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起死回生,趙知府徹底破防,口出狂言

我怎就天下無敵了·新豐·10,790·2026/3/30

書房裡,空氣彷彿凝固了,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西門老爺背對著三人,負手而立,肩膀微微聳動。   這不是害怕,而是激動的按耐不住顫抖的心。   半晌。   他緩緩轉過身,聲音壓得極低。   “你們好大的膽子啊,竟敢毒殺治安府總班,這可是朝廷命官,更是有忠勇校尉勳銜的總班,你們當真就不怕死嗎?”   他們將這事告訴西門老爺。   倒不是他們現在有多害怕,而是他們身為安州商會的一員,早就跟西門老爺深度捆綁,他們能將下毒的事情告訴西門老爺,卻不能告訴趙知府或秦鎮撫。   因為跟他們不是一路的。   “會長,事已至此,我們也是被逼得沒有辦法了啊。”胡老爺抹了把額頭滲出的冷汗,他自然知道幹這樣的事情,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但既然做都做了。   還有什麼好後悔的。   西門老爺沒有立刻回應,來回踱步,片刻緩緩道:“你們知不知道如今全城搜捕下毒的人,任你們將他藏在哪裡都沒用,只要他還活著,一定會被找到。”   胡老爺道:“會長放心,不會有人找到的。”   西門老爺看著他們,“怎麼?你們將他給滅口了?”   “肯定得滅口,我們也知道這是要掉腦袋的事情,怎麼可能讓他活著,在他下毒逃離,到了約定地點找到我們的時候,我們就將他滅口了,屍體不會被找到的。”胡老爺信誓旦旦保證道。   西門老爺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不會被找到?這世上就沒密不透風的牆。”   胡老爺道:“會長,真找不到的,我……我們三人將他分解,扔到狗舍裡,應該已經被吃完了。”   聽聞此話,西門老爺倒吸口寒氣。   他沒想到跟隨他的三位看似銅臭味極重的三人,下手也這麼狠。   西門老爺沉默了。   趙知府跟秦鎮撫,催著他找到下毒的人,如今下毒的幕後黑手是他商會的成員,而且還是捆綁極深的三人。   他自然不可能自斷左膀右臂。   “這件事情,你們都給我爛到肚子裡,現在知府跟鎮撫要我找到下毒的人,你們就當做不知道,也給我動起來,能不能找到是一回事,明白嗎?”西門老爺嚴肅道。   “明白。”   三人連連點頭,隨即問道:“會長,那我們孩子什麼時候能被放出來?”   西門老爺道:“別急,越是到這種關鍵時刻,越要沉得住氣,都給我忍著,現在治安府那群差役,尤其是林凡的那些心腹,已經跟瘋狗沒什麼兩樣,在這種時刻,什麼事情都能做的出來。”   “是,是。”三人明白,這種時候很危險。   稍微露出點馬腳。   那迎接他們的將是難以想象的災難。   西門老爺道:“都回去吧,在這時候少見面,等會從後門走。”   三人點頭,隨後又在西門老爺的叮囑下,他們悄然離開了。   片刻後。   “哈哈哈……”   西門老爺再也忍不住的狂喜著,“林凡啊林凡,跟我鬥?你連我商會的小弟都鬥不過,你怎麼跟我鬥,死的好啊。”   想到最近這段時間受到的罪。   西門老爺便覺得林凡的死,當真讓他狠狠出了口惡氣啊。   ……   次日,治安府。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悲慟。   治安府外圍滿了自發前來的百姓,人潮湧動,卻少有喧嘩,只有低沉的啜泣和壓抑的歎息聲此起彼伏。   許多百姓手裡捧著香燭紙錢,就在治安府的圍牆下點燃,嫋嫋青煙盤旋上升。   更有百姓,跪伏在地,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林總班,您怎麼就這麼離我們而去啊,我還沒有好好的感謝您呢。”   “是您還給我公道,讓我能以清白之身回歸到家中,侍奉在老母身邊,到底哪個殺千刀的下毒害您啊……”   周圍的百姓們聽著這些哭訴,感同身受,紛紛抹著眼淚。   他們就從未遇到過能將他們如此放在心上的官員。   本以為將來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誰能想到,會變成這樣。   一位脾氣沖動的壯漢,紅著臉,梗著脖子吼道:“一定是那群狗官害死了林總班,因為林總班擋了他們的財路,一定是。”   “噓,小點聲,別亂說,會被……”   “被什麼被,我敢說就不怕被報復,林總班不懼他們,我也不怕他們。”   此時。   街道的不遠處,傳來沉悶密集的腳步聲。   趙知府,秦鎮撫,西門老爺出現了。   身後帶著一群士兵,明顯也害怕單獨前來會遇到危險。   百姓們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他們,所有人的眼神都充滿了憤怒,在他們看來,害死林爺的肯定是他們。   “狗官,你們害死林總班,會遭報應的。”先前那位脾氣沖動的壯漢咆哮著。   “大膽刁民。”趙知府臉色一沉,習慣性地就要發作。   一旁的秦鎮撫卻急忙拉住他的衣袖,低聲道,“趙兄,息怒,此時民怨正盛,說什麼都是錯,成見已深,難以化解,我們今日是來祭拜林總班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切勿節外生枝。”   趙知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點了點頭。   三人在這無數道幾乎要殺人的目光注視下,硬著頭皮,快步走進了治安府大門。   府內的差役們看到這三人,更是怒不可遏。   他們一個個橫眉冷對,眼神如刀,毫不掩飾內心的憎恨,死死盯著趙知府一行人,彷彿隨時都會撲上來將他們撕碎。   “你們來幹什麼?”許明沒給半點好態度,質問道。   趙知府眉頭微皺,強作鎮定道:“許班頭,你這是什麼態度?林總班不幸遭奸人所害,本官與他乃是同僚,今日特與秦鎮撫,西門老爺前來祭拜,聊表哀思,這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   許明雙拳緊握,指節捏得發白,他死死盯著趙知府,那眼神彷彿要將對方生吞活剝。   他心中怒火翻騰,幾乎要沖破理智。   他知道,林哥的死,跟眼前這幾人脫不了幹系。   他恨不得立刻拔刀,為林哥報仇。   但此刻,他必須忍耐。   “許明,讓他們進來。”廳內,傳來甯玉的聲音。   許明從喉嚨裡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側身讓開道路,但目光依舊死死盯著。   趙知府將許明記在心裡,先讓你好好嘚瑟一段時間,等這件事過去,他就要動用手段,以雷霆之勢清掃治安府。   全得給本官滾蛋。   走進廳內。   趙知府看到甯玉的那一刻,就覺得屁股隱隱作痛,昨日發生的曆曆在目,本能的往秦鎮撫身邊站了站。   他努力擠出一副沉痛的表情,對著甯玉拱手道:“甯小姐,還請節哀順變,林總班英年早逝,本官亦是痛心疾首,惋惜不已啊。”   甯玉抬起眼簾,目光平靜得有些可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多謝趙知府。”   趙知府看向秦鎮撫,似乎是在詢問,接下來該怎麼做?   秦鎮撫沒有回應趙知府,而是接過一旁的香,走到棺槨前,彎腰祭拜,隨後看向躺在裡面的林凡,看的很是仔細。   蒼白的臉色,毫無血色。   關鍵是第一眼看到的時候,他被林凡瞪著的眼睛給嚇到了。   這是死不瞑目啊。   