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那差役被我一腳踹翻在地,我們還搶了

我怎就天下無敵了·新豐·10,816·2026/3/30

“知府大人,校尉大人,經過我們的勘察,尚通判的確是自縊。”   推官帶著仵作將調查的結果說出,他們在安州,從未辦過如此大的案子,死的可是通判,雖說官品不高,但總歸是有品級的官員。   甚至在調查死因前,他都想過,萬一調查出的結果是他殺,他還得觀察知府跟校尉大人的臉色,但凡有不對的地方,那是萬萬不能實話實說的。   安州近期的風雲變幻,他心知肚明。   誰不知新上任的林校尉,正在肅清安州,身為安州權利邊緣人物的他,自然知道尚通判是哪一個派系的。   校尉跟知府的鬥法,那不是誰都能參與的。   被捲入其中。   怕是死都不知怎麼死的。   但如今發現,尚通判真是自縊,這自然能實話實說了。   “你確定?”   趙知府再三問道。   推官道:“回知府大人,卑職確定,無論是現場痕跡,屍體表徵,均符合自縊特徵,並無他人加害的跡象。”   沒人知道趙知府此時的內心想法是什麼。   如今尚通判的屍體被從繩套上放了下來,平靜的躺在地上,他走到屍體旁邊,低頭看著緊閉著雙眼,臉色蒼白,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尿騷味,這是在自縊的過程中小便失禁。   頸脖處的勒痕清晰可見。   他沒上吊過,不知過程是什麼樣的,但想必很是痛苦。   尚氏噗通一聲跪在趙知府身邊,“知府大人,這往後讓我孤兒寡母如何是好啊,嗚嗚嗚……”   趙知府將尚氏扶起,安撫著。   ……   府外。   趙知府與林凡並肩而立,氣氛微妙。   “林校尉,發生這樣的事情,誰都不願看到,不管他到底犯了何事,但我懇請林校尉手下留情,能給他留個體面。”趙知府誠懇,態度示弱的說道。   林凡看了眼趙知府,感慨著。   “說自殺就自殺,這是我見過的第二起啊。”   佩服。   真的佩服。   尚通判的死,無疑不是在為了保趙知府,顯然是怕被齊連海他們給供出來,被帶到治安府後扛不住,再把知府給賣掉。   這應該不是尚通判想看到的。   所以才想著死。   趙知府自然聽出林凡話語中的意思,搖頭道:“他是要面子的人,想必是自知罪責難逃,無顔面對律法與同僚,才選擇了這條絕路。”   “正所謂人死債消,他也是想用這種方式,保全最後一絲體面吧。”   說完,趙知府細想了一下,覺得自己說的沒有問題。   “趙知府,你覺得真能人死債消?”林凡問道。   趙知府與林凡的目光對視著,沒有避讓的意思。   “本官覺得是的。”   林凡輕笑著,“體面?這體不體面不是自己想體面就能體面的,他死的倒是輕輕鬆鬆,一了百了,但你怎麼不想想那些曾經被他害死的替死鬼有多無辜啊,他們的親人可能到現在都還在喊冤枉啊。”   趙知府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語氣也沉了下來,“林校尉,本官已經一退再退,誠意十足,你難道就一點情面都不講嗎?”   此時的趙知府真的快要爆炸了。   混蛋啊。   他聽勸,沒跟林凡繼續死磕。   甚至還第一時間讓府庫拿出銀子給他送過去。   這踏馬的連半天都沒過去。   對方就這麼不給面子。   哪怕是給天性兇殘的惡狗扔一個雞腿,惡狗還能搖著尾巴,諂媚討好一會。   而如今自己現在所做的,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啊。   “趙知府,面子是自己給的。”   “走了。”   林凡揮揮手,帶著甯玉離開了。   趙知府站在原地,看著林凡離去的背影,緊握著拳頭,咯吱作響,憤怒的火焰從未消散過。   他現在是真的怒啊。   他從未遇到過像林凡這樣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家夥。   自己已經把臺階鋪到了對方腳下,只要對方肯順勢而下,大家便能相安無事。   可……可這家夥偏偏要把臺階砸碎。   該死!   真他媽該死!   ……   返回治安府的街道上。   百姓們目光敬畏的看向林凡,別看林凡來安州的時間短,但他現在可以說是人盡皆知,主要是特點非常明顯。   身後背著一根鐵棍的就是林總班。   “師傅,這尚通判真的是自縊嗎?”甯玉跟在身邊,依舊滿心懷疑。   林凡淡淡道:“誰知道啊,你能辨別得出自縊跟他殺的區別嗎?”   甯玉想了想,道:“如果現場很雜亂,有打鬥的跡象,那肯定是他殺,要是一點痕跡都沒有,我就看不出來。”   林凡道:“回去後,你讓人查查那推官跟仵作的情況,如果跟知府他們沒太大的關系,你就問問他們願不願調任到治安府。”   “知道了,師傅。”甯玉點頭道。   回到治安府。   林凡沒急著搞別的幫會,畢竟這才來幾天啊,就搞掉了黃善,還抓了西門海,怎麼說也得稍微的緩一緩,況且監牢裡關著的地痞流氓數量有點多。   要審訊完畢,肯定是需要時間的。   他朝著監牢走去,路過的差役們看到總班,全都畢恭畢敬的問候著,他們對總班那是敬仰的很,如同那滔滔江水連綿不斷。   進入監牢。   聲音吵雜。   有差役將地痞流氓拉出來審訊。   他們剛成為差役,很多方面都不熟悉的很,楊明跟許明在永安當了很多年的差役,在培養人這方面是有心得的。   所以讓他們先從審訊開始。   林凡沒有發出動靜,慢慢走近。   他看到一個面容稚嫩,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新差役,正闆著臉,試圖審訊一個滿臉橫肉,眼神兇狠的地痞。   “說,當初你挑斷他人腳筋的行為,到底是受誰指使的?”這位差役很年輕,很稚嫩,卻瞪著眼,假裝自己很嚴肅。   “我說你這差役,你總歸要有證據啊,那家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能不能有點腦子?”地痞搖頭晃腦,絲毫沒將眼前的差役放在眼裡。   “你大膽。”差役怒聲道。   “大膽?差爺,我膽小的很呢,我連殺雞都不敢殺,你就說我挑斷人家腳筋,你可別想著誣陷我這平民百姓啊,不然我告你啊。”   哈哈哈……   周圍一些同被審訊的地痞發出嘲諷的笑聲。   在他們眼裡,這些差役年紀輕輕,就是一群新兵蛋子而已,誰會把他們放在心上,況且他們沒皮沒臉慣了。   流氓就得有流氓的樣子。   誰來問兩句就如實交代,那是傻子。   “都閉嘴,不準笑。”新差役呵斥著,被地痞搞得面紅耳赤,先前的抓捕行動,因為有老手帶領,以至於一切順利。   當他們自己親自處理審訊的時候。   才發現事情沒想的那麼簡單。   此時,林凡咳嗽著,引起眾人的注意,審訊間的差役們紛紛起身,恭敬問候著,而周圍那些地痞流氓則是面露膽寒,同時也憤怒萬分。   如果不是這家夥,他們也不可能被關在這裡。   “總班!”   “總班!”   面對問候,林凡走到那新差役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審訊不是這樣審訊的,沒事的時候可以向班頭跟副班頭請教。”   “是,大人。”新差役點頭。   林凡目光落在被審訊的地痞身上,這地痞似乎是知道林凡不好招惹,微微低著頭,避開對方的眼神。   但……砰!   林凡快速伸出手,抓住對方的後腦,便將其臉狠狠砸在面前的桌面,砰的一聲,聲音沉悶響亮。   