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們還是人嗎,連我一個窮官都坑。
平城縣。
剿匪隊伍凱旋而歸。
去的時候,包括毛湘在內的所有差役都心懷忐忑,惴惴不安。
但如今歸來,卻一個個如同魂遊天外,臉上寫滿了驚愕和茫然,大腦幾乎停止思考,哪怕到現在都沒回過神。
進城後,迎接百姓們的目光,闆車上血淋淋的腦袋很是醒目。
有百姓驚呼一聲。
“那不是黑風寨的寨主嗎?”
此言一出,很快就在人群裡掀起驚濤駭浪,百姓們爭先恐後的往前擠著,想看清楚那到底是不是黑風寨寨主。
當百姓們看清楚,確定這就是黑風寨寨主後,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真是……黑風寨寨主啊。”
“咱們平城縣治安府什麼時候轉性了,竟然真辦實事了?”
“你不知道啊,韓家的事情都將安州治安府總班大人驚動了,特事特辦,當天審,當天辦,典史跟縣令都被殺頭了。”
“啊?這總班是多大的官啊?”
“多大?一府八縣所有治安歸他一人所管,就連典史職位都由這位總班大人拍闆,你說大不大?”
“太大了。”
毛湘感受著百姓們的目光,從未有過這種被矚目的感覺。
當然,這一切都是總班大人給他們帶來的。
經過黑風寨一事,他深刻的明白總班大人何等厲害,簡直就不是人,同時他也明白,總班大人為何能如此霸道。
就這樣的實力,誰敢忤逆違背大人的意願?
治安府。
所有差役有序不亂,整整齊齊的站在外面,目光充斥著敬畏與膽寒,看著那威風凜凜,霸道非凡的林總班。
“大人,您們現在就走了?”毛湘挽留,“卑職還想多聆聽大人的教誨啊,不如暫留一晚吧。”
“不了。”林凡淡然道:“安州事務繁多,得盡早回去,你好好處理平城的事情,記住我說的,每隔半月,你將近期的工作總結整理一份,送到安州。”
“是,大人,卑職明白。”毛湘應道。
林凡點點頭,翻身上馬。
“出發。”
毛湘目光深切的看著大人離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盡頭後,他才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每一位差役的身上。
這一刻,他心中有了底氣,身後有了靠山。
他無所畏懼。
有一座高山為他擋著,有一雙手託著他,他可以放開手腳大膽的幹了。
……
次日。
知府府邸。
“唉,這幾日,咱們安州府倒是難得的清靜啊。”
趙知府在後花園,欣賞著花花草草,前幾日的怒火攻心,讓他明白,自己的身體大不如從前,沒必要跟一個瘋子較勁,到最後氣壞身體的還是自己。
隨後詢問身邊的管家。
“這姓林的哪去了?死了不成?”
管家道:“老爺,他要是死了,可就真的太好了,不過聽下人彙報,姓林的帶了些人離開了安州,不知去哪了。”
要說趙知府恨林凡實屬正常。
自從林凡到安州上任後,被欺負最狠的就是趙知府了。
但管家恨林凡,則是他身為知府的管家,自然有自己的圈子,有藉助知府管家的身份,為某些人辦某些事情。
可現在情況不同,城裡的那些幫會安穩的很。
對下面的手下看管很嚴。
顯然都是被林凡給嚇破膽了。
斷人錢財,如殺人父母。
對管家而言,姓林的就跟殺他父母一樣。
就在此時,一位下人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恭敬道:“老爺,治安府林總班來了,正在客廳等您,按老爺的吩咐,說您不在,但攔都攔不住,說不在,就等老爺在。”
頓時,趙知府美好的心情瞬間蕩然無存。
“這狗東西,他到底想幹什麼?”
趙知府緊握拳頭。
氣不打一處來。
他就從未有過被人騎在脖子上,如此被欺負過,這跟在他頭頂拉屎,有什麼區別?