都死一晚上了,還不把眼睛閉上。   “林總班,你年紀輕輕,前途無量,怎麼就慘遭毒手呢,你放心,本鎮撫一定要將毒殺你的兇手給抓出來,將他碎屍萬段,讓他償命啊。”   秦鎮撫對面部表情管理,很是到位的。   哪怕心情酸爽,卻也不可能表現出一絲的喜悅。   此時,躺在裡面的林凡將秦鎮撫的表情盡收眼裡,真是虛偽的家夥,明明很想笑,憋著難受不?   隨著秦鎮撫裝模作樣的抹了抹眼角後,趙知府則是接替了他的位置,來到棺槨前,低頭看著林凡。   當他看到林凡瞪著的眼睛時。   顯然是被嚇了一跳。   但很快,就強忍住了,似乎是情感大爆發,很是悲傷的順勢向前一撲,雙手緊緊抓住棺槨邊緣,半跪在地,扯開嗓子,發出一種近乎哭墳般,極具穿透力的哀嚎。   “林總班吶,你怎麼就這麼沒了啊,你睜開眼看看啊,如今的安州在你的治理下,治安是多麼的好啊。”   “外面百姓們都在給你送行。”   “趙某之前雖說與你有些意見相左,偶有爭執,但那……那都是為了公事,是官場之上理念的不同而已,我心裡是敬重你的啊,你起來,你起來我們再辯個明白啊。”   趙知府聲音淒厲,情感飽滿,若是有外地人在場,恐怕真會以為這是痛失摯友的悲聲。   然而,就在這震耳的哀嚎掩護下,趙知府將頭埋得更低,用只有林凡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逼逼。   “狗東西,死了吧,讓你狂,讓你囂張,跟我鬥,你就是不知死活啊。”   “給你下毒的人當真是就是菩薩顯靈啊。”   “死得好!死得妙!”   趙知府將心中的喜悅說出。   這聲音誰都聽不到,也就躺在那裡的林凡能夠聽到。   對此時的林凡而言,他沒想到下毒的還真不是趙知府,那到底會是誰呢?   此時,趙知府假意哭嚎完畢,顫顫巍巍地站起身,還裝模作樣地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仰天長歎一聲:   “蒼天不公啊!”   說完,他看向西門老爺。   意思很明確。   愣著幹什麼?   該你上去表演了,等真入了土,你想再嘮叨,就只能去他墳頭說了。   得到提醒的西門老爺,深吸一口氣,一步,兩步,步伐沉重而緩慢,彷彿每一步都承載著無盡的悲痛。   當他走到棺槨前,看著裡面瞪著眼,死不瞑目的林凡時,醞釀已久的情緒瞬間爆發到了頂點。   “林總班!我們百姓的林總班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你這一走,可讓我們安州百姓往後指望誰去啊。”   他捶打著胸口,聲音淒厲悲愴,演技比之前兩位更加浮誇,“你剛正不阿,清明廉潔,是咱們百姓真正的父母官啊!”   他猛地抬頭,望向四周,怒聲吼道:“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畜生,竟然對咱們林總班下此毒手,你放心,我西門家願拿出白銀千兩,懸賞緝拿真兇,一定要讓他血債血償,付出最慘重的代價。”   一個比一個能喊,一個比一個演得投入。   甯玉將他們的表演看在眼裡。   要是師傅真死了。   她豈能容忍這群家夥在她面前胡亂跳蹦,既然來都來了,那肯定是關門提劍就砍。   西門老爺喊完,順勢抬起袖子,假意掩面擦拭淚水,借著這個動作的掩護,他俯身靠近棺槨,用只有林凡才能聽清的細微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和嘲弄,小聲嘀咕道:   “林總班,知道不,給你下毒的人還真不是我們,是李胡週三家,你抓了他們兒子,死都不放,把人家逼急了吧,你肯定到死都覺得是我們下毒的吧。”   “不是,還真不是,死的好啊,你也別想他們能給你找到兇手,兇手早就沒了。”   “往後這安州可還是我們的。”   “你走的倒是輕松,但跟隨你的這群人,可就完蛋咯。”   他越說越是幸災樂禍。   袖子遮擋下,他對著瞪著眼的林凡,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如同菊花盛開般的笑容,更是調皮的吐著舌頭。   略略略……   秦鎮撫道:“西門老爺,別難過了,讓林總班安心的去吧,我們定會繼承林總班的遺志,絕不手軟地打擊城中的地痞惡霸,為百姓們創造一個朗朗乾坤!”   他見西門老爺待在那裡這麼久,真怕西門兄,忍不住心中的喜悅,發出笑聲,該表演的都表演了。   這時,西門老爺這才意猶未盡地轉過身,又裝模作樣地用力抹了抹眼角。   秦鎮撫和趙知府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準備離開。   可就在他們剛挪動腳步的剎那,兩人的瞳孔驟然收縮,如同見鬼一般,死死地盯著棺槨方向,身體僵硬地定格在原地,嘴巴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廳內的差役們也是瞪大眼睛,呆滯當場。   就見林凡從棺槨裡站了起來,一臉輕松自在的伸著懶腰,扭了扭脖子。   西門老爺看到他們的臉色,疑惑的很,“你們怎麼了?”   此時,秦鎮撫跟趙知府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膛如同裝了鼓風機似的,起伏的很是劇烈。   “大人!!!”   有差役忍不住的開口了。   西門老爺強忍著喜悅,悲傷道:“你們的大人不在了。”   “不,一直在。”   西門老爺還沒察覺到聲音是從背後傳來的,搖頭道:“人死不能複生,你們的悲傷我明白,想當初我老母親離世的時候,我也是如你們這般啊。”   “哦!是嗎?”   “那當……額!!!”西門老爺似乎察覺到不對勁,眼珠瘋狂轉動,扭動著僵硬的腦袋,餘光朝著身後撇去。   就在西門老爺徹底將腦袋扭過去的那一刻。   林凡猛地從棺槨中一躍而出,穩穩落地,雙臂張開,滿臉笑意,朗聲道:“西門老爺!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本官——死而複生啦!”   “啊——!!!鬼啊!!!”   西門老爺尖叫著,跌倒在地,手腳並用,連爬帶滾,臉色被嚇的慘白無比,真的如同見到了鬼一樣。   可怕,真的可怕啊。   “大人,您沒死?”   “大人活了!!!”   “大人沒死!!!”   現場的差役們先是極度震驚,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原本低落絕望的情緒被這突如其來的狂喜徹底沖散。   這人生的大起大落,實在太過刺激,心臟稍差一點的,恐怕真承受不住。   林凡笑著朝他們點點頭。   外面,許明等人情緒低沉,悲傷,當聽到廳內的聲音時,立馬沖了進來,當看到站在那裡的那道身影時。   他們張著嘴,眼裡的絕望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喜悅與興奮。   “大人!!!”   許明等人激動地沖上前,將林凡團團圍住。   林凡拍著他們的肩膀,“抱歉,讓你們擔心了,不過沒事,你們大人我豈能那麼容易不明不白的死了?”   “你們現在立刻將李家,胡家,周家,三位老爺給我抓過來,他奶奶的,竟然敢找人對我下毒,當真是不知死活。”   得到命令的許明等人,強壓心中的喜悅,帶著人馬前去抓人。   林凡看著被嚇傻的西門老爺,滿臉笑意的走到趙知府跟秦鎮撫面前,張開雙臂,將兩人摟住,拍著他們的後背。   “哎呀呀!沒想到我林凡裝個死,還能勞煩二位大人親自來祭奠,真是讓我……太感動了!”他話鋒一轉,湊到趙知府耳邊,壓低聲音,帶著玩味的笑意,“趙大人,我剛才好像聽見有人說菩薩顯靈?