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屁用沒有
# 第37章屁用沒有
「大人說了，在『幽冥司』的案子了結之前，為了您的安全，您都不能離開北鎮撫司。」
「您的日常起居，都由司內負責。」
沈清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她緩緩地，一幀一幀地，轉過頭，看著趙誠，眼神裡充滿了「你再說一遍」的死亡威脅。
趙誠被她看得心裡發毛，但還是硬著頭皮重複了一遍：「大人說……您不能離開北鎮撫司，這是大人的命令。」
【不能離開？這是什麼意思？包吃包住，但限制人身自由？】
【這哪是發工資啊？這分明是坐牢，只不過是給我這個『囚犯』，發點零花錢罷了！】
【陸北宸，你個黑扒皮！我辛辛苦苦給你破案，你就這麼對我？我要求漲工資！我要求有人權！我要申請勞動仲裁！】
她感覺自己手裡的三兩銀子，瞬間就不香了。
它不再是通往自由和幸福的船票，而是變成了三塊冰冷的、帶著鐐銬重量的鐵疙瘩。
【屁用沒有。】
「哦，我知道了。」她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將那三塊銀錠重新包好，塞進了懷裡。
有總比沒有強。
吃飽喝足，領完工資，該睡覺……哦不是，該面對的現實，還是得面對。
她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了一下，然後對趙誠說道：「趙大哥，我需要一份關於那個『王婆婆糖水鋪』的，最詳細的情報。」
「要多詳細？」
「詳細到，嗯……」沈清辭思考了一下，隨即嘿嘿一笑：
「比如王婆婆每天幾點開門，幾點關門；她每天都見什麼人，跟他們聊些什麼；她有沒有家人，有沒有朋友；她有什麼愛好，有什麼忌諱；甚至，她家的米缸，放在廚房的哪個角落，我都需要知道。」
趙誠聽得一愣一愣的。
查得這麼細？
「沒問題！」雖然心裡犯嘀咕，但他還是立刻應了下來，「我這就去安排！」
接下來的半天，沈清辭哪兒也沒去，就待在這間廂房裡，消化著自己之前的發現，同時，等待著前線的情報。
傍晚時分，趙誠再次敲響了她的房門。
這一次，他帶回來的，不是食盒，而是一份厚厚的、散發著新鮮墨水味的報告。
「沈姑娘，您要的東西。」
沈清辭一把搶了過來，迫不及待地翻閱起來。
錦衣衛的效率，確實恐怖。短短半天時間，他們幾乎把王婆婆這個人，祖上三代都給扒了個底朝天。
【OMG開盒——】
王婆婆，本名王桂香，現年六十有七。本地人，無兒無女，孤寡一人。三十年前，丈夫病逝後，她便在鼓樓巷支起了這個糖水攤，一幹就是三十年。
她為人隨和，性格開朗，街坊鄰裡口碑極好。誰家有個紅白喜事，她都會去搭把手。孩子們更是喜歡她，因為她總會偷偷多給一勺糖。
她的生活，簡單得像一杯白開水。每天卯時開門，酉時關門。除了賣糖，就是坐在門口，跟來往的街坊鄰裡，聊些家長裡短。
她唯一的愛好，似乎就是聽戲。每隔十天半個月，總會去城裡的戲園子，聽上一出。
「太平常了……」沈清辭看著這份報告，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這份個人履歷，乾淨得像一張白紙。一個與世無爭、安享晚年的孤寡老人形象，躍然紙上。
如果不是她之前那番驚人的推論，任誰也不會把這麼一個普通的老婆婆，和那個神秘、血腥的地下黑市聯繫在一起。
可越是這樣，就越是說明，這個王婆婆……不簡單！
她能將引路人這個角色，扮演得如此天衣無縫，三十年不露一絲馬腳，這本身，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要怎麼從這麼一個滴水不漏的老狐狸手裡，拿到那包作為「信物」的梨花糖？
直接去買？
不行不行，沈清辭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她一個生面孔，貿然上門，指名道姓就要買梨花糖，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王婆婆可能只會笑呵呵地告訴她：「誒姑娘，不巧啦，今兒的梨花糖，賣完了。」
然後，轉頭就會把她的出現，上報給幽冥司。
派人去偷？去搶？
更不行，那樣只會打草驚蛇。
幽冥司一旦發現這個聯絡點暴露，會立刻切斷這條線，到時候再想找，就難如登天了。
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
沈清辭坐在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大腦飛速運轉。
她開始在腦海中，構建王婆婆的「用戶畫像」。
【年齡：67歲。職業：糖水鋪老闆。社會關係：孤寡，但鄰裡關係好。性格：表面和善開朗。核心需求：未知。痛點：未知。】
不行，信息還是太少了。
【一個孤寡老人，最大的痛點，會是什麼？】沈清辭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代入到王婆婆的角色中去。
孤獨？
對，一定是孤獨。
無論她表面上多麼開朗，無論她身邊有多少熱鬧的街坊。當夜深人靜，她一個人回到那間空蕩蕩的屋子裡時，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感，是無法排解的。
還有……傳承。
她守著這個糖水鋪，守了三十年。這門做糖的手藝，是她一生的心血。她會不會希望，在自己老去之後，有人能把這門手藝，傳承下去？
想到這裡，沈清辭的眼睛，猛地亮了。
她抓起筆，在一張白紙上，飛快地寫下了幾個字。
《關於「幽冥司」引路人接觸與信物獲取的行動方案（代號：甜蜜的陷阱）》。
行動目標：在不驚動目標人物及「幽冥司」組織的前提下，成功獲取作為通行信物的「梨花糖」。
行動核心：滲透，而非強攻。以情動人，以理服人，而非以力壓人。
行動方案：……
寫完最後一個字，沈清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看著這份充滿了現代「社會工程學」和「營銷心理學」味道的行動方案，臉上露出了一個既滿意又有點心虛的笑容。
【用最溫暖的手段，去實現最冷酷的目的。】
【王婆婆，對不住了，誰讓你是反派呢？】
她將這份方案仔細地折好，然後，推開了房門。
她要去找陸北宸，她要去向這位終極大BOSS，提交她的開題報告。
她相信，他一定會批准的。
因為，對付狐狸的最好辦法，就是派另一隻，更狡猾的狐狸去接近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