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我林凡把你罵的狗血淋頭,你祖宗十八

我怎就天下無敵了·新豐·10,903·2026/3/30

屋外。   百姓們圍觀著,有的站在門口,伸著腦袋,墊著腳,朝著裡面張望著。   他們剛剛看到了。   張嬸的閨女真被送回來了。   屋內。   “大人,卑職無能,被他們搶走佩刀,連人都沒能保得住。”洪豪躺在床上,臉腫如豬頭,掙紮著想坐起來領罰,語氣充滿了自責和失落。   林凡按著他的肩膀,輕聲道:“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不要有任何自責,那姑娘已經被我給送回來了,幸好王保安來找你,否則很難想象那姑娘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如果此時被關在監牢裡的周寒山聽到林凡說的話。   絕對高呼著。   冤枉!   我是真的冤枉!   我喊他們聚會,就是讓他們老實點,要不是你林總班來得太快,我都已經將人給送回去了,甚至還要將那三人都送到治安府。   我想解釋,可是你不給我解釋的機會啊。   洪豪的父母呆愣的站在床邊,看著正在慰問自家孩子的林總班。   他們大腦一片空白。   自家孩子真成為治安府差役了?   就出去兩天,回來身份就變了?   洪母最先回過神,慌忙走到木桌邊,用微微顫抖的手拿起一個碗,從茶壺裡倒了一碗渾濁的茶水。   那是洪父買的最便宜的茶葉碎末泡的。   “大人,您喝茶。”洪母雙手捧著碗,恭敬地遞到林凡面前。   “謝謝。”   林凡微笑的接過茶碗。   “味道不錯。”林凡微笑著接過,沒有絲毫嫌棄,仰頭將碗裡的茶水一飲而盡,隨後將碗遞還給洪母,贊許道:“洪豪很不錯,有文化,有膽量,正是我們治安府急需的人才,你們放心,膽敢傷害差役的那群地痞流氓,我們是不會放過的。”   “當然,來的時候,我們已經將黑石幫的一幹高層,一網打盡。”   洪豪父母連連點頭。   聽到自己孩子被誇贊。   他們內心自豪啊。   洪豪沒想到自家大人行動速度如此之快。   但想想也是。   貌似這兩天時間,自家大人的行事風格就是如此。   迅速,果斷,霸道。   林凡跟洪豪聊了些話,讓他在家好好養傷,但對洪豪而言,這就是皮外傷,也就鼻青臉腫而已,手腳又沒事,他可不會躺在家裡。   他要將自己所有的精力投入到治安府偉大的事業裡。   才不會浪費一點時間。   片刻後,林凡起身叮囑幾聲,便跟洪豪父母告辭了,隨著他帶人離開後,鄰裡們的關懷紛紛踏來。   “哎呀,老洪家的,你們家洪豪可真是出息了!”   “打小我就看這孩子行,將來肯定有大出息!”   “以後咱們這片兒,可就有靠山了!”   ……   次日。   百姓們炸鍋了。   一家綢緞莊的掌櫃剛卸下門闆,就看到街上人流如同潮水般朝著一個方向湧去,他拉住一個匆匆走過的熟人,疑惑道:“發生什麼事了?你們這是去哪啊?”   大多數人都沒理睬他。   就是一股腦的朝著遠方而去。   “掌櫃,你不知道呀,治安府將黑石幫的人給抓住了,等會就要在菜市口行刑了,那是黑壓壓的一片啊,少說要砍幾十人的腦袋。”   “啥?”   掌櫃驚呆了,瞪大眼睛,想都沒想,連店都不看了,跟隨著人流,朝著菜市口那邊趕去。   最近安州要說發生命案。   也就幾天前一群地痞流氓在市集鬧事行兇,林總班親自動手,狠狠地殺了一批人,這才過去多久,怎麼又要殺人了。   等到了菜市口,這裡早就圍滿了百姓,掌櫃擠入到人群裡,墊著腳,昂著腦袋,朝著遠方張望著。   赫然看到黑石幫的一群人被押跪在臺上。   周圍站著一圈面色冷峻,按刀而立的差役。   一種前所未有的肅殺之氣彌漫在整個刑場。   如今的治安府跟以往的治安府非常的不同。   百姓們能清晰地感覺到。   曾經的那群差役給他們的感覺,就是穿著差服的地痞流氓。   而現在的差役卻讓他們肅然起敬,打心底的敬畏。   掌櫃哆哆嗦嗦道:“殺這麼多人啊?”   他看到了周寒山。   那是黑石幫的幫主,他是見過的,很威嚴,很有氣勢的存在,有不怒自威的氣質。   “咱們這位林總班可不是心慈手軟之輩啊。”   “我聽說昨晚黑石幫的人作惡,被差役阻攔,但他們卻將差役給打了一頓,還搶走了佩刀。”   “啊!?在這種節骨眼,不是找死嗎?”   “是啊,所以當晚黑石幫從幫主到堂主,頭目都被抓起來了,現在跪在這裡等著砍頭呢。”   現場,百姓們議論紛紛。   此時。   周寒山嘴裡被塞著破布,瞪大的雙眼裡充滿了極緻的驚恐和絕望。   他沒想到昨晚剛被抓。   迎接他的就是砍頭。   甚至連審訊都沒有,他想掙紮,但手腳都被捆綁著,他撇過腦袋,看向站在身邊高舉著寒光閃爍砍頭刀的劊子手。   嚇得他哪裡還能保持鎮定。   拚了命的扭動著身體。   林凡起身,神色威嚴的開口道:“黑石幫,盤踞安州多年,禍亂鄉裡,罪大惡極,經查,其大肆實施故意傷害、尋釁滋事、敲詐勒索、非法拘禁、強迫交易、開設賭場,乃至謀害人命,數罪並罰,罪無可赦,本官宣判,執行極刑!”   “斬!!!”   林凡一聲怒喝,宛如驚雷轟鳴。   劊子手們高舉著砍頭刀。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住手。”   一聲大喝從人群外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趙知府帶著一群衙役,推開眾人,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周寒山看到趙知府,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掙紮得更加劇烈,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慾望。   在他看來,這就是自己的救星來了。   趙知府沉聲道:“林大人,你雖身為治安府總班,有權審理案件,但判處極刑,按朝廷規製,必須經由本官覆核,出具公文,方可執行,如今你既未呈報,更無本官批文,便欲擅自動刑,這是僭越職權,目無綱紀。”   “給我斬!”林凡根本懶得跟他廢話,再次冷喝。   臺上的劊子手們面面相覷,手裡的刀舉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額頭上冷汗直冒。   誰都沒敢動。   他們難做啊。   一邊是總班,一邊是知府。   兩邊都是他們得罪不起的。   “沒有本官的批文,我看誰敢動刀。”趙知府高聲呵斥。   林凡目光寒徹的盯著趙知府。   如今的趙知府終究還是沒聽秦鎮撫的話,而是選擇跟林凡硬剛。   不是那種暗地裡的硬剛,而是正大光明,憑借自身官職所擁有的權利來硬剛。   你同意的事情,本官一律反駁。   你反對的事情,本官一律同意。   就是要讓你明白,當你拒絕本官遞出的臺階時,你的所作所為,都將受到限制。   就在這僵持不下,空氣幾乎凝固的時刻。   許明、楊明、錢濤、吳用四人猛地從差役隊伍中走出。   他們徑直走到猶豫不決的劊子手面前,一把奪過了他們手中的刀。   