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看你,又被沖昏了頭腦,就他這脾性
“放開我,你們他媽的放開我。”
茶樓的茶客們呆呆望著眼前的一幕,直到差役們將剛剛那三位前差役,掐著後頸離開後,他們才漸漸回過神來。
“這真抓走了啊。”
“廢話,不是親眼看到的嘛?”
“抓的好啊,這三個家夥我都認識,可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啊。”
茶客們討論著,議論著。
這幾日安州發生的事情,當真是一起接著一起,就好像有一雙大手將安州攪動的天翻地覆。
此時。
齊連海府邸。
林凡親自帶隊,甯玉跟隨,雖然她被安排文職工作,但在師傅行動的時候,她是無論如何都會跟隨的。
沒別的意思。
就是想跟在師傅身邊,學習如何成為一名真正的治安府差役。
“你們瞧瞧,這府邸,多氣派,多奢華。”林凡抬手指著眼前高牆大院,朱門銅環的宅子,門口兩尊石獅子更是顯得威風凜凜。
甯玉附和道:“師傅說的有道理,這齊連海必然是貪汙成性,不知收受了多少銀錢,身為治安府班頭,掌控律法懲戒,一旦動了歪心思,都不知有多少無辜百姓要跟著遭罪。”
“嗯。”林凡點點頭,不再多言,大步流星走向那緊閉的朱漆大門。
在眾人注視下,直接抬腳,猛地踹出。
砰!!!
一聲巨響,如同悶雷炸開!
那兩扇看起來厚重結實的木門,竟如同紙糊的一般,應聲向內轟然倒塌,重重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巨大的動靜,瞬間傳遍了整個齊府內外。
“甯玉,你要記住,出門辦案,氣勢最為重要。”林凡收腳,面色平靜地對身邊的徒弟說道。
甯玉好像懂了,“師傅,我明白,要先聲奪人,震懾宵小。”
跟在後面的隨從嘴角微微抽搐,強忍著沒說話。
小姐,你明白個錘子。
這是人能踹開的嘛?
跟隨的差役們也都看直了眼睛,而跟隨圍觀的百姓們,也都如此,都被林總班的霸道一腳給深深的震撼住了。
他們自然知道這地方是誰的家。
一個個都懷著期望等待著結果。
百姓中,有被齊連海誣陷過的,他們都是被誣陷人的親人,得知林總班帶人來到齊連海這邊的時候,立馬放下手裡的事情匆匆趕來。
就是為了看到齊連海被抓起來。
“你們誰啊?”齊府管家面色不善的出現,看到轟然倒塌的大門,氣不打一處來,“你們好大的膽子,竟膽敢來此造次,不知這是誰的府邸嗎?”
只是當他看到眼前這群人都是差役的時候。
臉色微變,內心一驚。
近日發生的那些事情,身為管家的他豈能不知,自家老爺被新任的林總班一擼到底,哪怕老爺跟知府他們是一路的,也暫時沒有任何反製的手段。
林凡道:“給我將這裡包圍起來,連個蒼蠅都別給我放過。”
“是,總班大人。”
甯玉想到在永安遇到的事情,開口道:“師傅,我覺得安排幾人去後門守著,以防齊連海畏罪潛逃,從後門離開。”
“嗯,不錯,有進步。”林凡誇贊道。
得到師傅誇獎,甯玉頓時眉開眼笑,昂起小腦袋,得意地指派道:“你,還有你,去後門守著,如果齊連海想跑,立刻拿下,他要是敢反抗……就用刀招呼。”
“是。”
領命的兩位差役匆匆離去。
此時,管家硬著頭皮上前,來到林凡面前,沉聲道:“林總班,你們這是何意,雖然我家老爺已經被卸職,但不管怎麼說,那也是……”
啪!!!