地痞的鼻子噴血,面部因為擠壓,變的通紅無比。   “把竹簽拿給我。”林凡伸出手。   新差役立馬將擺放在那裡的竹筒拿過來,裡面放著許多細長的竹簽。   “大人,我招,我招。”地痞看到眼前的一幕,立馬慌了神。   林凡沒有理睬對方,抓起一把竹簽,猛地紮向對方的手背,噗嗤一聲,根根竹簽紮入到肉裡。   地痞發出淒厲慘叫聲,聲音很慘,讓整個監牢的地痞惡霸們瑟瑟發抖。   而這一幕,同樣讓新差役們膽顫心驚,眼角直跳,隻覺得當真恐怖。   林凡拍了拍手,輕聲道:“咱們身為差役,每天要處理的事情非常多,面對這種地痞流氓,你跟他好言好語沒什麼用,你們要學會利用監牢裡每一個刑具,否則這些刑具放在這裡幹什麼?”   “當擺設嗎?”   新差役們聽著總班說的話。   有的點著頭。   顯然是將這些話給聽進去了。   林凡道:“你們繼續審訊,記住,別怕,有任何事情我給你們扛著,我不希望我手裡的差役都是活菩薩,拿出手段,拿出狠辣,對付他們就別心慈手軟。”   “好了,你們繼續審訊。”   說完,他轉身離開。   當林凡快要走出監牢的時候,他聽到新差役們充滿力量的呵斥聲,還有要動用刑罰威脅的聲音。   對此,他頗為滿意的點著頭。   不錯,就得這麼幹。   ……   總班房。   屋內,林凡將許明他們都叫喊說了過來,除了他從永安帶回來的班底,還有陸中天。   “尚通判真自殺了?”   李正道表複雜,當初他託關系,還真找到了尚通判,沒想到還沒過去多長時間,就成了屍體。   林凡道:“他的死無所謂,但現在我要說一件事情,由於治安府的差役們都是新招收的,經驗方面很是欠缺,所以我希望你們在這段時間裡,上點心,給他們好好傳授一下經驗。”   楊明等人點著頭。   “大人,經驗都是慢慢培養說出來的,如今監牢裡關著不少的犯人,剛好可以讓他們試試手。”   “我覺得合格的差役所該有的底氣,是治安府的風氣帶來的,如今在大人的帶領下,咱們治安府的風氣很好,我想他們一定會快速成長起來的。”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   “李副班,你說兩句,你是當了幾十年的老差役了,經驗方面沒人比的過你,你有什麼好的建議?”林凡問道。   李正道笑了笑。   經驗?   這玩意當真是陌生的很。   這為官的不就是講究的人情世故嗎?   “總班大人,我能有什麼好的建議,主要還得看他們有沒有心,如果一心想要當好一名差役,就算沒人教,也能在極短的時間裡,快速成長起來。”李正道說道。   林凡點點頭。   這話說的倒是沒錯。   林凡道:“好了,話題就到此結束,你們讓大家今晚早點回去歇息,加班加點到現在,應該都很累了,該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才能有幹勁。”   “去吧。”   揮揮手,眾人離開。   ……   西門府。   “老爺,現在該如何是好啊,這孩子從小就沒吃過苦,如今被關在治安府監牢,那裡面什麼環境,老爺您能不知道嗎?”一位婦人哭哭啼啼道。   西門老爺皺眉,心裡煩悶的很,曾經無往不利的身份背景,在這時候竟然沒什麼用處了。   目前的情況,明顯是知府跟鎮撫都沒辦法。   “別煩我,我正在想辦法。”西門老爺說道。   而就在此時,管家匆匆走來。   “老爺,出事了,剛得到的訊息,尚通判在家裡自縊身亡了。”   “你說什麼?”   西門老爺驚駭,霍然起身,不敢置信,“你確定是自縊身亡?”   “是自縊身亡,千真萬確。”管家信誓旦旦說道。   西門老爺神色凝重,尚通判在此時死去,這其中透露的訊息就很耐人尋味了,主要這自縊是真自縊嗎?   而不是人為?   在安州多年的他,早就跟這裡的勢力錯綜複雜,糾纏的很深。   知府也好,鎮撫也罷。   都是一動牽製全身。   如今一個從永安調任過來的鄉巴佬,就整的他們束手無策,這還是他頭一回遇到過。   “老爺,你讓我調查的事情也調查清楚了,這姓林的很能打,他在永安的時候,夜晚回歸遇襲,一人單挑十八位穿著甲冑的殺手。”管家提起這件事情的時候,眼裡浮現恐懼之色,在他看來,這哪是人能夠做到的。   簡直就是怪物。   “這麼能打。”   西門老爺不是沒想過請殺手暗殺林凡,但現在得知這訊息,這想法肯定得放一放了,萬一沒能成,再被牽扯進來,可就難搞了。   管家低頭,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他就是管家。   任何事情都是聽命老爺。   片刻後,西門老爺抬頭道:“等會你帶著我書信,立刻前往涿明府,無論如何都要將書信交給楊先生。”   “是,老爺。”   管家知道自家老爺在外面的關系很廣泛。   涿明府是一位皇子管轄的地方。   如今看來為了將少爺給弄出來,老爺這是要發力了。   ……   傍晚,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   治安府的大門開啟,忙碌了兩天的差役們魚貫而出。   不少人下意識地伸著懶腰,活動著痠痛的筋骨,臉上帶著疲憊。   但當他們的目光觸及街道上往來的百姓時,立刻條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闆,收斂了倦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抖擻,器宇軒昂。   畢竟他們可是差役,代表著治安府的臉面。   無論如何,都得打起精神來。   曾經,他們身為百姓的時候,對治安府裡的差役那是嗤之以鼻,在他們眼裡,就沒一個好東西。   如今蒼天有眼,讓林總班任職,他們在治安府僅僅兩天,就發現現在的治安府跟以往是有著翻天地府的不同。   非要形容。   原先的治安府就是搭建在茅坑裡,又臭又遭人嫌。   而現在的治安府,如同矗立在朗朗乾坤之下,讓每個身處其中的人,都能看到希望的光芒。   洪豪就是這群新差役中的一員。   他家境貧寒,父母省吃儉用,讓他讀書,告訴他,人活在世上得明事理,讓你讀書不是為了讓你考取功名,而是希望你能用書中的知識武裝自己,當你遇到困難的時候,能記得書中所教的道理。   不放棄,不服輸。   夕陽的餘暉為他年輕的背影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邊。   他來到了棚區,穿著差服,腰間佩刀的他,與這裡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突然。   他聽到前方有哭鬧的動靜傳來。   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就是他家所在的位置,擔心是家裡出事,他加快腳步趕去。   當到達現場的時候,才發現並不是他家出事,而是他鄰居張嬸家。   此時,門口圍著一群鄰裡。   “幾位爺,行行好,放過我閨女吧,她爹欠的賭債,跟她一個姑娘家沒關系啊,她爹那個殺千刀的,自己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啊。”   張嬸死死抱著自己女兒的手臂,哭得撕心裂肺,幹瘦的身體因為恐懼和用力而劇烈顫抖。   三位兇神惡煞的地痞,怒罵道:“踏馬的,簡直瞎了眼,欠了賭債不還,那隻能讓他閨女還債。”   “鬆手,給老子鬆手。”     