怎麼,您的臉……是不是又有點癢癢了?”   “我……我。”趙知府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他沒想到這狗日的,竟然玩這套路。   秦鎮撫稍微鎮定些,顫聲問道:“你……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是誰下的毒?”   林凡笑道:“不知道,我一直以為是你們下毒的,但誰能想到,咱們西門老爺剛剛趴在我身邊,自己主動說出來了,李家,胡家,周家三位老爺下毒,而西門老爺竟然也知道是誰下毒,卻不說,你說他犯的什麼罪?”   秦鎮撫呆呆的望著西門老爺。   如果眼神能殺人。   西門老爺絕對已經死了成千上萬次。   “我沒有,我不知道,我沒說。”西門老爺徹底慌亂,他哪能想到,躺在棺槨裡的林凡,竟然沒死。   林凡皺眉,不悅道:“西門老爺,你怎麼能這麼糊塗,雖然我是被下毒,假裝被毒死,但有的事情,你知道就知道,非得到本官面前嘲諷本官,你知不知道就算我真死了,也能被你給氣活。”   “不過不說這些,我就想問問,到底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他笑的很是愉悅,生活就得如此豐富多彩。   有滋有味才行啊。   瞧瞧他們三人的表情,感覺是真的爽。   此時。     趙知府回過神,指著西門老爺道:“你,你竟然知道是誰下毒,為何不報官,你可知毒害朝廷命官的情況是何等嚴重嗎?”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指使的,我什麼都不知道。”西門老爺癱在地上。   沒過多久。   三家老爺被帶來,此時的他們鼻青臉腫,顯然是在抓捕的過程中,拚命反抗,差役們沒辦法,只能動粗了。   當他們來到廳內,看到站在那裡,活蹦亂跳的林凡時。   一個個瞪著眼,不敢置信的望著。   林凡笑著道:“是不是覺得很驚喜啊,你們下毒毒殺我,聽到我死了,是不是很開心,但不好意思,本官非但沒死,還知道是你們下毒的。”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頭,雙腿一軟,齊刷刷地跪倒在地,扯著嗓子哀嚎起來。   “大人!冤枉啊,就是給我們一百個狗膽,我們也不敢對您下毒啊。”   此時此刻,死都不能認。   許明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氣,上前就怒踹了幾腳,“還踏馬的嘴硬,是不是打的還不夠。”   “哎,許明,怎麼能隨隨便便動粗呢?”林凡製止,然後道:“你們別裝了,西門老爺都跟本官說了,你們三人找人下毒,還毀屍滅跡,本官不就是抓了你們兒子,不肯放人,有必要如此偏激嗎?”   聽聞此話。   三人錯愕的看向西門老爺。   不是?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我們告訴你,你竟然告訴姓林的。   此時的西門老爺當真是百口莫辯,他哪裡知道姓林的會玩裝死這一套啊,你們信誓旦旦的保證已經毒死。   我哪知道他沒死啊。   林凡道:“說實話,本官當真是想不通,你們下毒就下毒,非得告訴西門老爺幹什麼?你們不知道他來到本官屍體前,有多得意嘛,將你們幹的事情一一說出,本官聽得都想當場站起來,捂住他的嘴,讓他別說了。”   “簡直就是豬隊友啊。”   “你們要是不告訴他,本官往哪裡查,才能查到是你們啊?”   林凡這番話成功的將所有仇恨轉移到西門老爺身上。   西門老爺看向三人,微微張著嘴,似乎是預料到三人會說些什麼,直接不給機會,搶先道:“你們三個王八蛋,你們膽大包天,為何要毒殺林總班,你們都是豬腦子,做事不考慮後果的嗎?”   “下毒就下毒,你們為何還要告訴我,自己埋藏在心裡不就行了嗎?”   西門老爺這一頓操作。   徹底將三人的怒火給勾引了上來。   瞬息化作餓狼,朝著西門老爺撲去。   “西門聰,你就是十足的蠢貨,草尼瑪啊。”   “我打死你。”   “畜生,蠢貨啊!!!”   三位老爺都年過半百,三人的歲數加起來也有一百六七十歲了,但戰鬥力極高,直接將西門老爺摁在地上就是一頓亂捶。   他們真沒想到最後功虧一簣的竟然是西門聰。   那在他們心中,聰明絕頂,老謀深算,人脈極廣的會長。   西門老爺哀嚎求救著,但趙知府跟秦鎮撫都沒動,就這般直勾勾的望著。   趙知府絕望到極緻。   秦鎮撫深刻的感受到林凡的可怕,當真就沒法弄死嗎?   “來人,將這三人給我關押到監牢,等會給我好好審訊。”林凡說道。   “是。”   許明招呼差役,將三人押進監牢。   至於西門老爺則是鼻青臉腫,狼狽至極的躺在地上,抽搐著,顫抖著,顯然剛剛的一頓輸出,已經讓他元氣大傷。   被拿下的三人依舊在叫喊著,怒罵著,瘋狂輸出西門老爺的祖宗十八代。   “楊明,你去外面將百姓們請進來。”林凡說道。   “是,大人。”   楊明身心愉悅,感覺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幹起活來腳下生風。   秦鎮撫開口道:“林大人,既然您安然無恙,真乃萬幸,本鎮撫也就放心了,接下來是您治安府內部事務,我們不便多加打擾,這就告辭了。”   “別急,等等的。”林凡阻攔道。   秦鎮撫心慌的很,他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待在這裡。   危險,太危險了。   他這輩子就從沒遇到過如此危險的家夥。   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   很快,悲傷的百姓們被帶了進來,當他們看到林總班還活著的時候,所有百姓們都驚呆了,傻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林凡高呼道:“各位父老鄉親們,這是誤會,本官沒事,本官裝死就是為了吸引出是誰要害本官,而現在,幕後黑手已經出現了,讓各位父老鄉親們擔心了。”   話落。   短暫的片刻後。   百姓們的歡呼聲如同浪潮似的,一波接著一波,撕破蒼穹,捲入九重天。   林凡抬手,壓了壓,百姓們滿臉喜悅,卻保證了現場的甯靜。   “我林凡何德何能,讓父老鄉親們為我燒紙,在此我多謝各位了。”林凡拱手感激,隨即道:“不過既然買了,那自然不能浪費,趁此機會,本官覺得,咱們也該給趙知府跟秦鎮撫安排一下,畢竟人都有一死,活著的時候不知百姓們對自身的真實評價,但死後肯定能聽到的。”   說完。   他上前拽著懵逼中的趙知府,將他拉到棺槨前。   “林大人,你這是要幹什麼?”   趙知府有些害怕。   林凡笑著,一把摟起趙知府,將他給放到棺槨裡。   趙知府驚慌,想要爬起來,卻見林凡一臉嚴肅,伸手指著他的臉,“我讓你躺著你就給我躺著,敢起身,別逼我抽你。”   威脅,這就是赤果果的威脅。   但趙知府就吃林凡這一套。   如果是別人這樣說,趙知府還真就不信邪了,絕對會反抗,但面對的是林凡,他是真一點都不敢。   因為,對方真敢抽他。   還是那種肆無忌憚的抽。   在林凡那冰冷目光的注視下,趙知府僵硬的身體慢慢軟了下去,最終認命般地癱倒在棺槨裡,面如死灰。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但絕對不會是好事。   林凡心滿意足地點點頭,對著圍觀的百姓們道:“各位父老鄉親們,咱們的趙知府死了,大家都來緬懷一下,有什麼心裡話,盡管說出來吧,讓他聽聽。”   