管家道:“老爺,要不躲一躲,他想等,就讓他等,直到他等不到老爺,自然而然會乖乖離開。”
趙知府哼了一聲,“你當他是正常人?你信不信,我要是不出現,他能將我府邸當成他自己的家。”
“走,我倒要看看,他能欺我到什麼程度。”
趙知府怒甩衣袍,沉著臉,朝著客廳而去。
客廳裡。
林凡悠哉的拿起客廳的擺件,無聊的研究起來,時不時的嗑點零食,在這段時間裡,毒性抗性快要突破到LV3了。
等突破後,零食自然得換一換了。
他對自己現在能抗什麼樣的毒,不是很明確。
但像什麼蒙汗藥,瀉藥等等,基本對他而言是無用的,況且歸一煉體法屬於血脈煉體,完美發展,隨著提升,對毒藥同樣有著抗體。
相互結合一下。
應該能抗住更毒的毒性。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有腳步聲傳來。
“呦,趙知府回來的夠快的啊。”
林凡似笑非笑,絲毫沒有因為前幾天跟趙知府對拚,當眾將對方罵的狗血淋頭的尷尬。
只要自己不尷尬。
尷尬的就是別人。
趙知府沒給好語氣道:“林總班,你來幹什麼?”
“自然是來幹你咯。”林凡笑眯眯地說道。
“你……”
怒啊。
趙知府是真的怒了,臉色鐵青,緊握拳頭,血壓快速飆升。
“別生氣,玩玩嘛,怎麼動不動就要發怒。”林凡很是喜歡跟狗官對著幹,喜歡折磨他們的肉體跟精神。
雙重摺磨,爽感加倍。
趙知府深吸口氣,坐在太師椅,目光直視林凡,“林總班,有事就直說,本官很忙,沒時間跟你瞎扯。”
自從撕破臉皮後。
趙知府就已經不想給林凡任何面子,更不會好好說話。
“忙?不知趙知府是忙著受賄,還是忙著害人呢?”林凡笑著問道。
砰!
趙知府怒拍茶幾,猛地起身道:“姓林的,如果你是故意來氣我,那麼你成功了,請你立刻馬上離開我的府邸,這裡不歡迎你。”
他就想不明白。
人家當官,恨不得跟本地的官員處的如親兄弟。
反觀這姓林的。
非得把同僚往死裡得罪。
他當真就不怕,失勢的時候被人落井下石,甚至沒人願意為他說話的程度嗎?
林凡走到趙知府面前,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將他安安穩穩的按在太師椅上,笑著道:“趙知府,別動怒啊,本官這不是跟你活躍一下氣氛,緩解一下我們曾經所發生不愉快的事情嗎?”
趙知府皮笑肉不笑。
眼神很明確。
你看我會信你的鬼話嗎?
“林總班,有事就說吧,本官要是能做到,自然不會為難你。”趙知府現在隻想立馬送走這讓他一看到就憤怒的狗東西。
“好,趙知府快人快語,那本官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林凡從一旁的茶幾上,將他寫的讞詞文書拿了過來,放到面前。
甚至還準備好了筆。
“趙知府,勞煩你簽個字,畫個圈。”林凡說道。
趙知府拿起讞詞文書,剛開始他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只是看著,看著。
他的臉色就不對了。
“林總班,你……你膽大包天!”趙知府氣得渾身發抖,“堂堂縣令,你說殺就殺?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綱紀,就算縣令有罪,也需層層上報,由本官核準,豈是你能擅殺的?”
他是真怒了。
無法無天。
當真是無法無天啊。
“別說這些沒用的。”林凡語氣轉冷,“本官來找你簽字,是按規矩辦事,不是來求你同意,你簽了,流程就走完了。”
趙知府一巴掌將讞詞文書拍在茶幾上,抬頭,凝視著林凡。
“你覺得本官會簽嗎?”