四人相視一眼,沒有任何猶豫,同時高高舉起砍頭刀,對著面前四個黑石幫高層的後頸,用盡全力狠狠劈下。   噗嗤!   噗嗤!   刀刃砍入骨肉,發出悶響。   由於力道和技巧不足,刀刃並未完全斬斷頸骨,卡在了一半。   那四人頓時發出殺豬般的淒厲慘叫,身體劇烈抽搐,掙紮了好一會兒才斷氣,死狀極其痛苦。   這血腥而殘酷的一幕,讓全場瞬間死寂。   許明大聲道:“沒聽到總班大人的吩咐嗎?你們還愣著幹什麼,來些人,將黑石幫這群窮兇極惡的地痞流氓全都斬首。”   話落。   丁鵬,陸中天,王保安,還有鼻青臉腫的洪豪等人回過神,立馬沖了出來,奪過劊子手手裡的砍頭刀,怒吼一聲,爆發出所有力氣揮刀砍去。   噗嗤!   噗嗤!   刀入頸脖,無法一刀砍掉目標的腦袋。   看的一旁的劊子手們眼皮直跳,他們為了成為劊子手是需要苦練力氣的,合格的標準就是能一刀劈斷木頭,不能卡殼。   如今這群沒進過特殊訓練的差役動手。   對這群被行刑的人而言,簡直就是一種生不如死的折磨。   現場很是寂靜,但很快,被砍頭的人發出淒厲的慘叫聲,圍觀的百姓們被嚇的臉色蒼白無比,臉上的血色褪的很幹淨。   他們不是沒見過砍頭。   但如此恐怖的砍頭,還是頭一回看到。   許明轉身,抱拳道:“稟告總班大人,行刑完畢。”   “嗯,辛苦了。”林凡很是滿意的點著頭,說到底還得看自己帶出來的班底啊。   能夠有效的執行他的命令。   甭管是誰出現阻止,只要他沒有阻止,便不會停下。   此時,趙知府被氣的渾身哆嗦,指著林凡,呼吸急促起來,他沒想到自己說的話,竟然一點用處都沒有。   他真想大吼一聲,給我將這群家夥拿下。   但他沒這樣做。   因為,他知道不能跟林凡發生沖突上的硬碰硬,對他而言是沒有任何優勢的。   這時,林凡看向趙知府,開口道:“趙知府,你記住,治安府的事情不是你能管的,你身為知府就該把安州民生搞好,如今安州的治安,會在治安府的管理下越來越好,你要是民生做不好,本官就上報朝廷,奏你貪贓枉法,與本地勢力勾結,欺壓百姓,為禍一方。”   趙知府愣了。   他沒想到姓林的竟然倒打一耙。   我沒有去奏你。   你竟然想著奏我?   “你血口噴人。”趙知府惱羞成怒的咆哮道。   “血口噴人?”林凡冷哼一聲,強行壓製道:“父老鄉親們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在安州為官多年,你什麼樣子,本官或許不清楚,但他們比誰都清楚。”   “原先治安府是由你心腹尚通判掌管,但情況如何?地痞流氓黑惡勢力橫行,民不聊生,有多少冤案,錯案,如今尚通判自縊而亡,你告訴我,他為何要自縊,他是害怕,還是想替誰背鍋。”   “如今百姓們都在,你有種就當面給本官說清楚。”   林凡怒指著趙知府。   大有一種,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就別想著離開。   頓時。   百姓們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趙知府的身上。   剛剛林總班說的那些話,也是他們積壓在心裡的的想法。   他們對趙知府的評價同樣很差。   雖說趙知府不管治安府的事情,但尚通判的確是趙知府的人,這是事實。   趙知府的臉色很難看,但他知道現在不能退讓,而是一臉正氣道:“林總班,你可知道誣陷一位朝廷命官需要負什麼責任嗎?”   “我負尼瑪的責任,你這老鼈。”林凡罵道。   “你……”趙知府被氣的臉色通紅,“姓林的,你太無法無天了。”   “我無法無天?”林凡被逗樂了,“本官還真想知道,到底是誰無法無天,本官沒來之前,偌大的安州便是你趙知府的一言堂,你知不知道這段時間,本官為何要殺那麼多人,因為這些人都該死。”   說完,他看向現場的百姓們,   “各位父老鄉親,你們是難以想象啊,當本官上任,到了那監牢裡,簡直觸目驚心,被關押等待受刑的人,你們敢想象基本都是被栽贓陷害的嗎?”   百姓們倒吸一口寒氣。   這點他們瞭解過些。   的確有曾經熟悉的人被放了出來。   當初那可是被關在監牢裡的,很有可能出不來的,說是犯了大罪。   “還有,西門海不陌生吧,想必整個安州府都知道,那西門海當街強擄女子,妄圖強暴,幸好本官路過,製止了這等惡行,將他拿下,關在監牢。”   “可你們能想象,咱們的趙知府得知此事的惡劣,非但沒有說嚴懲,反而跟本官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讓本官放了西門海。”   “聽聞此話,我當場回了他一句。”   “我操尼瑪。”   林凡深知調動情緒的重要性,至於所說的過程重不重要,那當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情是發生過的,沒有胡說八道。   他現在就要站在道德至高點,狠狠批判趙知府。   不僅要他惱羞成怒。   還要讓他身敗名裂。   武力征服,太輕松簡單了。   但在武力的加持下,他肆無忌憚的搞對方,那對他而言,是非常爽快的。   現場的百姓們緊握著拳頭。   聽的他們憤怒無比。   看向趙知府的眼神就彷彿想要將他撕碎了一樣。   “你……你胡說八道。”趙知府怒道。   “我胡說八道,當時在治安府可是有不少百姓的。”林凡笑了,隨後看向百姓們,“有沒有當時在場的?”   “有。”   “當時趙知府是不是這意思?”   “是這意思,趙知府想讓林爺放掉西門海,被林爺給怒罵了回去。”   現場百姓很多,聲音也是從人群裡傳出來的,很難知曉是誰說的。   “誰,誰說的,給本官出來,本官與你當面對質。”趙知府被氣的吹鬍子瞪眼,憤怒的眼眶通紅。   林凡道:“趙知府,被揭穿了,惱羞成怒,想讓那位有正義感的百姓出來,好讓你記住人家的模樣,從而來打擊報復嗎?”   “林凡,你胡說八道,胡言亂語,血口噴人。”趙知府暴怒道。   他後悔啊。   非得來這裡幹什麼?   如今的局勢將他搞得下不來臺。   林凡搖頭道:“趙知府,你別震怒,人只有在做了違心事後,才會被三言兩語說的暴跳如雷,你要是覺得自己光明磊落,愛民如子,你慌什麼,你震怒什麼?我要是胡說八道,別說你要罵我,在場的父老鄉親們也要罵我。”   “我怒了嗎?我慌了嗎?”趙知府嘴角抽搐,嘴硬無比,看向周圍百姓,“你們看我到底怒沒怒?”   百姓:“你怒了。”   “放屁。”趙知府震怒。   林凡道:“多行不義必自斃,趙知府,人在做,天在看,你所做的那些事情一一會浮出水面,本官知道你看我不爽,想著辦法讓我滾出安州府,但我告訴你,不可能,我林凡就算拚掉性命,也要將你做的那些壞事,一一挖出,讓你無地自容,受百姓們的唾棄。”   “你……你。”趙知府捂著胸口,連連後退數步,本就歲數不小,身體沒有以往那般硬朗,又遭受林凡這滾刀肉的一頓輸出。   當真是身心疲憊,血壓飆升。   “好,好,姓林的,本官不與你爭辯,是非公道自在人心。”趙知府扔下這句話,怒甩官袍,“走。”   “公尼瑪的公。”林凡嘲諷道:“還是非公道?當真讓人笑話,你祖宗十八代聽到你說的這些話,怕是得掀開棺材闆從裡面跳出來,高低給你兩巴掌,他們丟不起這人。”   已經走了數步的趙知府腳步一頓,只見遮掩在官袍裡的手,握的更緊,沒有說一句話,如同喪家之犬的離開此地。   