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林總班,不放了,人我們不放了,別在
趙知府得知皇子身邊的宋千戶來了。
心中狂喜。
西門家還真夠有本事的,竟然真被皇子放在心上,有事情相求,還真派人過來幫忙,看來,西門家在那位皇子心中的分量,比想象中還要重上幾分。
他整了整衣服,快步走進客廳,臉上已堆滿了熱情殷切的笑容,拱手道:“宋大人遠道而來,趙某有失遠迎,實在是失禮了。”
宋千戶起身回禮,滿臉微笑,語氣親近,“趙知府太客氣了,我與秦兄是多年的過命交情,他常向我提起,你是他在安州的知己摯友,既然都是自己人,您我之間何必如此見外。”
“哈哈,好,好!”趙知府連連點頭,“秦兄與我共同執掌安州,多年來肝膽相照,既然如此,趙某就鬥膽,稱您一聲宋兄了。”
“好,趙兄。”宋千戶在人際交往這方面沒毛病的。
多位兄弟,多條路。
尤其是他現在的處境,隨時隨地,那都是有著滿門被抄的情況的。
雖說真發生那樣的情況。
趙知府沒啥用。
但多認識點人,沒壞處。
短暫的瞎扯淡後。
秦鎮撫開口道:“趙兄,此次宋兄是奉命前來,你對咱們林總班最瞭解,便跟宋兄好好說說,此人到底是何人,又是何樣。”
提及'林凡'這名字。
趙知府震怒,如有生死之仇。
宋千戶自然將趙知府的神色看在眼裡。
提到名字就讓一位知府如此憤怒,足以說明,這林總班在安州是多麼的不受待見,甚至對趙知府做過某種難以想象的事情。
“宋兄,秦兄,”趙知府指著自己的臉,“你們仔細看看我的臉,可看出什麼了?”
他這是要自揭傷疤。
秦鎮撫跟宋千戶目不轉睛的盯著。
秦鎮撫,“稍有紅腫。”
宋千戶,“隱隱約約透露著完整的指印,莫非趙兄在家跟夫人發生沖突了?”
“不!宋兄,你猜錯了。”趙知府猛地提高音量,悲憤交加,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話來,“這是昨天,被那林凡打的。”
嘩然!
宋千戶大為震驚。
“趙兄,這怎麼可能,你是一府知府,地位崇高,他不過總班,怎麼敢打你,他還有沒有王法,懂不懂什麼叫做朝廷命官,他當真如此狂妄不成?”
哪怕見過太多大世面的他。
也被這訊息給驚到了。
趙知府像是遇到了能讓他發洩心中苦悶的人,哀傷道:“宋兄,他豈止是狂妄,他簡直就是無法無天,目無綱紀,昨日他來找我,拿出讞詞文書,逼我簽字,原來是他去了平城縣,將當地的縣令給砍了,沒有流程,沒有審核,就被他擅自做主給砍了。”
“我不簽,他就打我,我要奏他,他就威脅我。”
“宋兄,你說他還是人嗎?”
傾訴之後。
趙知府胸中的悶氣似乎宣洩了不少,臉色稍緩。
秦鎮撫假裝很是憤怒,將茶杯捏的咯吱作響,意思很明確,趙兄,你的遭遇兄弟我能夠理解。
反觀宋千戶神色凝重。
“趙兄,他到底是什麼背景,竟敢如此無法無天,哪怕是皇子,隨意毆打朝廷命官,一旦奏到聖上那裡,也是要被嚴厲呵斥的,一府知府乃是朝廷臉面,打了知府,就是打了朝廷臉面。”
他隻想知道對方的背景。
沒有靠山給他撐著,幹不出這樣的事情來。
“他有個屁的背景,完全就是靠著蠻橫不講道理,橫沖直撞,也就見我老了,好欺負,你讓他欺負一個正值壯年的知府試試看,你讓他欺負秦兄試一試,他就是逮著我欺負啊。”
趙知府越說越激動,額角青筋都隱隱浮現。
宋千戶皺眉,還是不太信。
沒背景?