“本官要以此事告你去。”
此時的趙知府心中狂喜,終於抓住姓林的緻命把柄了。
好,好,實在是太好了。
他發誓,無論如何,都要絆倒這家夥,以洩多日來受到的怒火。
但很快。
趙知府就發現剛剛溫度適宜的客廳,陡然變得有些寒冷,似乎這股寒意如鋒利的刀刃,不斷割著他的血肉。
他抬頭,瞬間跟林凡的目光對視起來。
剛剛對方還滿臉笑意。
此時卻面色如霜,目光陰沉。
“你……你想幹什麼?”趙知府喉嚨發幹,強裝鎮定。
林凡俯下身,聲音低沉,“趙知府,你確定……不能好好聊了?”
噗通!噗通!噗通!
趙知府隻覺得自己的心臟跳動的很快,但身為知府的他,乃是一府八縣的土皇帝,豈能被林凡給嚇住。
鬥爭向來都是殘酷的。
誰要是認慫,那就當真輸了。
想到這裡,趙知府戰略性的調整姿勢,同時瞪眼怒視,道:“林總班,本官身為朝廷任命知府,更是百姓們心中的父母官,自當以法治民,如今你目無綱紀,胡作非為,更是要本官……”
啪!!!
一聲清脆。
趙知府的腦袋撇向一旁,左臉瞬間紅潤起來,有明顯的掌印,他瞪著眼,微微張著嘴,呆滯當場。
他隻覺得現在所發生的都是做夢。
自己身為知府,竟然被扇了?
“本官問你,到底能不能好好說話?”林凡聲音冰冷,寒意凜冽。
趙知府扭正腦袋,錯愕的看著林凡,緩緩抬手,摸著被扇的臉,結結巴巴,不敢置通道:“你……你敢打本官?”
啪!!!
又是一聲清脆。
趙知府雙手捂著臉,徹底傻眼。
“簽!”
林凡只有一個字,卻蘊含驚人寒意。
誰都不知道在這短暫的時間裡,趙知府的腦海裡想的都是什麼。
但對趙知府而言,他唯一感受到的就是姓林的給他帶來的壓迫感,還有那如同凝成實質的殺意。
他……他真敢殺了自己。
片刻的死寂後,趙知府顫抖著手,拿起筆,在那份讞詞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凡將簽好的讞詞的收起來,心滿意足的很,轉身離開,走到客廳門口的時候,回頭道:“趙知府,下次別這麼死倔,讓你辦點小事,就磨磨蹭蹭的,記住了,下次可不許這樣咯。”
“哈哈哈……”
說完,仰頭大笑,揚長而去。
客廳內,死一般的寂靜。
“啊——!!!”
過了好幾秒,趙知府才如同受傷的野獸般發出一聲壓抑的咆哮。
他猛地站起來,想掀翻太師椅,卻發現太重搬不動,想砸了茶幾,同樣紋絲不動,極緻的屈辱和憤怒讓他無處發洩,只能緊握雙拳,像個小醜一樣在原地瘋狂跺腳。
“姓林的,我跟你不共戴天,我要你……”
話還沒說完。
趙知府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林凡又踏馬的出現了。
“趙知府,你剛才說……要我什麼?”林凡歪著頭,好奇地問道。
趙知府看著如同魔鬼般的林凡,深吸一口氣,違背本意道:“我要你走好。”
“好,本官自然會走好,對了,剛剛有件事情忘記跟你說了,你的下屬王知事被供出跟黃善與周寒山等人有謀害他人性命的事情,現在已經應該被抓住了,就跟你說一聲,沒別的意思。”
“走了。”
林凡轉身就走,僅留趙知府呆立當場。
……
治安府。
“師傅,趙知府就這麼輕松的簽了啊?”甯玉看著讞詞上的簽字,“我還以為他會拿這件事情對師傅發難呢。”
林凡笑著道:“甯玉,你要明白官場不是打打殺殺,那是人情世故,不管是否有沖突,那都是官場上的沖突,私下裡,好好交流,萬事不難。”
“哦,師傅,我懂了。”甯玉點了點腦袋,琢磨著師傅說的話。
林凡自然不能將實情告訴甯玉。
不管怎麼說。
他的行為舉止,往往隻適合他用,別的人用起來,反而適得其反,得不償失,況且,女孩子哪能動不動就出手扇人。
很容易被稱為母老虎的。
影響不好。
此時。
楊明從外面走了進來,遞來一張請帖,“大人,剛剛有人送了張請帖過來。”
林凡接過請帖,開啟一看,不由笑了起來。
“李家,胡家,周家,竟然是這三家送來的,這三家在當地都是大戶吧。”林凡問道。
楊明道:“嗯,都是大戶,李家做的是染布,胡家是柴米油鹽,周家是典當,這三家在當地財力相當雄厚,而這次抓捕行動中,他們三家的公子都有被牽連進來,如今就關在監牢裡。”
林凡笑著問道:“到現在才想著送請帖,看來他們是看清楚局勢,知道靠誰都沒用,這三家公子都犯的什麼事情?”
