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林總班,不放了,人我們不放了,別在

我怎就天下無敵了·新豐·10,903·2026/3/30

趙知府得知皇子身邊的宋千戶來了。   心中狂喜。   西門家還真夠有本事的,竟然真被皇子放在心上,有事情相求,還真派人過來幫忙,看來,西門家在那位皇子心中的分量,比想象中還要重上幾分。   他整了整衣服,快步走進客廳,臉上已堆滿了熱情殷切的笑容,拱手道:“宋大人遠道而來,趙某有失遠迎,實在是失禮了。”   宋千戶起身回禮,滿臉微笑,語氣親近,“趙知府太客氣了,我與秦兄是多年的過命交情,他常向我提起,你是他在安州的知己摯友,既然都是自己人,您我之間何必如此見外。”   “哈哈,好,好!”趙知府連連點頭,“秦兄與我共同執掌安州,多年來肝膽相照,既然如此,趙某就鬥膽,稱您一聲宋兄了。”   “好,趙兄。”宋千戶在人際交往這方面沒毛病的。   多位兄弟,多條路。   尤其是他現在的處境,隨時隨地,那都是有著滿門被抄的情況的。   雖說真發生那樣的情況。   趙知府沒啥用。   但多認識點人,沒壞處。   短暫的瞎扯淡後。   秦鎮撫開口道:“趙兄,此次宋兄是奉命前來,你對咱們林總班最瞭解,便跟宋兄好好說說,此人到底是何人,又是何樣。”   提及'林凡'這名字。   趙知府震怒,如有生死之仇。   宋千戶自然將趙知府的神色看在眼裡。   提到名字就讓一位知府如此憤怒,足以說明,這林總班在安州是多麼的不受待見,甚至對趙知府做過某種難以想象的事情。   “宋兄,秦兄,”趙知府指著自己的臉,“你們仔細看看我的臉,可看出什麼了?”   他這是要自揭傷疤。   秦鎮撫跟宋千戶目不轉睛的盯著。   秦鎮撫,“稍有紅腫。”   宋千戶,“隱隱約約透露著完整的指印,莫非趙兄在家跟夫人發生沖突了?”   “不!宋兄,你猜錯了。”趙知府猛地提高音量,悲憤交加,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話來,“這是昨天,被那林凡打的。”   嘩然!   宋千戶大為震驚。   “趙兄,這怎麼可能,你是一府知府,地位崇高,他不過總班,怎麼敢打你,他還有沒有王法,懂不懂什麼叫做朝廷命官,他當真如此狂妄不成?”   哪怕見過太多大世面的他。   也被這訊息給驚到了。   趙知府像是遇到了能讓他發洩心中苦悶的人,哀傷道:“宋兄,他豈止是狂妄,他簡直就是無法無天,目無綱紀,昨日他來找我,拿出讞詞文書,逼我簽字,原來是他去了平城縣,將當地的縣令給砍了,沒有流程,沒有審核,就被他擅自做主給砍了。”   “我不簽,他就打我,我要奏他,他就威脅我。”   “宋兄,你說他還是人嗎?”   傾訴之後。   趙知府胸中的悶氣似乎宣洩了不少,臉色稍緩。   秦鎮撫假裝很是憤怒,將茶杯捏的咯吱作響,意思很明確,趙兄,你的遭遇兄弟我能夠理解。   反觀宋千戶神色凝重。   “趙兄,他到底是什麼背景,竟敢如此無法無天,哪怕是皇子,隨意毆打朝廷命官,一旦奏到聖上那裡,也是要被嚴厲呵斥的,一府知府乃是朝廷臉面,打了知府,就是打了朝廷臉面。”   他隻想知道對方的背景。   沒有靠山給他撐著,幹不出這樣的事情來。   “他有個屁的背景,完全就是靠著蠻橫不講道理,橫沖直撞,也就見我老了,好欺負,你讓他欺負一個正值壯年的知府試試看,你讓他欺負秦兄試一試,他就是逮著我欺負啊。”   趙知府越說越激動,額角青筋都隱隱浮現。   宋千戶皺眉,還是不太信。   沒背景?   不可能的吧。   一旁秦鎮撫開口道:“他的身份,調查過了,流民,賤籍,不知從哪流落到永安,加入當地的幫會,後經過律法考試,成為治安府一員。”   “短時間內進步神速,從白身差役一步步被提升到副班頭。”   “後剿匪報功勞,被提拔為安州總班,授忠勇校尉勳銜。”   秦鎮撫將林凡經曆的情況說出。   他跟趙知府都隱瞞了一件事情。   那便是甯玉。   只是這沒必要說,不管是趙知府也好,又或者是他,都希望這姓林的趕緊滾蛋,最好就是能被一擼到底。   他們不好對付。   那就交給皇子對付。   總歸得有地位更高的人去對付他吧。   這是秦鎮撫的想法,同時也是趙知府的想法,尤其是趙知府想的就多了。   你不是很狂妄,很霸道,動不動就打人嘛。   你有種去打皇子啊。   宋千戶手指輕敲桌面,自言自語地分析道:“提拔得如此之快……看來,當時聖上心情甚佳,才會給出這般破格嘉獎。”   要是真如秦兄說的那樣。   那倒是好辦了。   想到這裡,宋千戶決定先跟這位林總班稍微碰一碰,試一試對方的硬度。   ……   治安府。   “你們還得多練啊。”   林凡看著氣喘籲籲的眾人,這才鍛煉到哪裡?   差役們看著自家總班大人,臉不紅,心不跳,一點汗水都沒有,明明都是跑一樣的路程,他們回來的時候,隻覺得雙腿發軟,腿都快不是他們的了。   但誰能想到。   林總班一點事情都沒有。   此時,李正道走到林凡身邊,輕聲道:“西門家的管家回來了,帶著一隊騎馬佩刀的人,來者不善啊。”   “哦,搬到救兵了。”林凡笑了笑。   李正道,“對方沒有去西門家,而是去了秦府,沒過多久,趙知府也去了,大人,這是明著沖你來的。”   林凡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而是朝著許明喊著,讓他將西門海從監牢裡帶出來,押到院落。   既然來了,那他自然得準備,當著他們的面淩辱西門海。   瞧瞧這到底什麼事情。   有人脈就能如此為所欲為嗎?   犯了錯,不想著認罪,非得找這,找那的誰跟誰,來以勢威逼,要求他放人。   他要是什麼人都放。   這總班還有什麼好當的?   監牢裡。   被關在這裡的西門海神情失落到極緻,已經被關好久了,如今連一點動靜都沒有,黃善跟周寒山先前也被關在這裡。   但都被拉到菜市口砍了。   這對他的心理造成很大的陰影。   他怕自己也會被砍。   “西門哥,你也出不去了嗎?”同樣被關著的公子們問著。   他們家在當地那都是大戶。   以往犯了事,哪次不是輕輕鬆鬆就解決了。   可現在,他們也害怕。   監牢裡彌漫的惡臭味,還有差役們審訊時,動用的狠辣手段,看的他們膽顫心驚,都想著能趕緊被救出去。   可西門海這樣的大人物。   都還老老實實的被關著。   他們自然不敢想,能比西門海最先放出去。   “放屁!誰說我出不去了?”西門海猛地抬起頭,色厲內荏地低吼,“我爹一定會救我出去的,你們根本想象不到,我家的靠山有多麼尊貴。”   他始終覺得。   現在被關,只是一時被關,等他爹去請求那一位幫忙的時候,所有的問題都將不是問題。   突然,有腳步聲傳來。   許明走到西門海面前,給他解開鎖鏈,這樣的情況讓西門海一頭霧水,但很快,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哈哈哈,放我出去了嗎?”   “是不是要放我出去了?”   西門海覺得肯定是這樣。   許明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拉你出去砍頭。”   頃刻間。   西門海臉色煞白。   “不可能,不可能……”   許明懶得理睬鬼哭狼嚎的西門海,真是不禁嚇的玩意,他也有學會林哥的交流方式。   玩玩嘛,活躍一下氣氛而已。   此時監牢裡的眾人們,面白如紙,各自蜷縮在牢房裡瑟瑟發抖。   砍頭?   西門海,真要被砍頭了?   對他們而言,這真的如天塌了一般。   ……   院落。   