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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楚春秋 第六十章 伯嚭投吳

作者:看雲的季節

第六十章 伯嚭投吳

伯嚭投奔了伍員,兩人同病相憐、惺惺相惜——都是楚國逃亡之臣,被楚國奸臣費無極奸言所害,都身負血海深仇,滿懷報仇雪恨之志。兩人有許多相似之處的經歷,這種經歷會莫名其妙地拉近二人之間的距離。

但伯嚭心憂吳王不能啟用自己,畢竟自己是楚國人,而且在諸侯國中沒一點名聲,也沒有什麼大的本事;不比伍員,年紀輕輕之時已經名滿諸侯。

伯嚭就和伍員商議,欲奔往晉國。

伯嚭道:“伍兄雖然好意相留,但是我為楚臣,無能無功無德。如今相投吳國,只怕吳王不予接納。而能報仇伐楚的,現在也就是晉國和吳國似乎可以依靠,其它諸侯,都求自保而已。所以弟欲奔晉國,我伯氏一門在晉國還算昌盛。”

伍員勸道:“待我引薦大王之後,如大王不用,你再去晉國不遲。何必急於一時?再說晉國現在正值君弱臣強之時,已失霸主之位,我擔心你到晉國不能得志。”

伯嚭就聽從伍員的建議,等待吳王召見。這日被離來伍員府上串門,想看望看望女兒女婿。玉沁嫁給伍員之後,由於被離膝下無子,只有玉沁一女,加上自己已經年老,所以常常到伍員之家,享享天倫之樂。

伍員請伯嚭與岳丈相見,並把伯嚭逃亡之事細細講述了一番。被離望了伯嚭一陣,卻面無表情,只是上去微微寒暄了幾句。

稍後,伯嚭退下,伍員回到書房,被離便跟隨進來,與伍員對榻而坐。被離把侍從都趕了出去,看來他有事要說。

伍員見被離神神秘秘的樣子,就笑道:“岳丈懵懂老矣。有什麼事就說罷,還有見不得人的?”

被離捻著自己的白鬍須,搖搖頭。自己也老了,牙齒掉了好幾顆,但是眼神還不錯。今天這位小夥子,聽說名叫伯嚭,是姑爺的客人,是從楚國逃亡而來的,但自己看著可不行。

自己可是吳國名頭最響的善相師,可有神相之名。

被離見四下無人,便對伍員說道:“老夫為這伯嚭相了一面,此人鷹視虎步,下頜尖削,嘴唇薄而下行,顴骨高懸,此貪佞之相。”

被離半天掏出一張白娟擦了一下鼻涕,沾幹嘴角的口水,繼續說道:“鷹視虎步就是鷹一樣的眼神,虎一樣的步態,說明此人薄情寡恩、本性兇殘;下頜尖削說明他性格貪婪,容易被人收買;嘴唇薄而下行,說明此人巧言令色,薄情寡恩,有奸佞之相。我被離相人無數,你什麼時候見我看走眼過?老丈勸你還是離他遠些,免得以後給自己找麻煩。”

岳丈自是愛護女婿心切,勸伍員遠離伯嚭:“此人不可重用,你不能因為你們有相同的遭遇而無視一個人真實的品行。老夫雙目洞如觀火,你不可不信!”

但伍員卻是不從,反駁道:“他全家被滅,無人可靠。並且與我遭遇相同。我們同為天涯淪落之人,惺惺相惜,如果我視若無睹,非義士所為。再說岳丈以面取人,總有失當之處。面容不能改變,但是人的個性可能更改,所以丈人所言,是多慮也。”

被離見伍員不從,只得又給女兒玉沁細訴了一番,但玉沁也站在了伍員一邊。被離只得嘆息而出,走時還止不住用那不太關風的牙,說出他的顧慮:“今日不聽老夫之言,異日受他之禍,豈非天意也!”

第二日,伍員領著伯嚭去見吳王闔閭。

這是吳宮之偏殿,吳王闔閭比較放鬆地坐於榻上。昨日聽伍員講楚國出了些狀況:奸臣費無極利用相國之手除了賢臣卻宛,無極又被囊瓦所殺。這真是個好訊息,楚國的內鬥比自己出兵征伐取得的成果都要顯著得多,這真是意外之喜。只是這卻宛之子逃到了吳國,不知此人如何?