百姓們面面相覷,眨巴著眼睛,都被林大人這匪夷所思的操作給弄懵了。   別說百姓們懵,就連一旁的秦鎮撫也是看得頭皮發麻。   別玩了。   你現在玩的這些讓人害怕呀。   “各位父老鄉親,既然大家不好意思,那就由本官先來打個樣吧。”林凡笑著說道。   隨即。   他臉色一正,繞著棺槨緩緩踱步,聲音刻意壓低,帶著一種沉痛的語調。   “趙知府啊趙知府,你我同僚一場,你怎麼……怎麼就這麼死了啊?”   趙知府:……?   對現在的趙知府而言,他是一動都不敢動。   陡然,林凡提高聲音,“趙知府啊,你貪汙成性,作惡一方,百姓們對你都恨之入骨,你怎麼就敢死呢,你是當真不怕百姓們將你的墳給刨出來,將你的屍骨扔到茅廁裡嗎?”   躺著的趙知府緊握拳頭,怒火燃燒著。   “趙知府,你貪汙那麼多銀子,到死都還沒有花完,人這一輩子最大的悲劇就是到死都沒將錢花完,你起來啊,你快站起來,把銀子給花了再死啊……哈哈哈哈!!!”   林凡說著說著,當場笑了,真沒憋的住。   現場的差役們也是哈哈大笑起來。   他們還是頭一回看到自家大人如此的有意思。   而此時棺槨裡的趙知府臉色鐵青,他這輩子所受到的所有屈辱,全都是林凡給帶來的。   林凡笑夠了,朝著百姓們揮揮手,“父老鄉親們,大緻就是這樣,你們也來說說,沒事,放開點,有本官在這裡給你們撐腰,不用怕。”   現場的百姓們相互對視一眼。   全都理解了。   很快,百姓們圍著棺槨。   趙知府睜著眼,當看到那一張張陌生卻又充滿憤怒的面容時,他直接選擇閉上眼睛,他明白,今天這場羞辱是避不開的。   “狗官,呸!!!”   “顛倒黑白,貪贓枉法,該死的狗官!”   “幸好咱們還有林爺這樣為咱們的好官。”   躺在棺槨裡的趙知府,面對這群百姓們輪番問候時,他憤怒的快要原地爆炸了,但漸漸的,他憤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種羞愧與難受。   他從未直面百姓們的怒罵。   想當初他年輕時,也是滿腔熱血,想要報效朝廷,帶領百姓們走上美好的生活。   但不知從何開始,貌似一切都變了。   突然,當某位百姓罵他從此絕後,就是報應的時候,趙知府徹底破防了,他猛地從棺槨站起來,雙目通紅,朝著人群發出嘶啞的咆哮。   “誰想斷子絕孫?誰想沒有後代?”   “我寒窗苦讀十幾載,擠在那漏風漏雨的破屋子裡,夏天蚊蟲叮咬,冬天凍得手腳生瘡,每天吃不飽穿不暖,拚了命地讀書,想著考取功名,不就是為了讓日子過得好一點,光宗耀祖嗎?”   “我也年輕過,也有滿腔熱血的時候,但官場是我一個人的官場嗎?”   “從上到下,能有幾個不貪,你不貪,人家怎麼貪,人家沒法貪,便拿你來開刀,我是知府,沒有錯,但我這知府算個屁啊。”   “你們以為我是安州知府就能無法無天嗎?”   “西門家背後是皇子,我不給他把事情辦妥,皇子一句話,就能讓我萬劫不複,城裡大大小小那些商賈,有幾個沒給那些大官送過禮,我區區一個六品官,上面還有一大群天王老子呢。”   “你們說我是狗官,我想當這狗官嗎?”   “我要是不當,我就是死狗一條。”   “你們這群……你們……”   噗!   趙知府氣急敗壞,一口鮮血噴吐而出。   頓時,現場一片甯靜。   百姓們呆呆望著眼前的情況,顯然是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林凡無奈道:“父老鄉親們,咱們趙知府被說破防了,當然了,你們也別同情他,想想被搞得家破人亡的百姓,你們就不會同情了。”   果然,當林凡說出這番話的時候。   百姓們腦海裡想到曾經熟悉的人被搞的家破人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情況時,那怒火又騰騰燃燒起來。   姦淫者,被放。   殺人者,被輕判。   等等,種種遭難的都是沒有身份地位的底層百姓。   當林凡看向秦鎮撫的時候,只見秦鎮撫手腳冰涼,還真被林凡給搞怕了,讓他躺在棺槨裡,那是肯定不行的。   林凡道:“秦大人,你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將咱們趙大人帶回去唄,都承認自己貪汙成性了,本官覺得,你我之間可以聯名奏一下,我是準備奏了,別到時候你沒跟上,怪本官沒告訴你。”   秦鎮撫強裝著鎮定,揮了揮手,隨行計程車兵們上前將暈死過去的趙知府給扛走,至於西門老爺也想被挽救一下。   卻被林凡一個眼神,立馬就有差役將其拿下。   林凡走到他面前,“西門老爺,別想走了,知情不報,包庇可是重罪啊。”   “林大人饒命啊。”   西門老爺求饒著,同時朝著秦鎮撫投去求救的眼神,“秦大人,救我……”   此時的秦鎮撫臉色凝重,現在的情況超出他的想象。   事情開始複雜起來了。   他是真沒想到,西門聰竟然知道是誰下毒,竟然還裝做不知道,這讓他們很被動,更關鍵的是……竟然傻乎乎的在林凡面前,得意的說出是誰下毒。   瑪德,蠢成這樣,能讓他怎麼辦?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趙知府,好端端的被羞辱就受著唄,你非得表現什麼啊?   不僅說出自己貪汙。   就連那些大逆不道的話,也說出來。   皇子是你能隨意說的嗎?   他都不知道這事該如何處理了,如今外界還在傳著九皇子派遣心腹來治安府要人的事情。   至於這訊息何時傳到朝廷,他不知道。   但他明白,這必然是要傳過去的。   “林大人,告辭了。”秦鎮撫拱手,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等人離開後。   林凡與百姓們交談片刻,也讓他們離開了,等所有人都走後,他看向周圍的差役們,笑著問道。   “刺激吧。”   所有差役看著自家大人,全都點著頭。   “太刺激了。”   如今誰敢說這不刺激?   很快。   安州沸騰。   百姓們都知道林總班被毒死的訊息是假的,這是林大人為了勾引出幕後黑手做的局,如今李家,胡家,周家,還有西門老爺都被治安府給抓起來了。   更重要的是趙知府在治安府當場破防吐血的訊息,也是傳的沸沸揚揚。   百姓們隻覺得今天的內心非常刺激。   起伏太大了。   要說現在最害怕的是誰?   自然是安州商會別的商戶了,他們沒想到,就這一次毒殺事件,直接將安州商會主要的四人給搞進去了。   連西門老爺都沒能倖免。   當然,也有比安州商會更害怕的人,那自然是幫會了。   如今。   在棚戶區,幾位地痞流氓正在強行收取保護費,由於治安府林總班的強勢霸道,導緻那段時間,幫會們都不敢動彈。   但隨著林總班被毒死的訊息傳出。   那些幫會小弟早就按耐不住了。   開始強行收取。   這不……剛被他們揍了一頓的百姓蜷縮著身體,鼻青臉腫,家裡的婦女拿出辛辛苦苦積攢的銅闆遞到他們手裡的時候。   不遠處就傳來百姓們的歡呼聲。   “林爺沒事,林爺是裝死的,幕後黑手是安州商會的人,現在已經被抓了。”   “哈哈……林爺沒事啊。”   此時。   剛把保護費拿到手的地痞流氓們,低頭看著手裡幾十枚銅闆,又看向滿臉淚水,苦苦哀求的婦女,又看著被他們揍的鼻青臉腫,口鼻都是血的男子。   一時間,他們大腦一片空白。   一種不知所措的想法湧現而出。   噗通!   噗通!   噗通!   幾位地痞流氓瞬間秒跪,“姐!哥!我們錯了,你們能不能不要去治安府舉報我們,這些錢你們都拿著,就當是我們的賠禮,求求您們了,千萬別去治安府啊,我們真怕啊。”   偌大的安州。   沒有哪個地痞流氓不怕林凡的。   那位是真敢當街砍殺他們的存在啊。   當初那堆在闆車上的屍體,到現在為止,還是曆曆在目的。   (