說著,這三位地痞作勢就要抬腳,將這婦女踹開。   “住手。”   洪豪看到這一幕,頓時勃然大怒,擠開人群,走了出來。   三位地痞看到洪豪,微微皺眉,“你踏馬的又誰啊?”   只是看到對方身穿差服,三位地痞不由的有些緊張,不過他們心裡也有所懷疑,這裡是棚區,安州最窮的百姓居住的地方。   能出差役?   “兒啊,你這是幹什麼?”洪豪父母看到自己兒子站了出來,連忙沖過去,將洪豪擋在身後。   他們也兩天沒看到孩子了。   都想著人去哪了。   誰能想到一回來,就摻和到這事情裡,倒不是他們冷血,袖手旁觀,而是眼前這三個地痞流氓,可不是他們這群窮苦百姓能招惹的。   聽說這三人是黑石幫的人。   這黑石幫可不是開玩笑的。   得罪他們可是會出人命的。   “爹,娘,沒事,你們別管。”洪豪將爹孃拉到一旁,隨即怒聲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強搶少女,你們眼裡還沒有有律法,有沒有王法,真當你們黑石幫能在安州隻手遮天不成?”   三位地痞還真被洪豪的氣勢給震懾住了。   畢竟他們還從未遇到過如此囂張的。   但就在這時,一個尖嘴猴腮的地痞湊到一人耳邊,低聲道:“蛇哥,別被他唬住了,你忘了前幾個月那事兒了?就那個冒充差役的騙子,不也穿得人模狗樣,最後不還是被咱們拆穿了?”   被稱為蛇哥的地痞,眯著眼,還真有印象。   對方跟眼前這家夥一樣,穿著差服,腰間掛著刀,自稱是差役,但搞到最後竟然是假冒的。   就在蛇哥想著這件事情的時候。   另一個地痞也小聲嘀咕,“蛇哥,這幫窮鬼為了自保,啥事幹不出來?我聽說治安府是剛重組,招了誰,招了多少,外面根本不清楚,這節骨眼上,保不齊就有人弄身假皮,出來狐假虎威!”   “我聽一個老大哥跟我說過,誰當差役對咱們而言都一樣,天下就沒不貪汙的官,以咱幫主的能耐跟手段,肯定已經跟那新任總班搭上關系,所以說,就算他是真差役又能如何,咱們黑石幫的面子可不能丟。”   “況且,他穿的還是白身差服,就是沒任何地位。”   果然。   能在這節骨眼惹事的地痞流氓,一般腦子都是缺根筋的。   想到這裡。   蛇哥暴怒,猛地一腳踹出,直接將洪豪踹倒在地,被踹倒在地的洪豪,剛想起身,拔刀對峙的時候,蛇哥身邊的兩個跟班一個比一個兇猛。   直接沖出來,一人抬腳對著洪豪的腦袋就是一頓猛踹。   另一人則是將洪豪腰間的佩刀搶下來。   “尼瑪的,就你還差役,你真要是差役,老子就是安州總班。”   “穿著一件不知從哪弄來的差服,就敢在老子面前狐假虎威,我看你是活膩了。”   洪豪的父母連忙撲到兒子身邊,苦苦哀求著別打了。   蛇哥見情況差不多了,大手一揮,“將她閨女帶著,咱們走。”   在場的百姓們都被嚇懵了。   每一位膽敢阻攔。   “兒啊……”   洪豪父母看著暈死過去,鼻青臉腫的兒子,痛哭哀嚎,心疼無比。   對任何一位父母而言,豈能看著自家孩子被打的如此淒慘,卻沒有半點心疼的。   ……   治安府,總班房。   林凡伏案寫著一些內容。   如今安州的情況還是很複雜的,幫會太多,雖說拿下黃善等團夥,的確震懾住了很多幫會,讓他們不敢胡來。   但這還遠遠不夠。   想要徹底肅清,還是需要時間的。   想到招收的那些差役,心是有的,但體格方面還不算合格,他現在寫的就是訓練內容,想要掃黑除惡,就得有一副強壯的身體。   咯吱!   門推開了。   甯玉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師傅,喝點湯吧。”   林凡放下筆,笑著道:“怎麼不回去休息,忙了兩天,也該回去好好歇歇。”   甯玉道:“師傅都不回去,我怎麼能回去,況且楊明他們也沒回去。”   林凡接過碗,喝了口,熱流入腹,舒服的很,“福利制度弄的怎麼樣了?”   “師傅放心,我都快弄好了。”   “嗯,這方面你要仔細調查清楚,多少銀子能夠生活,別讓咱們治安府的弟兄們,每天忙的跟狗似的,最後連生活都困難。”   “我辦事,請師傅放心,我甯玉從來都不是小氣的人。”甯玉自信滿滿的保證道。   林凡瞧著甯玉得意的神情,不由笑了笑,等她將福利弄好後,他得親自看一遍才行,別搞到最後,一人一月十兩俸祿,那就相當可怕了。   ……   此時。   酒樓。   黑石幫的人正在聚餐,在這裡聚餐的都是黑石幫的高層,幫主邀約,將他們聚集在了一起,只是到現在為止,幫主還沒到。   當然,這家酒樓就是他們黑石幫的,裡裡外外都是自己人。   一群人也是放開話題聊著最近的事情。   黃善被抓的情況被他們當成樂子話題。   西門海被抓,讓他們覺得這治安府林總班當真是夠狠的,連西門海都敢動,當真是不知安州商會的能量啊。   至於尚通判自縊的事情,他們是聽到點風聲,但知道的並不多,而且大夥也都心知肚明的沒有聊尚通判的事情。   “幫主到。”   一聲高呼傳來。   所有幫眾都起身迎接,隨後就見一位留著絡腮胡的威嚴男子出現,他目光如鷹,看了一眼眾人,頗為滿意的點點頭,抬手,“自家兄弟,都坐吧。”   眾人紛紛落座。   幫主周寒山,緩緩開口道:“今日將各位弟兄們邀約過來,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說說近期發生的一些事情,治安府新任總班不是簡單的角色,我希望各位近日都要收斂一些,莫要撞到槍口上。”   他這兩日也是在觀望著。   本以為趙知府跟秦鎮撫會以雷霆手段,將對方拿下。   但從目前情況來看,局勢不容樂觀。   對他們黑石幫而言,有著巨大的影響。   因此,周寒山決定將幫中管事的召集起來,叮囑他們不要多生事端,忍他一段時間,看看後續的情況如何。   “幫主,這家夥當真不好對付嗎?他如此蠻橫,知府跟鎮撫能容忍?”說話的是黑石幫的堂主,負責著賭場。   黃善的賭場被清掃後,他那邊的生意好的很,說到底他還真得謝謝那位素未蒙面的林總班。   好人吶。   讓他有賺筆大錢的機會。   周寒山道:“他們之間是神仙鬥法,各展神通,那不是我們能參與的,我們只需要在這段時間老老實實的等他們鬥法結束,分出勝負,到時候再看情況如何。”   別看他們在安州府混的不錯,橫行霸道。   認識很多官員。   但跟知府或者鎮撫這類官員相比,他們連個屁都不是,如果鎮撫想動他們黑石幫,直接就以反叛的名義,就能將他們拿下。   到時,朝廷信誰的?   朝廷還能信他們?   在場的也不傻,能讓幫主親自出面跟他們交代這些,足以說明,如今情況的嚴重,眾人也都紛紛點頭。   表示明白。   突然。   樓下有哭聲傳來,還伴隨著哭什麼哭,你爹不還錢,就將你賣到窯子裡的話,緊接著,樓梯傳來腳步聲。   周寒山皺眉,看向眼前的高層,意思很明確。   誰的人?   怎麼還惹是生非?   “幫主,是我的人。”此時,負責賭坊的堂主起身說道,“我手裡的這些小的,一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最痛恨的就是欠錢不還的,讓他們忍忍都不行。”   很快,蛇哥抓著女孩,帶著兩個小弟來到樓上,看到幫主的時候,立刻收斂了囂張氣焰,恭敬道:“幫主。”   周寒山臉色陰沉,沒有理會他的問候,直接冷聲問道:“怎麼回事?誰讓你抓人的?”   蛇哥連忙解釋道:“幫主,這女孩的爹欠我們銀子不還,人還跑了,找不到他人,沒辦法,只能到他家將他閨女給抓來還債。”   “現在立刻,給我將人送回去,必須一根汗毛都不能少的送回去。”周寒山厲聲道。   