不可能的吧。
一旁秦鎮撫開口道:“他的身份,調查過了,流民,賤籍,不知從哪流落到永安,加入當地的幫會,後經過律法考試,成為治安府一員。”
“短時間內進步神速,從白身差役一步步被提升到副班頭。”
“後剿匪報功勞,被提拔為安州總班,授忠勇校尉勳銜。”
秦鎮撫將林凡經曆的情況說出。
他跟趙知府都隱瞞了一件事情。
那便是甯玉。
只是這沒必要說,不管是趙知府也好,又或者是他,都希望這姓林的趕緊滾蛋,最好就是能被一擼到底。
他們不好對付。
那就交給皇子對付。
總歸得有地位更高的人去對付他吧。
這是秦鎮撫的想法,同時也是趙知府的想法,尤其是趙知府想的就多了。
你不是很狂妄,很霸道,動不動就打人嘛。
你有種去打皇子啊。
宋千戶手指輕敲桌面,自言自語地分析道:“提拔得如此之快……看來,當時聖上心情甚佳,才會給出這般破格嘉獎。”
要是真如秦兄說的那樣。
那倒是好辦了。
想到這裡,宋千戶決定先跟這位林總班稍微碰一碰,試一試對方的硬度。
……
治安府。
“你們還得多練啊。”
林凡看著氣喘籲籲的眾人,這才鍛煉到哪裡?
差役們看著自家總班大人,臉不紅,心不跳,一點汗水都沒有,明明都是跑一樣的路程,他們回來的時候,隻覺得雙腿發軟,腿都快不是他們的了。
但誰能想到。
林總班一點事情都沒有。
此時,李正道走到林凡身邊,輕聲道:“西門家的管家回來了,帶著一隊騎馬佩刀的人,來者不善啊。”
“哦,搬到救兵了。”林凡笑了笑。
李正道,“對方沒有去西門家,而是去了秦府,沒過多久,趙知府也去了,大人,這是明著沖你來的。”
林凡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而是朝著許明喊著,讓他將西門海從監牢裡帶出來,押到院落。
既然來了,那他自然得準備,當著他們的面淩辱西門海。
瞧瞧這到底什麼事情。
有人脈就能如此為所欲為嗎?
犯了錯,不想著認罪,非得找這,找那的誰跟誰,來以勢威逼,要求他放人。
他要是什麼人都放。
這總班還有什麼好當的?
監牢裡。
被關在這裡的西門海神情失落到極緻,已經被關好久了,如今連一點動靜都沒有,黃善跟周寒山先前也被關在這裡。
但都被拉到菜市口砍了。
這對他的心理造成很大的陰影。
他怕自己也會被砍。
“西門哥,你也出不去了嗎?”同樣被關著的公子們問著。
他們家在當地那都是大戶。
以往犯了事,哪次不是輕輕鬆鬆就解決了。
可現在,他們也害怕。
監牢裡彌漫的惡臭味,還有差役們審訊時,動用的狠辣手段,看的他們膽顫心驚,都想著能趕緊被救出去。
可西門海這樣的大人物。
都還老老實實的被關著。
他們自然不敢想,能比西門海最先放出去。
“放屁!誰說我出不去了?”西門海猛地抬起頭,色厲內荏地低吼,“我爹一定會救我出去的,你們根本想象不到,我家的靠山有多麼尊貴。”
他始終覺得。
現在被關,只是一時被關,等他爹去請求那一位幫忙的時候,所有的問題都將不是問題。
突然,有腳步聲傳來。
許明走到西門海面前,給他解開鎖鏈,這樣的情況讓西門海一頭霧水,但很快,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哈哈哈,放我出去了嗎?”
“是不是要放我出去了?”