書房裡,空氣彷彿凝固了,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西門老爺背對著三人,負手而立,肩膀微微聳動。

  這不是害怕,而是激動的按耐不住顫抖的心。

  半晌。

  他緩緩轉過身,聲音壓得極低。

  “你們好大的膽子啊,竟敢毒殺治安府總班,這可是朝廷命官,更是有忠勇校尉勳銜的總班,你們當真就不怕死嗎?”

  他們將這事告訴西門老爺。

  倒不是他們現在有多害怕,而是他們身為安州商會的一員,早就跟西門老爺深度捆綁,他們能將下毒的事情告訴西門老爺,卻不能告訴趙知府或秦鎮撫。

  因為跟他們不是一路的。

  “會長,事已至此,我們也是被逼得沒有辦法了啊。”胡老爺抹了把額頭滲出的冷汗,他自然知道幹這樣的事情,一旦被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但既然做都做了。

  還有什麼好後悔的。

  西門老爺沒有立刻回應,來回踱步,片刻緩緩道:“你們知不知道如今全城搜捕下毒的人,任你們將他藏在哪裡都沒用,只要他還活著,一定會被找到。”

  胡老爺道:“會長放心,不會有人找到的。”

  西門老爺看著他們,“怎麼?你們將他給滅口了?”

  “肯定得滅口,我們也知道這是要掉腦袋的事情,怎麼可能讓他活著,在他下毒逃離,到了約定地點找到我們的時候,我們就將他滅口了,屍體不會被找到的。”胡老爺信誓旦旦保證道。

  西門老爺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不會被找到?這世上就沒密不透風的牆。”

  胡老爺道:“會長,真找不到的,我……我們三人將他分解,扔到狗舍裡,應該已經被吃完了。”

  聽聞此話,西門老爺倒吸口寒氣。

  他沒想到跟隨他的三位看似銅臭味極重的三人,下手也這麼狠。

  西門老爺沉默了。

  趙知府跟秦鎮撫,催著他找到下毒的人,如今下毒的幕後黑手是他商會的成員,而且還是捆綁極深的三人。

  他自然不可能自斷左膀右臂。

  “這件事情,你們都給我爛到肚子裡,現在知府跟鎮撫要我找到下毒的人,你們就當做不知道,也給我動起來,能不能找到是一回事,明白嗎?”西門老爺嚴肅道。

  “明白。”

  三人連連點頭,隨即問道:“會長,那我們孩子什麼時候能被放出來?”

  西門老爺道:“別急,越是到這種關鍵時刻,越要沉得住氣,都給我忍著,現在治安府那群差役,尤其是林凡的那些心腹,已經跟瘋狗沒什麼兩樣,在這種時刻,什麼事情都能做的出來。”

  “是,是。”三人明白,這種時候很危險。

  稍微露出點馬腳。

  那迎接他們的將是難以想象的災難。

  西門老爺道:“都回去吧,在這時候少見面,等會從後門走。”

  三人點頭,隨後又在西門老爺的叮囑下,他們悄然離開了。

  片刻後。

  “哈哈哈……”

  西門老爺再也忍不住的狂喜著,“林凡啊林凡,跟我鬥?你連我商會的小弟都鬥不過,你怎麼跟我鬥,死的好啊。”

  想到最近這段時間受到的罪。

  西門老爺便覺得林凡的死,當真讓他狠狠出了口惡氣啊。

  ……

  次日,治安府。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的悲慟。

  治安府外圍滿了自發前來的百姓,人潮湧動,卻少有喧嘩,只有低沉的啜泣和壓抑的歎息聲此起彼伏。

  許多百姓手裡捧著香燭紙錢,就在治安府的圍牆下點燃,嫋嫋青煙盤旋上升。

  更有百姓,跪伏在地,發出撕心裂肺的嚎哭。

  “林總班,您怎麼就這麼離我們而去啊,我還沒有好好的感謝您呢。”

  “是您還給我公道,讓我能以清白之身回歸到家中,侍奉在老母身邊,到底哪個殺千刀的下毒害您啊……”

  周圍的百姓們聽著這些哭訴,感同身受,紛紛抹著眼淚。

  他們就從未遇到過能將他們如此放在心上的官員。

  本以為將來的日子會越來越好。

  誰能想到,會變成這樣。

  一位脾氣沖動的壯漢,紅著臉,梗著脖子吼道:“一定是那群狗官害死了林總班,因為林總班擋了他們的財路,一定是。”

  “噓,小點聲,別亂說,會被……”

  “被什麼被,我敢說就不怕被報復,林總班不懼他們,我也不怕他們。”

  此時。

  街道的不遠處,傳來沉悶密集的腳步聲。

  趙知府,秦鎮撫,西門老爺出現了。

  身後帶著一群士兵,明顯也害怕單獨前來會遇到危險。

  百姓們目光齊刷刷的看向他們,所有人的眼神都充滿了憤怒,在他們看來,害死林爺的肯定是他們。

  “狗官,你們害死林總班,會遭報應的。”先前那位脾氣沖動的壯漢咆哮著。

  “大膽刁民。”趙知府臉色一沉,習慣性地就要發作。

  一旁的秦鎮撫卻急忙拉住他的衣袖,低聲道,“趙兄,息怒,此時民怨正盛,說什麼都是錯,成見已深,難以化解,我們今日是來祭拜林總班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切勿節外生枝。”

  趙知府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點了點頭。

  三人在這無數道幾乎要殺人的目光注視下,硬著頭皮,快步走進了治安府大門。

  府內的差役們看到這三人,更是怒不可遏。

  他們一個個橫眉冷對,眼神如刀,毫不掩飾內心的憎恨,死死盯著趙知府一行人,彷彿隨時都會撲上來將他們撕碎。

  “你們來幹什麼?”許明沒給半點好態度,質問道。

  趙知府眉頭微皺,強作鎮定道:“許班頭,你這是什麼態度?林總班不幸遭奸人所害,本官與他乃是同僚,今日特與秦鎮撫,西門老爺前來祭拜,聊表哀思,這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

  許明雙拳緊握,指節捏得發白,他死死盯著趙知府,那眼神彷彿要將對方生吞活剝。

  他心中怒火翻騰,幾乎要沖破理智。

  他知道,林哥的死,跟眼前這幾人脫不了幹系。

  他恨不得立刻拔刀,為林哥報仇。

  但此刻,他必須忍耐。

  “許明,讓他們進來。”廳內,傳來甯玉的聲音。

  許明從喉嚨裡發出一聲重重的冷哼,側身讓開道路,但目光依舊死死盯著。

  趙知府將許明記在心裡,先讓你好好嘚瑟一段時間,等這件事過去,他就要動用手段,以雷霆之勢清掃治安府。

  全得給本官滾蛋。

  走進廳內。

  趙知府看到甯玉的那一刻,就覺得屁股隱隱作痛,昨日發生的曆曆在目,本能的往秦鎮撫身邊站了站。

  他努力擠出一副沉痛的表情,對著甯玉拱手道:“甯小姐,還請節哀順變,林總班英年早逝,本官亦是痛心疾首,惋惜不已啊。”

  甯玉抬起眼簾,目光平靜得有些可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多謝趙知府。”

  趙知府看向秦鎮撫,似乎是在詢問,接下來該怎麼做?

  秦鎮撫沒有回應趙知府,而是接過一旁的香,走到棺槨前,彎腰祭拜,隨後看向躺在裡面的林凡,看的很是仔細。

  蒼白的臉色,毫無血色。

  關鍵是第一眼看到的時候,他被林凡瞪著的眼睛給嚇到了。

  這是死不瞑目啊。

  都死一晚上了,還不把眼睛閉上。

  “林總班,你年紀輕輕,前途無量,怎麼就慘遭毒手呢,你放心,本鎮撫一定要將毒殺你的兇手給抓出來,將他碎屍萬段,讓他償命啊。”

  秦鎮撫對面部表情管理,很是到位的。

  哪怕心情酸爽,卻也不可能表現出一絲的喜悅。

  此時,躺在裡面的林凡將秦鎮撫的表情盡收眼裡,真是虛偽的家夥,明明很想笑,憋著難受不?