趙知府認了。   他是真罵不過這姓林的。   主要是林凡罵的太髒,不是草尼瑪,就是祖宗十八代。   現場,差役們朝著自家大人投去無比崇拜的目光,能將知府噴的狗血淋頭的,除了他們大人,他們真想大聲怒吼。   還有誰……?   站出來說話。   百姓們高呼著。   林總班!   林爺!   一聲高過一聲。   此刻,林凡深刻理解,為何曾經總是看到當官的喜歡在重要時刻,爬到高處,振臂高呼,信誓旦旦的保證著,將心與百姓們的心聯系在一起。   為的就是享受這一刻的高光時刻啊。   至於後面被邀請拍《懺悔?不,這是願賭服輸》綜藝的時候,訴說曾經過往時,神色輕松,有說有笑。     林凡看向周圍的那些茶樓,目光深層,如同利箭似的,泛著寒光,大聲道:“我知道你們有人在看,有人在聽,但你們記住,安州是百姓的安州,也是我林凡掌管的安州,你們還想跟以往一樣橫行霸道,欺壓百姓,我告訴你們,實屬做夢。”   “好好看看這些腦袋,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我再說一句,你們暗地裡有什麼手段盡管來,但誰要是膽敢對治安府任何一位差役下手,哪怕他只是少了一根頭髮。”   “本官便用平叛的手段對付你們。”   “不服的大可試一試。”   林凡這番話說的殺氣沸騰,寒意彌漫。   遠處的茶樓,安州府的那些幫會高層,或者是一些大戶人家的老爺,聽聞此話時,也都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   林凡與百姓們隨意的說了些話,做出一些保證後。   便帶隊離開。   留下一部分人,清理現場。   對林凡而言,安州恨他的人不少,就比如這群地痞流氓的親人,原本在城裡當人上人好好的,突然家裡的靠山沒了,曾經的好日子也沒了。   這誰能扛得住?   當然,他沒看在眼裡,這些蠻橫慣的人,是很難改變習性的,只要犯事,立馬就抓,現在他也一直讓甯玉貼公告,就是告訴百姓們,遇到不法侵害,別管對方是誰,趕緊到治安府舉報。   別讓自己被迫害,還受了委屈。   別的地方他管不到。   但在安州,他的治安府就是百姓們的治安府。   林凡離去了,百姓們依舊念念不捨。   “林爺不愧是林爺,前段時間我遇到一位永安的客戶,先前我還不能理解,他為何羨慕,如今我算是理解了。”   “是啊,林總班那是幹實事的人。”   “你們別叫林總班了,我那客戶跟我說,林總班最喜歡百姓叫他林爺了,哦,對了,還有一個外號,讓我想想,想起來了,銀棍王林爺!!!”   要是林凡沒離開,聽到這話。   絕對單獨將這百姓拉出來。   來,來,咱們好好聊一聊。   人群裡。   有兩人從開始到現在,都處於震驚中。   其中一位是穿著樸素的中年男子,臉上皺紋很多,明明只是中年,但皮膚狀態卻顯得很蒼老,眼袋很重,眼圈周圍黑黑的,像是睡眠非常的不足。   另一位則是年輕人,看起來有些稚嫩。   “班頭,這就是安州府官場的情況嗎?總班跟知府間的沖突這麼大的嗎?”身為年輕人的易川震驚了。   生活在小地方的他,對府級的城市充滿期待,跟隨班頭出來就是想漲漲見識的。   如今他覺得,真漲見識了。   “行了,別問這麼多,先找一家客棧。”班頭毛湘說道。   他是安州府下轄平城縣治安府班頭,此次來到安州府便是為了尋求幫助,當初來的時候,他找的自然是尚通判。   但來到這裡,才得知安州府的治安府換了總班。   就是剛剛看到的林總班。   一來就看到如此炸裂的一幕。   人頭滾滾,血流滿地。   當真是難以想象。   哪怕他在平城縣當了二十多年的班頭,也沒見過這樣的場景啊。   ……   知府府邸。   砰!砰!砰!   廳內,趙知府手拿茶杯,不斷往地上砸著,下人們則是端著盤子,盤子上面擺放著很多茶杯。   這是她們老爺的習慣,發怒的時候,就喜歡砸茶杯,而她們需要準備許多茶杯,在一旁伺候著。   “混蛋!”   “該死!”   “畜生!”   “本官必然要參你一本。”   趙知府是真的怒了,就連下人們也從未見過老爺如此憤怒,那眼神都快要將人給吞掉了。   她們哪裡知道老爺在外面遇到了什麼事情。   明明都是一府知府了。   能有誰把老爺氣成這樣?   哦,對了,老爺最近跟林總班鬥的厲害,她們知道林總班,覺得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好事,百姓們誇贊連連。   別看她們是知府府裡的婢女,就一定要站在老爺這邊,實則她們知道自己是百姓,能有一位好官站在百姓這邊,那她們肯定跟這樣的官員站在一起。   “鎮撫大人,到。”   下人通報。   秦鎮撫來到客廳,看著滿地的碎瓷片,揮揮手,讓廳內的下人們離開,等人都走後,他看著吹鬍子瞪眼的趙知府,搖著頭。   “我跟你說過,沒事別招惹他,你非得招惹他幹什麼?”   “我招惹他?”趙知府笑了,“秦兄,你能不能去問問他,到底是誰招惹誰?我趙某人給足了面子,可他呢,非但不給面子,還將我的臉狠狠踩在腳下,剛剛你是沒看到,當著那麼多百姓的面,那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我啊。”   秦鎮撫點頭道:“情況我聽說點,的確是他過分了,但話有說回來,他砍頭,你去幹什麼?”   “何止是過分,要不是他沒我的證據,我都沒懷疑過,他敢不敢抓我,敢不敢把我也押跪在那裡,提著刀砍我腦袋。”趙知府怒道,根本就不想回答,我去幹什麼的問題,隻說林凡很過分。   秦鎮撫笑道:“行了,他哪有這膽量,哪有這能耐,怎麼說你都是安州知府,朝廷命官,真要砍你,那也得是三法司會審,聖上決定,他要真敢逾越,他也別想好過。”   趙知府深吸口氣,又緩緩吐出,舒緩心情。   “秦兄,你這次過來有何事情?”   秦鎮撫笑著,在趙知府身邊的茶幾上,找著能喝的茶水,隨後端出一杯,坐在旁邊,似乎是想到什麼,又將茶杯放下,從袖子裡掏出一些信封,放到桌上。   後端起茶杯,酌了一口。   趙知府疑惑,不知這賣的什麼關子,拿起信封,拆開,拿出裡面的信紙,隨意的掃了一眼。   但這一眼後。   趙知府猛地挺直腰桿,眉頭緊鎖,死死盯著信上的內容。   隨後又顯得有些慌亂的拆開另外幾個信封。   片刻後。   趙知府神情複雜的看向秦鎮撫,“這些都哪來的?”   秦鎮撫淡然道:“能哪來的?自然是本該在誰身上,就從誰的身上拿來的唄,趙兄啊,你也是老官了,做事怎麼總是喜歡留下破綻?”   趙知府愣坐在原位。   他自然知道這些是在誰的身上   “秦兄,那她們人呢?”趙知府問道。   “誰?”   “尚通判的妻兒老小……”   “不認識,這世上有這些人嗎?”秦鎮撫目光深沉的盯著趙知府,倒是像在反問。   此刻,趙知府隻覺得通體發寒,一種無與倫比的恐怖籠罩著全身。   什麼叫不寒而慄?   那麼現在就是。   “秦兄,那幾個孩子……”趙知府腦海裡浮現,他曾經跟尚通判家幾個孩子見面的畫面,都還小,最大的也不過八歲,見到他都喊著趙伯伯。   別看他有妻有妾,但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一兒半女。   這是他自身的原因。   吃啥藥都沒用。   尚通判自縊,他自然是給他的家人鋪好路子,送她們離開,到別的地方生活,安州這地方現在局勢很危險。   