西門海覺得肯定是這樣。
許明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拉你出去砍頭。”
頃刻間。
西門海臉色煞白。
“不可能,不可能……”
許明懶得理睬鬼哭狼嚎的西門海,真是不禁嚇的玩意,他也有學會林哥的交流方式。
玩玩嘛,活躍一下氣氛而已。
此時監牢裡的眾人們,面白如紙,各自蜷縮在牢房裡瑟瑟發抖。
砍頭?
西門海,真要被砍頭了?
對他們而言,這真的如天塌了一般。
……
院落。
西門海被捆綁在木樁上,鬼哭叫喊著,“你們不能殺我,我爹是安州商會會長,林總班你別沖動,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別沖動啊。”
林凡看向許明,挑眉問道:“你跟他說什麼了?”
許明撓了撓頭,有些無辜地回道:“大人,他問我是不是要放他出去,我就說拉他出去砍頭,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活躍一下氣氛,誰知道他這麼不經嚇。”
“學得不錯。”林凡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
許明道:“跟在大人身邊,我每天都有學到新的東西武裝自己。”
好家夥。
果然,能跟隨在他身邊的人,都是有著極其強烈的進步之心。
他將所有差役召集到院落中,讓他們分列兩排站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站在中央的林凡,以及被綁在木樁上,鬼哭狼嚎的西門海身上。
林凡手中把玩著一根皮鞭,繞著西門海緩緩踱步,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差役耳中,“你們加入治安府有段時間了,往後接觸最多的就是囚犯,想要從囚犯嘴裡審訊出東西,靠的不是吼,也不是技巧,而是手裡的家夥。”
說著,他揚了揚手中的皮鞭。
“這是皮鞭,屬於我們治安府審訊窮兇極惡的囚犯,首選的刑具。為何要選擇這個呢?有誰能知道?”
林凡目光看向眾人。
“大人,因為這抽到身上會特別疼,比荊條還要疼。”
“嗯,說的不錯,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非常的省力氣,畢竟我們身為差役,每天審訊的犯人很多,自然不可能審訊一個犯人,就弄的精疲力盡。”林凡說道。
圍觀的差役們點著腦袋。
明白這是總班正在給他們傳授經驗。
一個個聽得非常認真。
尤其是甯玉,更是拿出小本本,翻開的第一頁就寫著。
【不管對方是否願意招,先上刑,別讓對方有僥幸的心理】
【身為領導,要顧全大局,觀察四周情況,讓手下們先上】
【玩玩而已,活躍一下氣氛】
【不管認不認,我說是你就是你】
……
這些內容,對甯玉而言,那都是師傅傳授給她的精華,值得她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仔細琢磨其中的含義。
此時。
西門海沒有叫喊。
他發現情況好像不對,貌似不是要殺他。
但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林凡接著道:“皮鞭有兩種殺傷性,浸了水的皮鞭跟沒浸水是那種情況,當然,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沒必要浸水。”
說著,他走到西門海的身後。
“接下來你們要仔細聽,仔細學,揮鞭子人人都會,但如何揮的好,揮的漂亮,就需要技巧了。”
“揮鞭子的力量是從何而來,那是從腰部發起,經肩膀、大臂、小臂,最終傳到手腕,而手腕一抖,就如同這樣……”
啪——!!!
一聲沉悶的破空聲傳出。
鞭梢狠狠落在了西門海的後背。
“啊!!!”
西門海發出淒厲的慘叫聲,後背被這一鞭抽的是皮開肉綻啊。
“都看明白了嗎?”林凡看向差役們詢問道。
他是真的傳授技巧。
在監牢有限的空間審訊,是需要技巧的。
“大人,能不能慢點,我剛剛看的不是很清楚。”有位差役弱弱的舉手道。
林凡笑道:“沒事,沒看清楚,那大人我就多揮一下,直到你看清楚為止,如果有不懂的,都別不懂裝懂,不懂就不懂,沒事,大人慢慢教。”
“看好了。”
這一次林凡將速度放緩,拍了拍腰,落到肩膀一直到手腕,輕輕一抖,皮鞭瞬間化作一條毒蛇,張開血盆大口,落到了西門海的肩膀上。
啪——!!!