  隨著秦鎮撫裝模作樣的抹了抹眼角後,趙知府則是接替了他的位置,來到棺槨前,低頭看著林凡。

  當他看到林凡瞪著的眼睛時。

  顯然是被嚇了一跳。

  但很快,就強忍住了,似乎是情感大爆發,很是悲傷的順勢向前一撲,雙手緊緊抓住棺槨邊緣,半跪在地,扯開嗓子,發出一種近乎哭墳般,極具穿透力的哀嚎。

  “林總班吶,你怎麼就這麼沒了啊,你睜開眼看看啊,如今的安州在你的治理下,治安是多麼的好啊。”

  “外面百姓們都在給你送行。”

  “趙某之前雖說與你有些意見相左,偶有爭執,但那……那都是為了公事,是官場之上理念的不同而已,我心裡是敬重你的啊,你起來,你起來我們再辯個明白啊。”

  趙知府聲音淒厲,情感飽滿,若是有外地人在場,恐怕真會以為這是痛失摯友的悲聲。

  然而,就在這震耳的哀嚎掩護下,趙知府將頭埋得更低,用只有林凡能聽到的聲音,小聲逼逼。

  “狗東西,死了吧,讓你狂,讓你囂張,跟我鬥,你就是不知死活啊。”

  “給你下毒的人當真是就是菩薩顯靈啊。”

  “死得好!死得妙!”

  趙知府將心中的喜悅說出。

  這聲音誰都聽不到,也就躺在那裡的林凡能夠聽到。

  對此時的林凡而言,他沒想到下毒的還真不是趙知府,那到底會是誰呢?

  此時,趙知府假意哭嚎完畢,顫顫巍巍地站起身,還裝模作樣地用袖子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淚,仰天長歎一聲:

  “蒼天不公啊!”

  說完,他看向西門老爺。

  意思很明確。

  愣著幹什麼?

  該你上去表演了,等真入了土,你想再嘮叨,就只能去他墳頭說了。

  得到提醒的西門老爺,深吸一口氣,一步,兩步,步伐沉重而緩慢,彷彿每一步都承載著無盡的悲痛。

  當他走到棺槨前,看著裡面瞪著眼,死不瞑目的林凡時,醞釀已久的情緒瞬間爆發到了頂點。

  “林總班!我們百姓的林總班啊!!!你怎麼就這麼走了……你這一走,可讓我們安州百姓往後指望誰去啊。”

  他捶打著胸口,聲音淒厲悲愴,演技比之前兩位更加浮誇,“你剛正不阿,清明廉潔,是咱們百姓真正的父母官啊!”

  他猛地抬頭,望向四周,怒聲吼道:“到底是哪個殺千刀的畜生,竟然對咱們林總班下此毒手,你放心,我西門家願拿出白銀千兩,懸賞緝拿真兇,一定要讓他血債血償,付出最慘重的代價。”

  一個比一個能喊,一個比一個演得投入。

  甯玉將他們的表演看在眼裡。

  要是師傅真死了。

  她豈能容忍這群家夥在她面前胡亂跳蹦,既然來都來了,那肯定是關門提劍就砍。

  西門老爺喊完,順勢抬起袖子,假意掩面擦拭淚水,借著這個動作的掩護,他俯身靠近棺槨,用只有林凡才能聽清的細微聲音,帶著幾分得意和嘲弄,小聲嘀咕道:

  “林總班,知道不,給你下毒的人還真不是我們,是李胡週三家,你抓了他們兒子,死都不放,把人家逼急了吧,你肯定到死都覺得是我們下毒的吧。”

  “不是,還真不是,死的好啊,你也別想他們能給你找到兇手,兇手早就沒了。”

  “往後這安州可還是我們的。”

  “你走的倒是輕松,但跟隨你的這群人,可就完蛋咯。”

  他越說越是幸災樂禍。

  袖子遮擋下,他對著瞪著眼的林凡,露出了一個極其燦爛,如同菊花盛開般的笑容,更是調皮的吐著舌頭。

  略略略……

  秦鎮撫道:“西門老爺,別難過了,讓林總班安心的去吧,我們定會繼承林總班的遺志,絕不手軟地打擊城中的地痞惡霸,為百姓們創造一個朗朗乾坤!”

  他見西門老爺待在那裡這麼久,真怕西門兄,忍不住心中的喜悅,發出笑聲,該表演的都表演了。

  這時,西門老爺這才意猶未盡地轉過身,又裝模作樣地用力抹了抹眼角。

  秦鎮撫和趙知府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準備離開。

  可就在他們剛挪動腳步的剎那,兩人的瞳孔驟然收縮,如同見鬼一般,死死地盯著棺槨方向,身體僵硬地定格在原地,嘴巴微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而廳內的差役們也是瞪大眼睛,呆滯當場。

  就見林凡從棺槨裡站了起來,一臉輕松自在的伸著懶腰,扭了扭脖子。

  西門老爺看到他們的臉色,疑惑的很,“你們怎麼了?”

  此時,秦鎮撫跟趙知府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膛如同裝了鼓風機似的,起伏的很是劇烈。

  “大人!!!”

  有差役忍不住的開口了。

  西門老爺強忍著喜悅,悲傷道:“你們的大人不在了。”

  “不,一直在。”

  西門老爺還沒察覺到聲音是從背後傳來的,搖頭道:“人死不能複生,你們的悲傷我明白,想當初我老母親離世的時候,我也是如你們這般啊。”

  “哦!是嗎?”

  “那當……額!!!”西門老爺似乎察覺到不對勁,眼珠瘋狂轉動,扭動著僵硬的腦袋,餘光朝著身後撇去。

  就在西門老爺徹底將腦袋扭過去的那一刻。

  林凡猛地從棺槨中一躍而出,穩穩落地,雙臂張開,滿臉笑意,朗聲道:“西門老爺!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本官——死而複生啦!”

  “啊——!!!鬼啊!!!”

  西門老爺尖叫著,跌倒在地,手腳並用,連爬帶滾,臉色被嚇的慘白無比,真的如同見到了鬼一樣。

  可怕,真的可怕啊。

  “大人,您沒死?”

  “大人活了!!!”

  “大人沒死!!!”

  現場的差役們先是極度震驚,隨即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原本低落絕望的情緒被這突如其來的狂喜徹底沖散。

  這人生的大起大落,實在太過刺激,心臟稍差一點的,恐怕真承受不住。

  林凡笑著朝他們點點頭。

  外面,許明等人情緒低沉,悲傷,當聽到廳內的聲音時,立馬沖了進來,當看到站在那裡的那道身影時。

  他們張著嘴,眼裡的絕望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喜悅與興奮。

  “大人!!!”

  許明等人激動地沖上前,將林凡團團圍住。

  林凡拍著他們的肩膀,“抱歉,讓你們擔心了,不過沒事,你們大人我豈能那麼容易不明不白的死了?”

  “你們現在立刻將李家,胡家,周家,三位老爺給我抓過來,他奶奶的,竟然敢找人對我下毒,當真是不知死活。”

  得到命令的許明等人,強壓心中的喜悅,帶著人馬前去抓人。

  林凡看著被嚇傻的西門老爺,滿臉笑意的走到趙知府跟秦鎮撫面前,張開雙臂,將兩人摟住,拍著他們的後背。

  “哎呀呀!沒想到我林凡裝個死,還能勞煩二位大人親自來祭奠,真是讓我……太感動了!”他話鋒一轉,湊到趙知府耳邊,壓低聲音,帶著玩味的笑意,“趙大人,我剛才好像聽見有人說菩薩顯靈?怎麼,您的臉……是不是又有點癢癢了?”

  “我……我。”趙知府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他沒想到這狗日的,竟然玩這套路。

  秦鎮撫稍微鎮定些,顫聲問道:“你……你從一開始就知道是誰下的毒?”

  林凡笑道:“不知道,我一直以為是你們下毒的,但誰能想到,咱們西門老爺剛剛趴在我身邊,自己主動說出來了,李家,胡家,周家三位老爺下毒,而西門老爺竟然也知道是誰下毒,卻不說,你說他犯的什麼罪?”