楊明想了想,道:“李天賜犯的是縱容下人當街毆打他人,被打人懷有身孕的妻子上前阻攔,被李天賜一腳踹在腹部,導緻一屍兩命,此事發生在三個月前,被當時的班頭齊連海壓下。”
“胡縱是在府內對婢女下死手,打死後拋屍荒野,被打死者有一個哥哥,要找胡縱討要說法,甚至揚言不將妹妹交出來,就要拚命,後來胡縱勾結前班頭,將人陷害入監牢,秘密處理了。”
“周贇與人發生口角,心有怨恨,讓人放火,燒死一家四口,此事被齊連海定性為走水。”
楊明將所知的一一說出。
這些都是重罪,下場就是殺頭。
至於到現在都沒被殺,主要是一直以來都在處理著黃善跟周寒山的事情,這兩人手裡有太多的地痞流氓,處理起來很耗時間。
“師傅,這些人都是死罪的下場,還有必要赴宴嗎?”甯玉問道。
林凡笑道:“為何沒有必要呢,白吃白喝可是人生中所能經曆的幸事,況且安州商會到目前為止只動了西門家,想要知道安州商會更多的事情,就得跟他們打成一片。”
錢濤跟吳用對視一眼。
又要跟著林哥白吃白喝了嗎?
但很遺憾,明明兩人很努力的用賊溜溜的眼神看向林哥。
可林哥沒有像以往那樣,大手一揮,高呼著。
兄弟們,帶你們白吃白喝去。
……
傍晚。
夕陽籠罩。
安州最奢華的酒樓,此時被三家給包場了。
包廂裡,三位老爺不安的來回踱步,對他們來說,這段時間真的是寢食難安。
孩子被抓,本以為會像以前一樣,被抓沒多久就能放出來,但誰能想到,沒半點動靜。
他們一直觀望西門老爺。
如果他能將西門海撈出來。
就說明他們也能撈,但後來才明白,就算知府出面也無用,逼得西門老爺如今整日待在府裡,他們前去拜訪,也被謝絕。
但從下人的口中得知,西門老爺已經託關系去外地找人了。
他們本想著繼續等。
可想想不行,總不能什麼都不做。
所以三人一合計,決定一起出面邀請林凡,希望能好好談一談。
他們最拿手。
也最唯一的辦法就是賄賂。
真想不出別的招了。
突然。
他們聽到樓下傳來掌櫃的聲音。
“林大人,三位老爺正在樓上包廂,小的帶您去。”
三位老爺對視一眼,整了整衣服,推開門,躬身站在走廊裡,目光凝視樓梯,當沉悶踩踏臺階的聲音傳來時,他們微微彎腰,擠動五官,讓面部更加柔軟,從而能表現出諂媚卑微的表情。
他們太久沒有做出這樣的表情了。
有點臉生。
很快,他們看到了林凡的臉,立馬恭敬上前,諂媚道:“林大人,您終於來了,您能赴約,實在是我等的榮幸。”
林凡微笑道:“三位老爺都是安州響當當的人物,你們如此誠心邀約,本官豈能不來。”
三人受寵若驚,如同眾星捧月似的,將林凡迎到包廂裡。
至於掌櫃早就離開。
“林大人,您請上座。”
李老爺捲起衣袖,將主位抹的反光,點頭哈腰的示意林凡坐這裡。
林凡嗯了一聲,將鐵棍放到一旁,哐當沉悶聲很嚇人,隨後坐在主位,看著桌上擺放的佳餚,笑著道:“如此豐盛的佳餚,倒是讓三位破費了。”
“哪裡,哪裡,林大人能賞臉,哪怕是傾家蕩産,也在所不惜啊。”三人拚命奉承,將平日裡別人巴結他們的話術全用上了。
迴旋鏢是能迴旋擊中自己的。
此話不假。
宴席開始,三人絕口不提兒子的事,只是一個勁地勸酒佈菜,阿諛之詞不絕於耳。
林凡連續喝了數杯,放下酒杯,杯底與桌面發出的碰撞聲,像是一種調教訊號,三位老爺立刻停止了所有動作,畢恭畢敬地看向林凡,等待他開口。