闔閭就尋思,雖然吳國在自己的勵精圖治之下,有了些起色。但離自己的要求還有許多距離。吳楚之間,相互攻伐多年,各有勝負。但是楚國依靠廣大的人口和國土資源,還是略站上風。現在伍員欲伐楚報仇,但他畢竟是楚國人,雖然和楚王有仇,但那畢竟是自己的故國家鄉,也不見得能盡心出力。

而這個伯嚭,依然是楚國人。吳王正自尋思,外面就想起腳步聲。

護衛進來稟報之後,領著二人進了偏殿。互相見禮之後,闔閭為二人賜座。

闔閭拿眼瞟了一下這位陌生的年輕人。見其貌不揚,咄咄有虎狼之象,心裡便十分不喜。

闔閭問道:“寡人據守吳國,偏居於東海之濱,國土褊狹,人丁不旺。先生從千乘之楚投奔於吳,不知先生有什麼特別的指教麼?”

伯嚭躬身跪地,匍匐三次,叩頭而泣:“外臣的祖父開始,從晉國受難投奔於楚,從此為楚效命;我的父親為楚國南征北討,建立赫赫功勳,今日遭奸人所害;我宗族無罪,卻被戮殺。而今我亡命天涯,身無所依。我聽說大王高義,以前收留伍員,不問出處,加以重用,所以我不遠千里,投奔大王。今日我的生死均由大王勘定,外臣死而無怨!”

闔閭惻然憐之,側目望著伍員,看他的意思如何。

伍員奏道:“伯嚭窮途來投奔大王,與楚國不共戴天。大王有圖楚之心,正好可以讓他報效大王,為大王圖霸南方問鼎中原出些氣力。”

吳王沉吟半晌,吳王便問起楚國的國情朝政,對於闔閭來說,伯嚭現在最直接的價值,就是知道楚國的國情、君臣、軍隊、賦稅等等內情。而闔閭最感興趣的是昭王年幼,而楚國是怎樣能穩住王朝的統治的?

闔閭問道:“楚君年幼,也不過十歲略略有餘。現在楚國由老臣囊瓦當政,此人無德無才,是個無用匹夫。如此君幼臣庸,依先生看來,楚國可圖麼?”

伯嚭回道:“楚君雖然年幼,而能穩住朝綱,主要在於其母孟嬴太后的教導和周旋,為昭王以後的親政爭取更多的時間;再就是昭王的庶兄長公子子西為人忠直,是賢能之人。當日平王駕薨之時,囊瓦欲擁子西為王卻被子西厲言拒絕。所以宮內有太后把持,朝中有子西輔佐,所以楚國還算能夠維持。”

闔閭繼續相問:“楚君昭王如何?”

“昭王雖說年幼,但是卻十分聰慧。能判事情曲直,能辯臣之忠奸;只是年少,還不能親政。不然,楚國定會大治。”

“現在囊瓦已經為你伯氏一門平反昭雪,殺了費無極和鄢將師。現在先生回楚,也會受到楚王的重用的,又何必寄生於我區區吳國呢?”闔閭這次問得十分直接。

伍員見吳王似乎不願相留,便上前奏道:“此次伯嚭來投,一是蒙冤受屈,二是另投明主。人生一世,誰不想建功立業?所以望大王收留,滿足他一方熱血志向。”

闔閭見伍員有收留之意,雖說心裡對伯嚭不以為然,但也不好駁回。便任伯嚭為大夫,賞以田舍,賜以奴僕,命他配合伍員同議國事,檢閱軍機。

伍員和伯嚭告辭吳王出宮,二人分手別過,伍員回到府上,有侍衛上來稟報:“門吏得密信一封,不知何人所遣,讓轉交給大人。”

伍員展開一看,大喜,原來是孫武遊學回來,隱居於羅浮山上。因為二人以前分手時曾經相約,只要孫武回吳就要來信通知一聲。

第二日一早,伍員帶了侍衛古辛,騎馬挽弓,一路往羅浮山而來。

此時正值春夏之交,伍員趕路甚疾。一路找尋了兩日,才在羅浮山南麓一座草廬尋到孫武之家。

孫武長袍寬袖,翩翩有仙人之姿。數年未見,孫武已經更加成熟穩重,毫無之前的咄咄逼人和鋒芒畢露。學成歸來不僅是學業,還包括閱歷。

孫武把伍員和古辛迎入草堂,吩咐下人備菜沽酒。

有客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孫武和伍員的久別重逢以酒開始,兩人將以酒煮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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