,也是胡說八道,不管怎麼說,總得有證據不是?”
出來混,就得嘴硬。
只要嘴硬,對方就不能定你的罪,最多就是遭受一頓毒打而已。
林凡走到黃善面前,用下巴朝著街道撇了撇,語氣淡漠地命令道:
“去,給我從二樓跳下去。”
“啊?”黃善臉色瞬間僵住,“林……林總班,您……您開玩笑的吧?”
“我讓你跳。”林凡聲音冷漠。
黃善看得出對方不像是開玩笑的,腳步後退了數步,朝著下方看了看,少說四米多高,這跳下去肯定得受傷。
“林總班,我就是在這裡喝茶的,你讓我跳,我……”
“跳。”
只有一個字。
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恐怖壓迫感,彷彿下一秒不跳,那柄刀就會落到他身上。
面對這種威脅。
黃善一咬牙,翻身而出,跳了出去,落地的剎那間,雙腿一扭,啊的一聲,捂著雙腿慘叫著。
圍觀的百姓們看呆了。
一個個如同見鬼似的。
他們自然認識黃善,要說偌大的安州,誰最壞不好說,但要說誰最可恨,必然是黃善。
但如今,誰都沒想到,黃善竟然被逼的從茶樓跳了下來。
林凡的身影出現在二樓圍欄處,挺拔威武,瞬間吸引了所有百姓的目光。
陽光灑在他玄色差服和冰冷的刀刃,如同鍍上了一層偉岸而又霸道的光輝。
他目光掃過樓下黑壓壓的人群,聲音洪亮,傳遍每一個角落。
“各位父老鄉親們,有人認識我,也有人不認識我,但這些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來到安州擔任此地治安府總班,便是為了掃蕩這種欺壓百姓的惡人。”
“你們曾經所受到的委屈,所受到的不公,都將會過去的。”
他猛地抬手,指向那輛散發著濃重血腥味的闆車,聲音陡然變得鏗鏘有力,如同驚雷炸響。
“從今往後,但凡誰再膽敢在安州作奸犯科,擾亂秩序,欺淩良善,這……便是他們的下場。”
現場百姓們發愣。
這種話,他們聽過很多,每一位大人都喜歡說大話,但像這種說出來,又有實際行動的,他們沒見過。
短暫的死寂,人群中突然響起一個激動的聲音。
“林爺,我信你,我是你老鄉,我從永安來。”
林凡朝著老鄉點點頭。
低調!
……
酒樓。
四位班頭聚在一起。
“大夫怎麼說的?”齊連海問道。
“內傷,得服藥,踏馬的,那一腳真疼,差點都以為死了。”光頭班頭揉著依舊隱隱作痛的腹部,越想越氣。
另一位班頭嗤笑道:“你是沒死成,但我看那位林總班離死不遠咯。”
光頭班頭笑道:“這我知道,黃善手裡的那些小弟,一個個可都是狠角色,欺負起人來,那真是沒輕沒重,我看啊,這姓林的怕是要趁早滾蛋了,跟咱們鬥?也不看看咱們是跟誰的,知府好言好語,想拉他一把,他卻不識好歹,實屬自找沒趣。”
齊連海道:“聊歸聊,但有的話可不能亂傳。”
“齊哥放心,我們又不是蠢貨。”光頭班頭說道。
此時,一位跟班出現。
齊連海道:“治安府那邊情況如何?”
跟班道:“來了不少人,都是參加想報名成為差役的,班頭,真由著他這麼搞下去,兄弟們怕是回不去了啊。”
“沒事,你讓弟兄們放寬心,治安府是我們的,永遠都是我們的,誰都拿不走。”齊連海自通道。
隨著黃善那群小弟在城裡搞事,知府那邊肯定是要上奏的,到時候就是林凡沒能力管轄安州治安,好的結果就是被降職,壞的就是直接滾蛋。
不管是降職還是滾蛋,都一樣。
等他在治安府沒了權利,豈不是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而就在這時。
又一位跟班匆匆而來,“班頭,不好了,姓林的在城裡大開殺戒,將鬧事的那群家夥全部殺掉,就連黃善都被抓住,現在被送到菜市口,準備直接行刑。”
正在喝酒吃菜的幾位班頭,猛然一愣。
顯然是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變故。
齊連海臉色凝重道:“黃善他親自動手了?”