林凡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緊張的面孔。
最終,緩緩開口。
“你們都是安州商會的成員,在本官還沒有到安州任職的時候,就對安州商會有所耳聞,哦,對了,有一位跟你同姓,都姓胡,但他牽扯到一樁要命的買賣,你們知道是什麼買賣嗎?”
三人內心緊張的很。
胡老爺道:“林大人,實不相瞞,我們加入安州商會也是無奈之舉,商會是由西門家牽頭成立的,他背後有人,聽說是皇親國戚,具體是誰不知道,但權勢很大,我們不加入不行啊,至於買賣,我們是真不知道。”
“皇親國戚!?”林凡挑眉,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說,西門家有背景,本官未必鬥得過他?”
“不!不!不!”胡老爺嚇得連連擺手,額頭冒汗,“大人!小民絕無此意!絕無此意啊!”
他們常聽某些在朝廷任職的官員說,伴君如伴虎,他們還嗤之以鼻,能有多虎啊?
如今他們算深刻明白了。
面對林總班,這所說的話,很容易被挑出毛病。
當真說話的時候,得在腦子裡過濾一遍才行。
林凡發出輕笑,“別害怕,本官又沒怪罪你,真當本官是吃人的老虎,逮到人就隨意吞掉嗎?本官願意來赴宴,就是希望能從你們這邊打探點訊息,要是沒有,那就算了,天色不早,本官也該回去歇歇,明日還要提審犯人。”
眼見林凡起身要走。
三人哪能願意。
“林大人,您等等。”李老爺急著道:“您有什麼想打探的訊息,盡管直言,只要我們知道的,一定如實告知。”
林凡剛剛微微抬起的屁股,又慢悠悠地落了回去,“安州商會可有什麼違法亂紀的行為?”
此話一出,包廂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三人面面相覷。
這讓他們怎麼說?
有的話,他們是不能說的。
違法亂紀?
有自然是有,可牽扯到的人,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怎麼?都不願意說嘛?”林凡的聲音冷了下來,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三人面露難色,低頭不語,隨即就見三人起身,並排跪在林凡面前,“林大人,您行行好,放過我們家孩子吧,您有什麼要求,你盡管提,只要我們能做到的,一定滿足大人的需求啊。”
“好啊,既然都不願說,那本官只有一句話對你們說,趁著年輕,再加把力,還是能有機會有人給你們養老送終的。”林凡起身,拍著桌面,冷聲道。
隨後,推開身後的椅子,拿起鐵棍,就要離開。
胡老爺蠕動雙膝,抓著林凡的褲腳,抬頭哀求道:“林大人,您高抬貴手,我們只知道一點點,但真不能說,否則我們會沒命的。”
林凡點頭,“嗯,這點我能理解,當然了,你們不說倒是能保住了小命,但你們家的孩子,可就保不住咯。”
三人內心絕望無比。
胡老爺低下頭,內心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
半晌,他猛地抬起頭,眼中布滿血絲,帶著最後一絲希冀問道:“如果真說了,我兒能活嗎?”