西門海再次慘叫著。
“別打了,真別打了,疼死我了。”
西門海哀嚎痛哭著,他哪裡受過這樣的罪,每被抽一鞭的時候,就覺得頭皮發麻,魂魄像是要是體內擠出來一樣。
林凡看向那位差役,“看清楚了嗎?”
“大人,我好像看清楚了,又好像沒看清楚。”
“不要有這樣的想法,清楚就是清楚,不清楚就是不清楚,你上來打一鞭給我看看。”林凡將手裡的鞭子遞給對方,“別緊張,記住我剛剛教你的動作。”
“是,大人。”
這位差役深吸一口氣,腦海裡模擬大人的動作,腰部發力,猛地一甩,皮鞭呼嘯而出,卻沒擊中西門海的後背,而是如同蟒蛇似的,纏繞住西門海的身體。
陡然間。
那甩動的鞭梢似乎有了導航一般,擊中了西門海的二弟。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雲霄,就連街道路過的行人,都聽的一清二楚,紛紛停下,看向治安府。
這發生了什麼?
叫的也太慘了吧。
此時的西門海臉色鐵青,可以說是五顔六色,五官扭曲的很。
看到那鞭梢擊中的部位,在場的差役們都倒吸口寒氣,有的夾住雙腿,一股寒意湧入到天靈蓋。
“大人,我……”
林凡拿過鞭子,笑著道:“不錯,非常的不錯,你很有練鞭子的天賦,往後多在鞭子這方面深耕,有潛力的。”
得到大人誇贊的差役,欣喜的很,瘋狂點著腦袋。
一定要繼續努力。
絕不讓大人失望。
……
街道,距離治安府也就百米左右。
宋千戶、趙知府、秦鎮撫出動,身後跟隨著宋千戶帶來計程車兵,他們出現在街道的時候,周圍百姓們紛紛避讓。
所有人的目光裡都是擔憂。
別看百姓們沒讀過什麼書,但他們哪能不知道現如今的情況,林爺為他們重塑安州治安,讓他們安居樂業,不受地痞流氓的侵擾。
而趙知府跟西門家是一夥的,一直在找林爺的麻煩。
如今這大部隊出現,明顯就是沖著治安府去的。
此時,西門老爺跟隨在宋千戶的身邊,諂媚討好著,似乎是在訴說著治安府林凡的惡行。
他現在是一點都不慌,宋千戶可是皇子的心腹。
他就不信姓林的敢跟皇子叫闆。
突然。
淒厲的慘叫聲從治安府裡傳出,聽其聲音就知道很淒慘,只是傳到西門老爺耳朵裡的時候,就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
“爹,救命啊,痛死我了。”
西門老爺勃然變色。
他聽出來了,這是他寶貝兒子的聲音。
“宋大人,他們對我兒子用刑啊。”西門老爺作勢就要沖到治安府裡,將自己兒子拯救出來,卻被秦鎮撫拉住。
“急什麼,別壞了事情。”
秦鎮撫神色複雜的很,他對林凡的想法就是,互不幹擾,不願跟林凡有過多的交集,但經曆目前種種情況來看。
這不是你不想交集,就能不交集的。
這姓林的明顯就是在搞所有人。
想起來的時候。
就抓一人攻破。
因此,他覺得早晚要發生沖突,倒不如直接將對方徹徹底底的按在地上,徹底打死,不給他翻身的機會。
西門老爺只能點頭,強忍著心中的急意。
眼神裡充滿怒火。
他必然要林凡付出慘痛的代價。
……
院落裡。
林凡正全神貫注地向差役們講解揮鞭技巧,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闖入的趙知府一行人,自然也看到了那眼神怨毒,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的西門老爺。
府內的差役們也都注意到了現在的情況。
他們內心微微一驚。
林凡卻像是沒看見他們,神色自若地繼續道:“要記住,鞭後背往往比鞭前胸要好許多,因為能讓犯人撐更長的時間,同時,角度也要找好,就比如這樣……”
話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皮鞭帶著破空聲,精準地抽在西門海背上。
“啊——!”