抬手就是一巴掌。
管家隻覺得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像個陀螺似的原地轉了兩圈,眼冒金星,踉蹌著後退了七八步,最後一屁股跌坐在地,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跟我進去。”
他朝著內廳走去。
廳內。
齊連海正心神不甯地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面前的精緻點心一口未動。
雖然強作鎮定,但眉宇間的憂慮卻揮之不去。
他現在有些看不懂當前的局勢了。
倒不是他害怕,而是通判、知府那邊至今沒有任何有效的反製手段傳來,這讓他心裡很沒底。
被卸職無所謂,他這些年撈的銀子足夠揮霍了。
權利的消失,並不影響他在安州的威望。
只是誰能心甘情願的認輸?
鬥爭向來如此。
有輸有贏。
沒到最後的時刻,誰也說不準。
“管家,管家……”齊連海放下茶杯喊著,剛剛傳來的動靜他聽到了,但沒放在心上,他準備讓管家準備兩份厚禮,一份送給通判,一份送給知府。
希望能打探點訊息。
突然,廳外有沉悶密集的腳步聲傳來,他抬頭看去,當看到林凡時,他霍然起身,雙眼死死盯著對方。
片刻後。
齊連海重新坐下,不安分的手放在茶幾上,抓著茶杯,“你來幹什麼?”
茶杯被他捏的咯吱作響,內心的緊張只能用外物掩蓋。
“別緊張啊,不管怎麼說,你以前也是班頭啊。”林凡看到齊連海被嚇的坐立難安,倒是沒急著抓人,而是打量著廳內的擺設,“不錯呀,看來沒少撈銀子,區區一個廳就如此奢華,要是不知道,還以為來到什麼了不得的地方啊。”
說著,他踱步走到茶幾旁,拿起一件花瓶,仔細把玩著,隨手一扔,砰的一聲,花瓶破碎,碎片灑落的滿地都是。
齊連海強裝鎮定的看著林凡。
“林總班,我已經被卸職,不是治安府的人了,你光天化日未受邀請,強闖私宅,這在律法裡,犯的是什麼罪?”
“犯你媽。”
林凡嗤笑一聲,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你……”齊連海被這一句話給罵的臉色鐵青。
林凡道:“你是不是忘記,你們被卸職的時候,我說過的話,就算你們脫掉了這身衣服,也別想著沒事,我一定會將卷宗案例翻出來檢視,來你這裡的時候,我已經吩咐別的人去抓人了。”
“他們可沒你這麼幸運,還能坐在這裡啊。”
林凡一步步走到齊連海的面前,眼神漠然的俯視著他。
齊連海挪動著喉嚨,明顯緊張情緒已經快要溢位,但為官多年,自然而然養成了一種鎮定自若的能耐。
“林總班,我齊某人為班頭的時候,所辦的案件那都是公正的,你莫要以為能栽贓陷害我。”
齊連海預感這次的情況可能不妙。
但不管如何。
他必須穩住。
啪嗒!
林凡的手突然伸過來,不輕不重地按在齊連海的腦袋上,像揉搓一個皮球似的,前後薅了幾下。
“你瞧瞧你,長得人模狗樣,怎麼辦的事情就不像是人辦的呢,到現在你還在我面前裝什麼裝。”
“還公正?我公你媽的公。”
齊連海:……
他沒想到對方出口成髒,不斷用言語羞辱他。
甯玉一旁聽的很認真,琢磨著,師傅說的這些髒話必然是有含義的,面對惡人的時候,應該就得用言語進行猛烈的攻擊,從而讓對方的心理防線逐漸破防。
嗯……應該就是這樣。
“林凡!”
齊連海終於從極緻的羞辱中反應過來,猛地拍案而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凡怒吼道:
“你縱然身為總班,但我請你放尊重一點,我齊連海不是你想罵就能罵的,我入治安府的時候,你他媽還在穿開襠褲玩泥巴呢。”
對方話剛說完。
林凡抬手,就是對齊連海一巴掌。
這一巴掌很是響亮。
抽的他撇著腦袋,呆滯在當場,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想法都被這一巴掌給抽散了。
林凡將齊連海的腦袋擺正,輕輕羞辱性的拍著他的臉,笑著道:“誒,你說的對,也許當時我真的在玩泥巴,但唯一可肯定的是,我現在正在玩你啊。”
囂張!狂妄!目中無人!
