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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攻不歡 · 第十一回 邪魅初現

無攻不歡 第十一回 邪魅初現

作者:醉陽春

第十一回 邪魅初現

更新時間:2013-12-12

將軍府綠蔭蔥蘢,繁花似錦。若是天氣大好,陽光和暖,行走在將軍府各式各樣的通幽曲徑上,會嗅到空氣中浮動著的一層沁人心脾的花香,與濃淡相宜的綠蔭相得益彰,視線之內半掩藏於低矮灌木叢中的亭臺水榭,似一幅絕美的山水潑墨畫,點點光斑映在繁盛的植物上,一片鬱鬱蔥蔥的生機。

慕容詩楓在這樣一個醉人的午後,閒閒的靠在後花園內一個小小的亭子柱上閉著眼打瞌睡。本是見陽光初照,想著出來到處走走,沒曾想尋到這樣一個靜謐之地,便滿心歡喜地進亭子裡來,坐在木長凳上。放眼望去,滿目皆是紅綠相間之景,心情便也不由的放鬆了下來。或許是太累,剛閉上眼沒多久,慕容詩楓便淺淺的睡了過去。

殷離從皇城回到將軍府,不見慕容詩楓的身影,想他必定是惱那些下人處處跟著,自個兒偷偷尋到後花園去了,便也吩咐了風環不許他跟著,一個人悄沒聲兒地拐了幾個小徑,走到後花園來。

四月午後的日頭還不是很毒,殷離見後花園各色樹木倒是枝繁葉茂,微微遮了些耀眼的陽光去,陰涼舒爽,卻是個十分合適打盹之地,心下想慕容詩楓定是在哪處斜了身子小憩,便專心往綠蔭遮掩處細細尋來,走到後花園一處深藏於灌木叢裡的小亭子邊,果然便見到慕容詩楓靠在亭子柱上打瞌睡。

殷離微微咧了嘴含了一抹笑意,輕手輕腳走到慕容詩楓身邊,瞧著他熟睡的姣好側臉,微微顫動的睫毛,粉嫩上翹的嘴角,心中愈發覺得可愛異常,便情不自禁伸手撫了撫慕容詩楓光滑的面龐。

慕容詩楓朦朧中覺得面上甚是瘙癢,以為是灌木叢裡的小蟲子飛到面上來了,便懶懶地伸手輕拍了一下,卻觸到一處溫熱粗糙的物什,心下一驚,趕緊睜了眼一瞧,卻發現殷離正低著頭默默地看著自己,線條粗獷的俊臉在自己面前投下大半塊陰影,怪不得自己覺得光線似乎暗了些。

“將軍既來了,怎的也不言語一聲,卻只瞧著詩楓的臉作甚。”慕容詩楓依舊有些昏昏沉沉。剛剛在睡夢裡夢到玄靈,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快,語氣便自然的帶了些煩悶。

殷離見慕容詩楓語氣有些煩躁,便也只用冰冷的眸子看了他一眼,在他身旁坐下,望向不遠處幾隻飛舞的小蟲,淡淡道“你想睡便睡,我嫌天熱,在這亭子裡歇歇,涼快涼快,你自不必管我。”

慕容詩楓“哦”了一聲,覺著依舊有些發昏,本想繼續閉著眼睡一會兒,卻想起一件事兒,便向殷離問道“將軍弟弟殷昊,怎的如此年幼?是將軍母親老來得子麼?”

“娘生下我沒多久便過世了,”殷離道,不帶一絲感情,似乎是在說別人的故事,“昊兒是我在戰場上撿回來的小孩。”

“戰場?”慕容詩楓聽他如此說,心下倒覺得殷離是個外冷內熱有情有義之人,當下便道“將軍慈悲,日後定會受人景仰。”

殷離睫毛動了動,木然道“那些身外之事,我殷離從不在乎。那時撿回昊兒,只不過是覺著戰場殺人如麻罪孽深重,若能救回一人性命,卻也彌補這輩子還不清的命債。”

慕容詩楓一陣沉默,心中有些悲涼,為殷離,亦為自己。

正默默間,殷離卻突然伸手,握住了慕容詩楓一隻放在木長凳上纖細的手,有些用力地捏了捏。

慕容詩楓吃痛地皺了皺眉,想抽回手,殷離卻拉住不放。慕容詩楓便有些惱他,抬眼望著殷離正欲說話,殷離卻低聲道“別動”,說著又將慕容詩楓拉向自己,雙手將他抱住,“讓我好生抱抱你。”

慕容詩楓被殷離強壯的雙臂緊緊箍在懷裡。貼著殷離壯碩的胸膛,聽著他有力的心跳,慕容詩楓覺得這個懷抱並不溫暖,反而有些陌生,全不似當日被玄靈抱在懷裡的感覺,既安心又溫暖。慕容詩楓有些惱自己最近怎麼老是想起玄靈,又被殷離緊緊抱著,更是心煩,便有些抗拒地掙紮了一下。

殷離見慕容詩楓掙扎,頓時心下不爽,沉下臉來,放開慕容詩楓,看著他冷冷道“怎麼?你不願意?本將軍閱人無數,從沒人敢逆我的意,你卻是膽大。”

慕容詩楓低下頭漠然道“將軍恕罪,詩楓今日心情不佳,怕是不能陪將軍。”說著便起身施禮,“容詩楓先回房歇息,晚上再陪將軍喝一杯賠罪。”說完便起身準備離開,殷離卻站起來拉住慕容詩楓,將他牢牢制住,陰沉著臉,不等慕容詩楓反應過來,便用力吻住慕容詩楓的唇。

慕容詩楓本無意與他爭執,想著既然他想吻就讓他吻吧,誰知舌尖突然一陣刺痛,嘴裡立即嚐到一股子血腥味。慕容詩楓用力想推開殷離,怎奈殷離力氣頗大,怎樣也推不開,直至慕容詩楓覺得嘴唇都麻了,殷離才緩緩放開慕容詩楓,眼中透出冰冷的殺氣,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怒了....