西門海被捆綁在木樁上,鬼哭叫喊著,“你們不能殺我,我爹是安州商會會長,林總班你別沖動,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別沖動啊。”   林凡看向許明,挑眉問道:“你跟他說什麼了?”   許明撓了撓頭,有些無辜地回道:“大人,他問我是不是要放他出去,我就說拉他出去砍頭,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活躍一下氣氛,誰知道他這麼不經嚇。”   “學得不錯。”林凡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   許明道:“跟在大人身邊,我每天都有學到新的東西武裝自己。”   好家夥。   果然,能跟隨在他身邊的人,都是有著極其強烈的進步之心。   他將所有差役召集到院落中,讓他們分列兩排站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站在中央的林凡,以及被綁在木樁上,鬼哭狼嚎的西門海身上。   林凡手中把玩著一根皮鞭,繞著西門海緩緩踱步,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差役耳中,“你們加入治安府有段時間了,往後接觸最多的就是囚犯,想要從囚犯嘴裡審訊出東西,靠的不是吼,也不是技巧,而是手裡的家夥。”   說著,他揚了揚手中的皮鞭。   “這是皮鞭,屬於我們治安府審訊窮兇極惡的囚犯,首選的刑具。為何要選擇這個呢?有誰能知道?”   林凡目光看向眾人。   “大人,因為這抽到身上會特別疼,比荊條還要疼。”   “嗯,說的不錯,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非常的省力氣,畢竟我們身為差役,每天審訊的犯人很多,自然不可能審訊一個犯人,就弄的精疲力盡。”林凡說道。   圍觀的差役們點著腦袋。   明白這是總班正在給他們傳授經驗。   一個個聽得非常認真。   尤其是甯玉,更是拿出小本本,翻開的第一頁就寫著。   【不管對方是否願意招,先上刑,別讓對方有僥幸的心理】   【身為領導,要顧全大局,觀察四周情況,讓手下們先上】   【玩玩而已,活躍一下氣氛】   【不管認不認,我說是你就是你】   ……   這些內容,對甯玉而言,那都是師傅傳授給她的精華,值得她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仔細琢磨其中的含義。   此時。   西門海沒有叫喊。   他發現情況好像不對,貌似不是要殺他。   但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林凡接著道:“皮鞭有兩種殺傷性,浸了水的皮鞭跟沒浸水是那種情況,當然,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沒必要浸水。”   說著,他走到西門海的身後。   “接下來你們要仔細聽,仔細學,揮鞭子人人都會,但如何揮的好,揮的漂亮,就需要技巧了。”   “揮鞭子的力量是從何而來,那是從腰部發起,經肩膀、大臂、小臂,最終傳到手腕,而手腕一抖,就如同這樣……”   啪——!!!   一聲沉悶的破空聲傳出。   鞭梢狠狠落在了西門海的後背。   “啊!!!”   西門海發出淒厲的慘叫聲,後背被這一鞭抽的是皮開肉綻啊。   “都看明白了嗎?”林凡看向差役們詢問道。   他是真的傳授技巧。   在監牢有限的空間審訊,是需要技巧的。   “大人,能不能慢點,我剛剛看的不是很清楚。”有位差役弱弱的舉手道。   林凡笑道:“沒事,沒看清楚,那大人我就多揮一下,直到你看清楚為止,如果有不懂的,都別不懂裝懂,不懂就不懂,沒事,大人慢慢教。”   “看好了。”   這一次林凡將速度放緩,拍了拍腰,落到肩膀一直到手腕,輕輕一抖,皮鞭瞬間化作一條毒蛇,張開血盆大口,落到了西門海的肩膀上。   啪——!!!   西門海再次慘叫著。   “別打了,真別打了,疼死我了。”   西門海哀嚎痛哭著,他哪裡受過這樣的罪,每被抽一鞭的時候,就覺得頭皮發麻,魂魄像是要是體內擠出來一樣。   林凡看向那位差役,“看清楚了嗎?”   “大人,我好像看清楚了,又好像沒看清楚。”   “不要有這樣的想法,清楚就是清楚,不清楚就是不清楚,你上來打一鞭給我看看。”林凡將手裡的鞭子遞給對方,“別緊張,記住我剛剛教你的動作。”   “是,大人。”   這位差役深吸一口氣,腦海裡模擬大人的動作,腰部發力,猛地一甩,皮鞭呼嘯而出,卻沒擊中西門海的後背,而是如同蟒蛇似的,纏繞住西門海的身體。   陡然間。   那甩動的鞭梢似乎有了導航一般,擊中了西門海的二弟。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雲霄,就連街道路過的行人,都聽的一清二楚,紛紛停下,看向治安府。   這發生了什麼?   叫的也太慘了吧。   此時的西門海臉色鐵青,可以說是五顔六色,五官扭曲的很。   看到那鞭梢擊中的部位,在場的差役們都倒吸口寒氣,有的夾住雙腿,一股寒意湧入到天靈蓋。   “大人,我……”   林凡拿過鞭子,笑著道:“不錯,非常的不錯,你很有練鞭子的天賦,往後多在鞭子這方面深耕,有潛力的。”   得到大人誇贊的差役,欣喜的很,瘋狂點著腦袋。   一定要繼續努力。   絕不讓大人失望。   ……   街道,距離治安府也就百米左右。   宋千戶、趙知府、秦鎮撫出動,身後跟隨著宋千戶帶來計程車兵,他們出現在街道的時候,周圍百姓們紛紛避讓。   所有人的目光裡都是擔憂。   別看百姓們沒讀過什麼書,但他們哪能不知道現如今的情況,林爺為他們重塑安州治安,讓他們安居樂業,不受地痞流氓的侵擾。   而趙知府跟西門家是一夥的,一直在找林爺的麻煩。   如今這大部隊出現,明顯就是沖著治安府去的。   此時,西門老爺跟隨在宋千戶的身邊,諂媚討好著,似乎是在訴說著治安府林凡的惡行。   他現在是一點都不慌,宋千戶可是皇子的心腹。   他就不信姓林的敢跟皇子叫闆。   突然。   淒厲的慘叫聲從治安府裡傳出,聽其聲音就知道很淒慘,只是傳到西門老爺耳朵裡的時候,就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   “爹,救命啊,痛死我了。”   西門老爺勃然變色。   他聽出來了,這是他寶貝兒子的聲音。   “宋大人,他們對我兒子用刑啊。”西門老爺作勢就要沖到治安府裡,將自己兒子拯救出來,卻被秦鎮撫拉住。     “急什麼,別壞了事情。”   秦鎮撫神色複雜的很,他對林凡的想法就是,互不幹擾,不願跟林凡有過多的交集,但經曆目前種種情況來看。   這不是你不想交集,就能不交集的。   這姓林的明顯就是在搞所有人。   想起來的時候。   就抓一人攻破。   因此,他覺得早晚要發生沖突,倒不如直接將對方徹徹底底的按在地上,徹底打死,不給他翻身的機會。   西門老爺只能點頭,強忍著心中的急意。   眼神裡充滿怒火。   他必然要林凡付出慘痛的代價。   ……   院落裡。   林凡正全神貫注地向差役們講解揮鞭技巧,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闖入的趙知府一行人,自然也看到了那眼神怨毒,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的西門老爺。   府內的差役們也都注意到了現在的情況。   他們內心微微一驚。   