聽聞此話的蛇哥,有些迷茫的看向自家堂主。   “幫主說的話沒聽到嘛,最近情況有些不對勁,少給老子惹事,把人給我送回去,還有,我知道你們辦事的手段,肯定得罪了不少鄰裡,到了那裡,給我一一道歉。”堂主說道。   “是。”   蛇哥無奈,白忙活了。   “等等。”周寒山指著其中一人手裡的刀,“這刀是怎麼回事?你們動刀了?”   蛇哥搖頭道:“沒有動刀,這刀是我們搶來的,我們去搶這女孩的時候,女孩家鄰居也不知哪來的毛頭小子,沖了出來攔著我們,還想拔刀砍我們,被我們直接給打了一頓。”   周圍幫眾們聽聞此話,都不由的笑了起來。   “老陳,你這身邊的小弟們,可都真虎啊,人家拿刀都不怕,還將刀給搶了過來,佩服,佩服。”   老陳笑著,謙虛道:“哪裡,哪裡,我身邊這群小的,沒別的本事,就是膽子大,有刀算什麼,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他們都不怕一下的。”   被自家堂主誇贊的蛇哥,得意的昂著腦袋。   身為堂主的心腹小弟。   他是非常自豪的。   周寒山目光死死盯著這把刀,總覺得越看越是眼熟,怎麼這麼像治安府差役的佩刀。   “被你們打的人是差役?”周寒山問道。   “不是!”蛇哥回答得斬釘截鐵。   周寒山猛然鬆了口氣,不是就好,就怕……但他這口氣還沒松多久,蛇哥接下來的話,卻讓周寒山徹底汗毛豎起。   “他自稱是差役,但我一眼就看穿,他就是穿著差服狐假虎威的,還說我們有沒有將律法放在眼裡,我放他奶奶個腿,我上去就是一腳把他踹倒在地。”   “我這兩弟兄也是二話沒說,搶刀的搶刀,踹臉的踹臉,我們走的時候,他好像已經被我們給踹暈了。”   此時的蛇哥還沒察覺到現場的氣氛有些不對。   周寒山瞪著眼,渾身開始顫抖。   而就連剛剛誇贊蛇哥的陳堂主,也是頻頻看向幫主的臉色。   他也沒想到,自己的小弟竟然連差役都敢打,還將差役的刀給搶了。   雖然,他不知道新任的林總班有多麼可怕,但如今能讓知府跟鎮撫都沒辦法的存在,絕對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而此時……蛇哥終於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不對勁了,他看著幫主和堂主那副如同見了鬼的表情,臉上的得意笑容漸漸僵住,心裡開始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幫主,堂主,這是不是有什麼情況啊?”蛇哥緊張的問道。   周寒山剛要開口,就聽到街道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他立馬來到圍欄,朝著下方看去,就見下方黑壓壓的一片人,為首的那位在火光的照耀下,臉色很是冰冷。   看到背著的鐵棍,他一眼就認出。   這位肯定就是新任的林總班。   酒樓門口,林凡冷著臉,大手一揮,“給我將酒樓圍起來,其餘人跟我上去。”   林凡一腳踹開酒樓的門,掌櫃的上前詢問,卻被林凡一聲呵斥,縮著腦袋滾開了。   這一刻,周寒山害怕了。   他沒想到來的如此之快。   當林凡來到樓上的時候,周寒山連忙上前,彎腰恭敬道:“林大人,誤會,真的是誤會啊,我不知道發生這樣的事情,都是這三人幹的,他們幹的跟我沒關系啊。”   林凡沒有說話,身後的差役們紛紛沖了上來。   “拔刀。”   鏗鏘!   刀被拔出,明晃晃的刀刃閃爍著寒光。   “誰敢反抗,就地正法。”林凡說道。   “是,大人。”   這一刻,林凡看向周寒山,面布寒霜道:“好大的狗膽,連治安府差役都敢打,還搶了佩刀,好,好,看來是我林凡所做的事情還不夠多,在安州殺的人也不夠多,以至於讓你們如此膽大包天。”   周寒山感受到了濃烈的殺意。   他從林凡的眼睛裡看到了殺氣。   在場的幫眾們沒有一人膽敢說話。   “跪下,給林大人跪下。”周寒山對著蛇哥三人怒吼道。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人果斷跪下,瑟瑟發抖。   林凡看向哭的梨花帶雨的女孩,問道:“是誰打的洪豪?”   女孩指著跪著的三人。   “好,好,好。”林凡眼神冰冷的看著三人,那股寒意嚇得三人瑟瑟發抖,臉色煞白,在差役們面前,他們連半點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來人,給我將現場所有人抓起來,關到監牢。”林凡吩咐道。   得到命令的差役們立馬動手。   他們本來都已經到家裡,跟家人分享自己入治安府的喜悅了,還沒喜悅多久,就收到訊息,全部到治安府集合。   他們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唯一能知道的就是,當他們到了治安府時,林總班的臉色很難看,那是要殺人的臉色。   當他們得知自家弟兄被黑石幫的地痞給揍了,還搶走了刀時,一個個都驚呆了,同時充滿憤怒。   膽大包天啊。   “林大人,誤會,誤會啊。”周寒山連忙喊叫著,他是真的怕了,因為這位林總班全程沒有看他一眼,更沒有與他說一句話。   這是最為恐怖的。   說明,對方是真準備下死手了。   等差役們將周寒山等人押走後。   許明道:“大人,要不要兄弟們今晚再辛苦點,留下來審訊他們?”   林凡冷聲道:“不用,有關他們的罪證都有,你隨便寫點東西,讓他們簽字畫押,明日將他們砍了。”   “還是殺少了,以至於他們當真如此膽大包天,竟然連差役都敢動,這是動的差役嘛,這是動的我林凡的臉面。”   “連我臉面都敢動,我要他們死。”   許明吞嚥著唾沫。   他被林哥的殺心給震懾住了。   當真是殺人如喝水,想殺的時候,就殺。   如果換做是他,哪怕這群人真要被殺頭,他都得仔細琢磨,猶豫半天。   ……   棚區。   洪豪的家門口圍著周邊的鄰居。   “他真是差役啊?”   “怎麼可能呢,要是差役能被打暈,能被搶走刀,我看十有八九是假的。”   “不對啊,剛剛不是有個也穿差服的人來看望洪豪,得知他的情況,立馬離開,說是要去告訴林總班的嗎?”   “你啊,就是單純,容易相信別人的話,你覺得差役能是咱們這群底層百姓當的嗎?”   “是啊,你是沒看到如今那些差役有多威風,那一個個都是器宇軒昂,昂首挺胸,精氣十足,哪有被人踹幾腳就踹暈死過去的差役?”   屋內。   洪豪腦袋昏沉,疼的難受。   “爹,娘,我沒事的,他們跑不掉的,張嬸你放心,翠花會回來的,我同僚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他去通知我家大人,黑石幫肯定逃脫不掉的。”洪豪說道。   洪爹道:“兒啊,別胡說,冒充差役,是犯法的,咱們老老實實的,別想著那些歪門邪道啊。”   “爹,我說的都是真的。”   “還真呢,你看看你瘦的皮包骨,風一吹就倒,不是爹不信你,就你這體格,你讓爹怎麼信你啊。”   洪豪:……   此時,外面。   “讓讓,勞煩讓一讓。”   許明開口,給林凡開路。   圍觀的鄰裡們,看到一群身穿差服的人出現時,全都一愣,同時也有人是見過林凡的,當看到林凡的時候,忍不住的驚呼著。   “林大人!”   林凡微微頷首,朝著對方點了點頭。   啊?   還真是差役啊。   先前懷疑洪豪不是差役的鄰裡,瞪著眼,驚呆了。   就這體格也能當差役?   (