“沒有,是那姓林的主動找到黃善的,直接將其拿下,押送回到菜市口,那邊已經圍聚了很多百姓。”跟班說道。
他是震驚的,從沒見過行事風格如此霸道的。
而且抓住黃善連審都不審,直接判處死刑。
這是將權利無限放大,完全不符合流程,他們治安府辦案,給對方定罪後,如果是死刑,得出具書面東西送到知府那邊審核,等同意後,才能行刑。
按理說,規矩是這規矩。
但真正操辦起來的時候,很多都省略了。
齊連海道:“好一個姓林的,他竟然想用這辦法破局,將咱們卸職讓他在安州立威,如今又要斬首黃善,這是要博得百姓們的好感,瑪德,不愧是能從永安一下子爬到這位置的人,還真有些手段。”
“齊哥,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光頭班頭問道。
齊連海搖頭道:“沒辦法,我們現在什麼都不是,只能看知府跟秦鎮撫如何出手了。”
……
菜市口。
“林總班,你這是何意啊,我黃善犯了何事啊?”
黃善慌了,他發現情況不對勁,這菜市口能是什麼好地方,而且周圍百姓越來越多,這場景不就是砍頭的場景嗎?
林凡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
至於將黃善送到監牢關押審訊?
沒必要。
雖然能用黃善挖掘出誰指使他這樣做的,但效果遠遠沒直接當著百姓們的面,將他腦袋砍掉的震撼來的大。
黃善縱容手下在城裡搞事。
讓百姓們人心惶惶。
而百姓們對治安府的信任度也不夠高,甚至覺得都是一丘之貉。
為此,他必須以雷霆手段出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來安州掃黑除惡的決心,狠狠塞到百姓們的內心深處,讓他們明白,他的到來,治安府將會有天翻地覆的變化。
林凡見百姓們聚攏的差不多了,緩緩抬手,壓了壓。
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的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各位父老鄉親們,在下林凡,安州治安府總班,昨日我剛到安州任職,本想著一府之地的差役們,必然是精英中的精英,但誰能想到……
竟然是茅坑裡蛆中的蛆,貪婪腐敗,翫忽職守,與惡霸流瀣一氣,視律法如無物,對此,我深感失望與恥辱。
所以,我將四位班頭,連同那些差役,全部卸職革辦。
因為他們不配成為安州差役,不配在我林凡手裡做事。”
他的聲音洪亮,充滿力量,浩浩蕩蕩的朝著四周傳播。
百姓們目不轉睛的望著臺上的那道身影。
很耀眼。
“今日市集出現的一些事情,你們也有所耳聞,但你們放心,那些窮兇極惡的兇惡之輩,已經被我所殺,百姓們的安危是我心中頭等大事,誰敢橫行無忌,我要他下去吃土。”
說完,他一手指著黃善。
“他,黃善,大家應該都不陌生,安州惡霸,勾結安州某些蛆蟲官員,自以為有護身符能安然無恙,豈不知世道有公理,蒼天有眼,豈能讓他為非作歹。”
“今日市集之事就是他幕後操控,妄圖挑釁治安府權威,你們說殺還是不殺?”
跪在那裡的黃善慌亂無比。
他驚恐的看著林凡,想破腦袋都沒想過,會是這樣的情況。
“殺!殺!殺!”
百姓們撕心裂肺的吶喊著。
看向黃善的目光充滿憤怒,在場很多百姓都是靠擺攤為生的,有的時候一整天都賣不出多少,卻還要給黃善保護費,擺攤費等等。
“民心所向。”林凡看向黃善,“你說你該不該死啊?”
黃善嘶吼道:“你這是濫用職權,你沒有任何證據,就要砍我腦袋,我不服,我不服啊,就算你身為治安府總班也無權如此。”
“呵呵!天真。”
林凡提著雁翎刀走到黃善的身後,似乎是感受到雁翎刀所散發出的寒意,黃善求饒著。
“林大人,別殺我,我知道很多內幕,我願意揭穿他們,只希望您能留我一條狗命啊。”
黃善看向四周,希望能看到熟悉的臉。
噗嗤!
林凡揮刀而落,黃善的腦袋滾落在地,瞪著圓圓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前方。
“殺得好!!!”
人群徹底沸騰,吶喊聲撕裂蒼穹。
看著歡呼的百姓們,林凡知道自己這一步做的完美,只有將治安府的信任度提升上來,才能有利的開展後續的事情。
他所要面對的絕非那些所謂的地痞惡霸。
他所要直面的是知府與鎮撫。
林凡朝著錢濤跟吳用點點頭,收屍離開。
在百姓們的矚目下,離開菜市場,朝著治安府而去。
……
治安府。
院落裡。
甯玉坐在那裡,目光看向下方的考生,此次前來參加律考的一共有兩百人,好在治安府院落足夠的寬敞。
丁鵬,許明跟楊明則是巡視著,看看有沒有作弊的。
至於陸中天則是拿著參加律法考試人的身份資訊,查閱著,將一些不符合的挑選出來。
當林凡來到治安府的時候,考試已經結束。
“林總班。”
許明他們看到林凡,立馬恭敬道。
參加考試的百姓們,看向林凡時,也是恭敬問候著,這是他們第一回看到林凡,來的時候只是聽過一些事情。
尤其是林總班大手一揮,大刀闊斧的將治安府所有差役都卸職後,他們對此佩服的五體投地。
而且參加律法考試的要求,更是直白,不看身份背景,只看是否清白,是否有公道之心,只要有這些,人人都能來參加。
對此,這些年輕人覺得,這位林總班是有想法,有魄力,想要改變當前安州治安府情況的能人。
林凡面帶微笑的朝著參加律法考試的百姓們,點頭示意。
甯玉從闆凳上起來,立馬跑來彙報道:“師傅,一共有兩百零三人參加律法考試。”
“不錯啊。”林凡笑著,倒是沒想到第一波就有如此多的人參加。
原先治安府一共就九十五人。
他覺得太少了。
安州的面積不小,人口很多,九十五人能將秩序維持到什麼程度?