西門海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扭動。
“住手。”
西門老爺再也無法抑製怒火,發出一聲嘶吼,猛地沖到兒子面前。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西門海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那種劫後餘生的希望湧現。
“爹,救我,我快要被打死了。”
西門海涕淚橫流地哀嚎。
西門老爺看清兒子後背那皮開肉綻,幾乎沒有一塊好皮的慘狀,眼前一黑,差點暈厥。
他想都沒想,上手解鎖,想將西門海放下。
“大膽!!!”
林凡怒喝一聲,一鞭抽的西門老爺原地跳蹦起來,“治安府重地誰允許你私自給犯人解綁,莫非你是想劫犯人不成?”
這一鞭力道十足,西門老爺痛得齜牙咧嘴,強撐著,指著林凡罵道:“林凡,你休要血口噴人,你在安州無法無天慣了,今日涿明府皇子殿下指揮使司的宋千戶在此,就是來處置你這等目無綱紀的狂徒。”
“好大的膽子,區區商戶,竟然膽敢辱罵朝廷命官,你簡直吃了熊心豹子膽。”林凡眼神一冷,揮鞭朝著西門老爺落去。
“住手。”宋千戶開口。
但他說話沒有任何用處。
啪!啪!
林凡一鞭又一鞭的朝著西門老爺身上落去,抽的西門老爺滿地打滾,哀嚎不斷。
宋千戶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同時用詢問的眼神瞥向身旁的秦鎮撫,雖然沒有說話,但意思很明確,剛剛西門老爺將他的身份說的一清二楚。
自己讓他住手。
他是沒聽到。
還是聽到假裝沒聽到?
秦鎮撫:廢話,肯定是假裝沒聽到。
趙知府指著林凡,對宋千戶痛心疾首道:“宋兄,你是親眼看到的,他當真是無法無天啊。”
宋千戶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抬手做了個手勢。
兩名隨行士兵立刻領命,快步沖向林凡,意圖製止。
然而,只聽砰砰兩聲悶響。
剛剛跑過去的兩位士兵,直接被兩腳踹出數米,跌落在地,哀嚎著。
宋千戶被驚住了。
不是……當真就如此囂張嗎?
此時,林凡不緊不慢地將鞭子遞給身旁的差役,目光平靜地轉向趙知府等人,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趙知府,秦鎮撫,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
趙知府冷著臉,“林總班,你還笑得出來?這位是皇子殿下身邊的宋千戶,你竟然敢對千戶的人動手?”
“啊?”林凡故作驚訝,“什麼時候動手的?你說這兩位嘛,萬分抱歉,我還以為是兩個大黑耗子突然出現呢?”
“你……”趙知府被氣的胸膛劇烈起伏。
秦鎮撫又開始不說話了。
開啟圍觀模式。
有趙知府跟宋千戶就行,他主打的就是能不說就不說,避免跟林凡發生任何沖突。
至於宋千戶分析著剛剛的情況。
雖然以往沒有任何接觸,但從剛剛就能看出,這位林總班是位獨權專政的狠人,而且很有蠻力,被他踹飛數米計程車兵都是經過訓練的。
很厲害。
他沒有傻乎乎的動怒,也沒有仗著皇子的身份,怒斥對方膽大包天。
“林總班,宋某是皇子殿下指揮使司下的千戶,今日前來,乃是奉殿下之命,帶西門海回涿明府,希望林總班能行個方便。”宋千戶說道。
林凡站在那裡一言不發,瞪著眼睛,笑眯眯的看著宋千戶。
趙知府怒道:“林總班,你沒聽到宋千戶說的話嘛,他是奉殿下之命前來,你當真膽大包天,想要違背殿下的命令嗎?”
林凡抬手,指著趙知府,“你是不是又覺得臉癢癢了?”