這是他最想知道的結果。
李老爺跟周老爺也都抬頭看著林凡。
他們為了將孩子救出來,當真是一點尊嚴都沒準備給自己留。
然而,林凡的回答幹脆利落,只有兩個字。
“不能。”
頓時,包廂裡的氣氛寂靜無比,氛圍壓抑的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三位老爺微微張著嘴。
呆滯的看著林凡。
他們被林凡吐出的這兩字給弄傻了。
我們隻想自己孩子活著。
胡老爺的聲音幹澀沙啞,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林……林大人,您……您甚至連騙,都不願意騙我們一下嗎?”
林凡淡然道:“沒必要騙你們,但其實你們應該更多的為自己著想,實話告訴你們,安州商會本官肯定要搞,知府也跑不掉,而你們牽扯有多深,本官還不知道,但本官肯定能調查出來,一旦被我調查出來,你們能不能活命,就看你們現在的表現了。”
此刻。
跪著的三人緩緩起身,先前的諂媚與討好之色蕩然無存。
胡老爺整理了一下衣服,沉聲道:“林大人,你剛正不阿,鐵面無私,我們佩服,但我們有自己的底線與守則,我的兒子做錯了事情,被你抓出來,是他自己倒黴。”
“林大人,胡某家中還有事,就不多陪了,告辭!”
說完,他竟真的轉身,頭也不回地朝包廂外走去。
李老爺跟周老爺咬咬牙,也都拱拱手,跟隨著胡老爺離去。
林凡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呵,倒是有點意思。”
他明白,這三個人不是真的硬氣,而是還抱著西門家背後那所謂‘皇親國戚’的最後一絲希望,不敢徹底撕破臉皮。
“皇親國戚?”
林凡心中冷笑。
“別說是什麼狗屁皇親國戚,就是皇帝本人,要是敢不講道理惹到老子頭上,也得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他慢悠悠地走下樓梯,來到櫃臺前,隨口問掌櫃:“掌櫃的,剛才那三人,結過帳了沒?”
“沒呢,林大人,三位老爺這是去幹嘛呢?”
“草!”林凡一聽,頓時火冒三丈,“他奶奶的,這世上只有我林凡白嫖別人的份,還沒人敢白嫖到我頭上!”
話音未落,他身影一閃,如同獵豹疾沖而出,朝著三人離去的方向追去。
很快。
酒樓,掌櫃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一幕。
就見林大人拎著胡老爺的衣領,在胡老爺不解的目光下,直接甩了兩個巴掌,“媽的,我看你們是找死,邀請本官赴宴,在本官面前裝完硬氣,甩手就走,連飯錢都不付,怎麼?還想讓本官付嗎?”
被怒甩耳光的胡老爺懵了。
他看向李老爺跟周老爺。
意思很明確。
你們沒付錢?
李老爺與周老爺的眼神意思也很明確,我以為你們付了。
“林大人,這是誤會啊。”李老爺喊冤道。
林凡一腳將李老爺踹倒在地,“誤會你奶奶個腿。”
接著,目光轉向低著頭,恨不得把腦袋塞進褲襠裡的周老爺。
他走上前,抬手又是一巴掌。
“把腦袋低這麼低幹什麼?”林凡喝道,“是不是在偷偷笑話本官,剛才發現沒人付帳時那不敢置信的表情?”