林凡卻像是沒看見他們,神色自若地繼續道:“要記住,鞭後背往往比鞭前胸要好許多,因為能讓犯人撐更長的時間,同時,角度也要找好,就比如這樣……”   話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皮鞭帶著破空聲,精準地抽在西門海背上。   “啊——!”   西門海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扭動。   “住手。”   西門老爺再也無法抑製怒火,發出一聲嘶吼,猛地沖到兒子面前。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西門海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那種劫後餘生的希望湧現。   “爹,救我,我快要被打死了。”   西門海涕淚橫流地哀嚎。   西門老爺看清兒子後背那皮開肉綻,幾乎沒有一塊好皮的慘狀,眼前一黑,差點暈厥。   他想都沒想,上手解鎖,想將西門海放下。   “大膽!!!”   林凡怒喝一聲,一鞭抽的西門老爺原地跳蹦起來,“治安府重地誰允許你私自給犯人解綁,莫非你是想劫犯人不成?”   這一鞭力道十足,西門老爺痛得齜牙咧嘴,強撐著,指著林凡罵道:“林凡,你休要血口噴人,你在安州無法無天慣了,今日涿明府皇子殿下指揮使司的宋千戶在此,就是來處置你這等目無綱紀的狂徒。”   “好大的膽子,區區商戶,竟然膽敢辱罵朝廷命官,你簡直吃了熊心豹子膽。”林凡眼神一冷,揮鞭朝著西門老爺落去。   “住手。”宋千戶開口。   但他說話沒有任何用處。   啪!啪!   林凡一鞭又一鞭的朝著西門老爺身上落去,抽的西門老爺滿地打滾,哀嚎不斷。   宋千戶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同時用詢問的眼神瞥向身旁的秦鎮撫,雖然沒有說話,但意思很明確,剛剛西門老爺將他的身份說的一清二楚。   自己讓他住手。   他是沒聽到。   還是聽到假裝沒聽到?   秦鎮撫:廢話,肯定是假裝沒聽到。   趙知府指著林凡,對宋千戶痛心疾首道:“宋兄,你是親眼看到的,他當真是無法無天啊。”   宋千戶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抬手做了個手勢。   兩名隨行士兵立刻領命,快步沖向林凡,意圖製止。   然而,只聽砰砰兩聲悶響。   剛剛跑過去的兩位士兵,直接被兩腳踹出數米,跌落在地,哀嚎著。   宋千戶被驚住了。   不是……當真就如此囂張嗎?   此時,林凡不緊不慢地將鞭子遞給身旁的差役,目光平靜地轉向趙知府等人,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趙知府,秦鎮撫,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   趙知府冷著臉,“林總班,你還笑得出來?這位是皇子殿下身邊的宋千戶,你竟然敢對千戶的人動手?”   “啊?”林凡故作驚訝,“什麼時候動手的?你說這兩位嘛,萬分抱歉,我還以為是兩個大黑耗子突然出現呢?”   “你……”趙知府被氣的胸膛劇烈起伏。   秦鎮撫又開始不說話了。   開啟圍觀模式。   有趙知府跟宋千戶就行,他主打的就是能不說就不說,避免跟林凡發生任何沖突。   至於宋千戶分析著剛剛的情況。   雖然以往沒有任何接觸,但從剛剛就能看出,這位林總班是位獨權專政的狠人,而且很有蠻力,被他踹飛數米計程車兵都是經過訓練的。   很厲害。   他沒有傻乎乎的動怒,也沒有仗著皇子的身份,怒斥對方膽大包天。   “林總班,宋某是皇子殿下指揮使司下的千戶,今日前來,乃是奉殿下之命,帶西門海回涿明府,希望林總班能行個方便。”宋千戶說道。   林凡站在那裡一言不發,瞪著眼睛,笑眯眯的看著宋千戶。   趙知府怒道:“林總班,你沒聽到宋千戶說的話嘛,他是奉殿下之命前來,你當真膽大包天,想要違背殿下的命令嗎?”   林凡抬手,指著趙知府,“你是不是又覺得臉癢癢了?”   被提及此事,趙知府臉色鐵青的很,但想到有宋千戶在場,趙知府冷哼一聲,大步走到林凡面前,怒視道:“林總班,你敢嗎?”   啪!啪!   林凡抬手正反兩抽。   巴掌聲很響亮。   抽的趙知府雙手捂著臉,瞪著眼,呆滯在原地。   別說趙知府傻眼,就連周圍的差役們也傻了。   雖然他們知道自家總班大人很兇猛,但也沒想到會如此兇猛,這當眾給知府兩巴掌,當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啊。   “我林凡這輩子聽過很多奇奇怪怪的要求,但像你這種沒苦硬吃的要求,還是頭一回聽到。”   “告訴我,現在的臉還癢不癢了?”   林凡看向趙知府問道。   愣在原地的趙知府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咒似的,一動不動,突然咒語被解開,就見趙知府怒聲咆哮著。   “我跟你拚了。”   趙知府明明很脆弱,但此刻的他徹底被林凡給惹昏了頭,張牙舞爪的朝著林凡抓來。   文官打架最為擅長的就是薅頭髮。   林凡抓住趙知府的手腕,輕輕抬腳,將他絆倒在地,然後後退幾步,無奈攤手道:“你們看到的,是趙知府先動手的,跟我沒關系。”   而咱們的趙知府被絆倒在地後,沒有起身,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委屈,緊握著拳頭,砸著地面,發出嗚咽聲。   宋千戶道:“林總班,可我看到的卻是你扇了趙知府兩巴掌。”   “這位宋千戶,話可不能亂說,剛剛可都是聽到的,趙知府說他臉癢,我給他撓撓。”林凡說道。   秦鎮撫出面解圍,緩解氣氛,“沒必要,沒必要,有話咱們就好好聊,趙兄啊,你也趕緊起來,別躺著了,人多,看著不好。”   他將趙知府扶起,然後拖了回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幾句,然後幫趙知府將身上的灰塵拍掉。   秦鎮撫明白。   這姓林的就是瘋狗,逮到人就撕咬,根本就不顧及任何情面,毆打朝廷命官……這是重罪,但如果是兩個朝廷命官相互毆打。   就算皇帝得知,也會詢問,是什麼矛盾?   甚至還會發笑。   宋千戶決定採取溫和的方式處理此事,至於選擇霸道的方式,他覺得可能會有危險,從目前情況來看。   此人脾氣很是暴躁。   很多他們覺得不能做的事情,對方卻是無所顧忌。   想到這裡,宋千戶拿出殿下的令牌,走到林凡面前,將令牌遞了過去,“林總班,這是殿下令牌,我也是奉殿下之命,將西門海帶走,希望林總班能配合一下。”   林凡接過那枚令牌,入手沉甸甸的。   金色的牌身雕刻著兩條張牙舞爪的飛龍,正中央赫然是“九皇子”三個字。   他掂量了一下,在宋千戶尚未反應過來時,五指猛地收攏,只聽一陣咯吱扭曲聲,那枚堅硬的令牌竟被他徒手捏得彎曲變形。   在宋千戶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林凡面不改色地將這塊廢鐵塞回他手裡。   “配合?怎麼個配合?”   “你……”宋千戶看著手裡被捏壞的令牌,驚駭道:“你竟然膽敢毀壞殿下的令牌,林總班,你當真是眼裡沒有殿下嗎?”   林凡哼了一聲。“這位宋千戶,我看你是從外府來的,勸告你一句,不要在安州府跟本官嗚嗚渣渣的,你說涿明府是由九皇子管理,那我請問,本官的安州府也是由皇子所管嗎?”   宋千戶是當真沒有想到,這位林總班如此槓,換做常人,早就立馬點頭同意,既然是皇子的命令,那帶走就帶走唄。   