被提及此事,趙知府臉色鐵青的很,但想到有宋千戶在場,趙知府冷哼一聲,大步走到林凡面前,怒視道:“林總班,你敢嗎?”
啪!啪!
林凡抬手正反兩抽。
巴掌聲很響亮。
抽的趙知府雙手捂著臉,瞪著眼,呆滯在原地。
別說趙知府傻眼,就連周圍的差役們也傻了。
雖然他們知道自家總班大人很兇猛,但也沒想到會如此兇猛,這當眾給知府兩巴掌,當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啊。
“我林凡這輩子聽過很多奇奇怪怪的要求,但像你這種沒苦硬吃的要求,還是頭一回聽到。”
“告訴我,現在的臉還癢不癢了?”
林凡看向趙知府問道。
愣在原地的趙知府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咒似的,一動不動,突然咒語被解開,就見趙知府怒聲咆哮著。
“我跟你拚了。”
趙知府明明很脆弱,但此刻的他徹底被林凡給惹昏了頭,張牙舞爪的朝著林凡抓來。
文官打架最為擅長的就是薅頭髮。
林凡抓住趙知府的手腕,輕輕抬腳,將他絆倒在地,然後後退幾步,無奈攤手道:“你們看到的,是趙知府先動手的,跟我沒關系。”
而咱們的趙知府被絆倒在地後,沒有起身,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委屈,緊握著拳頭,砸著地面,發出嗚咽聲。
宋千戶道:“林總班,可我看到的卻是你扇了趙知府兩巴掌。”
“這位宋千戶,話可不能亂說,剛剛可都是聽到的,趙知府說他臉癢,我給他撓撓。”林凡說道。
秦鎮撫出面解圍,緩解氣氛,“沒必要,沒必要,有話咱們就好好聊,趙兄啊,你也趕緊起來,別躺著了,人多,看著不好。”
他將趙知府扶起,然後拖了回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幾句,然後幫趙知府將身上的灰塵拍掉。
秦鎮撫明白。
這姓林的就是瘋狗,逮到人就撕咬,根本就不顧及任何情面,毆打朝廷命官……這是重罪,但如果是兩個朝廷命官相互毆打。
就算皇帝得知,也會詢問,是什麼矛盾?
甚至還會發笑。
宋千戶決定採取溫和的方式處理此事,至於選擇霸道的方式,他覺得可能會有危險,從目前情況來看。
此人脾氣很是暴躁。
很多他們覺得不能做的事情,對方卻是無所顧忌。
想到這裡,宋千戶拿出殿下的令牌,走到林凡面前,將令牌遞了過去,“林總班,這是殿下令牌,我也是奉殿下之命,將西門海帶走,希望林總班能配合一下。”
林凡接過那枚令牌,入手沉甸甸的。
金色的牌身雕刻著兩條張牙舞爪的飛龍,正中央赫然是“九皇子”三個字。
他掂量了一下,在宋千戶尚未反應過來時,五指猛地收攏,只聽一陣咯吱扭曲聲,那枚堅硬的令牌竟被他徒手捏得彎曲變形。
在宋千戶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林凡面不改色地將這塊廢鐵塞回他手裡。
“配合?怎麼個配合?”
“你……”宋千戶看著手裡被捏壞的令牌,驚駭道:“你竟然膽敢毀壞殿下的令牌,林總班,你當真是眼裡沒有殿下嗎?”
林凡哼了一聲。“這位宋千戶,我看你是從外府來的,勸告你一句,不要在安州府跟本官嗚嗚渣渣的,你說涿明府是由九皇子管理,那我請問,本官的安州府也是由皇子所管嗎?”
宋千戶是當真沒有想到,這位林總班如此槓,換做常人,早就立馬點頭同意,既然是皇子的命令,那帶走就帶走唄。
可現在,眼前這位林總班還問他安州府是不是也歸九皇子管理。
這什麼意思?
這是想給九皇子下套?