看的甯玉緊握拳頭,渾身激動,這就是自己師傅對付惡人的強勢手段,以絕對的正義壓製著對方。
此時的齊連海後槽牙都快被咬碎了,因為憤怒,從而導緻渾身都在顫抖。
他真的怒啊。
那團怒火在內心深處燃燒著,難以壓製的那種。
“老爺,老爺……”一位花枝招展的嫵媚女子出現,一眼就看到林凡扇了她的老爺,頓時如同一頭母老虎似的,嗷嗷上前,“你們誰啊,好大的膽子,連我家老爺都敢打,你們知不知道我家老爺是誰?”
林凡沒有動。
但甯玉卻動了,她上前攔住對方,抬手就賞了對方兩耳光,怒聲道:“潑婦,治安府辦案,哪能容得了你這般放肆。”
女子被扇的癱坐在地,捂著臉,驚恐的望著,更是朝著老爺投去求救的目光。
彷彿是說……老爺,您說話呀。
林凡朝著甯玉投去滿意的目光。
很不錯。
學的很快。
林凡見齊連海無話可說,只能幹瞪著眼發怒,揮揮手,“將他們都帶走。”
“是。”
差役們上前,伸手想要扣押齊連海。
卻被齊連海怒聲道:“我自己會走。”
新任的差役們被齊連海的氣勢給震懾住,還真沒敢動手。
林凡道:“幹什麼呢?你們是治安府的差役,一府之地,盡歸我所管,面對犯人,你們還真允許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嗎?”
聽聞此話。
差役們哪裡還有想法,直接動手就將齊連海的手臂往後掰扯,更是一手掐住他的後頸。
“放開我。”
齊連海掙紮著,想著體面點。
差役怒拍他的腦袋,“老實點,再動對你不客氣了啊。”
“你們該死啊。”齊連海被氣的臉色通紅,恨不得將眼前的這群家夥全部砍死。
林凡道:“甯玉,你留幾位人在這裡守著,禁止任何人將這裡的東西搬運出去。”
“是,師傅。”
街道。
百姓們翹首以盼的望著,當看到出來的身影時,一個個都驚呼了起來。
“出來了,出來了。”
“那是齊連海,他被抓住了。”
“林爺林總班厲害啊。”
百姓們驚呼著,歡呼著,吶喊著。
有的百姓手裡有雞蛋,有爛菜,都想往齊連海的身上砸去,但想到萬一要是砸到林爺跟差役們,那就不好了。
所以他們忍著動手,對著齊連海就是一頓怒噴。
齊連海咬著牙,抬著頭,憤怒看向周圍的百姓,刁民,都是一群刁民。
啪!
林凡察覺到齊連海的目光,忍不住的對他後腦就是暴擊,當著百姓們的面,齊連海隻覺得是奇恥大辱。
而百姓們則是沸騰歡呼著。
……
知府府邸。
“秦兄,我的秦鎮撫,你倒是給個準話,出個主意呀,亂套了,現在安州城真的全亂套了。”趙知府一早就將秦鎮撫喊來,就是希望他能給點辦法。
這姓林的太狂妄。
徹底跟他撕破臉。
昨晚酒樓的事情,他是越想越氣,回到家裡,拿起軟鞭就沖到妾侍的屋內,狠狠抽了一頓,但就算如此,他依舊沒有解氣。
秦鎮撫則與他形成鮮明對比,安然坐在太師椅上,姿態悠然地端起剛奉上的熱茶,揭開杯蓋,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然後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閉眼品味片刻,才滿意地點點頭。
“趙兄啊。”秦鎮撫放下茶杯,語氣平和,“你我為官數十載,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怎的如今因為一個小子,就亂了方寸呢?”