但如今,他知道,那一家子都沒了。   秦鎮撫輕笑道:“尚通判家幾個小兒都蠻可愛的,以前總是圍在我身邊,一聲聲伯伯喊的倒是讓人心甜啊,也不知此次一別,相見得是什麼時候。”   趙知府沒有說話。   有些不知所措。   被林凡氣的那團火煙消雲散,如今取而代之的則是膽寒與心痛。   秦鎮撫將信紙拿起來,掏出火摺子,對準信紙輕輕吹著氣,信紙被他拿捏在手裡燃燒著,等快要燒到手裡的時候,才松開手。   “趙兄,現在這東西就徹底消失了,你大可安心。”   趙知府看著在半空中旋轉墜落,被燃燒成灰燼的信紙,雙目看的發直,微微扭過頭,看向秦鎮撫的眼神裡,透露著驚恐。   反觀秦鎮撫始終微笑著。   這一刻,趙知府隻覺得廳內有些冷,那是刺骨的冷。   ……   治安府。   “洪豪,沒必要這麼拚,回去歇歇啊。”林凡看到洪豪這張臉,真快要忍不住想笑,那群家夥沒白殺,瞧瞧都踹的跟做了整容手術似的。   “多謝大人關心,但卑職覺得自己還能行。”洪豪說道。   林凡無奈,“好吧,既然你自己要如此,那就隨你了。”   “卑職先去忙了。”   “去吧。”   隨著洪豪離開後。   李正道喝著茶,感慨道:“真是有幹勁的年輕人啊。”   這就跟當初他看到林凡一樣。   唯一的區別。   就是他不能打,被人揍的一塌糊塗。   此時,甯玉興高采烈的走了進來,“師傅,你看看這些我寫的福利怎麼樣,如果可以的話,我就張貼出去了。”   “這麼快,那我得仔細看看了。”林凡笑著接過甯玉準備好的福利表。   李正道起身,走到一旁,伸出腦袋望著。   白身差役:三兩。   正式差役:五兩。   副班頭:八兩。   班頭:十兩。   “這麼高?”李正道看到的第一眼就驚呆了,這每月的銀子未免也太高了吧。   在永安的時候,白身差役每月的補貼,也就幾錢銀子而已。   正式差役差不多一兩多點。   甯玉道:“哪裡高了,我為了弄這份福利,可是調查過的,要是按照原先的情況來,白身差役能不能養活自己都是問題,更別說家裡還有別的人了。”   “更何況這裡是安州府,物價方面本來就比別的地方高,用師傅的話來說,咱們差役幹的都是危險的活,必須保證他們能過上溫飽有餘的生活。”   “白身差役一月三兩我看就剛好。”   說完,她看向林凡,“師傅,你覺得呢?”   林凡點點頭,“嗯,不錯,倒是合情合理,如今我們治安府新招的差役,大多數都是白身差役,而從白身到正式就能有五兩,這大大提高了他們努力的決心。”   “要想馬兒跑,就得把馬兒喂飽,三兩銀子一家三口溫飽有餘,到了五兩能尚有積蓄。”   說到這裡,他欣慰的看向甯玉。   “不錯,沒什麼地方好改的,甯玉你可真是讓我另眼相看啊。”   這還真超出了林凡的意料之外,他知道甯玉背景大,肯定是過著豐衣足食的生活,對尋常百姓的生活沒有太大的瞭解。   如今看來,倒是他狹隘了。   甯玉聽聞高興的不行,“師傅,那我去張貼了啊。”   林凡又看了看下面的一些福利,點點頭,“去吧,張貼出去吧。”   “是,師傅。”   甯玉轉身離去。   等人離開後。   李正道,開口道:“大人,按照這樣來,每月花銷可是很大的,就府庫送來的那兩千兩未必能撐多久啊。”   林凡笑著,“這是我該考慮的事情,搞錢而已,有何難度的,黃善,周寒山那些家底直接抄過來,按規矩要上繳到朝廷一大半,剩餘的留在治安府。”   李正道沒有說話。   這不符合規矩的。   按照規矩,這抄家所得,是要知府做主,將剩餘的銀子放到府庫裡,當然,他沒自討沒趣,不該問的別問。   外面。   隨著甯玉將公告張貼後。   頓時吸引來一群差役們的目光。   “甯大人,這貼的什麼啊?”差役們恭敬的問道。   甯玉很是享受'大人'的稱呼,“自己看,跟你們可是有很大關系的。”   說完,她就離開原地,沒有回到班房,而是躲在牆角落,伸出腦袋,偷偷窺視著。   “啊?白身差役一個月竟然能有三兩?我沒看錯吧?”   看到公告內容的差役驚呆了。   都快傻愣在原地了。   “我的天啊,正式差役有五兩,副班頭八兩,班頭十兩,這……這,我不敢想副班頭,我覺得我努力一下,沖刺正式差役應該有把握的。”   “對,沒錯,我要是告訴我爹孃,我一個月的俸祿這麼多,他們肯定會為我感到驕傲的。”   “你們看,還有別的福利呢,如果因公受傷,還有補貼呢,所有的費用都由治安府出。”   “不是,你們看,還有呢,如果不幸殉職,家屬可以一直領取每月俸祿,家中老小將由治安府撫養,這不是做夢吧。”   一聲又一聲的驚呼響起。   躲在那裡的甯玉心中暗爽的很。   “嘿嘿!”   甯玉忍不住的發出笑聲,這些可都是本小姐想破腦袋想出來的,當然還有師傅跟她提及到的一些點。   “陸哥,你們以前差役的待遇怎麼樣?”有人詢問陸中天。   陸中天看到公告的福利,也是愣神在原地,被人詢問後,他開口道:“原先白身差役是沒有俸祿的,只有補貼,一個月幾錢而已,根本不夠生活的,現在一個月就有三兩,這比原先正式差役還高啊。”   白身差役在治安府是最底層的,所有的髒活累活都得他們幹。   甚至要是有危險,也是他們往前沖。   最不被看好,銀子又是最少,卻要幹著最危險的活。   聽了陸中天說的這些話後。   在場的差役們高呼著。   “這是林大人體恤我們啊。”   “沒錯,一定是林大人。”   躲著的甯玉急了,瘋狂的拍著胸口,是我,是我想的,是我提出一個月三兩俸祿的,你們得感謝我。   急的甯玉快要原地打轉了。   真想沖出去,告訴他們真相。   但想想算了,感謝自己師傅,就跟感謝自己一樣,貌似沒區別的。   名師出高徒。   我甯玉也是相當有能耐的。   想到這裡,甯玉驕傲的昂起腦袋,驕傲的就跟一頭白天鵝似的。   突然。   她看到府門口出現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伸著腦袋,左右張望,看著像是賊一樣。   見此一幕。   甯玉神情嚴肅的朝著那邊走去。   門口,毛湘跟易川張望著,直接進去還等有人出現,勞煩對方通報,這成了他們的難事。   “你們幹什麼的?”甯玉突然出現,嚇了兩人一跳。   毛湘道:“這位同僚,在下平城縣治安府班頭毛湘,想見林總班一面,不知能否行個方便?”   說完,便小心翼翼的掏出一粒銀子,滿臉卑微笑容的遞了過去。   原本甯玉聽到都是治安府的,剛想友善點,但當看到對方拿出銀子,想要賄賂她的時候,她頓時炸毛了,橫眉冷眼,怒聲呵斥。   “你侮辱誰呢?”   “我甯玉身為安州治安府吏目,師從林總班,你拿銀子賄賂我,不僅僅羞辱的是我,還羞辱了我師傅,也就是你們總班。”   毛湘立馬慌了,“不是,不是,大人息怒,卑職我……我。”   他一時間啞口無言,明明腦子裡是有話的。   但是被甯玉這麼一訓斥,大腦就有些不受控制了,一時間不知該怎麼說了。   甯玉哼了一聲。   “行了,你們想見總班說就是了,我帶你們過去,跟著我。”   說完,轉身就走。   毛湘連連微笑,尷尬的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跟隨在身後。   易川也是大為震驚。   這就是府級治安府吏目的氣勢嗎?   比咱府典史還要氣派呢。   當真不敢想象,等近距離見到林總班,那又是何等的氣場。   (