“知府大人,校尉大人,經過我們的勘察,尚通判的確是自縊。”

  推官帶著仵作將調查的結果說出,他們在安州,從未辦過如此大的案子,死的可是通判,雖說官品不高,但總歸是有品級的官員。

  甚至在調查死因前,他都想過,萬一調查出的結果是他殺,他還得觀察知府跟校尉大人的臉色,但凡有不對的地方,那是萬萬不能實話實說的。

  安州近期的風雲變幻,他心知肚明。

  誰不知新上任的林校尉,正在肅清安州,身為安州權利邊緣人物的他,自然知道尚通判是哪一個派系的。

  校尉跟知府的鬥法,那不是誰都能參與的。

  被捲入其中。

  怕是死都不知怎麼死的。

  但如今發現,尚通判真是自縊,這自然能實話實說了。

  “你確定?”

  趙知府再三問道。

  推官道:“回知府大人,卑職確定,無論是現場痕跡,屍體表徵,均符合自縊特徵,並無他人加害的跡象。”

  沒人知道趙知府此時的內心想法是什麼。

  如今尚通判的屍體被從繩套上放了下來,平靜的躺在地上,他走到屍體旁邊,低頭看著緊閉著雙眼,臉色蒼白,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尿騷味,這是在自縊的過程中小便失禁。

  頸脖處的勒痕清晰可見。

  他沒上吊過,不知過程是什麼樣的,但想必很是痛苦。

  尚氏噗通一聲跪在趙知府身邊,“知府大人,這往後讓我孤兒寡母如何是好啊,嗚嗚嗚……”

  趙知府將尚氏扶起,安撫著。

  ……

  府外。

  趙知府與林凡並肩而立,氣氛微妙。

  “林校尉,發生這樣的事情,誰都不願看到,不管他到底犯了何事,但我懇請林校尉手下留情,能給他留個體面。”趙知府誠懇,態度示弱的說道。

  林凡看了眼趙知府,感慨著。

  “說自殺就自殺,這是我見過的第二起啊。”

  佩服。

  真的佩服。

  尚通判的死,無疑不是在為了保趙知府,顯然是怕被齊連海他們給供出來,被帶到治安府後扛不住,再把知府給賣掉。

  這應該不是尚通判想看到的。

  所以才想著死。

  趙知府自然聽出林凡話語中的意思,搖頭道:“他是要面子的人,想必是自知罪責難逃,無顔面對律法與同僚,才選擇了這條絕路。”

  “正所謂人死債消,他也是想用這種方式,保全最後一絲體面吧。”

  說完,趙知府細想了一下,覺得自己說的沒有問題。

  “趙知府,你覺得真能人死債消?”林凡問道。

  趙知府與林凡的目光對視著,沒有避讓的意思。

  “本官覺得是的。”

  林凡輕笑著,“體面?這體不體面不是自己想體面就能體面的,他死的倒是輕輕鬆鬆,一了百了,但你怎麼不想想那些曾經被他害死的替死鬼有多無辜啊,他們的親人可能到現在都還在喊冤枉啊。”

  趙知府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語氣也沉了下來,“林校尉,本官已經一退再退,誠意十足,你難道就一點情面都不講嗎?”

  此時的趙知府真的快要爆炸了。

  混蛋啊。

  他聽勸,沒跟林凡繼續死磕。

  甚至還第一時間讓府庫拿出銀子給他送過去。

  這踏馬的連半天都沒過去。

  對方就這麼不給面子。

  哪怕是給天性兇殘的惡狗扔一個雞腿,惡狗還能搖著尾巴,諂媚討好一會。

  而如今自己現在所做的,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啊。

  “趙知府,面子是自己給的。”

  “走了。”

  林凡揮揮手,帶著甯玉離開了。

  趙知府站在原地,看著林凡離去的背影,緊握著拳頭,咯吱作響,憤怒的火焰從未消散過。

  他現在是真的怒啊。

  他從未遇到過像林凡這樣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家夥。

  自己已經把臺階鋪到了對方腳下,只要對方肯順勢而下,大家便能相安無事。

  可……可這家夥偏偏要把臺階砸碎。

  該死!

  真他媽該死!

  ……

  返回治安府的街道上。

  百姓們目光敬畏的看向林凡,別看林凡來安州的時間短,但他現在可以說是人盡皆知,主要是特點非常明顯。

  身後背著一根鐵棍的就是林總班。

  “師傅,這尚通判真的是自縊嗎?”甯玉跟在身邊,依舊滿心懷疑。

  林凡淡淡道:“誰知道啊,你能辨別得出自縊跟他殺的區別嗎?”

  甯玉想了想,道:“如果現場很雜亂,有打鬥的跡象,那肯定是他殺,要是一點痕跡都沒有,我就看不出來。”

  林凡道:“回去後,你讓人查查那推官跟仵作的情況,如果跟知府他們沒太大的關系,你就問問他們願不願調任到治安府。”

  “知道了,師傅。”甯玉點頭道。

  回到治安府。

  林凡沒急著搞別的幫會,畢竟這才來幾天啊,就搞掉了黃善,還抓了西門海,怎麼說也得稍微的緩一緩,況且監牢裡關著的地痞流氓數量有點多。

  要審訊完畢,肯定是需要時間的。

  他朝著監牢走去,路過的差役們看到總班,全都畢恭畢敬的問候著,他們對總班那是敬仰的很,如同那滔滔江水連綿不斷。

  進入監牢。

  聲音吵雜。

  有差役將地痞流氓拉出來審訊。

  他們剛成為差役,很多方面都不熟悉的很,楊明跟許明在永安當了很多年的差役,在培養人這方面是有心得的。

  所以讓他們先從審訊開始。

  林凡沒有發出動靜,慢慢走近。

  他看到一個面容稚嫩,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的新差役,正闆著臉,試圖審訊一個滿臉橫肉,眼神兇狠的地痞。

  “說,當初你挑斷他人腳筋的行為,到底是受誰指使的?”這位差役很年輕,很稚嫩,卻瞪著眼,假裝自己很嚴肅。

  “我說你這差役,你總歸要有證據啊,那家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能不能有點腦子?”地痞搖頭晃腦,絲毫沒將眼前的差役放在眼裡。

  “你大膽。”差役怒聲道。

  “大膽?差爺,我膽小的很呢,我連殺雞都不敢殺,你就說我挑斷人家腳筋,你可別想著誣陷我這平民百姓啊,不然我告你啊。”

  哈哈哈……

  周圍一些同被審訊的地痞發出嘲諷的笑聲。

  在他們眼裡,這些差役年紀輕輕,就是一群新兵蛋子而已,誰會把他們放在心上,況且他們沒皮沒臉慣了。

  流氓就得有流氓的樣子。

  誰來問兩句就如實交代,那是傻子。

  “都閉嘴,不準笑。”新差役呵斥著,被地痞搞得面紅耳赤,先前的抓捕行動,因為有老手帶領,以至於一切順利。

  當他們自己親自處理審訊的時候。

  才發現事情沒想的那麼簡單。

  此時,林凡咳嗽著,引起眾人的注意,審訊間的差役們紛紛起身,恭敬問候著,而周圍那些地痞流氓則是面露膽寒,同時也憤怒萬分。

  如果不是這家夥,他們也不可能被關在這裡。

  “總班!”

  “總班!”

  面對問候,林凡走到那新差役身邊,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審訊不是這樣審訊的,沒事的時候可以向班頭跟副班頭請教。”

  “是,大人。”新差役點頭。

  林凡目光落在被審訊的地痞身上,這地痞似乎是知道林凡不好招惹,微微低著頭,避開對方的眼神。

  但……砰!

  林凡快速伸出手,抓住對方的後腦,便將其臉狠狠砸在面前的桌面,砰的一聲,聲音沉悶響亮。

  地痞的鼻子噴血,面部因為擠壓,變的通紅無比。

  “把竹簽拿給我。”林凡伸出手。

  新差役立馬將擺放在那裡的竹筒拿過來,裡面放著許多細長的竹簽。

  “大人,我招,我招。”地痞看到眼前的一幕,立馬慌了神。

  林凡沒有理睬對方,抓起一把竹簽,猛地紮向對方的手背,噗嗤一聲,根根竹簽紮入到肉裡。

  地痞發出淒厲慘叫聲,聲音很慘,讓整個監牢的地痞惡霸們瑟瑟發抖。

  而這一幕,同樣讓新差役們膽顫心驚,眼角直跳,隻覺得當真恐怖。

  林凡拍了拍手,輕聲道:“咱們身為差役,每天要處理的事情非常多,面對這種地痞流氓,你跟他好言好語沒什麼用,你們要學會利用監牢裡每一個刑具,否則這些刑具放在這裡幹什麼?”