想到這裡,宋千戶深吸口氣,沉聲道:“林總班言重了,安州府自然不是由九皇子所管,但……”
“既然不歸他管。”林凡根本不讓他把話說完,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那憑什麼讓本官釋放罪囚西門海,赦免他的罪行?”
“本官身為安州總班,執掌一府八縣治安大權,西門海作奸犯科,天理難容,九皇子如今為了這麼一個惡徒,竟派你帶兵持刀,闖入我治安府,威脅本官放人?”
“既然如此,本官這就上奏聖上,倒要問問,九皇子此舉,意欲何為。”
林凡將滾刀肉的特性發揮到極緻。
就是滾。
就是刀。
一路滾刀沒有一位能安然站著的。
宋千戶張了張嘴,竟一時語塞,“林總班,此話可不能亂說,九殿下何時說過要赦免西門海?”
林凡道:“宋千戶,你說本官亂說?好,好,本官聽得清清楚楚,九皇子就是要赦免西門海的罪行。”
尼瑪。
宋千戶胸口一陣發悶,幾乎要吐血。
他現在是真不敢對林凡動粗。
先前踹飛兩人,足以說明很厲害,還有剛剛捏卷令牌,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一直沒說話的秦鎮撫連忙站出來,道:“林校尉,宋千戶,冷靜,這其中必有誤會,林總班,莫要為了一個西門海,惡了九皇子啊,你年紀輕輕,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林凡斜睨著秦鎮撫,冷笑道:“秦鎮撫,你給本官閉嘴,你給本官挖坑呢,是不是想好等本官來一句,惡了就惡了,本官豈能怕了九皇子是不是?”
秦鎮撫深吸口,壓下心中的憤怒。
還真被他給說中了。
他的確是這想法,但沒想到,竟然被他看穿了。
就在他覺得林凡會略有收斂的時候,卻沒想到林凡直接怒聲道:“本官自從得知一些真相後,就沒想過對誰認慫,九皇子?本官惡了就惡了,為一個天理難容的惡徒,竟派人前來,帶著持刀士兵妄圖讓本官鬆口,放過他?”
“告訴你們,不可能,甭管他是誰,皇子都沒用。”
“你回去告訴你所謂的九皇子,告訴他,這話是我林凡說的。”
此話一出。
現場所有人都呆滯在原地,傻傻的看著林凡。
差役們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總班,隻覺得頭皮發麻。
對他們而言,皇家是永遠都不能得罪的,整個國家都是皇家的。
甯玉被師傅說的這番話,搞得熱血沸騰,緊握著拳頭。
隻覺得師傅的魅力,在這一刻無窮盡的放大。
而兩位隨從知道林凡膽大包天,卻沒想到竟然會膽大到這種程度。
這話是大逆不道的。
宋千戶望著林凡,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他被林凡剛剛爆發出的氣勢跟說出的話給徹底震懾住了。
他見過太多的官員。
但凡聽到是皇子的命令,那是比誰都配合啊。
“放肆。”宋千戶提高聲音,怒斥道:“林總班,你怎能如此蔑視九皇子殿下,你可知蔑視殿下,乃是殺頭的大罪?”
他希望林凡能趕緊認慫。
“你放肆!!!”林凡的聲音比宋千戶更大,“律法第一頁,明明白白寫著,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本官苦讀律法,立志為官,肅清乾坤,為百姓們帶來明朗公道的世道,莫非九皇子想要淩駕律法之上,視國法為無物嗎?”
宋千戶呼吸陡然急促起來,胸膛起伏的很厲害,他快要被林凡給整瘋了。
“林總班,你能不能不要將事情往複雜的方向說行不行?”
“放屁,是你把事情弄複雜,本官恪守執法,你張嘴閉嘴就是九皇子,那好,本官按九皇子的意思來,犯沒犯法不重要,那本官將監牢裡所有的囚犯都放出來,讓九皇子大赦天下可好?”