林凡走到桌前,試卷堆積在那裡,拿起一張隨意的看著,有關律法的考題其實不難,需要死記硬背,當初他就是將律法背的滾瓜爛熟,以至於任何案例,他一張嘴,就能將案例的刑罰在第幾頁,第幾行說的一字不漏。
林凡走到二百多位考生面前,“都是想加入治安府的吧?”
“是。”
考生們異口同聲道。
林凡滿意的點點頭,“很不錯,精氣神很足,治安府要的就是有精氣神的人,但首批治安府準備招錄一百人左右,將有一半的人需要被淘汰。”
突然,林凡看到人群中,一位貌似只有一米五幾的少年。
“你多大了?”林凡問道。
“回大人的話,十八歲。”
“你這體格,身高不太適合啊,回去吧,治安府面臨的都是一些危險事情,你怕是難以勝任啊。”
“大人,我不服。”
“哦,怎麼不服?”
少年指著丁鵬道:“他為何能成為差役,我要求跟他單挑。”
林凡回頭看著丁鵬,的確,丁鵬身高也不高,也就一米六幾,而且看起來呆愣的很,給人的感覺就好像很膽小似的。
的確,在鄰居家人的眼裡,丁鵬的確膽小,還是個悶葫蘆,半天冒不出一句話來。
“丁鵬。”
“到。”
“跟他練一練。”
“是,總班。”
丁鵬深吸口氣,走到少年面前,朝著對方點點頭,他被林哥看重,是他丁鵬的福氣,他只有一種想法,那就是一心一意為林哥做事,林哥的吩咐便是死也要完成的命令。
少年怒吼一聲,如同一頭牛犢子似的,一頭沖到丁鵬懷裡,雙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手腳並用想將丁鵬絆倒在地。
但丁鵬先前是在吉利碼頭幹活的,平常搬運東西練力氣,還經常跟猛虎幫發生沖突,經常幹架,久而久之也是有所能耐的。
就見丁鵬抓住對方的後腰袋,猛地發力,將少年往一旁甩動,少年直接被甩的狗吃屎。
但讓林凡沒想到的是,少年非但沒有害怕,反而不要命的朝著丁鵬沖來。
一次又一次的被甩飛,被絆倒。
少年顯得很是狼狽,但依舊沒有服氣,而是充滿狠勁的不斷沖擊著。
“停手。”林凡開口。
丁鵬後退,挺直腰桿,站的筆直。
少年抹掉臉上的灰塵,“大人,我還能打的,我不服。”
林凡滿臉微笑的上前,伸手抹掉他臉上的灰,笑著道:“好小子,看走眼了,有狠勁,有沖勁,說,叫什麼名字?”
少年愣神著。
因為他被眼前林總班的行為舉止給弄傻眼了。
他沒想到這麼大的人物,竟然給他擦臉。
在他看來,這是何等的溫柔,何等的榮耀。
“回大人,我叫王狗兒。”少年梗著脖子,大聲道。
林凡道:“王狗兒……這名字誰給你起的?”
少年道:“是一個教書先生給起的,我是孤兒,喜歡學習,有一次偷偷聽先生講課,那先生給我起的。”
林凡拍著他的肩膀,“這名字,小孩用著合適,但你現在是大人了,這名字就不合適了,我給你起個名字如何?”
“請大人賜名。”
“就叫王保安,保家安民,你覺得怎麼樣?”