他看似關切,實則內心打定主意不摻和這渾水。
他是武官,職責是訓兵、守城,城內的事情與他關系不大。
他具體調查過林凡的情況。
此人很可怕。
還有一點,那甯玉是林凡的弟子,兩人關系聯絡的很是緊密,他不想城內的那些事情,從而被牽扯進去。
他是有大事要幹的人,對權利爭鬥沒有任何興趣,不管最後輸贏如何,都要惹的一身騷。
趙知府見他這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急道:
“秦兄,你說的倒是輕巧,那姓林的你是看到的,狂妄至極,昨晚邀我去酒樓一敘,我想著他可能是服軟,希望有臺階,與我們聯手共治安州,但誰能想到,他威脅我,讓我從府庫撥款給治安府,不撥就要弄死我,你說這是什麼事情?”
秦鎮撫面色如常,但內心也難以平靜。
他是沒想到對方如此難搞。
而且看著很不安分,屬於搞事的存在。
“年輕人,氣血方剛,沖動些也在所難免。”秦鎮撫斟酌著,緩緩道,“況且,治安府總攬一府八縣治安,也算半個軍務,沒點殺伐決斷的血性,也確實鎮不住場面,趙兄,依我看……不如暫且退一步。”
“要是真到了搏命的程度,結果如何,不好說啊。”
秦鎮撫自然是無法容忍狂妄的人。
要是沒本事,還狂妄,他肯定得讓對方明白,如此囂張的下場是什麼。
但這林凡是有實力的囂張。
要麼就跟他死磕到底。
要麼就忍著。
“你讓我忍他?”趙知府滿臉不甘,在安州當了這麼久的土皇帝,只有別人忍他,就從未有過他忍別人的時候。
秦鎮撫語重心長道:“趙兄,你我相處這麼久,年輕時如履薄冰,一步步走到如今的地步,咱們可別在晚年的時候,在年輕人面前栽了跟頭,你想啊,你就不招惹他,他要府庫拿銀子,你就給他,他將安州維持的穩定繁榮,對你而言,並非不是沒有好處的。”
趙知府聞言,暴躁的情緒稍稍平複,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這些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他被怒火燒昏的頭腦上。
秦鎮撫接著道:“天要讓其亡,必先讓其狂,剛剛你就處於這種狀態,有些失去理智了,而現在你能恢復平靜,說明還有機會。
你想讓他慘,我理解。
但你想過沒有,就憑他這般不知收斂,四處樹敵的性格,根本無需我們動手,將來自然會有比他更狠,背景更深的人來收拾他,我們何必急於一時,親自下場,招惹上一場對你而言,沒有勝券在握的沖突呢?”
此話的確是秦鎮撫的肺腑之言。
倒不是他不想看到趙知府出事。
而是他跟趙知府共事許久,基本互不幹涉,有利於他做自己的事情。
因此在關鍵時刻,指點一二。
能擔任知府的,思想方面都不會有太大的問題,在大局觀方面沒有毛病,往往做錯事,基本都是腦袋一熱,被憤怒沖昏了頭腦。
需要旁人在關鍵時刻拉一把。
“秦兄,你說的有道理啊。”趙知府琢磨著,感激的看向秦鎮撫,的確有些被氣昏了頭,“那你說西門家那邊怎麼辦?這老小子可是一直催促我啊。”
秦兄笑道:“趙兄,這事還不容易嘛,安州商會家大業大,你真以為他安州商會靠的是我們?鬼知道他後面靠著誰啊,畢竟皇家的生意,他都能搞過來,你說呢?”
