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無燼之門>第十章 繼續幹領唱?

無燼之門 第十章 繼續幹領唱?

作者:晚風吹拂

第十章 繼續幹領唱?

奧多姆不緊不慢的拿起白色的餐巾,擦了擦嘴角:“你在光明祭奠上的表現讓我想起了一個人,儘管你和他比起來,還差了很遠!”

格瑞斯面上表現得十分恭敬,內心卻有些不屑:“啊哈,奧多姆主教的眼光自然是不凡的,能夠被您高看一眼,我已經很知足了!”

奧多姆的眼神有意無意的飄過絲黛兒:“你們的聲音都具有天然的感染力,很容易就讓人陶醉其中,可是你們兩個的風格卻是完全相反,你的歌聲之中非常自然而徹底的融入了個人感情,加上天籟般的音色,很容易就能打動人的內心!可是他,卻和你完全相反!”

“相反?”格瑞斯當場就懵了,教廷唱詩班最大的作用就是在祭奠、集會上演唱《女神禮讚》,而這種詠歎調的表現形式基本都大同小異,區分最大的就是個人的嗓音罷了。

“對,相反!你聽過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嗎?”奧多姆似笑非笑的道。

“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格瑞斯茫然的搖了搖頭,沒有感情,如何來表現那種對女神虔誠的信仰?

“他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可是卻比你在光明祭奠上的那番表演更加神聖!”望著格瑞斯目瞪口呆的樣子,奧多姆滿意的點了點頭,又道:“雖然你現在還不如他,但是你畢竟年輕,假以時日想必也能達到這樣的境界!”

格瑞斯裝模作樣的張大了嘴巴,表示驚訝和佩服,配合著奧多姆故作深沉的臉色,實際上心裡早就已經不耐煩了,他之所以留在唱詩班是出於萬不得已,對這個什麼領唱的職位,可是絲毫都不感興趣。

“現在剛好有這樣的一個機會擺在你的面前!”

格瑞斯將那條吃了一半的烤魚放了下來,有樣學樣的坐正了身體,滿臉的正色,心道等的就是你這句話了,有什麼閒散又能撈錢的美差,你就隨便指派一個好了,或者直接賞點錢,多少不管,先拿來救救急再說。

“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隨我一起去斯德哥爾摩,只要稍加打磨幾年,你一定能夠成為教廷唱詩班的御用領唱!”奧多姆說完便頗為自信的閉上了眼睛,一個出身低微的年輕人驟然得到教廷紅衣大主教的賞識,並許以重任,奧多姆相信眼前的小胖子無法拒絕這樣的邀請。

“教廷御用領唱??…….”格瑞斯的嘴巴張得比剛才還要大了幾分,在費爾南多和奧多姆看來,這個小胖子分明是受寵若驚,立刻就要千恩萬謝了,連艾蓮娜的眼神之中也是滿含期待之情。

格瑞斯窮的叮噹響,連房租都已經拖欠了好幾個月,混到這樣的境地,要說換做常人早就慌不迭的滿口答應下來了,可這個人是格瑞斯,他平生最最引以為恥辱的事情恰恰就是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擔任了這個狗屁唱詩班領唱,而且一干就是五年多,要知道每個夜典人都是十分樂於見到見習魔法師格瑞斯在俄普迪斯神殿唱詩班呆上一輩子的。

格瑞斯的最壞打算就是拿上一筆賞金,然後用這筆賞金疏通疏通,讓伍德森那個老傢伙法外開恩,收回一個月前在試煉廣場的那番話,把自己召回夜典魔法公會,畢竟沒有人會和錢過不去,只要來年考核時發揮出色,那麼伍德森也不會再過於為難自己。

可是,可是現在,奧多姆竟然要自己去斯德哥爾摩當那該死的領唱,開什麼玩笑,這也算是嘉獎嗎?幹了五年的唱詩班領唱,最後晉升為教廷御用領唱,而他將因此永遠保持著見習魔法師的身份,那樣的話,簡直就是將格瑞斯釘在了恥辱柱上,這些人一定會說:“安慰劑格瑞斯在歷經五年的挫折之後,終於在奧多姆主教的點撥下恍然大悟,他天生就該在唱詩班待著當一名‘偉大’的歌唱家,而不是屈辱的掛名在魔法公會當一名大陸史上最廢柴的魔法師,哦不,嚴格的講是見習魔法師!”