  “當擺設嗎?”

  新差役們聽著總班說的話。

  有的點著頭。

  顯然是將這些話給聽進去了。

  林凡道:“你們繼續審訊,記住,別怕,有任何事情我給你們扛著,我不希望我手裡的差役都是活菩薩,拿出手段,拿出狠辣,對付他們就別心慈手軟。”

  “好了,你們繼續審訊。”

  說完,他轉身離開。

  當林凡快要走出監牢的時候,他聽到新差役們充滿力量的呵斥聲,還有要動用刑罰威脅的聲音。

  對此,他頗為滿意的點著頭。

  不錯,就得這麼幹。

  ……

  總班房。

  屋內,林凡將許明他們都叫喊說了過來,除了他從永安帶回來的班底,還有陸中天。

  “尚通判真自殺了?”

  李正道表複雜,當初他託關系,還真找到了尚通判,沒想到還沒過去多長時間,就成了屍體。

  林凡道:“他的死無所謂,但現在我要說一件事情,由於治安府的差役們都是新招收的,經驗方面很是欠缺,所以我希望你們在這段時間裡,上點心,給他們好好傳授一下經驗。”

  楊明等人點著頭。

  “大人,經驗都是慢慢培養說出來的,如今監牢裡關著不少的犯人,剛好可以讓他們試試手。”

  “我覺得合格的差役所該有的底氣,是治安府的風氣帶來的,如今在大人的帶領下,咱們治安府的風氣很好,我想他們一定會快速成長起來的。”

  眾人七嘴八舌的說著。

  “李副班,你說兩句,你是當了幾十年的老差役了,經驗方面沒人比的過你,你有什麼好的建議?”林凡問道。

  李正道笑了笑。

  經驗?

  這玩意當真是陌生的很。

  這為官的不就是講究的人情世故嗎?

  “總班大人,我能有什麼好的建議,主要還得看他們有沒有心,如果一心想要當好一名差役,就算沒人教,也能在極短的時間裡,快速成長起來。”李正道說道。

  林凡點點頭。

  這話說的倒是沒錯。

  林凡道:“好了,話題就到此結束,你們讓大家今晚早點回去歇息,加班加點到現在,應該都很累了,該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明天才能有幹勁。”

  “去吧。”

  揮揮手,眾人離開。

  ……

  西門府。

  “老爺,現在該如何是好啊,這孩子從小就沒吃過苦,如今被關在治安府監牢,那裡面什麼環境,老爺您能不知道嗎?”一位婦人哭哭啼啼道。

  西門老爺皺眉,心裡煩悶的很,曾經無往不利的身份背景,在這時候竟然沒什麼用處了。

  目前的情況,明顯是知府跟鎮撫都沒辦法。

  “別煩我,我正在想辦法。”西門老爺說道。

  而就在此時,管家匆匆走來。

  “老爺,出事了,剛得到的訊息,尚通判在家裡自縊身亡了。”

  “你說什麼?”

  西門老爺驚駭,霍然起身,不敢置信,“你確定是自縊身亡?”

  “是自縊身亡,千真萬確。”管家信誓旦旦說道。

  西門老爺神色凝重,尚通判在此時死去,這其中透露的訊息就很耐人尋味了,主要這自縊是真自縊嗎?

  而不是人為?

  在安州多年的他,早就跟這裡的勢力錯綜複雜,糾纏的很深。

  知府也好,鎮撫也罷。

  都是一動牽製全身。

  如今一個從永安調任過來的鄉巴佬,就整的他們束手無策,這還是他頭一回遇到過。

  “老爺,你讓我調查的事情也調查清楚了,這姓林的很能打,他在永安的時候,夜晚回歸遇襲,一人單挑十八位穿著甲冑的殺手。”管家提起這件事情的時候,眼裡浮現恐懼之色,在他看來,這哪是人能夠做到的。

  簡直就是怪物。

  “這麼能打。”

  西門老爺不是沒想過請殺手暗殺林凡,但現在得知這訊息,這想法肯定得放一放了,萬一沒能成,再被牽扯進來,可就難搞了。

  管家低頭,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他就是管家。

  任何事情都是聽命老爺。

  片刻後,西門老爺抬頭道:“等會你帶著我書信,立刻前往涿明府,無論如何都要將書信交給楊先生。”

  “是,老爺。”

  管家知道自家老爺在外面的關系很廣泛。

  涿明府是一位皇子管轄的地方。

  如今看來為了將少爺給弄出來,老爺這是要發力了。

  ……

  傍晚,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橘紅。

  治安府的大門開啟,忙碌了兩天的差役們魚貫而出。

  不少人下意識地伸著懶腰,活動著痠痛的筋骨,臉上帶著疲憊。

  但當他們的目光觸及街道上往來的百姓時,立刻條件反射般地挺直了腰闆,收斂了倦容,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抖擻,器宇軒昂。

  畢竟他們可是差役,代表著治安府的臉面。

  無論如何,都得打起精神來。

  曾經,他們身為百姓的時候,對治安府裡的差役那是嗤之以鼻,在他們眼裡,就沒一個好東西。

  如今蒼天有眼,讓林總班任職,他們在治安府僅僅兩天,就發現現在的治安府跟以往是有著翻天地府的不同。

  非要形容。

  原先的治安府就是搭建在茅坑裡,又臭又遭人嫌。

  而現在的治安府,如同矗立在朗朗乾坤之下,讓每個身處其中的人,都能看到希望的光芒。

  洪豪就是這群新差役中的一員。

  他家境貧寒,父母省吃儉用,讓他讀書,告訴他,人活在世上得明事理,讓你讀書不是為了讓你考取功名,而是希望你能用書中的知識武裝自己,當你遇到困難的時候,能記得書中所教的道理。

  不放棄,不服輸。

  夕陽的餘暉為他年輕的背影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邊。

  他來到了棚區,穿著差服,腰間佩刀的他,與這裡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

  突然。

  他聽到前方有哭鬧的動靜傳來。

  那聲音傳來的方向,就是他家所在的位置,擔心是家裡出事,他加快腳步趕去。

  當到達現場的時候,才發現並不是他家出事,而是他鄰居張嬸家。

  此時,門口圍著一群鄰裡。

  “幾位爺,行行好,放過我閨女吧,她爹欠的賭債,跟她一個姑娘家沒關系啊,她爹那個殺千刀的,自己都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啊。”

  張嬸死死抱著自己女兒的手臂,哭得撕心裂肺,幹瘦的身體因為恐懼和用力而劇烈顫抖。

  三位兇神惡煞的地痞,怒罵道:“踏馬的,簡直瞎了眼,欠了賭債不還,那隻能讓他閨女還債。”

  “鬆手,給老子鬆手。”

    說著,這三位地痞作勢就要抬腳,將這婦女踹開。

  “住手。”

  洪豪看到這一幕,頓時勃然大怒,擠開人群,走了出來。

  三位地痞看到洪豪,微微皺眉,“你踏馬的又誰啊?”

  只是看到對方身穿差服,三位地痞不由的有些緊張,不過他們心裡也有所懷疑,這裡是棚區,安州最窮的百姓居住的地方。

  能出差役?

  “兒啊,你這是幹什麼?”洪豪父母看到自己兒子站了出來,連忙沖過去,將洪豪擋在身後。

  他們也兩天沒看到孩子了。

  都想著人去哪了。

  誰能想到一回來,就摻和到這事情裡,倒不是他們冷血,袖手旁觀,而是眼前這三個地痞流氓,可不是他們這群窮苦百姓能招惹的。

  聽說這三人是黑石幫的人。

  這黑石幫可不是開玩笑的。

  得罪他們可是會出人命的。

  “爹,娘,沒事,你們別管。”洪豪將爹孃拉到一旁,隨即怒聲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強搶少女,你們眼裡還沒有有律法,有沒有王法,真當你們黑石幫能在安州隻手遮天不成?”