趙知府幡然醒悟。
對啊。
“秦兄,人人都說武官都是莽夫,如今我看秦兄的智慧不得了啊。”趙知府誇贊道。
秦鎮撫翻了翻白眼,“少聽那群窮酸老雜毛說的話,都是一群讀書讀傻的,滿口仁義道德狗日的。”
趙知府:……
此時,一道身影匆匆的跑了進來。
尚通判看到廳內的人,朝著知府行禮,又問候著秦鎮撫。
“怎麼了?大早上的如此慌慌張張?”趙知府似有預感,但還是開口詢問著。
尚通判道:“大人,不好了,那家夥徹底瘋了,治安府將以前定性的卷宗翻出,然後派出差役,進行大抓捕,齊連海他們都被抓了,還有一些差役也被抓了。”
“啊?都過去的卷宗,事情已經定性,他還有什麼好抓的?”趙知府失聲道。
尚通判道:“他不認那些卷宗,監牢裡關的那些犯人沒被處理,都被他一一提審,現在人心惶惶,那些被抓的差役親屬,都跑到我這裡讓我想辦法,我哪有什麼辦法,大人,您可得幫幫我啊。”
趙知府一時間無話可說。
不是他不想說。
而是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秦鎮撫開口道:“尚通判,你先回去,這件事情我跟趙知府會給你想辦法的。”
“謝謝鎮撫大人。”尚通判心裡其實也害怕,他怕事情牽扯到他的身上。
等著尚通判離開後。
趙知府看向秦鎮撫,“秦兄,你看看,我說什麼來著,他是要趕盡殺絕啊。”
秦鎮撫琢磨著。
“趙兄,依我看你得舍棄一人啊。”
“誰?”
“尚通判。”
趙知府深吸口氣,“秦兄,我當真要避他鋒芒?”
秦鎮撫搖頭道:“這不是避鋒芒,而是明哲自保,獨善其身,他跟齊連海他們的關系太近,以林凡現在抓人的勢頭,他是不會放過尚通判的,而尚通判又是你的心腹,應該知道你不少的事情。”
“更關鍵的是,甯玉的背後到底是誰,為何明明在永安好好的,又跟隨到安州,你真以為剿匪就能一下子提拔到總班,還有忠勇校尉勳銜?”
一語驚醒夢中人。
趙知府霍然起身,低眉沉思,來回踱步,隨後看向秦鎮撫。
“你的意思是……”
他不敢想。
秦鎮撫沒有說話,只是點點頭。
趙知府深吸口氣,“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
治安府,街道。
此刻已是人山人海,裡三層外三層被百姓圍得水洩不通,這般景象,與當初在永安時如出一轍,百姓們翹首以盼。
監牢。
陰森潮濕,空氣中彌漫著黴味。
“進去吧你。”
林凡押著齊連海走進監牢。
說實話,安州不愧是安州,監牢就是夠大的,關押百人綽綽有餘,就算再多幾十號人,也是沒有問題的。
“齊班頭。”
“齊班頭。”
被關在各個牢房裡的前差役們,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幸。
盼著他們的齊班頭能想辦法救他們出去。
可是當看到齊連海也被抓進來的時候。
他們隻覺得天塌了。
“林總班,饒命啊,我們是冤枉的。”
“嗚嗚嗚……救命啊,我不想被關在這裡,誰來救救我。”
哀嚎聲,求饒聲,哭泣聲頓時在各個牢房裡響成一片。
他們哪裡能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以前他們身為差役的時候,在安州裡,那就是橫著走的,跟螃蟹一樣,甭管前面有沒有路,他們都能給它走出路來。
“都喊什麼喊?安靜。”
許明拿著棍子敲打著牢房的木欄,發出哐哐巨響,厲聲呵斥。
將人帶到審訊間,已經有三位前班頭被捆綁在刑架上。
“齊哥……”
三位前班頭看到齊連海也被抓了進來,瞳孔驟然收縮,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得幹幹淨淨。
在他們四位班頭中。
齊哥的地位是最高的。
他跟通判與知府的關系是最近的。
連他都被抓了進來,也就是說,知府跟通判大人,根本就沒能保得住他。
楊明跟許明將齊連海綁到刑架上。
等弄好這些後,許明立馬找到鞭子,恭敬的遞到林凡面前。
林凡接過鞭子,在手裡掂量了一下,隨即手腕靈活地一扭,順勢一甩。
啪!!!