  秦鎮撫呆呆的望著西門老爺。

  如果眼神能殺人。

  西門老爺絕對已經死了成千上萬次。

  “我沒有,我不知道,我沒說。”西門老爺徹底慌亂,他哪能想到,躺在棺槨裡的林凡,竟然沒死。

  林凡皺眉,不悅道:“西門老爺,你怎麼能這麼糊塗,雖然我是被下毒,假裝被毒死,但有的事情,你知道就知道,非得到本官面前嘲諷本官,你知不知道就算我真死了,也能被你給氣活。”

  “不過不說這些,我就想問問,到底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他笑的很是愉悅,生活就得如此豐富多彩。

  有滋有味才行啊。

  瞧瞧他們三人的表情,感覺是真的爽。

  此時。

    趙知府回過神,指著西門老爺道:“你,你竟然知道是誰下毒,為何不報官,你可知毒害朝廷命官的情況是何等嚴重嗎?”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指使的,我什麼都不知道。”西門老爺癱在地上。

  沒過多久。

  三家老爺被帶來,此時的他們鼻青臉腫,顯然是在抓捕的過程中,拚命反抗,差役們沒辦法,只能動粗了。

  當他們來到廳內,看到站在那裡,活蹦亂跳的林凡時。

  一個個瞪著眼,不敢置信的望著。

  林凡笑著道:“是不是覺得很驚喜啊,你們下毒毒殺我,聽到我死了,是不是很開心,但不好意思,本官非但沒死,還知道是你們下毒的。”

  噗通!噗通!噗通!

  三人如同被抽走了全身骨頭,雙腿一軟,齊刷刷地跪倒在地,扯著嗓子哀嚎起來。

  “大人!冤枉啊,就是給我們一百個狗膽,我們也不敢對您下毒啊。”

  此時此刻,死都不能認。

  許明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氣,上前就怒踹了幾腳,“還踏馬的嘴硬,是不是打的還不夠。”

  “哎,許明,怎麼能隨隨便便動粗呢?”林凡製止,然後道:“你們別裝了,西門老爺都跟本官說了,你們三人找人下毒,還毀屍滅跡,本官不就是抓了你們兒子,不肯放人,有必要如此偏激嗎?”

  聽聞此話。

  三人錯愕的看向西門老爺。

  不是?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我們告訴你,你竟然告訴姓林的。

  此時的西門老爺當真是百口莫辯,他哪裡知道姓林的會玩裝死這一套啊,你們信誓旦旦的保證已經毒死。

  我哪知道他沒死啊。

  林凡道:“說實話,本官當真是想不通,你們下毒就下毒,非得告訴西門老爺幹什麼?你們不知道他來到本官屍體前,有多得意嘛,將你們幹的事情一一說出,本官聽得都想當場站起來,捂住他的嘴,讓他別說了。”

  “簡直就是豬隊友啊。”

  “你們要是不告訴他,本官往哪裡查,才能查到是你們啊?”

  林凡這番話成功的將所有仇恨轉移到西門老爺身上。

  西門老爺看向三人,微微張著嘴,似乎是預料到三人會說些什麼,直接不給機會,搶先道:“你們三個王八蛋,你們膽大包天,為何要毒殺林總班,你們都是豬腦子,做事不考慮後果的嗎?”

  “下毒就下毒,你們為何還要告訴我,自己埋藏在心裡不就行了嗎?”

  西門老爺這一頓操作。

  徹底將三人的怒火給勾引了上來。

  瞬息化作餓狼,朝著西門老爺撲去。

  “西門聰,你就是十足的蠢貨,草尼瑪啊。”

  “我打死你。”

  “畜生,蠢貨啊!!!”

  三位老爺都年過半百,三人的歲數加起來也有一百六七十歲了,但戰鬥力極高,直接將西門老爺摁在地上就是一頓亂捶。

  他們真沒想到最後功虧一簣的竟然是西門聰。

  那在他們心中,聰明絕頂,老謀深算,人脈極廣的會長。

  西門老爺哀嚎求救著,但趙知府跟秦鎮撫都沒動,就這般直勾勾的望著。

  趙知府絕望到極緻。

  秦鎮撫深刻的感受到林凡的可怕,當真就沒法弄死嗎?

  “來人,將這三人給我關押到監牢,等會給我好好審訊。”林凡說道。

  “是。”

  許明招呼差役,將三人押進監牢。

  至於西門老爺則是鼻青臉腫,狼狽至極的躺在地上,抽搐著,顫抖著,顯然剛剛的一頓輸出,已經讓他元氣大傷。

  被拿下的三人依舊在叫喊著,怒罵著,瘋狂輸出西門老爺的祖宗十八代。

  “楊明,你去外面將百姓們請進來。”林凡說道。

  “是,大人。”

  楊明身心愉悅,感覺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幹起活來腳下生風。

  秦鎮撫開口道:“林大人,既然您安然無恙,真乃萬幸,本鎮撫也就放心了,接下來是您治安府內部事務,我們不便多加打擾,這就告辭了。”

  “別急,等等的。”林凡阻攔道。

  秦鎮撫心慌的很,他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待在這裡。

  危險,太危險了。

  他這輩子就從沒遇到過如此危險的家夥。

  完全不按照套路出牌。

  很快,悲傷的百姓們被帶了進來,當他們看到林總班還活著的時候,所有百姓們都驚呆了,傻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林凡高呼道:“各位父老鄉親們,這是誤會,本官沒事,本官裝死就是為了吸引出是誰要害本官,而現在,幕後黑手已經出現了,讓各位父老鄉親們擔心了。”

  話落。

  短暫的片刻後。

  百姓們的歡呼聲如同浪潮似的,一波接著一波,撕破蒼穹,捲入九重天。

  林凡抬手,壓了壓,百姓們滿臉喜悅,卻保證了現場的甯靜。

  “我林凡何德何能,讓父老鄉親們為我燒紙,在此我多謝各位了。”林凡拱手感激,隨即道:“不過既然買了,那自然不能浪費,趁此機會,本官覺得,咱們也該給趙知府跟秦鎮撫安排一下,畢竟人都有一死,活著的時候不知百姓們對自身的真實評價,但死後肯定能聽到的。”

  說完。

  他上前拽著懵逼中的趙知府,將他拉到棺槨前。

  “林大人,你這是要幹什麼?”

  趙知府有些害怕。

  林凡笑著,一把摟起趙知府,將他給放到棺槨裡。

  趙知府驚慌,想要爬起來,卻見林凡一臉嚴肅,伸手指著他的臉,“我讓你躺著你就給我躺著,敢起身,別逼我抽你。”

  威脅,這就是赤果果的威脅。

  但趙知府就吃林凡這一套。

  如果是別人這樣說,趙知府還真就不信邪了,絕對會反抗,但面對的是林凡,他是真一點都不敢。

  因為,對方真敢抽他。

  還是那種肆無忌憚的抽。

  在林凡那冰冷目光的注視下,趙知府僵硬的身體慢慢軟了下去,最終認命般地癱倒在棺槨裡,面如死灰。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但絕對不會是好事。

  林凡心滿意足地點點頭,對著圍觀的百姓們道:“各位父老鄉親們,咱們的趙知府死了,大家都來緬懷一下,有什麼心裡話,盡管說出來吧,讓他聽聽。”

  百姓們面面相覷,眨巴著眼睛,都被林大人這匪夷所思的操作給弄懵了。

  別說百姓們懵,就連一旁的秦鎮撫也是看得頭皮發麻。

  別玩了。

  你現在玩的這些讓人害怕呀。

  “各位父老鄉親,既然大家不好意思,那就由本官先來打個樣吧。”林凡笑著說道。

  隨即。

  他臉色一正,繞著棺槨緩緩踱步,聲音刻意壓低,帶著一種沉痛的語調。

  “趙知府啊趙知府,你我同僚一場,你怎麼……怎麼就這麼死了啊?”

  趙知府:……?