林凡現在沒想過他在說什麼,反正張嘴開噴,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自身都這實力了。
肯定得為所欲為。
他最不怕的就是得罪人,得罪的越多越好,當一個個都想搞死自己的時候,他才會深刻的感受到,自身實力存在的必要性。
否則沒點威脅,他都覺得這實力可有可無。
這是萬萬不能有如此想法的。
“你……你。”宋千戶瘋了,真的快要瘋了,這林總班是真的想九皇子死啊,但凡這事情傳到聖上耳朵裡,九皇子必然要遭難。
“你什麼你?”林凡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本官就把話放在這裡,放還是不放?畢竟你可是帶著九皇子的命令來的,還帶著趙知府跟秦鎮撫給本官施壓,本官素來膽小,可經不起恐嚇啊。”
“啊?”秦鎮撫一臉錯愕,“林總班,我可從頭到尾沒說什麼啊!”
“本官管你說沒說,你來了就是施壓。”林凡怒道。
秦鎮撫這輩子沒有服過誰,但現在他是真的佩服林總班,這家夥就不是人,他的思維根本就不是人該有的思維。
此時。
稍微有些好轉的西門老爺,呆呆望著眼前的情況。
他沒想到事情進展到如此激烈的程度了。
不就是放了我兒子嗎?
有必要將事情牽扯的這麼大?
突然。
宋千戶似乎是察覺到背後有情況,回頭一看,不知何時,院落門口,竟然站滿了圍觀百姓,而這些百姓的神情同樣呆愣。
甚至有的百姓眼眶通紅,看向林凡的眼神裡,充斥著難以言語的感動。
他們沒想到林爺為了他們,竟然連九皇子都敢得罪。
甚至撕破了臉面。
絲毫不顧及往後會被如何針對。
一位對官場有所研究的窮酸書生道:“林爺這般年輕,便是總班,忠勇校尉,若是林爺懂得些許官場逢迎,將來位極人臣也非難事,可如今……他這是親手斷了自己的青雲路啊!”
此話一出。
現場百姓們紛紛動容了。
“林爺!!!”
“林總班!!!”
心疼的呼喚著。
他們都無法想象此時的林爺所承受的壓力到底有多麼的大。
宋千戶怒聲道:“誰讓你們進來的,都出去。”
他沒想到剛剛說的這些話,都被百姓聽到了,這萬一胡亂傳播出去,後果不堪設想啊。
砰!
林凡一腳將宋千戶踹翻在地。
“是誰給你的膽子,呵斥本官所愛護的百姓的?”林凡怒目而視,“安州府是百姓們的安州府,治安府也是百姓們的治安府,一言一行,百姓們都有權知道,他們想進來就進來,何時輪得到你在這裡說三道四?”
此話一出。
瞬間將百姓的情緒引爆到了頂點!
“嗚嗚……林爺。”
百姓們被林凡這些話給說的徹底感動了。
有些情感敏感的百姓,那是說哭就哭,眼眶通紅。
士兵們見千戶大人被踹,紛紛拔出兵器,而圍觀的百姓們則是高呼著。
“父老鄉親們,抄家夥,咱們要保護林總班,不能讓林總班遇到危險。”
“草你奶奶的,敢動林爺,老子用殺豬刀砍死你們。”
“兒子,快回家,把咱家的劈柴斧頭拿過來。”
“叫人,快叫人。”
頃刻之間,群情洶湧,門外的百姓有的抄起闆凳,有的直接拆了攤位的木棍當作武器。
彷彿一場沖突就要爆發似的。
“住手。”
宋千戶慌亂的爬起來,哪能真讓沖突發生,真要出了血案,可就真的徹底完蛋了。
到時別說他要背多大的鍋。
就算是九皇子,怕是也要倒大黴。
他再也不敢有絲毫停留,沖著林凡連連擺手,語氣近乎哀求,“林總班,不放了,人我們不放了,是在下打擾了,告辭……這就告辭!”
宋千戶一刻都不待了。
招招手。
帶著士兵們匆匆離開。
當他們從憤怒的百姓中間穿過時,迎接他們的是無數道鄙夷的目光和毫不掩飾的唾棄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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