周老爺嚇得魂飛魄散,“大人,我沒有,我真沒有啊。”
“你再說沒有?”林凡眼睛一瞪。
“有,有……”
“尼瑪的!就知道你有這齷齪心思。”林凡氣得又反手給了他一巴掌,“三個安州有頭有臉的大戶,竟然聯手想坑我一個月俸只有十幾兩銀子的窮官,你們還是人嗎?簡直就是畜生不如。”
罵完,林凡似乎覺得還不解氣,又狠狠瞪了他們一眼,這才冷哼一聲,瀟灑地一甩衣袖,轉身揚長而去。
僅留三位老爺委屈萬分,滿臉憤怒的待在原地。
至於掌櫃跟小二早就躲得遠遠。
跟我們沒關系的。
……
家裡。
在這幾天裡,他想要準備的裝置已經被裝好了。
院落裡,甯玉她們都待在這邊,磕著瓜子花生,欣賞著圓月。
“大人,回來了?”
“嗯。”
林凡開始脫衣服,將上身暴露出來,看的甯玉那是目不轉睛,“師傅這身肌肉真的太厲害了。”
甯玉的兩位隨從也是心中驚歎連連,當真霸道。
一看就知道充滿極強的爆發力。
林凡走到裝置中間,這裝置除了林凡,在場的眾人都疑惑的很,先前他們看到的時候,就想著這裝置是幹什麼用的?
“師傅,你這是幹什麼呢?”甯玉問道。
“鍛煉啊。”
林凡抬手拉動繩索,木樁高高傾斜,這一幕看的眾人震驚不已,他們先前自然也是看到繩子的,還嘗試的拉動,卻發現紋絲不動,根本就拉不動。
吳用跟錢濤對林哥的行為有些能理解。
先前在碼頭的時候。
林哥就經常要他們揮動木棍打他的身體。
就在此時。
隨著林凡松開手,高高傾斜的木樁朝著他沖撞而來的時候,甯玉她們驚呼一聲,砰的一聲,很是沉悶的轟鳴聲響徹。
就見林凡紋絲不動的站在那裡面。
渾身除了被沖撞的地方有些紅外,便沒別的影響。
“啊!?”
對甯玉她們而言,或許沒什麼深刻的理解。
但對兩位隨從來說。
這豈止是震撼,而是絕非人能夠承受的,就說木樁的重量,還有傾斜的高度,沖擊而下,所造成的沖擊力是非常恐怖的。
如果換做別人站在中間。
就這一下子,怕是都要被夾成肉餅。
轟隆!
轟隆!
一道道沉悶的轟鳴聲劃破夜空。
【歸一煉體法熟練度+1】
……
隨著熟練度的提升。
他能感受到體內的血液在流動,有暖流湧向四肢百骸,五髒六腑。
這是淬煉,也是滋潤肉身。
他修煉從不背著人,有能耐,有實力就得展現出來,被自己實力震懾住的人,往後看他如看神明。
他穿越到這世界,剛開始是想……活著。
面闆出現後。
必須是有滋有味,豐富多彩,為所欲為的活著。
……
次日,清晨。
百姓們發現了驚奇的一幕,那就是一群差役竟然有序不亂的排著隊,在街道奔跑著。
林凡手持著闆條,跟隨著隊伍,大聲道:“都跑快點,磨磨唧唧的幹什麼,不吃點苦,怎麼能有一副強壯的身體,沒有強壯的身體,如何保護百姓們的安危。”
“別偷懶,大家都看著呢,別丟了份。”
此刻,百姓們恍然大悟,原來是治安府的差役們在鍛煉身體啊。
這以往還真沒看到過呢。
似乎是察覺到百姓們的目光,跑步的差役們一個個鉚足了勁,誰都不肯服輸。
這是林凡給他們安排的訓練。
一共分兩班。
有一部分留在治安府進行原地訓練,還有一部分則是出來跑步,增強體魄,等訓練結束後,才是上街巡邏的時間。
他現在對這世界的武道沒有任何希望。
就當沒有武道吧。
當然,他對此無所謂了。
瞧瞧這歸一煉體法,血脈型的,淬煉五髒六腑,還凝聚血脈,這一聽就知道開始往玄幻道路上碰瓷了。
在他看來,世界那麼小,不需要那麼多'我不吃牛肉的人',有他一個不喜歡吃牛肉就足夠了。
要是不吃牛肉的人太多,肯定會讓牛泛濫成災。
……
此時。
距離安州十多裡地外。
赫然出現一群騎著馬,快速朝著安州趕來的隊伍,這些隊伍裡的人都腰間佩刀,精神飽滿,威勢十足。
為首的人,神色冷峻,身穿官袍。
隊伍裡,還有一人赫然是西門老爺的管家,他目光灼灼的看向遠方安州府,心情澎湃,他到了涿明府後,見到了楊先生。
他將老爺給的信封交給了楊先生。
看完信後的楊先生神色凝重,竟然去找了皇子,而皇子得知此事後,很是震怒,覺得區區一個總班竟然如此狂妄。
二話沒說,皇子就派遣他護衛指揮使司下的千戶前來。
這可是皇子身邊的人,那是有著皇室關系的。
許久後。
來到城門口,管家恭敬道:“宋大人,這是直接去治安府嗎?”