可現在,眼前這位林總班還問他安州府是不是也歸九皇子管理。   這什麼意思?   這是想給九皇子下套?   想到這裡,宋千戶深吸口氣,沉聲道:“林總班言重了,安州府自然不是由九皇子所管,但……”   “既然不歸他管。”林凡根本不讓他把話說完,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那憑什麼讓本官釋放罪囚西門海,赦免他的罪行?”   “本官身為安州總班,執掌一府八縣治安大權,西門海作奸犯科,天理難容,九皇子如今為了這麼一個惡徒,竟派你帶兵持刀,闖入我治安府,威脅本官放人?”   “既然如此,本官這就上奏聖上,倒要問問,九皇子此舉,意欲何為。”   林凡將滾刀肉的特性發揮到極緻。   就是滾。   就是刀。   一路滾刀沒有一位能安然站著的。   宋千戶張了張嘴,竟一時語塞,“林總班,此話可不能亂說,九殿下何時說過要赦免西門海?”   林凡道:“宋千戶,你說本官亂說?好,好,本官聽得清清楚楚,九皇子就是要赦免西門海的罪行。”   尼瑪。   宋千戶胸口一陣發悶,幾乎要吐血。   他現在是真不敢對林凡動粗。   先前踹飛兩人,足以說明很厲害,還有剛剛捏卷令牌,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一直沒說話的秦鎮撫連忙站出來,道:“林校尉,宋千戶,冷靜,這其中必有誤會,林總班,莫要為了一個西門海,惡了九皇子啊,你年紀輕輕,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林凡斜睨著秦鎮撫,冷笑道:“秦鎮撫,你給本官閉嘴,你給本官挖坑呢,是不是想好等本官來一句,惡了就惡了,本官豈能怕了九皇子是不是?”   秦鎮撫深吸口,壓下心中的憤怒。   還真被他給說中了。   他的確是這想法,但沒想到,竟然被他看穿了。   就在他覺得林凡會略有收斂的時候,卻沒想到林凡直接怒聲道:“本官自從得知一些真相後,就沒想過對誰認慫,九皇子?本官惡了就惡了,為一個天理難容的惡徒,竟派人前來,帶著持刀士兵妄圖讓本官鬆口,放過他?”   “告訴你們,不可能,甭管他是誰,皇子都沒用。”   “你回去告訴你所謂的九皇子,告訴他,這話是我林凡說的。”   此話一出。   現場所有人都呆滯在原地,傻傻的看著林凡。   差役們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總班,隻覺得頭皮發麻。   對他們而言,皇家是永遠都不能得罪的,整個國家都是皇家的。   甯玉被師傅說的這番話,搞得熱血沸騰,緊握著拳頭。   隻覺得師傅的魅力,在這一刻無窮盡的放大。   而兩位隨從知道林凡膽大包天,卻沒想到竟然會膽大到這種程度。   這話是大逆不道的。   宋千戶望著林凡,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他被林凡剛剛爆發出的氣勢跟說出的話給徹底震懾住了。   他見過太多的官員。   但凡聽到是皇子的命令,那是比誰都配合啊。   “放肆。”宋千戶提高聲音,怒斥道:“林總班,你怎能如此蔑視九皇子殿下,你可知蔑視殿下,乃是殺頭的大罪?”   他希望林凡能趕緊認慫。   “你放肆!!!”林凡的聲音比宋千戶更大,“律法第一頁,明明白白寫著,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本官苦讀律法,立志為官,肅清乾坤,為百姓們帶來明朗公道的世道,莫非九皇子想要淩駕律法之上,視國法為無物嗎?”   宋千戶呼吸陡然急促起來,胸膛起伏的很厲害,他快要被林凡給整瘋了。   “林總班,你能不能不要將事情往複雜的方向說行不行?”   “放屁,是你把事情弄複雜,本官恪守執法,你張嘴閉嘴就是九皇子,那好,本官按九皇子的意思來,犯沒犯法不重要,那本官將監牢裡所有的囚犯都放出來,讓九皇子大赦天下可好?”   林凡現在沒想過他在說什麼,反正張嘴開噴,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自身都這實力了。   肯定得為所欲為。   他最不怕的就是得罪人,得罪的越多越好,當一個個都想搞死自己的時候,他才會深刻的感受到,自身實力存在的必要性。   否則沒點威脅,他都覺得這實力可有可無。   這是萬萬不能有如此想法的。   “你……你。”宋千戶瘋了,真的快要瘋了,這林總班是真的想九皇子死啊,但凡這事情傳到聖上耳朵裡,九皇子必然要遭難。   “你什麼你?”林凡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本官就把話放在這裡,放還是不放?畢竟你可是帶著九皇子的命令來的,還帶著趙知府跟秦鎮撫給本官施壓,本官素來膽小,可經不起恐嚇啊。”   “啊?”秦鎮撫一臉錯愕,“林總班,我可從頭到尾沒說什麼啊!”   “本官管你說沒說,你來了就是施壓。”林凡怒道。   秦鎮撫這輩子沒有服過誰,但現在他是真的佩服林總班,這家夥就不是人,他的思維根本就不是人該有的思維。   此時。   稍微有些好轉的西門老爺,呆呆望著眼前的情況。   他沒想到事情進展到如此激烈的程度了。   不就是放了我兒子嗎?   有必要將事情牽扯的這麼大?   突然。   宋千戶似乎是察覺到背後有情況,回頭一看,不知何時,院落門口,竟然站滿了圍觀百姓,而這些百姓的神情同樣呆愣。   甚至有的百姓眼眶通紅,看向林凡的眼神裡,充斥著難以言語的感動。   他們沒想到林爺為了他們,竟然連九皇子都敢得罪。   甚至撕破了臉面。   絲毫不顧及往後會被如何針對。   一位對官場有所研究的窮酸書生道:“林爺這般年輕,便是總班,忠勇校尉,若是林爺懂得些許官場逢迎,將來位極人臣也非難事,可如今……他這是親手斷了自己的青雲路啊!”   此話一出。   現場百姓們紛紛動容了。   “林爺!!!”   “林總班!!!”   心疼的呼喚著。   他們都無法想象此時的林爺所承受的壓力到底有多麼的大。   宋千戶怒聲道:“誰讓你們進來的,都出去。”   他沒想到剛剛說的這些話,都被百姓聽到了,這萬一胡亂傳播出去,後果不堪設想啊。   砰!   林凡一腳將宋千戶踹翻在地。   “是誰給你的膽子,呵斥本官所愛護的百姓的?”林凡怒目而視,“安州府是百姓們的安州府,治安府也是百姓們的治安府,一言一行,百姓們都有權知道,他們想進來就進來,何時輪得到你在這裡說三道四?”   此話一出。   瞬間將百姓的情緒引爆到了頂點!   “嗚嗚……林爺。”   百姓們被林凡這些話給說的徹底感動了。   有些情感敏感的百姓,那是說哭就哭,眼眶通紅。   士兵們見千戶大人被踹,紛紛拔出兵器,而圍觀的百姓們則是高呼著。   “父老鄉親們,抄家夥,咱們要保護林總班,不能讓林總班遇到危險。”   “草你奶奶的,敢動林爺,老子用殺豬刀砍死你們。”   “兒子,快回家,把咱家的劈柴斧頭拿過來。”   “叫人,快叫人。”   頃刻之間,群情洶湧,門外的百姓有的抄起闆凳,有的直接拆了攤位的木棍當作武器。   彷彿一場沖突就要爆發似的。   “住手。”   宋千戶慌亂的爬起來,哪能真讓沖突發生,真要出了血案,可就真的徹底完蛋了。   到時別說他要背多大的鍋。   就算是九皇子,怕是也要倒大黴。   他再也不敢有絲毫停留,沖著林凡連連擺手,語氣近乎哀求,“林總班,不放了,人我們不放了,是在下打擾了,告辭……這就告辭!”   宋千戶一刻都不待了。   招招手。   帶著士兵們匆匆離開。   當他們從憤怒的百姓中間穿過時,迎接他們的是無數道鄙夷的目光和毫不掩飾的唾棄聲。   (