鞭梢在空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狠狠抽打在地面上,發出清脆刺耳的炸響。
“不錯,手感正好。”
林凡滿意地點點頭。
“林總班,你到底想怎麼樣,不看僧面看佛面,你擔任總班,卸掉我們的職位,我們認了,你又何必趕盡殺絕?”齊連海抬頭問道。
林凡微笑著,“趕盡殺絕?這個詞……用的很不準確,我希望你能重新組織一下語言。”
話落。
林凡手腕一甩,手中的鞭子化作一條毒蛇猛地朝著齊連海的身體撕咬而去。
啪!
嗤啦!
衣服撕裂聲與皮肉綻開聲幾乎同時響起。
“啊!!!”
齊連海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慘叫,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胸口瞬間出現一道皮開肉綻的血痕,鮮血迅速浸透了衣衫。
傳遍監牢,嚇得被關在監牢裡的他們瑟瑟發抖。
同樣,被捆綁在刑架陷入到昏迷中的西門海,似乎是聽到了熟悉的聲音,睜開眼,就看到持鞭而立的林凡,彷彿想到先前的遭遇,當場嚇得尿褲子。
“想好怎麼說了沒有?”林凡問道。
齊連海疼得冷汗直流,嘴唇哆嗦著,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濫用私刑……你屈打成招。”
林凡哼了一聲,沒有多說廢話,不斷揮舞著手中的鞭子,剎那間,鞭聲不斷,鞭影翻飛,如同狂風暴雨般落在四個前班頭的身上。
雨露均霑。
誰都沒放過。
一時間,審訊間裡只剩下鞭子撕咬肉體的悶響和連綿不絕,令人毛骨悚然的慘叫聲。
許明他們站在一旁學習著,明明手中沒有鞭子,但他們還是嘗試性的扭動著手腕,一鞭又一鞭的揮動,幻想著手裡有鞭子時的情景。
甯玉更是看得全神貫注,小臉繃得緊緊的。
她從師傅身上學到許多東西,面對惡人得有氣勢,抓捕犯人,踹門是基操,犯人叫囂,怒甩巴掌也是基操。
回到監牢審訊,不用問,得先上刑,用師傅說的話來概括。
那就是不要讓他們有僥幸心理。
必須,提前將這種心理扼殺在搖籃中。
【初級鞭法熟練度+1】
……
隨著熟練度的不斷提升。
林凡對鞭子的掌控程度也是越來越強了。
不知過了多久,鞭聲漸歇。
原本幹淨的鞭子早就血淋淋的,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血珠,許明上前接過鞭子,將其交給身邊的屬下,讓其用水沖刷幹淨,放到外面晾曬。
而那四位前班頭,早已承受不住這酷刑,頭一歪,齊齊暈死了過去,如同四灘爛泥掛在刑架上。
林凡看向甯玉道:“甯玉,你知道他們以前嚴刑逼供,將人打暈後,如何讓他們清醒過來的嗎?”
甯玉道:“師傅,我知道,他們是用鹽水澆身體上的傷口,將人給痛醒的。”
“嗯,你去用桶裡的鹽水將他們澆醒,讓他們也好好感受一下。”林凡說道。
“是,師傅。”甯玉立馬拿起桶。
同時耳邊傳來林凡的聲音。
“對付他們,就別心慈手軟,你如果覺得審訊犯人太殘忍,那麼你就想想他們是如何對付無辜百姓的。”
“任何窮兇極惡的人,在遭受折磨的時候,都會露出可憐的樣子,但他們的可憐只是偽裝,當你不能將他們一擊必殺,被他們找到機會,那麼他們將會百倍千倍的折磨你。”
林凡聲音很輕緩,每一個字都傳入到她的耳朵裡,湧入到她的內心裡。
“是,師傅,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甯玉向前一步,奮力一潑,當鹽水澆灌到他們身上的時候,暈死過去的四人,瞬間爆發出淒厲的慘叫聲。
就見四人的五官扭曲起來,睜大眼睛,眼球暴突,瘋狂地扭動掙紮,帶動著鐵鏈嘩啦啦作響。
林凡表現的很淡然。
他走到桌前,從口袋裡掏出一把天南星,放到桌上,將其當做零食,一邊磕著,一邊看著他們痛苦的樣子。
“林總班,饒命啊。”
“林總班,放過我吧。”
林凡笑著,“好啊,那你們說些我不知道的事情,比如你們跟誰勾結,又或者曾經領導你們的通判,有沒有讓你們辦什麼事情啊?”