王狗兒眨著眼,不斷嘀咕著這名字,隨即眼眶一紅,“多謝大人賜名,我以後就叫王保安。”
“好,雖不知你律法考的如何,但就憑你這份沖勁狠勁,本大人做一回主,破格錄用你。”林凡笑著道。
幸福來的太突然。
王保安眼眶一紅,“謝謝大人,我一定好好做事,絕不會讓大人失望的。”
他自然知道王狗兒的名字,被一些人聽到時,他們會笑話,但那是他小時候唯一一位教書先生起的。
在他看來那位教書先生願意讓他偷聽學習,便是對他有恩。
所以他不曾改過。
如今眼前的林大人給他起名,而且還是真正的名字,這份關懷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跟隨在甯玉身邊的兩位隨從對視一眼。
他們眼神裡透露著一種震驚。
這林凡是真有手段啊。
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得出,這王狗兒直接晉升為了他的死士,有的人是看得出來的,當真是一根筋。
一旦認了你,那是連命都不要的。
林凡沒有讓他們離開,而是當場挑選,律法試卷被一一翻閱,最終留下一百人,剩餘的一百多人垂頭喪氣,顯得很是失望。
林凡安撫一二,告訴他們,治安府往後還會招差役,機會還是有的。
而被選中的這群人,一個個激動無比,神色亢奮。
“安靜。”林凡開口。
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林凡。
林凡道:“如今治安府人員充足,從現在開始便正式運轉起來,錢濤,吳用,許明,楊明出列。”
四人站在林凡面前。
林凡道:“從現在起,你們就是治安府四位班頭,各自率領二十五人。”
“是,大人。”
四人大聲回應。
沒想到竟然被林哥提拔為班頭了。
這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
“丁鵬,陸中天。”
“卑職在。”
“你們現在起是治安府副班頭,與李副班頭一起,協助四位班頭。”
“是,大人。”
兩人大聲道。
尤其是陸中天都快要哭了,他沒想到就這樣被提拔了?
反觀李正道迷茫的眨著眼,不是……哥,怎麼能這樣啊。
我辛辛苦苦才調任到府級,擔任副班頭。
你一句話就認命四位班頭。
這……讓人難受啊。
“師傅,那我呢?”甯玉期待的很,她對職位不在意,主要是能跟隨在師傅身邊學習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治安府差役。
林凡道:“你現在是治安府吏目,負責文職工作,可以吧。”
“是,師傅。”甯玉同樣昂著腦袋,應聲道。
甯玉的兩位隨從,心中萬般無奈,自家的小姐徹底被林凡給迷惑了啊。
林凡點點頭,看向錢濤等人道:“你們帶著他們立馬去換衣服,黃善還有許多小弟在城裡活動,將他們給我一一抓回來,但凡遇到反抗的,一律就地正法。”
“是。”
在林凡的安排下,剛透過考核的這群差役,便匆匆跑到屋內開始換衣服,沒想到治安府的節奏如此的快。
看著活力滿滿的差役們,林凡也是笑了笑。
李正道來到林凡身邊道:“林總班,我看過治安府的帳目,沒有多少銀兩啊,這得從府庫裡弄些銀子才行,只是這弄銀子得經過知府的同意,要是弄不到銀子,這麼多差役每月的補貼不是小數目啊。”
他知道林凡沒有提拔他當班頭,那是因為還沒有將他當成自己人。
而現在,他李正道隻想說,我也可以聽命與你,我也可以當你自己人。
所以,他要積極做事。
讓林凡看到他的決心與想法。
“李副班頭,你這倒是提醒了我,那你說還有沒有別的渠道弄到銀子?”林凡問道。
現在新招收的一百位差役,按理說入職後就是白身差役,沒有資格拿俸祿,只能拿補貼,每月少的可憐,只夠一人生活。
要想過的好點,只能從百姓們身上撈。
但林凡自然不會允許這種情況發生,況且他也不會看著弟兄們過苦哈哈的日子。
補貼?
不,那是俸祿。
他要按照正式差役的俸祿給,讓他們生活穩定。
別的地方他不管。
在他手裡的弟兄們,必須解決一些後顧之憂,還有各種福利制度,雖說他自己實力無敵,可萬一有弟兄偶遇突發事情,不幸遇害,這後續的撫恤等等,都要想明白。
目前他所瞭解到的,朝廷對治安府差役犧牲後的撫恤,沒有明確的規定,更多的是看當地官員的意願。
有的犧牲了,連個毛都沒有。
就算有,也就一些糧食,順帶著給你出個棺材等等。
這在他看來,簡直就是一塌糊塗,賣命的活,就給這些玩意,甭管當今的制度如何,又或者是有什麼原因,他都不想過問。
他隻想用一位現代人的價值觀來衡量這件事情。
一個月連一兩銀子都沒有,犧牲還沒撫恤,玩什麼命啊。
李正道:“如果周圍有匪,倒是可以從那些大戶身上下手,讓他們出助餉,當然,要是能讓知府同意從府庫裡拿銀子,那是最好不過的。”
“呵呵……”
林凡笑著。
他現在跟知府雖說沒明面撕破臉,但暗地裡已經撕的差不多了。
想讓他同意從府庫裡拿銀子。
這難度還是很高的。
但……他就喜歡有難度的。
哪怕不願意,也得讓他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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