  三位地痞還真被洪豪的氣勢給震懾住了。

  畢竟他們還從未遇到過如此囂張的。

  但就在這時,一個尖嘴猴腮的地痞湊到一人耳邊,低聲道:“蛇哥,別被他唬住了,你忘了前幾個月那事兒了?就那個冒充差役的騙子,不也穿得人模狗樣,最後不還是被咱們拆穿了?”

  被稱為蛇哥的地痞,眯著眼,還真有印象。

  對方跟眼前這家夥一樣,穿著差服,腰間掛著刀,自稱是差役,但搞到最後竟然是假冒的。

  就在蛇哥想著這件事情的時候。

  另一個地痞也小聲嘀咕,“蛇哥,這幫窮鬼為了自保,啥事幹不出來?我聽說治安府是剛重組,招了誰,招了多少,外面根本不清楚,這節骨眼上,保不齊就有人弄身假皮,出來狐假虎威!”

  “我聽一個老大哥跟我說過,誰當差役對咱們而言都一樣,天下就沒不貪汙的官,以咱幫主的能耐跟手段,肯定已經跟那新任總班搭上關系,所以說,就算他是真差役又能如何,咱們黑石幫的面子可不能丟。”

  “況且,他穿的還是白身差服,就是沒任何地位。”

  果然。

  能在這節骨眼惹事的地痞流氓,一般腦子都是缺根筋的。

  想到這裡。

  蛇哥暴怒,猛地一腳踹出,直接將洪豪踹倒在地,被踹倒在地的洪豪,剛想起身,拔刀對峙的時候,蛇哥身邊的兩個跟班一個比一個兇猛。

  直接沖出來,一人抬腳對著洪豪的腦袋就是一頓猛踹。

  另一人則是將洪豪腰間的佩刀搶下來。

  “尼瑪的,就你還差役,你真要是差役,老子就是安州總班。”

  “穿著一件不知從哪弄來的差服,就敢在老子面前狐假虎威,我看你是活膩了。”

  洪豪的父母連忙撲到兒子身邊,苦苦哀求著別打了。

  蛇哥見情況差不多了,大手一揮,“將她閨女帶著,咱們走。”

  在場的百姓們都被嚇懵了。

  每一位膽敢阻攔。

  “兒啊……”

  洪豪父母看著暈死過去,鼻青臉腫的兒子,痛哭哀嚎,心疼無比。

  對任何一位父母而言,豈能看著自家孩子被打的如此淒慘,卻沒有半點心疼的。

  ……

  治安府,總班房。

  林凡伏案寫著一些內容。

  如今安州的情況還是很複雜的,幫會太多,雖說拿下黃善等團夥,的確震懾住了很多幫會,讓他們不敢胡來。

  但這還遠遠不夠。

  想要徹底肅清,還是需要時間的。

  想到招收的那些差役,心是有的,但體格方面還不算合格,他現在寫的就是訓練內容,想要掃黑除惡,就得有一副強壯的身體。

  咯吱!

  門推開了。

  甯玉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師傅,喝點湯吧。”

  林凡放下筆,笑著道:“怎麼不回去休息,忙了兩天,也該回去好好歇歇。”

  甯玉道:“師傅都不回去,我怎麼能回去,況且楊明他們也沒回去。”

  林凡接過碗,喝了口,熱流入腹,舒服的很,“福利制度弄的怎麼樣了?”

  “師傅放心,我都快弄好了。”

  “嗯,這方面你要仔細調查清楚,多少銀子能夠生活,別讓咱們治安府的弟兄們,每天忙的跟狗似的,最後連生活都困難。”

  “我辦事,請師傅放心,我甯玉從來都不是小氣的人。”甯玉自信滿滿的保證道。

  林凡瞧著甯玉得意的神情,不由笑了笑,等她將福利弄好後,他得親自看一遍才行,別搞到最後,一人一月十兩俸祿,那就相當可怕了。

  ……

  此時。

  酒樓。

  黑石幫的人正在聚餐,在這裡聚餐的都是黑石幫的高層,幫主邀約,將他們聚集在了一起,只是到現在為止,幫主還沒到。

  當然,這家酒樓就是他們黑石幫的,裡裡外外都是自己人。

  一群人也是放開話題聊著最近的事情。

  黃善被抓的情況被他們當成樂子話題。

  西門海被抓,讓他們覺得這治安府林總班當真是夠狠的,連西門海都敢動,當真是不知安州商會的能量啊。

  至於尚通判自縊的事情,他們是聽到點風聲,但知道的並不多,而且大夥也都心知肚明的沒有聊尚通判的事情。

  “幫主到。”

  一聲高呼傳來。

  所有幫眾都起身迎接,隨後就見一位留著絡腮胡的威嚴男子出現,他目光如鷹,看了一眼眾人,頗為滿意的點點頭,抬手,“自家兄弟,都坐吧。”

  眾人紛紛落座。

  幫主周寒山,緩緩開口道:“今日將各位弟兄們邀約過來,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說說近期發生的一些事情,治安府新任總班不是簡單的角色,我希望各位近日都要收斂一些,莫要撞到槍口上。”

  他這兩日也是在觀望著。

  本以為趙知府跟秦鎮撫會以雷霆手段,將對方拿下。

  但從目前情況來看,局勢不容樂觀。

  對他們黑石幫而言,有著巨大的影響。

  因此,周寒山決定將幫中管事的召集起來,叮囑他們不要多生事端,忍他一段時間,看看後續的情況如何。

  “幫主,這家夥當真不好對付嗎?他如此蠻橫,知府跟鎮撫能容忍?”說話的是黑石幫的堂主,負責著賭場。

  黃善的賭場被清掃後,他那邊的生意好的很,說到底他還真得謝謝那位素未蒙面的林總班。

  好人吶。

  讓他有賺筆大錢的機會。

  周寒山道:“他們之間是神仙鬥法,各展神通,那不是我們能參與的,我們只需要在這段時間老老實實的等他們鬥法結束,分出勝負,到時候再看情況如何。”

  別看他們在安州府混的不錯,橫行霸道。

  認識很多官員。

  但跟知府或者鎮撫這類官員相比,他們連個屁都不是,如果鎮撫想動他們黑石幫,直接就以反叛的名義,就能將他們拿下。

  到時,朝廷信誰的?

  朝廷還能信他們?

  在場的也不傻,能讓幫主親自出面跟他們交代這些,足以說明,如今情況的嚴重,眾人也都紛紛點頭。

  表示明白。

  突然。

  樓下有哭聲傳來,還伴隨著哭什麼哭,你爹不還錢,就將你賣到窯子裡的話,緊接著,樓梯傳來腳步聲。

  周寒山皺眉,看向眼前的高層,意思很明確。

  誰的人?

  怎麼還惹是生非?

  “幫主,是我的人。”此時,負責賭坊的堂主起身說道,“我手裡的這些小的,一個個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最痛恨的就是欠錢不還的,讓他們忍忍都不行。”

  很快,蛇哥抓著女孩,帶著兩個小弟來到樓上,看到幫主的時候,立刻收斂了囂張氣焰,恭敬道:“幫主。”

  周寒山臉色陰沉,沒有理會他的問候,直接冷聲問道:“怎麼回事?誰讓你抓人的?”