屋外。

  百姓們圍觀著,有的站在門口,伸著腦袋,墊著腳,朝著裡面張望著。

  他們剛剛看到了。

  張嬸的閨女真被送回來了。

  屋內。

  “大人,卑職無能,被他們搶走佩刀,連人都沒能保得住。”洪豪躺在床上,臉腫如豬頭,掙紮著想坐起來領罰,語氣充滿了自責和失落。

  林凡按著他的肩膀,輕聲道:“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不要有任何自責,那姑娘已經被我給送回來了,幸好王保安來找你,否則很難想象那姑娘會是什麼樣的下場。”

  如果此時被關在監牢裡的周寒山聽到林凡說的話。

  絕對高呼著。

  冤枉!

  我是真的冤枉!

  我喊他們聚會,就是讓他們老實點,要不是你林總班來得太快,我都已經將人給送回去了,甚至還要將那三人都送到治安府。

  我想解釋,可是你不給我解釋的機會啊。

  洪豪的父母呆愣的站在床邊,看著正在慰問自家孩子的林總班。

  他們大腦一片空白。

  自家孩子真成為治安府差役了?

  就出去兩天,回來身份就變了?

  洪母最先回過神,慌忙走到木桌邊,用微微顫抖的手拿起一個碗,從茶壺裡倒了一碗渾濁的茶水。

  那是洪父買的最便宜的茶葉碎末泡的。

  “大人,您喝茶。”洪母雙手捧著碗,恭敬地遞到林凡面前。

  “謝謝。”

  林凡微笑的接過茶碗。

  “味道不錯。”林凡微笑著接過,沒有絲毫嫌棄,仰頭將碗裡的茶水一飲而盡,隨後將碗遞還給洪母,贊許道:“洪豪很不錯,有文化,有膽量,正是我們治安府急需的人才,你們放心,膽敢傷害差役的那群地痞流氓,我們是不會放過的。”

  “當然,來的時候,我們已經將黑石幫的一幹高層,一網打盡。”

  洪豪父母連連點頭。

  聽到自己孩子被誇贊。

  他們內心自豪啊。

  洪豪沒想到自家大人行動速度如此之快。

  但想想也是。

  貌似這兩天時間,自家大人的行事風格就是如此。

  迅速,果斷,霸道。

  林凡跟洪豪聊了些話,讓他在家好好養傷,但對洪豪而言,這就是皮外傷,也就鼻青臉腫而已,手腳又沒事,他可不會躺在家裡。

  他要將自己所有的精力投入到治安府偉大的事業裡。

  才不會浪費一點時間。

  片刻後,林凡起身叮囑幾聲,便跟洪豪父母告辭了,隨著他帶人離開後,鄰裡們的關懷紛紛踏來。

  “哎呀,老洪家的,你們家洪豪可真是出息了!”

  “打小我就看這孩子行,將來肯定有大出息!”

  “以後咱們這片兒,可就有靠山了!”

  ……

  次日。

  百姓們炸鍋了。

  一家綢緞莊的掌櫃剛卸下門闆,就看到街上人流如同潮水般朝著一個方向湧去,他拉住一個匆匆走過的熟人,疑惑道:“發生什麼事了?你們這是去哪啊?”

  大多數人都沒理睬他。

  就是一股腦的朝著遠方而去。

  “掌櫃,你不知道呀,治安府將黑石幫的人給抓住了,等會就要在菜市口行刑了,那是黑壓壓的一片啊,少說要砍幾十人的腦袋。”

  “啥?”

  掌櫃驚呆了,瞪大眼睛,想都沒想,連店都不看了,跟隨著人流,朝著菜市口那邊趕去。

  最近安州要說發生命案。

  也就幾天前一群地痞流氓在市集鬧事行兇,林總班親自動手,狠狠地殺了一批人,這才過去多久,怎麼又要殺人了。

  等到了菜市口,這裡早就圍滿了百姓,掌櫃擠入到人群裡,墊著腳,昂著腦袋,朝著遠方張望著。

  赫然看到黑石幫的一群人被押跪在臺上。

  周圍站著一圈面色冷峻,按刀而立的差役。

  一種前所未有的肅殺之氣彌漫在整個刑場。

  如今的治安府跟以往的治安府非常的不同。

  百姓們能清晰地感覺到。

  曾經的那群差役給他們的感覺,就是穿著差服的地痞流氓。

  而現在的差役卻讓他們肅然起敬,打心底的敬畏。

  掌櫃哆哆嗦嗦道:“殺這麼多人啊?”

  他看到了周寒山。

  那是黑石幫的幫主,他是見過的,很威嚴,很有氣勢的存在,有不怒自威的氣質。

  “咱們這位林總班可不是心慈手軟之輩啊。”

  “我聽說昨晚黑石幫的人作惡,被差役阻攔,但他們卻將差役給打了一頓,還搶走了佩刀。”

  “啊!?在這種節骨眼,不是找死嗎?”

  “是啊,所以當晚黑石幫從幫主到堂主,頭目都被抓起來了,現在跪在這裡等著砍頭呢。”

  現場,百姓們議論紛紛。

  此時。

  周寒山嘴裡被塞著破布,瞪大的雙眼裡充滿了極緻的驚恐和絕望。

  他沒想到昨晚剛被抓。

  迎接他的就是砍頭。

  甚至連審訊都沒有,他想掙紮,但手腳都被捆綁著,他撇過腦袋,看向站在身邊高舉著寒光閃爍砍頭刀的劊子手。

  嚇得他哪裡還能保持鎮定。

  拚了命的扭動著身體。

  林凡起身,神色威嚴的開口道:“黑石幫,盤踞安州多年,禍亂鄉裡,罪大惡極,經查,其大肆實施故意傷害、尋釁滋事、敲詐勒索、非法拘禁、強迫交易、開設賭場,乃至謀害人命,數罪並罰,罪無可赦,本官宣判,執行極刑!”

  “斬!!!”

  林凡一聲怒喝,宛如驚雷轟鳴。

  劊子手們高舉著砍頭刀。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住手。”

  一聲大喝從人群外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趙知府帶著一群衙役,推開眾人,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周寒山看到趙知府,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掙紮得更加劇烈,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慾望。

  在他看來,這就是自己的救星來了。

  趙知府沉聲道:“林大人,你雖身為治安府總班,有權審理案件,但判處極刑,按朝廷規製,必須經由本官覆核,出具公文,方可執行,如今你既未呈報,更無本官批文,便欲擅自動刑,這是僭越職權,目無綱紀。”

  “給我斬!”林凡根本懶得跟他廢話,再次冷喝。

  臺上的劊子手們面面相覷,手裡的刀舉在半空,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額頭上冷汗直冒。

  誰都沒敢動。

  他們難做啊。

  一邊是總班,一邊是知府。

  兩邊都是他們得罪不起的。

  “沒有本官的批文,我看誰敢動刀。”趙知府高聲呵斥。

  林凡目光寒徹的盯著趙知府。

  如今的趙知府終究還是沒聽秦鎮撫的話,而是選擇跟林凡硬剛。

  不是那種暗地裡的硬剛,而是正大光明,憑借自身官職所擁有的權利來硬剛。

  你同意的事情,本官一律反駁。

  你反對的事情,本官一律同意。

  就是要讓你明白,當你拒絕本官遞出的臺階時,你的所作所為,都將受到限制。

  就在這僵持不下,空氣幾乎凝固的時刻。

  許明、楊明、錢濤、吳用四人猛地從差役隊伍中走出。

  他們徑直走到猶豫不決的劊子手面前,一把奪過了他們手中的刀。

  四人相視一眼,沒有任何猶豫,同時高高舉起砍頭刀,對著面前四個黑石幫高層的後頸,用盡全力狠狠劈下。

  噗嗤!

  噗嗤!

  刀刃砍入骨肉,發出悶響。

  由於力道和技巧不足,刀刃並未完全斬斷頸骨,卡在了一半。

  那四人頓時發出殺豬般的淒厲慘叫,身體劇烈抽搐,掙紮了好一會兒才斷氣,死狀極其痛苦。

  這血腥而殘酷的一幕,讓全場瞬間死寂。

  許明大聲道:“沒聽到總班大人的吩咐嗎?你們還愣著幹什麼,來些人,將黑石幫這群窮兇極惡的地痞流氓全都斬首。”

  話落。

  丁鵬,陸中天,王保安,還有鼻青臉腫的洪豪等人回過神,立馬沖了出來,奪過劊子手手裡的砍頭刀,怒吼一聲,爆發出所有力氣揮刀砍去。

  噗嗤!