  對現在的趙知府而言,他是一動都不敢動。

  陡然,林凡提高聲音,“趙知府啊,你貪汙成性,作惡一方,百姓們對你都恨之入骨,你怎麼就敢死呢,你是當真不怕百姓們將你的墳給刨出來,將你的屍骨扔到茅廁裡嗎?”

  躺著的趙知府緊握拳頭,怒火燃燒著。

  “趙知府,你貪汙那麼多銀子,到死都還沒有花完,人這一輩子最大的悲劇就是到死都沒將錢花完,你起來啊,你快站起來,把銀子給花了再死啊……哈哈哈哈!!!”

  林凡說著說著,當場笑了,真沒憋的住。

  現場的差役們也是哈哈大笑起來。

  他們還是頭一回看到自家大人如此的有意思。

  而此時棺槨裡的趙知府臉色鐵青,他這輩子所受到的所有屈辱,全都是林凡給帶來的。

  林凡笑夠了,朝著百姓們揮揮手,“父老鄉親們,大緻就是這樣,你們也來說說,沒事,放開點,有本官在這裡給你們撐腰,不用怕。”

  現場的百姓們相互對視一眼。

  全都理解了。

  很快,百姓們圍著棺槨。

  趙知府睜著眼,當看到那一張張陌生卻又充滿憤怒的面容時,他直接選擇閉上眼睛,他明白,今天這場羞辱是避不開的。

  “狗官,呸!!!”

  “顛倒黑白,貪贓枉法,該死的狗官!”

  “幸好咱們還有林爺這樣為咱們的好官。”

  躺在棺槨裡的趙知府,面對這群百姓們輪番問候時,他憤怒的快要原地爆炸了,但漸漸的,他憤怒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種羞愧與難受。

  他從未直面百姓們的怒罵。

  想當初他年輕時,也是滿腔熱血,想要報效朝廷,帶領百姓們走上美好的生活。

  但不知從何開始,貌似一切都變了。

  突然,當某位百姓罵他從此絕後,就是報應的時候,趙知府徹底破防了,他猛地從棺槨站起來,雙目通紅,朝著人群發出嘶啞的咆哮。

  “誰想斷子絕孫?誰想沒有後代?”

  “我寒窗苦讀十幾載,擠在那漏風漏雨的破屋子裡,夏天蚊蟲叮咬,冬天凍得手腳生瘡,每天吃不飽穿不暖,拚了命地讀書,想著考取功名,不就是為了讓日子過得好一點,光宗耀祖嗎?”

  “我也年輕過,也有滿腔熱血的時候,但官場是我一個人的官場嗎?”

  “從上到下,能有幾個不貪,你不貪,人家怎麼貪,人家沒法貪,便拿你來開刀,我是知府,沒有錯,但我這知府算個屁啊。”

  “你們以為我是安州知府就能無法無天嗎?”

  “西門家背後是皇子,我不給他把事情辦妥,皇子一句話,就能讓我萬劫不複,城裡大大小小那些商賈,有幾個沒給那些大官送過禮,我區區一個六品官,上面還有一大群天王老子呢。”

  “你們說我是狗官,我想當這狗官嗎?”

  “我要是不當,我就是死狗一條。”

  “你們這群……你們……”

  噗!

  趙知府氣急敗壞,一口鮮血噴吐而出。

  頓時,現場一片甯靜。

  百姓們呆呆望著眼前的情況,顯然是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林凡無奈道:“父老鄉親們,咱們趙知府被說破防了,當然了,你們也別同情他,想想被搞得家破人亡的百姓,你們就不會同情了。”

  果然,當林凡說出這番話的時候。

  百姓們腦海裡想到曾經熟悉的人被搞的家破人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情況時,那怒火又騰騰燃燒起來。

  姦淫者,被放。

  殺人者,被輕判。

  等等,種種遭難的都是沒有身份地位的底層百姓。

  當林凡看向秦鎮撫的時候,只見秦鎮撫手腳冰涼,還真被林凡給搞怕了,讓他躺在棺槨裡,那是肯定不行的。

  林凡道:“秦大人,你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將咱們趙大人帶回去唄,都承認自己貪汙成性了,本官覺得,你我之間可以聯名奏一下,我是準備奏了,別到時候你沒跟上,怪本官沒告訴你。”

  秦鎮撫強裝著鎮定,揮了揮手,隨行計程車兵們上前將暈死過去的趙知府給扛走,至於西門老爺也想被挽救一下。

  卻被林凡一個眼神,立馬就有差役將其拿下。

  林凡走到他面前,“西門老爺,別想走了,知情不報,包庇可是重罪啊。”

  “林大人饒命啊。”

  西門老爺求饒著,同時朝著秦鎮撫投去求救的眼神,“秦大人,救我……”

  此時的秦鎮撫臉色凝重,現在的情況超出他的想象。

  事情開始複雜起來了。

  他是真沒想到,西門聰竟然知道是誰下毒,竟然還裝做不知道,這讓他們很被動,更關鍵的是……竟然傻乎乎的在林凡面前,得意的說出是誰下毒。

  瑪德,蠢成這樣,能讓他怎麼辦?

  更讓他沒想到的是趙知府,好端端的被羞辱就受著唄,你非得表現什麼啊?

  不僅說出自己貪汙。

  就連那些大逆不道的話,也說出來。

  皇子是你能隨意說的嗎?

  他都不知道這事該如何處理了,如今外界還在傳著九皇子派遣心腹來治安府要人的事情。

  至於這訊息何時傳到朝廷,他不知道。

  但他明白,這必然是要傳過去的。

  “林大人,告辭了。”秦鎮撫拱手,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等人離開後。

  林凡與百姓們交談片刻,也讓他們離開了,等所有人都走後,他看向周圍的差役們,笑著問道。

  “刺激吧。”

  所有差役看著自家大人,全都點著頭。

  “太刺激了。”

  如今誰敢說這不刺激?

  很快。

  安州沸騰。

  百姓們都知道林總班被毒死的訊息是假的,這是林大人為了勾引出幕後黑手做的局,如今李家,胡家,周家,還有西門老爺都被治安府給抓起來了。

  更重要的是趙知府在治安府當場破防吐血的訊息,也是傳的沸沸揚揚。

  百姓們隻覺得今天的內心非常刺激。

  起伏太大了。

  要說現在最害怕的是誰?

  自然是安州商會別的商戶了,他們沒想到,就這一次毒殺事件,直接將安州商會主要的四人給搞進去了。

  連西門老爺都沒能倖免。

  當然,也有比安州商會更害怕的人,那自然是幫會了。

  如今。

  在棚戶區,幾位地痞流氓正在強行收取保護費,由於治安府林總班的強勢霸道,導緻那段時間,幫會們都不敢動彈。

  但隨著林總班被毒死的訊息傳出。

  那些幫會小弟早就按耐不住了。

  開始強行收取。

  這不……剛被他們揍了一頓的百姓蜷縮著身體,鼻青臉腫,家裡的婦女拿出辛辛苦苦積攢的銅闆遞到他們手裡的時候。

  不遠處就傳來百姓們的歡呼聲。

  “林爺沒事,林爺是裝死的,幕後黑手是安州商會的人,現在已經被抓了。”

  “哈哈……林爺沒事啊。”

  此時。

  剛把保護費拿到手的地痞流氓們,低頭看著手裡幾十枚銅闆,又看向滿臉淚水,苦苦哀求的婦女,又看著被他們揍的鼻青臉腫,口鼻都是血的男子。

  一時間,他們大腦一片空白。

  一種不知所措的想法湧現而出。

  噗通!

  噗通!

  噗通!

  幾位地痞流氓瞬間秒跪,“姐!哥!我們錯了,你們能不能不要去治安府舉報我們,這些錢你們都拿著,就當是我們的賠禮,求求您們了,千萬別去治安府啊,我們真怕啊。”

  偌大的安州。

  沒有哪個地痞流氓不怕林凡的。

  那位是真敢當街砍殺他們的存在啊。

  當初那堆在闆車上的屍體,到現在為止,還是曆曆在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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