格瑞斯只覺得嘴巴已經張得痠痛,費爾南多等人都笑吟吟的看著自己,等待著他的回答。

“奧多姆主教,斯德哥爾摩離埃西亞很遠吧?”

“遠?你不用為這個擔心,如果你想回埃西亞看望家人,我們隨時可以派馬車接送!”費爾南多極力的促成此事。

“聽說,邊境地區很不安全的呢,要是路上遇到了什麼危險?…..”

“嗯?你考慮的很周全,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一路上我們會派專人保護!”

“可是,我聽說邊境地區的食人魔非常殘暴,就連銀狼騎士也不是對手!”

奧多姆緊閉的雙眼終於睜開,帶著一絲疑惑:“格瑞斯?你不願意?”

格瑞斯肥胖的腦袋就像小雞啄米一樣飛快的點了三下:“願意,我當然願意!”

奧多姆緊繃的老臉鬆了一鬆,剛剛露出了一個和藹的笑容,卻聽格瑞斯道:“可是…..”

“可是!!?”奧多姆陡然變色:“年輕人?這個世界上極少有人會拒絕我的邀請!”

莫奈急的連連對著格瑞斯使了幾個眼色,格瑞斯卻側過了身去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作為一個虔誠的信徒,能夠去斯德哥爾摩擔任如此重要的一個職位,還能日日接受女神的教誨,我心中自然是一百個願意,可是,我不得不非常抱歉的告訴您,唱詩班的工作,只是我的兼職而已!”

格瑞斯一本正經的伸手朝天一指:“當我走進四季園,看到這令人驚歎的魔法天空和魔法太陽之後,我就已經被深深的震撼!”

幾人之中只有莫奈明白格瑞斯說這番話的意思,這個時候老傢伙終於再也按捺不住跳了起來:“臭小子,你想要做什麼?”

奧多姆本還覺得莫奈太過失態,想要出聲斥責幾句,卻發現費爾南多、艾蓮娜、絲黛兒幾人都是目瞪口呆直勾勾的看著格瑞斯,因為這個小胖子竟公然在這樣的場合解起了釦子!

莫奈快要發瘋了,以他那古板迂腐的腦筋,第一反應就是這個混蛋一定是像五年前那樣神經錯亂,又要弄出點什麼驚世駭俗的事來才會罷休了。

費爾南多有些驚訝,在自己的地盤這個傢伙竟然就這麼大刺刺的脫起了衣服?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單純的艾蓮娜倒沒有那麼多想法,她只是覺得這個小胖子看上去挺親切,也不是那麼讓人討厭,當然此時的她也十分好奇,但當她看到格瑞斯的動作時,少女天生的羞澀矜持卻讓她悄悄的轉過臉,耳根處已是一片通紅。

只有大公夫人絲黛兒,仍是託著香腮,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個小胖子。

格瑞斯解釦子的速度非常非常快,艾蓮娜剛剛轉過頭,他那米白色的教廷神服就被脫了下來,而此時格瑞斯的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的長袍,這件長袍已經洗的有些發白,領口處甚至脫了線,連內襯都翻了出來,炎熱的天氣,讓這件黑袍上泛起了亮晶晶的汗漬。

莫奈總算鬆了口氣,至少出現在眾人眼前的不是身穿貼身內衣的格瑞斯,但當莫奈看清楚格瑞斯身上所穿的那件黑袍之後,他卻寧願此時格瑞斯穿的是一條三角褲衩…….

這是一件品質低劣的法袍,確切的說是代表見習魔法師身份的法袍,這個傢伙竟然一直把這件破破爛爛的東西穿在身上!

莫奈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不禁有些後悔,當初自己沒有出面在伍德森面前幫他說上幾句好話,被他這麼一鬧,奧多姆主教恐怕終身不會考慮把自己調回斯德哥爾摩了。

格瑞斯小心的將神服摺疊得整整齊齊,然後放在一邊,故作輕鬆的一笑道:“您看,這才是我的真正的身份,這件法袍雖然已經有些破舊,但這五年來,我總是一直穿在身上,為的就是讓自己永遠都不忘記,我是一名魔法師!在來到四季園之前,或許還會欣然答應奧多姆主教您的邀請,可是當我看到這裡的壯景之後,我便暗暗立誓,總有一天,我也一定會成為能夠創造如此奇景的人物!”