  噗嗤!

  刀入頸脖,無法一刀砍掉目標的腦袋。

  看的一旁的劊子手們眼皮直跳,他們為了成為劊子手是需要苦練力氣的,合格的標準就是能一刀劈斷木頭,不能卡殼。

  如今這群沒進過特殊訓練的差役動手。

  對這群被行刑的人而言,簡直就是一種生不如死的折磨。

  現場很是寂靜,但很快,被砍頭的人發出淒厲的慘叫聲,圍觀的百姓們被嚇的臉色蒼白無比,臉上的血色褪的很幹淨。

  他們不是沒見過砍頭。

  但如此恐怖的砍頭,還是頭一回看到。

  許明轉身,抱拳道:“稟告總班大人,行刑完畢。”

  “嗯,辛苦了。”林凡很是滿意的點著頭,說到底還得看自己帶出來的班底啊。

  能夠有效的執行他的命令。

  甭管是誰出現阻止,只要他沒有阻止,便不會停下。

  此時,趙知府被氣的渾身哆嗦,指著林凡,呼吸急促起來,他沒想到自己說的話,竟然一點用處都沒有。

  他真想大吼一聲,給我將這群家夥拿下。

  但他沒這樣做。

  因為,他知道不能跟林凡發生沖突上的硬碰硬,對他而言是沒有任何優勢的。

  這時,林凡看向趙知府,開口道:“趙知府,你記住,治安府的事情不是你能管的,你身為知府就該把安州民生搞好,如今安州的治安,會在治安府的管理下越來越好,你要是民生做不好,本官就上報朝廷,奏你貪贓枉法,與本地勢力勾結,欺壓百姓,為禍一方。”

  趙知府愣了。

  他沒想到姓林的竟然倒打一耙。

  我沒有去奏你。

  你竟然想著奏我?

  “你血口噴人。”趙知府惱羞成怒的咆哮道。

  “血口噴人?”林凡冷哼一聲,強行壓製道:“父老鄉親們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在安州為官多年,你什麼樣子,本官或許不清楚,但他們比誰都清楚。”

  “原先治安府是由你心腹尚通判掌管,但情況如何?地痞流氓黑惡勢力橫行,民不聊生,有多少冤案,錯案,如今尚通判自縊而亡,你告訴我,他為何要自縊,他是害怕,還是想替誰背鍋。”

  “如今百姓們都在,你有種就當面給本官說清楚。”

  林凡怒指著趙知府。

  大有一種,你今天不把話說清楚,就別想著離開。

  頓時。

  百姓們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趙知府的身上。

  剛剛林總班說的那些話,也是他們積壓在心裡的的想法。

  他們對趙知府的評價同樣很差。

  雖說趙知府不管治安府的事情,但尚通判的確是趙知府的人,這是事實。

  趙知府的臉色很難看,但他知道現在不能退讓,而是一臉正氣道:“林總班,你可知道誣陷一位朝廷命官需要負什麼責任嗎?”

  “我負尼瑪的責任,你這老鼈。”林凡罵道。

  “你……”趙知府被氣的臉色通紅,“姓林的,你太無法無天了。”

  “我無法無天?”林凡被逗樂了,“本官還真想知道,到底是誰無法無天,本官沒來之前,偌大的安州便是你趙知府的一言堂,你知不知道這段時間,本官為何要殺那麼多人,因為這些人都該死。”

  說完,他看向現場的百姓們,

  “各位父老鄉親,你們是難以想象啊,當本官上任,到了那監牢裡,簡直觸目驚心,被關押等待受刑的人,你們敢想象基本都是被栽贓陷害的嗎?”

  百姓們倒吸一口寒氣。

  這點他們瞭解過些。

  的確有曾經熟悉的人被放了出來。

  當初那可是被關在監牢裡的,很有可能出不來的,說是犯了大罪。

  “還有,西門海不陌生吧,想必整個安州府都知道,那西門海當街強擄女子,妄圖強暴,幸好本官路過,製止了這等惡行,將他拿下,關在監牢。”

  “可你們能想象,咱們的趙知府得知此事的惡劣,非但沒有說嚴懲,反而跟本官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讓本官放了西門海。”

  “聽聞此話,我當場回了他一句。”

  “我操尼瑪。”

  林凡深知調動情緒的重要性,至於所說的過程重不重要,那當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這件事情是發生過的,沒有胡說八道。

  他現在就要站在道德至高點,狠狠批判趙知府。

  不僅要他惱羞成怒。

  還要讓他身敗名裂。

  武力征服,太輕松簡單了。

  但在武力的加持下,他肆無忌憚的搞對方,那對他而言,是非常爽快的。

  現場的百姓們緊握著拳頭。

  聽的他們憤怒無比。

  看向趙知府的眼神就彷彿想要將他撕碎了一樣。

  “你……你胡說八道。”趙知府怒道。

  “我胡說八道,當時在治安府可是有不少百姓的。”林凡笑了,隨後看向百姓們,“有沒有當時在場的?”

  “有。”

  “當時趙知府是不是這意思?”

  “是這意思,趙知府想讓林爺放掉西門海,被林爺給怒罵了回去。”

  現場百姓很多,聲音也是從人群裡傳出來的,很難知曉是誰說的。

  “誰,誰說的,給本官出來,本官與你當面對質。”趙知府被氣的吹鬍子瞪眼,憤怒的眼眶通紅。

  林凡道:“趙知府,被揭穿了,惱羞成怒,想讓那位有正義感的百姓出來,好讓你記住人家的模樣,從而來打擊報復嗎?”

  “林凡,你胡說八道,胡言亂語,血口噴人。”趙知府暴怒道。

  他後悔啊。

  非得來這裡幹什麼?

  如今的局勢將他搞得下不來臺。

  林凡搖頭道:“趙知府,你別震怒,人只有在做了違心事後,才會被三言兩語說的暴跳如雷,你要是覺得自己光明磊落,愛民如子,你慌什麼,你震怒什麼?我要是胡說八道,別說你要罵我,在場的父老鄉親們也要罵我。”

  “我怒了嗎?我慌了嗎?”趙知府嘴角抽搐,嘴硬無比,看向周圍百姓,“你們看我到底怒沒怒?”

  百姓:“你怒了。”

  “放屁。”趙知府震怒。

  林凡道:“多行不義必自斃,趙知府,人在做,天在看,你所做的那些事情一一會浮出水面,本官知道你看我不爽,想著辦法讓我滾出安州府,但我告訴你,不可能,我林凡就算拚掉性命,也要將你做的那些壞事,一一挖出,讓你無地自容,受百姓們的唾棄。”

  “你……你。”趙知府捂著胸口,連連後退數步,本就歲數不小,身體沒有以往那般硬朗,又遭受林凡這滾刀肉的一頓輸出。

  當真是身心疲憊,血壓飆升。

  “好,好,姓林的,本官不與你爭辯,是非公道自在人心。”趙知府扔下這句話,怒甩官袍,“走。”

  “公尼瑪的公。”林凡嘲諷道:“還是非公道?當真讓人笑話,你祖宗十八代聽到你說的這些話,怕是得掀開棺材闆從裡面跳出來,高低給你兩巴掌,他們丟不起這人。”

  已經走了數步的趙知府腳步一頓,只見遮掩在官袍裡的手,握的更緊,沒有說一句話,如同喪家之犬的離開此地。

  趙知府認了。

  他是真罵不過這姓林的。

  主要是林凡罵的太髒,不是草尼瑪,就是祖宗十八代。

  現場,差役們朝著自家大人投去無比崇拜的目光,能將知府噴的狗血淋頭的,除了他們大人,他們真想大聲怒吼。

  還有誰……?

  站出來說話。

  百姓們高呼著。

  林總班!

  林爺!