宋千戶道:“不,本官的同僚就在此地擔任鎮撫一職,本官要先去與他敘敘舊,你回去告訴你們家老爺,既然皇子派我前來,自然會將此事處理好,讓他等等。”
“是。”管家哪敢說一個不字。
……
秦府。
“宋兄,你怎麼會來安州?”秦鎮撫假裝很是震驚,他自然知道西門老爺去找皇子幫忙,而眼前的宋兄在皇子那邊也是深得重用的,一般要是有什麼事情,必然是他去處理。
宋千戶道:“秦兄,這西門家遇到麻煩,求到皇子那邊,這不就派我前來,我也是剛到安州,就想著跟你見見面,敘敘舊。”
“哈哈哈……”秦鎮撫上前抱住對方,重重的拍了拍他的後背,“好兄弟,咱們也是多年未見啊,如今你在皇子身邊也是紅人,真讓為兄羨慕的很啊。”
宋千戶擺擺手,“不值一提啊,哪有秦兄這般的自在,掌管一府之兵,哪裡像我這般,遇到差事總得跑來跑去。”
兩人相互寒暄著。
片刻後,宋千戶沉聲道:“秦兄,這林凡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搞的西門家如此狼狽?”
宋千戶得打探清楚情況,雖然他是為皇子辦事的,但也得分情況,態度友好或態度不友好處理事情。
萬一對方背後也有人,從而得罪了,就連皇子都需要拉攏對方,那麼最後背鍋的可就是他了。
秦鎮撫道:“能是什麼何方神聖?他呀就是無法無天的主,狂妄的很吶,在永安的時候剿過匪,功績被上報,被調任到安州當總班。”
宋千戶神色凝重,“剿匪就能被調任到安州,當一府總班,這功勞怕是不夠啊,莫非他背後有人?”
秦鎮撫想了想,道:“不知道,我與他交集不多,平日很少見面,但趙知府對他熟悉的很,要不將趙知府喊來,問問他?”
“好,那就有勞秦兄了。”宋千戶說道。
秦鎮府喊來下人,讓他立刻前往知府府邸。
隨著下人離開。
秦鎮撫試探性的詢問道:“宋兄,近來皇子可好?”
“嗯,還好,咱們都是自家兄弟,也就不瞞你了,這說好也只是門面話,你也知道如今朝廷的情況錯綜複雜,稍有不慎,萬劫不複,兄弟我啊,整日難以入眠,也怕出事啊。”宋千戶看似是在回答,實則也想探探秦鎮撫的口風。
秦鎮撫詫異道:“怎麼會出事呢,你身為皇子的心腹重臣,你的前程可是一片光明啊,有時候我想著都羨慕。”
“哎!!!”宋千戶搖搖頭,沒有接話。
過了許久後。
有腳步聲傳來。
趙知府匆匆趕來。
“宋兄,趙知府來了,你有什麼想問的大可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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