趙知府得知皇子身邊的宋千戶來了。

  心中狂喜。

  西門家還真夠有本事的,竟然真被皇子放在心上,有事情相求,還真派人過來幫忙,看來,西門家在那位皇子心中的分量,比想象中還要重上幾分。

  他整了整衣服,快步走進客廳,臉上已堆滿了熱情殷切的笑容,拱手道:“宋大人遠道而來,趙某有失遠迎,實在是失禮了。”

  宋千戶起身回禮,滿臉微笑,語氣親近,“趙知府太客氣了,我與秦兄是多年的過命交情,他常向我提起,你是他在安州的知己摯友,既然都是自己人,您我之間何必如此見外。”

  “哈哈,好,好!”趙知府連連點頭,“秦兄與我共同執掌安州,多年來肝膽相照,既然如此,趙某就鬥膽,稱您一聲宋兄了。”

  “好,趙兄。”宋千戶在人際交往這方面沒毛病的。

  多位兄弟,多條路。

  尤其是他現在的處境,隨時隨地,那都是有著滿門被抄的情況的。

  雖說真發生那樣的情況。

  趙知府沒啥用。

  但多認識點人,沒壞處。

  短暫的瞎扯淡後。

  秦鎮撫開口道:“趙兄,此次宋兄是奉命前來,你對咱們林總班最瞭解,便跟宋兄好好說說,此人到底是何人,又是何樣。”

  提及'林凡'這名字。

  趙知府震怒,如有生死之仇。

  宋千戶自然將趙知府的神色看在眼裡。

  提到名字就讓一位知府如此憤怒,足以說明,這林總班在安州是多麼的不受待見,甚至對趙知府做過某種難以想象的事情。

  “宋兄,秦兄,”趙知府指著自己的臉,“你們仔細看看我的臉,可看出什麼了?”

  他這是要自揭傷疤。

  秦鎮撫跟宋千戶目不轉睛的盯著。

  秦鎮撫,“稍有紅腫。”

  宋千戶,“隱隱約約透露著完整的指印,莫非趙兄在家跟夫人發生沖突了?”

  “不!宋兄,你猜錯了。”趙知府猛地提高音量,悲憤交加,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話來,“這是昨天,被那林凡打的。”

  嘩然!

  宋千戶大為震驚。

  “趙兄,這怎麼可能,你是一府知府,地位崇高,他不過總班,怎麼敢打你,他還有沒有王法,懂不懂什麼叫做朝廷命官,他當真如此狂妄不成?”

  哪怕見過太多大世面的他。

  也被這訊息給驚到了。

  趙知府像是遇到了能讓他發洩心中苦悶的人,哀傷道:“宋兄,他豈止是狂妄,他簡直就是無法無天,目無綱紀,昨日他來找我,拿出讞詞文書,逼我簽字,原來是他去了平城縣,將當地的縣令給砍了,沒有流程,沒有審核,就被他擅自做主給砍了。”

  “我不簽,他就打我,我要奏他,他就威脅我。”

  “宋兄,你說他還是人嗎?”

  傾訴之後。

  趙知府胸中的悶氣似乎宣洩了不少,臉色稍緩。

  秦鎮撫假裝很是憤怒,將茶杯捏的咯吱作響,意思很明確,趙兄,你的遭遇兄弟我能夠理解。

  反觀宋千戶神色凝重。

  “趙兄,他到底是什麼背景,竟敢如此無法無天,哪怕是皇子,隨意毆打朝廷命官,一旦奏到聖上那裡,也是要被嚴厲呵斥的,一府知府乃是朝廷臉面,打了知府,就是打了朝廷臉面。”

  他隻想知道對方的背景。

  沒有靠山給他撐著,幹不出這樣的事情來。

  “他有個屁的背景,完全就是靠著蠻橫不講道理,橫沖直撞,也就見我老了,好欺負,你讓他欺負一個正值壯年的知府試試看,你讓他欺負秦兄試一試,他就是逮著我欺負啊。”

  趙知府越說越激動,額角青筋都隱隱浮現。

  宋千戶皺眉,還是不太信。

  沒背景?

  不可能的吧。

  一旁秦鎮撫開口道:“他的身份,調查過了,流民,賤籍,不知從哪流落到永安,加入當地的幫會,後經過律法考試,成為治安府一員。”

  “短時間內進步神速,從白身差役一步步被提升到副班頭。”

  “後剿匪報功勞,被提拔為安州總班,授忠勇校尉勳銜。”

  秦鎮撫將林凡經曆的情況說出。

  他跟趙知府都隱瞞了一件事情。

  那便是甯玉。

  只是這沒必要說,不管是趙知府也好,又或者是他,都希望這姓林的趕緊滾蛋,最好就是能被一擼到底。

  他們不好對付。

  那就交給皇子對付。

  總歸得有地位更高的人去對付他吧。

  這是秦鎮撫的想法,同時也是趙知府的想法,尤其是趙知府想的就多了。

  你不是很狂妄,很霸道,動不動就打人嘛。

  你有種去打皇子啊。

  宋千戶手指輕敲桌面,自言自語地分析道:“提拔得如此之快……看來,當時聖上心情甚佳,才會給出這般破格嘉獎。”

  要是真如秦兄說的那樣。

  那倒是好辦了。

  想到這裡,宋千戶決定先跟這位林總班稍微碰一碰,試一試對方的硬度。

  ……

  治安府。

  “你們還得多練啊。”

  林凡看著氣喘籲籲的眾人,這才鍛煉到哪裡?

  差役們看著自家總班大人,臉不紅,心不跳,一點汗水都沒有,明明都是跑一樣的路程,他們回來的時候,隻覺得雙腿發軟,腿都快不是他們的了。

  但誰能想到。

  林總班一點事情都沒有。

  此時,李正道走到林凡身邊,輕聲道:“西門家的管家回來了,帶著一隊騎馬佩刀的人,來者不善啊。”

  “哦,搬到救兵了。”林凡笑了笑。

  李正道,“對方沒有去西門家,而是去了秦府,沒過多久,趙知府也去了,大人,這是明著沖你來的。”

  林凡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而是朝著許明喊著,讓他將西門海從監牢裡帶出來,押到院落。

  既然來了,那他自然得準備,當著他們的面淩辱西門海。

  瞧瞧這到底什麼事情。

  有人脈就能如此為所欲為嗎?

  犯了錯,不想著認罪,非得找這,找那的誰跟誰,來以勢威逼,要求他放人。

  他要是什麼人都放。

  這總班還有什麼好當的?

  監牢裡。

  被關在這裡的西門海神情失落到極緻,已經被關好久了,如今連一點動靜都沒有,黃善跟周寒山先前也被關在這裡。

  但都被拉到菜市口砍了。

  這對他的心理造成很大的陰影。

  他怕自己也會被砍。

  “西門哥,你也出不去了嗎?”同樣被關著的公子們問著。

  他們家在當地那都是大戶。

  以往犯了事,哪次不是輕輕鬆鬆就解決了。

  可現在,他們也害怕。

  監牢裡彌漫的惡臭味,還有差役們審訊時,動用的狠辣手段,看的他們膽顫心驚,都想著能趕緊被救出去。

  可西門海這樣的大人物。

  都還老老實實的被關著。

  他們自然不敢想,能比西門海最先放出去。

  “放屁!誰說我出不去了?”西門海猛地抬起頭,色厲內荏地低吼,“我爹一定會救我出去的,你們根本想象不到,我家的靠山有多麼尊貴。”

  他始終覺得。

  現在被關,只是一時被關,等他爹去請求那一位幫忙的時候,所有的問題都將不是問題。

  突然,有腳步聲傳來。

  許明走到西門海面前,給他解開鎖鏈,這樣的情況讓西門海一頭霧水,但很快,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哈哈哈,放我出去了嗎?”

  “是不是要放我出去了?”

  西門海覺得肯定是這樣。

  許明面無表情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拉你出去砍頭。”

  頃刻間。

  西門海臉色煞白。

  “不可能,不可能……”

  許明懶得理睬鬼哭狼嚎的西門海,真是不禁嚇的玩意,他也有學會林哥的交流方式。

  玩玩嘛,活躍一下氣氛而已。

  此時監牢裡的眾人們,面白如紙,各自蜷縮在牢房裡瑟瑟發抖。

  砍頭?

  西門海,真要被砍頭了?

  對他們而言,這真的如天塌了一般。

  ……

  院落。

  西門海被捆綁在木樁上,鬼哭叫喊著,“你們不能殺我,我爹是安州商會會長,林總班你別沖動,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別沖動啊。”

  林凡看向許明,挑眉問道:“你跟他說什麼了?”