  一聲高過一聲。

  此刻,林凡深刻理解,為何曾經總是看到當官的喜歡在重要時刻,爬到高處,振臂高呼,信誓旦旦的保證著,將心與百姓們的心聯系在一起。

  為的就是享受這一刻的高光時刻啊。

  至於後面被邀請拍《懺悔?不,這是願賭服輸》綜藝的時候,訴說曾經過往時,神色輕松,有說有笑。

    林凡看向周圍的那些茶樓,目光深層,如同利箭似的,泛著寒光,大聲道:“我知道你們有人在看,有人在聽,但你們記住,安州是百姓的安州,也是我林凡掌管的安州,你們還想跟以往一樣橫行霸道,欺壓百姓,我告訴你們,實屬做夢。”

  “好好看看這些腦袋,這就是你們的下場。”

  “我再說一句,你們暗地裡有什麼手段盡管來,但誰要是膽敢對治安府任何一位差役下手,哪怕他只是少了一根頭髮。”

  “本官便用平叛的手段對付你們。”

  “不服的大可試一試。”

  林凡這番話說的殺氣沸騰,寒意彌漫。

  遠處的茶樓,安州府的那些幫會高層,或者是一些大戶人家的老爺,聽聞此話時,也都忍不住的打了個寒顫。

  林凡與百姓們隨意的說了些話,做出一些保證後。

  便帶隊離開。

  留下一部分人,清理現場。

  對林凡而言,安州恨他的人不少,就比如這群地痞流氓的親人,原本在城裡當人上人好好的,突然家裡的靠山沒了,曾經的好日子也沒了。

  這誰能扛得住?

  當然,他沒看在眼裡,這些蠻橫慣的人,是很難改變習性的,只要犯事,立馬就抓,現在他也一直讓甯玉貼公告,就是告訴百姓們,遇到不法侵害,別管對方是誰,趕緊到治安府舉報。

  別讓自己被迫害,還受了委屈。

  別的地方他管不到。

  但在安州,他的治安府就是百姓們的治安府。

  林凡離去了,百姓們依舊念念不捨。

  “林爺不愧是林爺,前段時間我遇到一位永安的客戶,先前我還不能理解,他為何羨慕,如今我算是理解了。”

  “是啊,林總班那是幹實事的人。”

  “你們別叫林總班了,我那客戶跟我說,林總班最喜歡百姓叫他林爺了,哦,對了,還有一個外號,讓我想想,想起來了,銀棍王林爺!!!”

  要是林凡沒離開,聽到這話。

  絕對單獨將這百姓拉出來。

  來,來,咱們好好聊一聊。

  人群裡。

  有兩人從開始到現在,都處於震驚中。

  其中一位是穿著樸素的中年男子,臉上皺紋很多,明明只是中年,但皮膚狀態卻顯得很蒼老,眼袋很重,眼圈周圍黑黑的,像是睡眠非常的不足。

  另一位則是年輕人,看起來有些稚嫩。

  “班頭,這就是安州府官場的情況嗎?總班跟知府間的沖突這麼大的嗎?”身為年輕人的易川震驚了。

  生活在小地方的他,對府級的城市充滿期待,跟隨班頭出來就是想漲漲見識的。

  如今他覺得,真漲見識了。

  “行了,別問這麼多,先找一家客棧。”班頭毛湘說道。

  他是安州府下轄平城縣治安府班頭,此次來到安州府便是為了尋求幫助,當初來的時候,他找的自然是尚通判。

  但來到這裡,才得知安州府的治安府換了總班。

  就是剛剛看到的林總班。

  一來就看到如此炸裂的一幕。

  人頭滾滾,血流滿地。

  當真是難以想象。

  哪怕他在平城縣當了二十多年的班頭,也沒見過這樣的場景啊。

  ……

  知府府邸。

  砰!砰!砰!

  廳內,趙知府手拿茶杯,不斷往地上砸著,下人們則是端著盤子,盤子上面擺放著很多茶杯。

  這是她們老爺的習慣,發怒的時候,就喜歡砸茶杯,而她們需要準備許多茶杯,在一旁伺候著。

  “混蛋!”

  “該死!”

  “畜生!”

  “本官必然要參你一本。”

  趙知府是真的怒了,就連下人們也從未見過老爺如此憤怒,那眼神都快要將人給吞掉了。

  她們哪裡知道老爺在外面遇到了什麼事情。

  明明都是一府知府了。

  能有誰把老爺氣成這樣?

  哦,對了,老爺最近跟林總班鬥的厲害,她們知道林總班,覺得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好事,百姓們誇贊連連。

  別看她們是知府府裡的婢女,就一定要站在老爺這邊,實則她們知道自己是百姓,能有一位好官站在百姓這邊,那她們肯定跟這樣的官員站在一起。

  “鎮撫大人,到。”

  下人通報。

  秦鎮撫來到客廳,看著滿地的碎瓷片,揮揮手,讓廳內的下人們離開,等人都走後,他看著吹鬍子瞪眼的趙知府,搖著頭。

  “我跟你說過,沒事別招惹他,你非得招惹他幹什麼?”

  “我招惹他?”趙知府笑了,“秦兄,你能不能去問問他,到底是誰招惹誰?我趙某人給足了面子,可他呢,非但不給面子,還將我的臉狠狠踩在腳下,剛剛你是沒看到,當著那麼多百姓的面,那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我啊。”

  秦鎮撫點頭道:“情況我聽說點,的確是他過分了,但話有說回來,他砍頭,你去幹什麼?”

  “何止是過分,要不是他沒我的證據,我都沒懷疑過,他敢不敢抓我,敢不敢把我也押跪在那裡,提著刀砍我腦袋。”趙知府怒道,根本就不想回答,我去幹什麼的問題,隻說林凡很過分。

  秦鎮撫笑道:“行了,他哪有這膽量,哪有這能耐,怎麼說你都是安州知府,朝廷命官,真要砍你,那也得是三法司會審,聖上決定,他要真敢逾越,他也別想好過。”

  趙知府深吸口氣,又緩緩吐出,舒緩心情。

  “秦兄,你這次過來有何事情?”

  秦鎮撫笑著,在趙知府身邊的茶幾上,找著能喝的茶水,隨後端出一杯,坐在旁邊,似乎是想到什麼,又將茶杯放下,從袖子裡掏出一些信封,放到桌上。

  後端起茶杯,酌了一口。

  趙知府疑惑,不知這賣的什麼關子,拿起信封,拆開,拿出裡面的信紙,隨意的掃了一眼。

  但這一眼後。

  趙知府猛地挺直腰桿,眉頭緊鎖,死死盯著信上的內容。

  隨後又顯得有些慌亂的拆開另外幾個信封。

  片刻後。

  趙知府神情複雜的看向秦鎮撫,“這些都哪來的?”

  秦鎮撫淡然道:“能哪來的?自然是本該在誰身上,就從誰的身上拿來的唄,趙兄啊,你也是老官了,做事怎麼總是喜歡留下破綻?”

  趙知府愣坐在原位。

  他自然知道這些是在誰的身上

  “秦兄,那她們人呢?”趙知府問道。

  “誰?”

  “尚通判的妻兒老小……”

  “不認識,這世上有這些人嗎?”秦鎮撫目光深沉的盯著趙知府,倒是像在反問。

  此刻,趙知府隻覺得通體發寒,一種無與倫比的恐怖籠罩著全身。

  什麼叫不寒而慄?