  蛇哥連忙解釋道:“幫主,這女孩的爹欠我們銀子不還,人還跑了,找不到他人,沒辦法,只能到他家將他閨女給抓來還債。”

  “現在立刻,給我將人送回去,必須一根汗毛都不能少的送回去。”周寒山厲聲道。

  聽聞此話的蛇哥,有些迷茫的看向自家堂主。

  “幫主說的話沒聽到嘛,最近情況有些不對勁,少給老子惹事,把人給我送回去,還有,我知道你們辦事的手段,肯定得罪了不少鄰裡,到了那裡,給我一一道歉。”堂主說道。

  “是。”

  蛇哥無奈,白忙活了。

  “等等。”周寒山指著其中一人手裡的刀,“這刀是怎麼回事?你們動刀了?”

  蛇哥搖頭道:“沒有動刀,這刀是我們搶來的,我們去搶這女孩的時候,女孩家鄰居也不知哪來的毛頭小子,沖了出來攔著我們,還想拔刀砍我們,被我們直接給打了一頓。”

  周圍幫眾們聽聞此話,都不由的笑了起來。

  “老陳,你這身邊的小弟們,可都真虎啊,人家拿刀都不怕,還將刀給搶了過來,佩服,佩服。”

  老陳笑著,謙虛道:“哪裡,哪裡,我身邊這群小的,沒別的本事,就是膽子大,有刀算什麼,就算刀架在脖子上,他們都不怕一下的。”

  被自家堂主誇贊的蛇哥,得意的昂著腦袋。

  身為堂主的心腹小弟。

  他是非常自豪的。

  周寒山目光死死盯著這把刀,總覺得越看越是眼熟,怎麼這麼像治安府差役的佩刀。

  “被你們打的人是差役?”周寒山問道。

  “不是!”蛇哥回答得斬釘截鐵。

  周寒山猛然鬆了口氣,不是就好,就怕……但他這口氣還沒松多久,蛇哥接下來的話,卻讓周寒山徹底汗毛豎起。

  “他自稱是差役,但我一眼就看穿,他就是穿著差服狐假虎威的,還說我們有沒有將律法放在眼裡,我放他奶奶個腿,我上去就是一腳把他踹倒在地。”

  “我這兩弟兄也是二話沒說,搶刀的搶刀,踹臉的踹臉,我們走的時候,他好像已經被我們給踹暈了。”

  此時的蛇哥還沒察覺到現場的氣氛有些不對。

  周寒山瞪著眼,渾身開始顫抖。

  而就連剛剛誇贊蛇哥的陳堂主,也是頻頻看向幫主的臉色。

  他也沒想到,自己的小弟竟然連差役都敢打,還將差役的刀給搶了。

  雖然,他不知道新任的林總班有多麼可怕,但如今能讓知府跟鎮撫都沒辦法的存在,絕對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而此時……蛇哥終於後知後覺地感覺到不對勁了,他看著幫主和堂主那副如同見了鬼的表情,臉上的得意笑容漸漸僵住,心裡開始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幫主,堂主,這是不是有什麼情況啊?”蛇哥緊張的問道。

  周寒山剛要開口,就聽到街道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他立馬來到圍欄,朝著下方看去,就見下方黑壓壓的一片人,為首的那位在火光的照耀下,臉色很是冰冷。

  看到背著的鐵棍,他一眼就認出。

  這位肯定就是新任的林總班。

  酒樓門口,林凡冷著臉,大手一揮,“給我將酒樓圍起來,其餘人跟我上去。”

  林凡一腳踹開酒樓的門,掌櫃的上前詢問,卻被林凡一聲呵斥,縮著腦袋滾開了。

  這一刻,周寒山害怕了。

  他沒想到來的如此之快。

  當林凡來到樓上的時候,周寒山連忙上前,彎腰恭敬道:“林大人,誤會,真的是誤會啊,我不知道發生這樣的事情,都是這三人幹的,他們幹的跟我沒關系啊。”

  林凡沒有說話,身後的差役們紛紛沖了上來。

  “拔刀。”

  鏗鏘!

  刀被拔出,明晃晃的刀刃閃爍著寒光。

  “誰敢反抗,就地正法。”林凡說道。

  “是,大人。”

  這一刻,林凡看向周寒山,面布寒霜道:“好大的狗膽,連治安府差役都敢打,還搶了佩刀,好,好,看來是我林凡所做的事情還不夠多,在安州殺的人也不夠多,以至於讓你們如此膽大包天。”

  周寒山感受到了濃烈的殺意。

  他從林凡的眼睛裡看到了殺氣。

  在場的幫眾們沒有一人膽敢說話。

  “跪下,給林大人跪下。”周寒山對著蛇哥三人怒吼道。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人果斷跪下,瑟瑟發抖。

  林凡看向哭的梨花帶雨的女孩,問道:“是誰打的洪豪?”

  女孩指著跪著的三人。

  “好,好,好。”林凡眼神冰冷的看著三人,那股寒意嚇得三人瑟瑟發抖,臉色煞白,在差役們面前,他們連半點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來人,給我將現場所有人抓起來,關到監牢。”林凡吩咐道。

  得到命令的差役們立馬動手。

  他們本來都已經到家裡,跟家人分享自己入治安府的喜悅了,還沒喜悅多久,就收到訊息,全部到治安府集合。

  他們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唯一能知道的就是,當他們到了治安府時,林總班的臉色很難看,那是要殺人的臉色。

  當他們得知自家弟兄被黑石幫的地痞給揍了,還搶走了刀時,一個個都驚呆了,同時充滿憤怒。

  膽大包天啊。

  “林大人,誤會,誤會啊。”周寒山連忙喊叫著,他是真的怕了,因為這位林總班全程沒有看他一眼,更沒有與他說一句話。

  這是最為恐怖的。

  說明,對方是真準備下死手了。

  等差役們將周寒山等人押走後。

  許明道:“大人,要不要兄弟們今晚再辛苦點,留下來審訊他們?”

  林凡冷聲道:“不用,有關他們的罪證都有,你隨便寫點東西,讓他們簽字畫押,明日將他們砍了。”

  “還是殺少了,以至於他們當真如此膽大包天,竟然連差役都敢動,這是動的差役嘛,這是動的我林凡的臉面。”

  “連我臉面都敢動,我要他們死。”

  許明吞嚥著唾沫。

  他被林哥的殺心給震懾住了。

  當真是殺人如喝水,想殺的時候,就殺。

  如果換做是他,哪怕這群人真要被殺頭,他都得仔細琢磨,猶豫半天。

  ……

  棚區。

  洪豪的家門口圍著周邊的鄰居。

  “他真是差役啊?”

  “怎麼可能呢,要是差役能被打暈,能被搶走刀,我看十有八九是假的。”

  “不對啊,剛剛不是有個也穿差服的人來看望洪豪,得知他的情況,立馬離開,說是要去告訴林總班的嗎?”

  “你啊,就是單純,容易相信別人的話,你覺得差役能是咱們這群底層百姓當的嗎?”

  “是啊,你是沒看到如今那些差役有多威風,那一個個都是器宇軒昂,昂首挺胸,精氣十足,哪有被人踹幾腳就踹暈死過去的差役?”

  屋內。

  洪豪腦袋昏沉,疼的難受。

  “爹,娘,我沒事的,他們跑不掉的,張嬸你放心,翠花會回來的,我同僚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了,他去通知我家大人,黑石幫肯定逃脫不掉的。”洪豪說道。

  洪爹道:“兒啊,別胡說,冒充差役,是犯法的,咱們老老實實的,別想著那些歪門邪道啊。”

  “爹,我說的都是真的。”

  “還真呢,你看看你瘦的皮包骨,風一吹就倒,不是爹不信你,就你這體格,你讓爹怎麼信你啊。”

  洪豪:……

  此時,外面。

  “讓讓,勞煩讓一讓。”

  許明開口,給林凡開路。

  圍觀的鄰裡們,看到一群身穿差服的人出現時,全都一愣,同時也有人是見過林凡的,當看到林凡的時候,忍不住的驚呼著。

  “林大人!”

  林凡微微頷首,朝著對方點了點頭。

  啊?

  還真是差役啊。

  先前懷疑洪豪不是差役的鄰裡,瞪著眼,驚呆了。

  就這體格也能當差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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