  許明撓了撓頭,有些無辜地回道:“大人,他問我是不是要放他出去,我就說拉他出去砍頭,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活躍一下氣氛,誰知道他這麼不經嚇。”

  “學得不錯。”林凡聞言,不由得笑了起來。

  許明道:“跟在大人身邊,我每天都有學到新的東西武裝自己。”

  好家夥。

  果然,能跟隨在他身邊的人,都是有著極其強烈的進步之心。

  他將所有差役召集到院落中,讓他們分列兩排站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站在中央的林凡,以及被綁在木樁上,鬼哭狼嚎的西門海身上。

  林凡手中把玩著一根皮鞭,繞著西門海緩緩踱步,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差役耳中,“你們加入治安府有段時間了,往後接觸最多的就是囚犯,想要從囚犯嘴裡審訊出東西,靠的不是吼,也不是技巧,而是手裡的家夥。”

  說著,他揚了揚手中的皮鞭。

  “這是皮鞭,屬於我們治安府審訊窮兇極惡的囚犯,首選的刑具。為何要選擇這個呢?有誰能知道?”

  林凡目光看向眾人。

  “大人,因為這抽到身上會特別疼,比荊條還要疼。”

  “嗯,說的不錯,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非常的省力氣,畢竟我們身為差役,每天審訊的犯人很多,自然不可能審訊一個犯人,就弄的精疲力盡。”林凡說道。

  圍觀的差役們點著腦袋。

  明白這是總班正在給他們傳授經驗。

  一個個聽得非常認真。

  尤其是甯玉,更是拿出小本本,翻開的第一頁就寫著。

  【不管對方是否願意招,先上刑,別讓對方有僥幸的心理】

  【身為領導,要顧全大局,觀察四周情況,讓手下們先上】

  【玩玩而已,活躍一下氣氛】

  【不管認不認,我說是你就是你】

  ……

  這些內容,對甯玉而言,那都是師傅傳授給她的精華,值得她在夜深人靜的時候,仔細琢磨其中的含義。

  此時。

  西門海沒有叫喊。

  他發現情況好像不對,貌似不是要殺他。

  但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林凡接著道:“皮鞭有兩種殺傷性,浸了水的皮鞭跟沒浸水是那種情況,當然,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沒必要浸水。”

  說著,他走到西門海的身後。

  “接下來你們要仔細聽,仔細學,揮鞭子人人都會,但如何揮的好,揮的漂亮,就需要技巧了。”

  “揮鞭子的力量是從何而來,那是從腰部發起,經肩膀、大臂、小臂,最終傳到手腕,而手腕一抖,就如同這樣……”

  啪——!!!

  一聲沉悶的破空聲傳出。

  鞭梢狠狠落在了西門海的後背。

  “啊!!!”

  西門海發出淒厲的慘叫聲,後背被這一鞭抽的是皮開肉綻啊。

  “都看明白了嗎?”林凡看向差役們詢問道。

  他是真的傳授技巧。

  在監牢有限的空間審訊,是需要技巧的。

  “大人,能不能慢點,我剛剛看的不是很清楚。”有位差役弱弱的舉手道。

  林凡笑道:“沒事,沒看清楚,那大人我就多揮一下,直到你看清楚為止,如果有不懂的,都別不懂裝懂,不懂就不懂,沒事,大人慢慢教。”

  “看好了。”

  這一次林凡將速度放緩,拍了拍腰,落到肩膀一直到手腕,輕輕一抖,皮鞭瞬間化作一條毒蛇,張開血盆大口,落到了西門海的肩膀上。

  啪——!!!

  西門海再次慘叫著。

  “別打了,真別打了,疼死我了。”

  西門海哀嚎痛哭著,他哪裡受過這樣的罪,每被抽一鞭的時候,就覺得頭皮發麻,魂魄像是要是體內擠出來一樣。

  林凡看向那位差役,“看清楚了嗎?”

  “大人,我好像看清楚了,又好像沒看清楚。”

  “不要有這樣的想法,清楚就是清楚,不清楚就是不清楚,你上來打一鞭給我看看。”林凡將手裡的鞭子遞給對方,“別緊張,記住我剛剛教你的動作。”

  “是,大人。”

  這位差役深吸一口氣,腦海裡模擬大人的動作,腰部發力,猛地一甩,皮鞭呼嘯而出,卻沒擊中西門海的後背,而是如同蟒蛇似的,纏繞住西門海的身體。

  陡然間。

  那甩動的鞭梢似乎有了導航一般,擊中了西門海的二弟。

  “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雲霄,就連街道路過的行人,都聽的一清二楚,紛紛停下,看向治安府。

  這發生了什麼?

  叫的也太慘了吧。

  此時的西門海臉色鐵青,可以說是五顔六色,五官扭曲的很。

  看到那鞭梢擊中的部位,在場的差役們都倒吸口寒氣,有的夾住雙腿,一股寒意湧入到天靈蓋。

  “大人,我……”

  林凡拿過鞭子,笑著道:“不錯,非常的不錯,你很有練鞭子的天賦,往後多在鞭子這方面深耕,有潛力的。”

  得到大人誇贊的差役,欣喜的很,瘋狂點著腦袋。

  一定要繼續努力。

  絕不讓大人失望。

  ……

  街道,距離治安府也就百米左右。

  宋千戶、趙知府、秦鎮撫出動,身後跟隨著宋千戶帶來計程車兵,他們出現在街道的時候,周圍百姓們紛紛避讓。

  所有人的目光裡都是擔憂。

  別看百姓們沒讀過什麼書,但他們哪能不知道現如今的情況,林爺為他們重塑安州治安,讓他們安居樂業,不受地痞流氓的侵擾。

  而趙知府跟西門家是一夥的,一直在找林爺的麻煩。

  如今這大部隊出現,明顯就是沖著治安府去的。

  此時,西門老爺跟隨在宋千戶的身邊,諂媚討好著,似乎是在訴說著治安府林凡的惡行。

  他現在是一點都不慌,宋千戶可是皇子的心腹。

  他就不信姓林的敢跟皇子叫闆。

  突然。

  淒厲的慘叫聲從治安府裡傳出,聽其聲音就知道很淒慘,只是傳到西門老爺耳朵裡的時候,就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

  “爹,救命啊,痛死我了。”

  西門老爺勃然變色。

  他聽出來了,這是他寶貝兒子的聲音。

  “宋大人,他們對我兒子用刑啊。”西門老爺作勢就要沖到治安府裡,將自己兒子拯救出來,卻被秦鎮撫拉住。

    “急什麼,別壞了事情。”

  秦鎮撫神色複雜的很,他對林凡的想法就是,互不幹擾,不願跟林凡有過多的交集,但經曆目前種種情況來看。

  這不是你不想交集,就能不交集的。

  這姓林的明顯就是在搞所有人。

  想起來的時候。

  就抓一人攻破。

  因此,他覺得早晚要發生沖突,倒不如直接將對方徹徹底底的按在地上,徹底打死,不給他翻身的機會。

  西門老爺只能點頭,強忍著心中的急意。

  眼神裡充滿怒火。

  他必然要林凡付出慘痛的代價。

  ……

  院落裡。

  林凡正全神貫注地向差役們講解揮鞭技巧,眼角的餘光瞥見了闖入的趙知府一行人,自然也看到了那眼神怨毒,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的西門老爺。

  府內的差役們也都注意到了現在的情況。

  他們內心微微一驚。

  林凡卻像是沒看見他們,神色自若地繼續道:“要記住,鞭後背往往比鞭前胸要好許多,因為能讓犯人撐更長的時間,同時,角度也要找好,就比如這樣……”

  話音未落,他手腕猛地一抖,皮鞭帶著破空聲,精準地抽在西門海背上。

  “啊——!”

