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回京查案
# 第131章回京查案
京城的天,像是被哪個不靠譜的乙方,用兌了水的墨,胡亂塗抹了三天的宣紙。
陰沉,潮溼,壓抑。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子令人沮喪的味道。
沈清辭的心情,就跟這天色一樣,糟透了。
「所以……」她盤腿坐在馬車裡,手裡正拿著一根小木棍,百無聊賴地戳著一個,已經快要被她盤出包漿的軟墊。
那雙清亮的眸子裡,寫滿了生無可戀的煩躁。
「你的意思是,我們這個賭上了整個團隊性命的項目,現在,要因為一個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小孩子,而被迫延期?」
【這他媽的,是人幹的事嗎?!】
她氣得牙疼。
行車十日,抵達邊境。
費盡千辛萬苦才了卻一樁裝神弄鬼的小把戲,正準備重整旗鼓繼續出發。
結果呢?
聖旨下來,說什麼京城之內,一小孩離奇死亡,死因不明,召錦衣衛速速歸京探案。
駕駕駕駕,快馬加鞭,風雨無阻,日夜兼程,八天到達。
「皇上到底咋想的?」她不解,更是氣憤,「為了這個靈異事件,連那件事都不管不顧了?」
馬車外,陸北宸正騎在一匹神駿的黑馬之上。
他那身冰冷的黑色飛魚服,仿佛能將周圍這陰冷的雨絲,都給凍結成冰。
他聽著沈清辭那番喋喋不休的抱怨,嘴角抽了抽,「慎言,揣測聖意,也是死罪。」
「哦,真他媽的沒意思。」沈清辭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伸了伸懶腰。
【死罪死罪,幹啥都是死,活著也是等死,人生,好無趣哦。】
這十幾天來,他已經開始逐漸習慣,甚至是能聽懂,這個小姑娘嘴裡那些稀奇古怪的詞彙了。
「錦衣衛為百姓探案,可不是為了解悶。」他的聲音,如同這陰雨天裡,最冷的那陣風,「再說,回京探案,這是命令。」
「是,聖上的命令。」他刻意加重了最後兩個字。
沈清辭,不說話了。
她認命地將手裡的木棍往旁邊一扔,整個人像只被抽了骨頭的貓,癱倒在了那堆軟墊裡。
「俺不中嘞……」她哀嚎。
陸北宸策馬,緩緩靠近馬車,低聲道:「聖旨……」
「好好好,」沈清辭趕緊打斷施法,「聖旨難違,聖上的意思就是天下百姓的意思,而錦衣衛就是為天下百姓著想,急百姓所急,憂百姓所憂,樂百姓所樂……」
這回京的路上,沈清辭日日吐槽,陸北宸天天念叨,她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早晚被這臭老頭子和臭陸北宸給折騰死,媽的。。。】
……
半個時辰後,南城,一條被雨水衝刷得泥濘不堪的貧民巷裡。
沈清辭撐著一把油紙傘,踩著一雙快要被爛泥給徹底淹沒的木屐,下了馬車,站在綿綿細雨中。
她看著眼前這棟,低矮、潮溼,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這連綿的陰雨,給徹底融化掉的茅草屋。
【我操……】她忍不住在心裡爆了一句粗口,【這……這他媽的,連個像樣的案發現場,都算不上啊。】
屋子,已經被幾名錦衣衛,給簡單地封鎖了起來。
一個三十多歲滿臉悲愴的婦人,正跪在屋簷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旁邊,是幾個同樣面帶戚色的鄰裡。
見陸北宸下馬,那婦人立馬連連磕頭,哀嚎起來,「民女求大人,查明吾兒死亡的真相,定要將那兇手千刀萬剮!」
沈清辭快步上前,只手將人扶起,「您先起來,錦衣衛定會查明真相!」
陸北宸面無表情地,撩開那張由破布充當的門帘,走了進去。
沈清辭和那個被強行從拖出來的、一臉不情願的錢老,也跟了進去。
屋子裡,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絲絲黴味。
一張由兩塊木板拼成的簡陋床鋪上,靜靜地躺著一個,看起來只有六七歲大的瘦小男童。
他,就是那個死去的孩子。
孩子的臉色,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白色。嘴唇,卻微微地向上翹著,仿佛正在做一個極其甜美的夢。
他的身上,穿著一身打著好幾個補丁的但還算乾淨的粗布衣服。
小小的身體蜷縮著,那姿態,就像還在母親的腹中一般,充滿了一種詭異的安詳。
「怎麼樣?」陸北宸的聲音,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他向先到的幾位郎中詢問情況。
「回大人……」那人面露難色,搖了搖頭,「恕在下無能,著實查不到死因。」
「無妨,」他擺了擺手,「先退下吧。」
「嘖,讓老夫瞧瞧怎麼個事兒?」
錢老走上前,習慣性地伸出那雙,布滿了老繭的手,就準備去探那孩子的鼻息和脈搏。
「別碰!」沈清辭一把拉住了他,「現場還沒勘察完,你這麼一碰,小心把那些容易被人忽略的線索給破壞掉。」
錢老被她吼得一愣,隨即有些不爽地撇了撇嘴,「行行行,聽你的聽你的,別那麼兇嘛。」
他還是悻悻地收回了手,一臉賠笑,「專業人士,你先來。」
沈清辭則從懷裡掏出了原先的那副手套,小心翼翼地戴上。
【怎麼連最基本的證物保護意識都沒有?】
她一邊在心裡吐槽,一邊蹲下身,開始進行她那套專業的檢查。
她先是仔細地觀察了整個屋子的環境。
破舊的桌椅,漏水的屋頂,牆角還有一個已經長出了綠色黴菌的小小米缸。
【環境,極度潮溼。通風,極差。存在細菌或病毒滋生的可能。】她在心裡默默地做著筆記。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具小小的屍體上。
【逝者安息,無意冒犯。】她默默地禱告一句。
「需要幫忙嗎?」陸北宸舉著火摺子上前,瞬間照亮了那一小塊地方。
沈清辭有些驚訝,忍不住笑著讚嘆一句,「陸大人與小女,也是越來越默契了。」
陸北宸微微一愣,隨即笑著點了點頭,「習慣了。」
「切。」錢老努了努嘴,「習~慣~了~」
他叉著腰,沒好氣地說道,「老夫與陸大人合作,沒有五年也有三年,怎麼就與老夫沒有默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