  那麼現在就是。

  “秦兄,那幾個孩子……”趙知府腦海裡浮現,他曾經跟尚通判家幾個孩子見面的畫面,都還小,最大的也不過八歲,見到他都喊著趙伯伯。

  別看他有妻有妾,但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一兒半女。

  這是他自身的原因。

  吃啥藥都沒用。

  尚通判自縊,他自然是給他的家人鋪好路子,送她們離開,到別的地方生活,安州這地方現在局勢很危險。

  但如今,他知道,那一家子都沒了。

  秦鎮撫輕笑道:“尚通判家幾個小兒都蠻可愛的,以前總是圍在我身邊,一聲聲伯伯喊的倒是讓人心甜啊,也不知此次一別,相見得是什麼時候。”

  趙知府沒有說話。

  有些不知所措。

  被林凡氣的那團火煙消雲散,如今取而代之的則是膽寒與心痛。

  秦鎮撫將信紙拿起來,掏出火摺子,對準信紙輕輕吹著氣,信紙被他拿捏在手裡燃燒著,等快要燒到手裡的時候,才松開手。

  “趙兄,現在這東西就徹底消失了,你大可安心。”

  趙知府看著在半空中旋轉墜落,被燃燒成灰燼的信紙,雙目看的發直,微微扭過頭,看向秦鎮撫的眼神裡,透露著驚恐。

  反觀秦鎮撫始終微笑著。

  這一刻,趙知府隻覺得廳內有些冷,那是刺骨的冷。

  ……

  治安府。

  “洪豪,沒必要這麼拚,回去歇歇啊。”林凡看到洪豪這張臉,真快要忍不住想笑,那群家夥沒白殺,瞧瞧都踹的跟做了整容手術似的。

  “多謝大人關心,但卑職覺得自己還能行。”洪豪說道。

  林凡無奈,“好吧,既然你自己要如此,那就隨你了。”

  “卑職先去忙了。”

  “去吧。”

  隨著洪豪離開後。

  李正道喝著茶,感慨道:“真是有幹勁的年輕人啊。”

  這就跟當初他看到林凡一樣。

  唯一的區別。

  就是他不能打,被人揍的一塌糊塗。

  此時,甯玉興高采烈的走了進來,“師傅,你看看這些我寫的福利怎麼樣,如果可以的話,我就張貼出去了。”

  “這麼快,那我得仔細看看了。”林凡笑著接過甯玉準備好的福利表。

  李正道起身,走到一旁,伸出腦袋望著。

  白身差役:三兩。

  正式差役:五兩。

  副班頭:八兩。

  班頭:十兩。

  “這麼高?”李正道看到的第一眼就驚呆了,這每月的銀子未免也太高了吧。

  在永安的時候,白身差役每月的補貼,也就幾錢銀子而已。

  正式差役差不多一兩多點。

  甯玉道:“哪裡高了,我為了弄這份福利,可是調查過的,要是按照原先的情況來,白身差役能不能養活自己都是問題,更別說家裡還有別的人了。”

  “更何況這裡是安州府,物價方面本來就比別的地方高,用師傅的話來說,咱們差役幹的都是危險的活,必須保證他們能過上溫飽有餘的生活。”

  “白身差役一月三兩我看就剛好。”

  說完,她看向林凡,“師傅,你覺得呢?”

  林凡點點頭,“嗯,不錯,倒是合情合理,如今我們治安府新招的差役,大多數都是白身差役,而從白身到正式就能有五兩,這大大提高了他們努力的決心。”

  “要想馬兒跑,就得把馬兒喂飽,三兩銀子一家三口溫飽有餘,到了五兩能尚有積蓄。”

  說到這裡,他欣慰的看向甯玉。

  “不錯,沒什麼地方好改的,甯玉你可真是讓我另眼相看啊。”

  這還真超出了林凡的意料之外,他知道甯玉背景大,肯定是過著豐衣足食的生活,對尋常百姓的生活沒有太大的瞭解。

  如今看來,倒是他狹隘了。

  甯玉聽聞高興的不行,“師傅,那我去張貼了啊。”

  林凡又看了看下面的一些福利,點點頭,“去吧,張貼出去吧。”

  “是,師傅。”

  甯玉轉身離去。

  等人離開後。

  李正道,開口道:“大人,按照這樣來,每月花銷可是很大的,就府庫送來的那兩千兩未必能撐多久啊。”

  林凡笑著,“這是我該考慮的事情,搞錢而已,有何難度的,黃善,周寒山那些家底直接抄過來,按規矩要上繳到朝廷一大半,剩餘的留在治安府。”

  李正道沒有說話。

  這不符合規矩的。

  按照規矩,這抄家所得,是要知府做主,將剩餘的銀子放到府庫裡,當然,他沒自討沒趣,不該問的別問。

  外面。

  隨著甯玉將公告張貼後。

  頓時吸引來一群差役們的目光。

  “甯大人,這貼的什麼啊?”差役們恭敬的問道。

  甯玉很是享受'大人'的稱呼,“自己看,跟你們可是有很大關系的。”

  說完,她就離開原地,沒有回到班房,而是躲在牆角落,伸出腦袋,偷偷窺視著。

  “啊?白身差役一個月竟然能有三兩?我沒看錯吧?”

  看到公告內容的差役驚呆了。

  都快傻愣在原地了。

  “我的天啊,正式差役有五兩,副班頭八兩,班頭十兩,這……這,我不敢想副班頭,我覺得我努力一下,沖刺正式差役應該有把握的。”

  “對,沒錯,我要是告訴我爹孃,我一個月的俸祿這麼多,他們肯定會為我感到驕傲的。”

  “你們看,還有別的福利呢,如果因公受傷,還有補貼呢,所有的費用都由治安府出。”

  “不是,你們看,還有呢,如果不幸殉職,家屬可以一直領取每月俸祿,家中老小將由治安府撫養,這不是做夢吧。”

  一聲又一聲的驚呼響起。

  躲在那裡的甯玉心中暗爽的很。

  “嘿嘿!”

  甯玉忍不住的發出笑聲,這些可都是本小姐想破腦袋想出來的,當然還有師傅跟她提及到的一些點。

  “陸哥,你們以前差役的待遇怎麼樣?”有人詢問陸中天。

  陸中天看到公告的福利,也是愣神在原地,被人詢問後,他開口道:“原先白身差役是沒有俸祿的,只有補貼,一個月幾錢而已,根本不夠生活的,現在一個月就有三兩,這比原先正式差役還高啊。”

  白身差役在治安府是最底層的,所有的髒活累活都得他們幹。

  甚至要是有危險,也是他們往前沖。

  最不被看好,銀子又是最少,卻要幹著最危險的活。

  聽了陸中天說的這些話後。

  在場的差役們高呼著。

  “這是林大人體恤我們啊。”

  “沒錯,一定是林大人。”

  躲著的甯玉急了,瘋狂的拍著胸口,是我,是我想的,是我提出一個月三兩俸祿的,你們得感謝我。

  急的甯玉快要原地打轉了。

  真想沖出去,告訴他們真相。

  但想想算了,感謝自己師傅,就跟感謝自己一樣,貌似沒區別的。

  名師出高徒。

  我甯玉也是相當有能耐的。

  想到這裡,甯玉驕傲的昂起腦袋,驕傲的就跟一頭白天鵝似的。

  突然。

  她看到府門口出現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伸著腦袋,左右張望,看著像是賊一樣。

  見此一幕。

  甯玉神情嚴肅的朝著那邊走去。

  門口,毛湘跟易川張望著,直接進去還等有人出現,勞煩對方通報,這成了他們的難事。

  “你們幹什麼的?”甯玉突然出現,嚇了兩人一跳。

  毛湘道:“這位同僚,在下平城縣治安府班頭毛湘,想見林總班一面,不知能否行個方便?”

  說完,便小心翼翼的掏出一粒銀子,滿臉卑微笑容的遞了過去。

  原本甯玉聽到都是治安府的,剛想友善點,但當看到對方拿出銀子,想要賄賂她的時候,她頓時炸毛了,橫眉冷眼,怒聲呵斥。

  “你侮辱誰呢?”

  “我甯玉身為安州治安府吏目,師從林總班,你拿銀子賄賂我,不僅僅羞辱的是我,還羞辱了我師傅,也就是你們總班。”

  毛湘立馬慌了,“不是,不是,大人息怒,卑職我……我。”

  他一時間啞口無言,明明腦子裡是有話的。

  但是被甯玉這麼一訓斥,大腦就有些不受控制了,一時間不知該怎麼說了。

  甯玉哼了一聲。

  “行了,你們想見總班說就是了,我帶你們過去,跟著我。”

  說完,轉身就走。

  毛湘連連微笑,尷尬的擦了擦額頭的汗水,跟隨在身後。

  易川也是大為震驚。

  這就是府級治安府吏目的氣勢嗎?

  比咱府典史還要氣派呢。

  當真不敢想象,等近距離見到林總班,那又是何等的氣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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