  西門海發出殺豬般的慘叫,身體劇烈地扭動。

  “住手。”

  西門老爺再也無法抑製怒火,發出一聲嘶吼,猛地沖到兒子面前。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西門海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那種劫後餘生的希望湧現。

  “爹,救我,我快要被打死了。”

  西門海涕淚橫流地哀嚎。

  西門老爺看清兒子後背那皮開肉綻,幾乎沒有一塊好皮的慘狀,眼前一黑,差點暈厥。

  他想都沒想,上手解鎖,想將西門海放下。

  “大膽!!!”

  林凡怒喝一聲,一鞭抽的西門老爺原地跳蹦起來,“治安府重地誰允許你私自給犯人解綁,莫非你是想劫犯人不成?”

  這一鞭力道十足,西門老爺痛得齜牙咧嘴,強撐著,指著林凡罵道:“林凡,你休要血口噴人,你在安州無法無天慣了,今日涿明府皇子殿下指揮使司的宋千戶在此,就是來處置你這等目無綱紀的狂徒。”

  “好大的膽子,區區商戶,竟然膽敢辱罵朝廷命官,你簡直吃了熊心豹子膽。”林凡眼神一冷,揮鞭朝著西門老爺落去。

  “住手。”宋千戶開口。

  但他說話沒有任何用處。

  啪!啪!

  林凡一鞭又一鞭的朝著西門老爺身上落去,抽的西門老爺滿地打滾,哀嚎不斷。

  宋千戶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同時用詢問的眼神瞥向身旁的秦鎮撫,雖然沒有說話,但意思很明確,剛剛西門老爺將他的身份說的一清二楚。

  自己讓他住手。

  他是沒聽到。

  還是聽到假裝沒聽到?

  秦鎮撫:廢話,肯定是假裝沒聽到。

  趙知府指著林凡,對宋千戶痛心疾首道:“宋兄,你是親眼看到的,他當真是無法無天啊。”

  宋千戶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抬手做了個手勢。

  兩名隨行士兵立刻領命,快步沖向林凡,意圖製止。

  然而,只聽砰砰兩聲悶響。

  剛剛跑過去的兩位士兵,直接被兩腳踹出數米,跌落在地,哀嚎著。

  宋千戶被驚住了。

  不是……當真就如此囂張嗎?

  此時,林凡不緊不慢地將鞭子遞給身旁的差役,目光平靜地轉向趙知府等人,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趙知府,秦鎮撫,什麼風把你們吹來了?”

  趙知府冷著臉,“林總班,你還笑得出來?這位是皇子殿下身邊的宋千戶,你竟然敢對千戶的人動手?”

  “啊?”林凡故作驚訝,“什麼時候動手的?你說這兩位嘛,萬分抱歉,我還以為是兩個大黑耗子突然出現呢?”

  “你……”趙知府被氣的胸膛劇烈起伏。

  秦鎮撫又開始不說話了。

  開啟圍觀模式。

  有趙知府跟宋千戶就行,他主打的就是能不說就不說,避免跟林凡發生任何沖突。

  至於宋千戶分析著剛剛的情況。

  雖然以往沒有任何接觸,但從剛剛就能看出,這位林總班是位獨權專政的狠人,而且很有蠻力,被他踹飛數米計程車兵都是經過訓練的。

  很厲害。

  他沒有傻乎乎的動怒,也沒有仗著皇子的身份,怒斥對方膽大包天。

  “林總班,宋某是皇子殿下指揮使司下的千戶,今日前來,乃是奉殿下之命,帶西門海回涿明府,希望林總班能行個方便。”宋千戶說道。

  林凡站在那裡一言不發,瞪著眼睛,笑眯眯的看著宋千戶。

  趙知府怒道:“林總班,你沒聽到宋千戶說的話嘛,他是奉殿下之命前來,你當真膽大包天,想要違背殿下的命令嗎?”

  林凡抬手,指著趙知府,“你是不是又覺得臉癢癢了?”

  被提及此事,趙知府臉色鐵青的很,但想到有宋千戶在場,趙知府冷哼一聲,大步走到林凡面前,怒視道:“林總班,你敢嗎?”

  啪!啪!

  林凡抬手正反兩抽。

  巴掌聲很響亮。

  抽的趙知府雙手捂著臉,瞪著眼,呆滯在原地。

  別說趙知府傻眼,就連周圍的差役們也傻了。

  雖然他們知道自家總班大人很兇猛,但也沒想到會如此兇猛,這當眾給知府兩巴掌,當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啊。

  “我林凡這輩子聽過很多奇奇怪怪的要求,但像你這種沒苦硬吃的要求,還是頭一回聽到。”

  “告訴我,現在的臉還癢不癢了?”

  林凡看向趙知府問道。

  愣在原地的趙知府像是被人施展了定身咒似的,一動不動,突然咒語被解開,就見趙知府怒聲咆哮著。

  “我跟你拚了。”

  趙知府明明很脆弱,但此刻的他徹底被林凡給惹昏了頭,張牙舞爪的朝著林凡抓來。

  文官打架最為擅長的就是薅頭髮。

  林凡抓住趙知府的手腕,輕輕抬腳,將他絆倒在地,然後後退幾步,無奈攤手道:“你們看到的,是趙知府先動手的,跟我沒關系。”

  而咱們的趙知府被絆倒在地後,沒有起身,越想越生氣,越想越委屈,緊握著拳頭,砸著地面,發出嗚咽聲。

  宋千戶道:“林總班,可我看到的卻是你扇了趙知府兩巴掌。”

  “這位宋千戶,話可不能亂說,剛剛可都是聽到的,趙知府說他臉癢,我給他撓撓。”林凡說道。

  秦鎮撫出面解圍,緩解氣氛,“沒必要,沒必要,有話咱們就好好聊,趙兄啊,你也趕緊起來,別躺著了,人多,看著不好。”

  他將趙知府扶起,然後拖了回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幾句,然後幫趙知府將身上的灰塵拍掉。

  秦鎮撫明白。

  這姓林的就是瘋狗,逮到人就撕咬,根本就不顧及任何情面,毆打朝廷命官……這是重罪,但如果是兩個朝廷命官相互毆打。

  就算皇帝得知,也會詢問,是什麼矛盾?

  甚至還會發笑。

  宋千戶決定採取溫和的方式處理此事,至於選擇霸道的方式,他覺得可能會有危險,從目前情況來看。

  此人脾氣很是暴躁。

  很多他們覺得不能做的事情,對方卻是無所顧忌。

  想到這裡,宋千戶拿出殿下的令牌,走到林凡面前,將令牌遞了過去,“林總班,這是殿下令牌,我也是奉殿下之命,將西門海帶走,希望林總班能配合一下。”

  林凡接過那枚令牌,入手沉甸甸的。

  金色的牌身雕刻著兩條張牙舞爪的飛龍,正中央赫然是“九皇子”三個字。

  他掂量了一下,在宋千戶尚未反應過來時,五指猛地收攏,只聽一陣咯吱扭曲聲,那枚堅硬的令牌竟被他徒手捏得彎曲變形。

  在宋千戶驚駭欲絕的目光中,林凡面不改色地將這塊廢鐵塞回他手裡。

  “配合?怎麼個配合?”

  “你……”宋千戶看著手裡被捏壞的令牌,驚駭道:“你竟然膽敢毀壞殿下的令牌,林總班,你當真是眼裡沒有殿下嗎?”

  林凡哼了一聲。“這位宋千戶,我看你是從外府來的,勸告你一句,不要在安州府跟本官嗚嗚渣渣的,你說涿明府是由九皇子管理,那我請問,本官的安州府也是由皇子所管嗎?”

  宋千戶是當真沒有想到,這位林總班如此槓,換做常人,早就立馬點頭同意,既然是皇子的命令,那帶走就帶走唄。

  可現在,眼前這位林總班還問他安州府是不是也歸九皇子管理。

  這什麼意思?

  這是想給九皇子下套?

  想到這裡,宋千戶深吸口氣,沉聲道:“林總班言重了,安州府自然不是由九皇子所管,但……”

  “既然不歸他管。”林凡根本不讓他把話說完,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那憑什麼讓本官釋放罪囚西門海,赦免他的罪行?”