“你只是一介小倌,沒資本在本將軍面前傲氣,你不喜歡,也得喜歡,”殷離陰鬱道,慕容詩楓亦被他嚇住,卻強裝鎮定。殷離說完便轉身走出亭子,末了又背對慕容詩楓加了句“給我記住。”

慕容詩楓見殷離走出後花園,便頹然坐下,心中越發傷感,此時此刻,腦中想起的卻是玄靈,讓慕容詩楓更加氣悶,索性合身躺在木椅上,閉了眼兀自生起悶氣來。

夜已深。

四月的天氣本不算太涼,但大牢裡卻仍舊寒氣逼人。玄靈躺在草蓆上,蓋著一床薄棉絮,望著牢頂出神。

玄靈近些日子老是夢到慕容詩楓。也不知道慕容詩楓過得怎樣,或許已經被那個叫殷離的將軍給贖出去了吧。贖出去也好,總比待在南苑受人凌辱要好。可是心裡卻依舊有些醋意,想到慕容詩楓跟殷離,心中就不由得開始氣憤。

可是幹嘛要氣憤呢。玄靈只要一想起那一晚慕容詩楓冷冰冰的那一句“詩楓從沒說過要接受大人的情意”便覺得痛心,亦覺得自己太丟臉了,自以為別人喜歡自己,也不問別人是否接受便一味付出,誰知別人根本不在意,也從未珍惜,亦沒有想過要接受自己。自己還自作多情了那麼久,真是又傻又呆。估計這陣子,慕容詩楓正與殷離曖昧呢喃好不快活呢,自己何必要兀自苦惱。

都已經說了不願接受自己了,自己幹嘛還要去喜歡他,老是想去關心他過得好不好,真是太低賤了。

玄靈越想越睡不著,心中憋著一股火,加上牢內陰寒,更是惱怒,便索性翻身起來,見門口獄卒皆已睡熟,便拿過子期伯牙琴,閉上眼輕聲撫起來。

再次睜眼,已然身在臨安城西湖岸邊。

玄靈環顧四周,見岸邊一片漆黑,了無人煙,樹影重疊,只有月色灑下之地有一絲朦朧的亮光,便走到有月光之處,撩起衣裙下襬坐了下來。

月朗星稀,湖面波光閃爍,偶有清涼夜風拂過,吹動凝止的湖面泛起一圈漣漪向四周盪漾開去。

玄靈合身躺了下來,望著深沉的夜幕,無聊地數著空中閃耀著的幾顆寂寥的星辰。數著數著,眼前卻又浮現慕容詩楓明淨脫俗的臉,心下又是一陣疼痛,亦又苦惱自己傻瓜一樣還要去在乎他。

正胡思亂想間,不遠處卻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似是什麼動物急速掠過。

玄靈一個激靈坐起來,靜靜聽了一會兒,那聲音卻不再。玄靈頓時疑竇叢生,心想大半夜的,湖邊怎會有動物,卻還跑得如此之快,莫不是什麼夜行性野獸,趁著月黑風高出來獵食?

見再沒什麼動靜,玄靈便又躺下,心中疑慮卻未消去,仍保持警惕靜靜聽了一會兒,卻再沒有什麼異狀。

大概真是什麼野獸吧,玄靈心下想道。

翌日,天剛亮起,四處溼霧瀰漫。

臨安城內挑糞的王老漢起得早,一家一家去收拾了馬桶,便驅馬拉著兩大桶糞往城外走去。

剛出城門,王老漢便見到前方小樹林裡,似有一女子若隱若現,心下一驚,忙大聲道“是誰在那兒?”

沒有回答,前方依舊霧氣朦朧。

王老漢覺著自己定是老眼昏花了,便也沒再放在心上,仍舊駕著馬拉著糞往城外那片小樹林緩緩而去。

剛走沒多遠,四周突然響起一陣極其怪異尖利的女人的笑聲。這笑聲迴盪在清晨霧氣籠罩的小樹林裡,說不出的恐怖,令人不寒而慄。

王老漢嚇了一跳,忙又大吼一聲“到底是甚麼人?速速現身!”

依舊沒有人回應,只聽見晨風吹拂枝葉的沙沙聲。

王老漢心下害怕,當下便趕緊處理了糞,駕著馬車飛奔回城。

一張妖媚的女人的臉逐漸浮現在霧氣中,嘴角掛著一抹邪笑,盯著王老漢遠去的背影伸出舌頭舔了舔露出兩顆尖利牙齒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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