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大大大哥冷靜
# 第102章大大大哥冷靜
「我從不信什麼蠱蟲巫蠱之術。」
陸北宸將昏迷的方夫人，小心翼翼地靠牆放好。然後，緩緩地站直了身體。
他沒有說別的話。
那張原本還算俊朗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種如同萬年玄冰般純粹的殺戮意志。
「我也是不信的……」
沈清辭感覺陸北宸情緒又要失控了，只好管住嘴，少說些話，生怕觸雷被一巴掌扇飛。
他伸出手，將那幅畫從桌案上拿了起來。
但沈清辭，卻從他那微微顫抖的指尖上，看到了一股，足以將鋼鐵都捏碎的、瘋狂壓抑著的力量。
「西南……禁地……？」
他緩緩地念著畫上的那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血的味道。
「我爹當年……就是查到了這裡……」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像是一塊被投入深淵的石頭，連一絲迴響都沒有。
「然後……他們，殺了他。」
他說完，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已經徹底被仇恨和殺意填滿的眼睛，越過了這間小小的庫房，越過了這片充滿了煙火氣的巷弄。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片隱藏在遙遠的西南方，充滿了死亡和罪惡的禁地。
「我現在，就要去。」他說，「我現在，就去平了那個地方！」
【我操！完了完了完了！】
沈清辭看著他這副「復仇者聯盟」已經集結完畢，下一秒就要單槍匹馬去單挑最終Boss、失了智的樣子，她那顆小心臟又提到了嗓子眼。
【ber大大大大大哥，你冷靜一點啊！你又不是他媽的戰神，你要殺了誰啊？！】
【我們現在連敵人的基本信息都沒搞清楚，你就要直接去跟最終的大魔王火拼？！你這是去送人頭啊！】
【不行，這還玩個屁啊！】
「陸大人請等一下！」
她一個箭步，衝上前，張開雙臂，直接攔在了陸北宸的面前。
那姿態，像極了一隻試圖阻止一輛失控的重型卡車的老母雞。
「你現在去，能幹什麼？」她試圖重新拉回陸北宸的理智。
「你知道那個『西南禁地』在哪嗎？你知道那裡有多少這種『鬼面蠱』嗎？你知道怎麼對付它們嗎？你知道它們的背後，到底是誰在操控嗎？」
一連串的靈魂拷問，如同四把冰冷的、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扎進了陸北宸那顆已經被仇恨燒得滾燙的心臟裡。
他那股子沖天的殺意，猛地一滯。
那雙血紅的眼睛裡，終於恢復了一絲理智。
「我……」他張了張口，說不出話來。
「你什麼都不知道。」沈清辭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她那雙清亮的眸子，在昏暗的庫房裡，亮得像兩顆寒星。
「你現在，唯一知道的，腦子裡想到的，就是『仇恨』。」
「而仇恨，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
「它不能幫你找到敵人，更不能幫你殺死敵人。它只會讓你，變成一個跟他們一樣，被情緒操控的瘋子！！！」
「陸北宸，你清醒一點！」
沈清辭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和不甘而微微扭曲的臉，深吸一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
「陸大人，我理解你的心情。」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你父親的仇必須報。但，不是現在，也不是用這種，白白送死，最愚蠢的方式。」
「復仇，不是一場說打就打的架，他更像是一齣戲，需要精心編排，步步為營。」
「它是一個，需要周密的計劃、詳細的情報、充足的準備，和絕對而冷來實現的計劃。」
「而我們現在，才剛剛完成了這個計劃的第一步。」
「我們才剛剛，找到了我們真正的敵人。」
一番話說完，整個庫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北宸盯著眼前這個比他還矮一個頭，卻仿佛比他身後的整座京城，還要堅不可摧的小姑娘。
他看著她那雙清澈的、不帶半分雜質，卻又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他那顆因為仇恨而瘋狂跳動的心臟，竟然一點一點地平復了下來。
許久。
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那眼中的血色已經褪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種，如同寒潭般、深不見底的平靜。
「抱歉……」他頓了頓，「或許……你說得對。」
【冷、冷靜下來了？】沈清辭一臉擔憂地看著他，【不生氣了？不報仇了？不送人頭了？】
【這男的怕不是煤氣罐屬性，這麼易燃易爆？！】
「大人，沒事的，人之常情。」她輕聲安慰，再一次為小狗順毛。
「那麼……」陸北宸的聲音，卻已經恢復了屬於北鎮撫司指揮使那特有的冷靜和鋒利，「我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繼續追查幽冥司？」他終於開始思考了。
看到他這副「成功重啟，並自動切換至『任務模式』」的樣子，沈清辭在心裡，默默地鬆了一大口氣。
【很好，項目風險，暫時解除。核心成員，情緒穩定。】
【接下來，可以進入第二階段的任務部署了。】
「下一步嘛……」她從陸北宸的手裡，小心翼翼地接過了那幅畫，像是在交接一個剛剛從敵軍手裡繳獲的最高級別的機密文件。
「這張畫，就是我們目前最重大的發現，它甚至可以當做一張地圖，帶著我們一步一步深入探查下去。」
「方文山、工部工匠、翰林院編修，這三個人，看似毫無關聯。但現在，有了這張圖，我們就有了一個，全新的調查方向。」
她抬起頭，那雙眼睛再次閃爍起了那種，屬於獵人興奮而危險的光芒。
「他們三個人，在死前一定都在研究，或者接觸過，與『西南』、『古籍』、『禁地』，或者『蠱蟲』，相關的東西。」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回到南鎮撫司的案牘庫，把所有，與這幾個關鍵詞相關的卷宗，全部翻出來，一一比對核查。」
「至於幽冥司那邊……」她眯著眼睛，仔細想了想，「指定與這些案子都脫不了干係……我估摸著，應該是買一送一的買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