  “本官身為安州總班,執掌一府八縣治安大權,西門海作奸犯科,天理難容,九皇子如今為了這麼一個惡徒,竟派你帶兵持刀,闖入我治安府,威脅本官放人?”

  “既然如此,本官這就上奏聖上,倒要問問,九皇子此舉,意欲何為。”

  林凡將滾刀肉的特性發揮到極緻。

  就是滾。

  就是刀。

  一路滾刀沒有一位能安然站著的。

  宋千戶張了張嘴,竟一時語塞,“林總班,此話可不能亂說,九殿下何時說過要赦免西門海?”

  林凡道:“宋千戶,你說本官亂說?好,好,本官聽得清清楚楚,九皇子就是要赦免西門海的罪行。”

  尼瑪。

  宋千戶胸口一陣發悶,幾乎要吐血。

  他現在是真不敢對林凡動粗。

  先前踹飛兩人,足以說明很厲害,還有剛剛捏卷令牌,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

  一直沒說話的秦鎮撫連忙站出來,道:“林校尉,宋千戶,冷靜,這其中必有誤會,林總班,莫要為了一個西門海,惡了九皇子啊,你年紀輕輕,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林凡斜睨著秦鎮撫,冷笑道:“秦鎮撫,你給本官閉嘴,你給本官挖坑呢,是不是想好等本官來一句,惡了就惡了,本官豈能怕了九皇子是不是?”

  秦鎮撫深吸口,壓下心中的憤怒。

  還真被他給說中了。

  他的確是這想法,但沒想到,竟然被他看穿了。

  就在他覺得林凡會略有收斂的時候,卻沒想到林凡直接怒聲道:“本官自從得知一些真相後,就沒想過對誰認慫,九皇子?本官惡了就惡了,為一個天理難容的惡徒,竟派人前來,帶著持刀士兵妄圖讓本官鬆口,放過他?”

  “告訴你們,不可能,甭管他是誰,皇子都沒用。”

  “你回去告訴你所謂的九皇子,告訴他,這話是我林凡說的。”

  此話一出。

  現場所有人都呆滯在原地,傻傻的看著林凡。

  差役們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總班,隻覺得頭皮發麻。

  對他們而言,皇家是永遠都不能得罪的,整個國家都是皇家的。

  甯玉被師傅說的這番話,搞得熱血沸騰,緊握著拳頭。

  隻覺得師傅的魅力,在這一刻無窮盡的放大。

  而兩位隨從知道林凡膽大包天,卻沒想到竟然會膽大到這種程度。

  這話是大逆不道的。

  宋千戶望著林凡,一時間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他被林凡剛剛爆發出的氣勢跟說出的話給徹底震懾住了。

  他見過太多的官員。

  但凡聽到是皇子的命令,那是比誰都配合啊。

  “放肆。”宋千戶提高聲音,怒斥道:“林總班,你怎能如此蔑視九皇子殿下,你可知蔑視殿下,乃是殺頭的大罪?”

  他希望林凡能趕緊認慫。

  “你放肆!!!”林凡的聲音比宋千戶更大,“律法第一頁,明明白白寫著,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本官苦讀律法,立志為官,肅清乾坤,為百姓們帶來明朗公道的世道,莫非九皇子想要淩駕律法之上,視國法為無物嗎?”

  宋千戶呼吸陡然急促起來,胸膛起伏的很厲害,他快要被林凡給整瘋了。

  “林總班,你能不能不要將事情往複雜的方向說行不行?”

  “放屁,是你把事情弄複雜,本官恪守執法,你張嘴閉嘴就是九皇子,那好,本官按九皇子的意思來,犯沒犯法不重要,那本官將監牢裡所有的囚犯都放出來,讓九皇子大赦天下可好?”

  林凡現在沒想過他在說什麼,反正張嘴開噴,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自身都這實力了。

  肯定得為所欲為。

  他最不怕的就是得罪人,得罪的越多越好,當一個個都想搞死自己的時候,他才會深刻的感受到,自身實力存在的必要性。

  否則沒點威脅,他都覺得這實力可有可無。

  這是萬萬不能有如此想法的。

  “你……你。”宋千戶瘋了,真的快要瘋了,這林總班是真的想九皇子死啊,但凡這事情傳到聖上耳朵裡,九皇子必然要遭難。

  “你什麼你?”林凡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本官就把話放在這裡,放還是不放?畢竟你可是帶著九皇子的命令來的,還帶著趙知府跟秦鎮撫給本官施壓,本官素來膽小,可經不起恐嚇啊。”

  “啊?”秦鎮撫一臉錯愕,“林總班,我可從頭到尾沒說什麼啊!”

  “本官管你說沒說,你來了就是施壓。”林凡怒道。

  秦鎮撫這輩子沒有服過誰,但現在他是真的佩服林總班,這家夥就不是人,他的思維根本就不是人該有的思維。

  此時。

  稍微有些好轉的西門老爺,呆呆望著眼前的情況。

  他沒想到事情進展到如此激烈的程度了。

  不就是放了我兒子嗎?

  有必要將事情牽扯的這麼大?

  突然。

  宋千戶似乎是察覺到背後有情況,回頭一看,不知何時,院落門口,竟然站滿了圍觀百姓,而這些百姓的神情同樣呆愣。

  甚至有的百姓眼眶通紅,看向林凡的眼神裡,充斥著難以言語的感動。

  他們沒想到林爺為了他們,竟然連九皇子都敢得罪。

  甚至撕破了臉面。

  絲毫不顧及往後會被如何針對。

  一位對官場有所研究的窮酸書生道:“林爺這般年輕,便是總班,忠勇校尉,若是林爺懂得些許官場逢迎,將來位極人臣也非難事,可如今……他這是親手斷了自己的青雲路啊!”

  此話一出。

  現場百姓們紛紛動容了。

  “林爺!!!”

  “林總班!!!”

  心疼的呼喚著。

  他們都無法想象此時的林爺所承受的壓力到底有多麼的大。

  宋千戶怒聲道:“誰讓你們進來的,都出去。”

  他沒想到剛剛說的這些話,都被百姓聽到了,這萬一胡亂傳播出去,後果不堪設想啊。

  砰!

  林凡一腳將宋千戶踹翻在地。

  “是誰給你的膽子,呵斥本官所愛護的百姓的?”林凡怒目而視,“安州府是百姓們的安州府,治安府也是百姓們的治安府,一言一行,百姓們都有權知道,他們想進來就進來,何時輪得到你在這裡說三道四?”

  此話一出。

  瞬間將百姓的情緒引爆到了頂點!

  “嗚嗚……林爺。”

  百姓們被林凡這些話給說的徹底感動了。

  有些情感敏感的百姓,那是說哭就哭,眼眶通紅。

  士兵們見千戶大人被踹,紛紛拔出兵器,而圍觀的百姓們則是高呼著。

  “父老鄉親們,抄家夥,咱們要保護林總班,不能讓林總班遇到危險。”

  “草你奶奶的,敢動林爺,老子用殺豬刀砍死你們。”

  “兒子,快回家,把咱家的劈柴斧頭拿過來。”

  “叫人,快叫人。”

  頃刻之間,群情洶湧,門外的百姓有的抄起闆凳,有的直接拆了攤位的木棍當作武器。

  彷彿一場沖突就要爆發似的。

  “住手。”

  宋千戶慌亂的爬起來,哪能真讓沖突發生,真要出了血案,可就真的徹底完蛋了。

  到時別說他要背多大的鍋。

  就算是九皇子,怕是也要倒大黴。

  他再也不敢有絲毫停留,沖著林凡連連擺手,語氣近乎哀求,“林總班,不放了,人我們不放了,是在下打擾了,告辭……這就告辭!”

  宋千戶一刻都不待了。

  招招手。

  帶著士兵們匆匆離開。

  當他們從憤怒的百姓中間穿過時,迎接他們的是無數道鄙夷的目光和毫不掩飾的唾棄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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