別看四人疼痛難忍,但是當林凡提到通判的時候,他們的大腦瞬間清醒,誰都沒有供。
顯然,他們還懷著希望。
覺得只要能撐住。
就一定有人能夠來救他們。
林凡笑道:“甯玉,你瞧,他們多嘴硬,所以說,這些家夥是不值得可憐的,我發現你一直在嘗試著扭動手腕,應該很想試一試鞭子,你去拿根鞭子,往他們招呼著,正好練練手。”
“是,師傅。”甯玉有些緊張,卻又有些期待,當手裡握著鞭子的時候,她隻覺得體內彷彿湧入了一股難以言語的力量。
甯玉的隨從看著眼前的一幕。
老爺,你要是知道小姐現在的手段,你絕對會被驚住的。
太霸道了。
由於甯玉對鞭子很是不熟練,所以揮起來的時候,力道並不夠,但甭管力道夠不夠,甩在身上的疼痛感還是很強烈的。
林凡趁此機會,剛好也好好歇著,磕點零食。
“甯玉,要用巧勁,不要用蠻力,將力道傳遞到鞭梢。”
“是,師傅。”
甯玉還是很聰明的,學習能力很強,簡單的點撥一二,就能掌控技巧。
而就在此時。
李正道出現在監牢,路過那些牢房時,李正道搖搖頭,這群家夥先前爽是爽了,如今受苦的日子來咯,想跑是不可能的。
想想林凡的手段,離開永安的時候,但凡罪行夠殺頭的,那都是迫不及待的直接一鍋端,殺的那是人頭滾滾。
“李副班有事?”林凡問道。
李正道恭敬道:“總班,知府派人將從府庫裡取的銀子送來了。”
“嗯?”
林凡表情有些詫異,他原本還想著知府會很頭鐵的不給銀子,誰能想到,他都沒去呢,趙知府竟然就讓人將銀子給送來了。
這倒是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甯玉,你們繼續,我出去看看。”林凡起身,叮囑著,然後朝著外面走去。
李正道的目光落在四位前班頭的身上,眨著眼,果真世事難料啊。
曾經高高在上的班頭,如今都成了階下囚。
看到這裡,李正道也是慶幸自己當初的情況,因為要被調任,所以任由著林凡胡亂來,也沒有管永安治安府的情況。
當初自己要是敬業點,也就是說,自己恐怕也得完犢子。
想到這裡。
他莫名的感恩老祖宗保佑啊。
……
院落。
林凡一眼就看到府庫官員,還有一些衛隊士兵,旁邊還放著大木箱。
“校尉大人。”官員看到林凡,立馬滿臉笑容的恭敬上前。
總班官品不如校尉,自然得按照大的來稱呼。
林凡微笑著,“辛苦了。”
“不辛苦,能為校尉大人辦事,是下官的榮幸,趙知府吩咐我將銀子送來,都在這裡,一共兩千兩,請您過目。”
這是他頭一回看到林校尉,但其大名如雷貫耳,行事風格霸道無比,早就在安州傳開,府庫裡的銀子是由知府一手掌管,雖說就算知府想要取銀,都需要繁瑣的流程,但在安州,趙知府就是天。
只要知府同意,便直接就能取銀。
說完,官員將箱子開啟。
林凡看了眼箱子裡的銀子,開口問道:“知府有什麼話要你帶來的嘛?”