被格瑞斯如此堅決的拒絕,奧多姆自然有些不爽,不過格瑞斯小心翼翼的摺疊神服的那些細微動作落在這個他的眼中,卻又讓這個老頭子對格瑞斯的印象稍稍改觀了幾分,起碼從剛才的那些動作中可以看出,這個小子對於教廷還是心存恭敬之心的。

“哦?親愛的格瑞斯,真沒想到你竟然會是一個魔法師?不過我有個疑問?你的法袍上為什麼沒有魔法師公會標誌的火焰徽章和象徵魔法師實力的金星呢?”

大公夫人絲黛兒顯然也被勾起了興趣,不過她的話卻一針見血的問到了格瑞斯的痛處,因為只有透過見習魔法師考核成為一名正式的魔法師之後,才會在法袍上加佩火焰徽章,而絲黛兒所說的金星,則是根據魔法師本人的實力由魔法公會頒發,一階佩一星,二階佩兩星,以此類推,金星的數量越多,也代表魔法師的實力越是高強,可是格瑞斯那件灰不溜秋還有些髒兮兮的衣服上,既沒有金星也沒有火焰徽章……

幾人之中只有莫奈知曉格瑞斯真正的底細,但是在這樣的場合,莫奈雖然氣得咬牙切齒,也不敢貿貿然站出來戳穿他。

只見格瑞斯伸手扯了扯那件破破爛爛的黑袍,面色凜然就像一個長期受到冤屈迫害的義士一樣:“由於一些難以啟齒的原因,我得罪了一些不該得罪的人,所以幾年來,只能一直以見習魔法師的身份掛在夜典魔法公會的名下,所以您看到的是我五年前剛剛進入魔法公會時所穿的法袍!”

莫奈快要崩潰了,明明是偷竊修女內衣的色情狂,卻被這個無恥的傢伙以一句難以啟齒的原因就這麼給輕易的遮掩了過去,看他的表情還似乎非常委屈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啊,想不到你還是個多才多藝的年輕人,你說想要創造出和這裡一樣的壯景,這麼說來你不僅僅是個出色的歌者,也是一個被埋沒了許久實力不俗的魔法師咯?”絲黛兒本來想問問究竟是什麼事情會讓一個魔法師在俄普迪斯神殿呆了五年,但人家已經說了是由於一些難以啟齒的原因,她倒也不好多問,畢竟作為貴族,在這樣的場合刨根問底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

格瑞斯老臉一紅,他的本事自己十分清楚,實力不俗四個字離他似乎還很遙遠:“夫人,我說的是在將來,現在麼,我當然不具備這樣的實力!”

費爾南多舉起水晶高腳杯,輕輕搖晃了幾下,仰起脖子將杯中的美酒一飲而盡,這幾年埃西亞邊境的安穩很大程度上得益於教廷國的幫助,他當然不想讓奧多姆失望:“格瑞斯,魔法師是個令人豔羨的職業,可是我必須給你一句忠告,任何一個領域中的人,大多數都是平庸至極的,真正能夠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永遠只有那麼幾個,魔法一途也是如此,上天賜予了你天籟一般的嗓音,你應該好好利用,或許在歌者一途,你可以成為那寥寥無幾的頂尖者之一。”

“成為一名魔法師,是我父親的遺命!”格瑞斯不得已只能搬出他的死鬼老爹來,反正現在他已經躺在地下,死無對證。

艾蓮娜有些不解的看著格瑞斯,在斯德哥爾摩能夠得到奧多姆的賞識是一種莫大的榮耀,他應該沒有理由會拒絕才對。剛才他的歌聲真的很動人,艾蓮娜只覺得有些惋惜,本來還以為今後在斯德哥爾摩的唱詩班能夠每天聽到這美妙的聲音,來緩解她那單調乏味的生活,可是他竟然拒絕了?而更加讓她無法理解的是,一件這麼髒不拉幾的衣服他竟然可以五年如一日,就這麼一直穿在身上,艾蓮娜不自覺的捏了捏鼻子,小胖子滿身大汗,那溼噠噠的黑袍上有股子怪怪的味道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