官員道:“有,有的,知府大人說,林校尉為了安州治安殫精竭慮,付出良多,他身為知府,於公於私都理應鼎力支援,知府大人還特意交代,若是這些銀子用度不足,校尉大人只需派人知會一聲,府庫定當及時撥付。”
“呵。”
林凡聞言,不由得輕笑出聲。
想起昨晚趙知府在酒樓那副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模樣,僅僅過了一夜,態度就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看來是有高手給他支招啊。
“林校尉,若是沒有其他吩咐,下官就先行告退了?”官員小心翼翼地問道。
“等等。”林凡叫住他,轉身快步走回班房,片刻後拿著一份蓋好印章的公文走了出來,“這個,你帶回去歸檔。”
官員看了眼,這是公文,說明瞭要這筆府庫銀子的用途跟金額。
“林校尉,不需要這些啊。”
“誒,別,規矩就得按照規矩來,流程必不可少,免得日後有人說閑話。”
“是,是,校尉大人考慮周全,那下官就收下了。”官員將公文仔細收好,又行了一禮,這才帶著士兵們離開了治安府。
“錢濤,吳用。”林凡喊道。
兩人匆匆趕來。
林凡指著箱子道:“你們將這箱子搬到庫裡去。”
“是,大人。”
兩人搬運著,隻覺得沉甸甸的很,這就是銀子的重量嗎?
下午。
治安府迎來了不速之客。
一位女子自稱尚通判的妻子,一到治安府就哭喊著,動靜很大,林凡皺眉走來,當聽到女子說尚通判在家自縊的時候。
他的第一想法就是被人給謀害了。
甯玉摸著下巴,目光充滿睿智的神光,“師傅,我覺得這尚通判一定是被人給殺死的,那幾個家夥都是尚通判的人,幹的那些事情,必然有尚通判一份,而尚通判上面也有人,為了不將事情搞大,所以他被人給害死了。”
這話說的是明明白白。
就差將趙知府拉到治安府,直接審訊逼問,尚通判的死,是不是你幹的?
“你喊幾人跟我走一趟。”林凡說道。
“好的,師傅。”
當來到尚通判住所的時候,便在門口跟趙知府碰面。
林凡瞧著趙知府,但讓他沒想到的是,趙知府看到他的時候,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痛心疾首道:“林校尉,你說怎麼就出了這樣的事情啊。”
“趙知府,世事難料啊,還是先進去看看吧。”林凡說道。
“好。”
趙知府露出傷心之色。
表情非常的到位,完全看不出有半點虛情假意,彷彿真的為尚通判的去世感到難過悲傷。
府內,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死寂之中,下人們個個面如土色,低頭垂手,大氣不敢出,老爺的突然自盡給他們帶來了巨大的恐慌。
來到書房,也就是尚通判自縊的地方。
走進屋內,就看到尚通判依舊被懸掛在繩套裡,死都已經死了,就先不急著將人放下來。
自縊的尚通判穿著嶄新的官袍,一看就是新的,而且頭髮整理的一絲不苟。
反倒像是……精心準備後,從容赴死。
林凡看向一旁哭得幾乎暈厥的尚通判妻子尚氏,“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情況的?”
“大人,就在半個時辰前,我來書房給他送湯,推開門,就看到這一幕了。”尚氏抽噎著,悲傷到極緻,“這以後可讓我們如何是好啊。”
林凡觀察著,書房裡很整齊,沒有任何打鬥的跡象。
此時。
推官跟仵作匆匆趕來。
“卑職見過知府大人,校尉大人。”兩人恭敬行禮。
林凡知道他們的身份。
就是專門來檢查現場的,屬於技術型人員。
林凡道:“勞煩兩位檢查清楚,看看尚通判到底是自殺,還是他殺。”
“卑職遵命,定當竭盡全力,查明真相。”
推官抱拳領命,隨即對仵作使了個眼色,兩人戴上手套,拿出工具,開始小心翼翼地進入現場進行勘查。
林凡目光撇向趙知府。
卻見趙知府站在原地,望著房樑上的屍體,眼神有些發直,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震驚,惋惜和一絲……難以置信的複雜表情,彷彿眼前發生的事情,也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莫非真是自殺?
林凡心裡琢磨著,但在結果沒有出來前,他也不好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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