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多寶閣

# 第61章多寶閣

「那第三件事呢？」沈清辭追問道，「那個有雕刻習慣的手藝人，可有查到些線索？」

　　提到這個，趙誠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古怪的表情。

　　「這個……也查到了。」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張小紙條，遞給了沈清辭。

　　「我們的人，在城南的匠人圈子裡，打聽到了一個怪人。這個人，名叫『班輸』，但因為他手藝太好，跟鬼斧神工一樣，所以道上的都叫他『鬼手班』。」

　　「鬼手班？」

　　「對。據說這個人，脾氣極其古怪，性格孤僻，從不與人交往。而且……」趙誠壓低了聲音，「他年輕的時候，跟人鬥毆，被人打斷了雙腿。從那以後，就只能終日躺在床上，靠著給人雕一些小玩意兒為生。」

　　躺在床上、精通雕刻、脾氣古怪……所有的特徵，全部都對上了！

　　沈清辭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瞬間開始沸騰。

　　她一把搶過那張紙條，只見上面，用潦草的字跡，寫著一個地址：

　　「南城，柳絮巷，甲三號。」

　　「就是他了！」沈清辭的語氣，斬釘截鐵，「死者，一定和他有關係。甚至，很有可能，他本人就是死者。」

　　「那……那我們現在就去找他？」趙誠也被她的情緒感染，變得激動起來。

　　「不。」沈清辭卻搖了搖頭，強行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她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地敲擊著。

　　「現在去，太打草驚蛇了。」她抿著嘴，眼神裡閃爍著一絲謀劃的光芒，「趙大哥，你先派兩個最機靈的兄弟，去那個柳絮巷附近，給我盯死了。」

　　「不過記住，只監視，不要靠近，更不要暴露。」

　　「然後，」她看向趙誠，臉上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你身上有銀子嗎？」

　　「啊？有啊。」趙誠沒反應過來。

　　「多嗎？」

　　「……」他看著沈清辭那瘮人的笑容，有些害怕，「我能說嗎？」

　　「哎呀，我不會搶你錢的。我的意思是，我們倆先去會一會，那個『多寶閣』的掌柜。」

　　「為什麼？」趙誠不解，「我們不是已經找到那個『鬼手班』了嗎？何必再繞一道路呢？」

　　「因為，我需要一塊『敲門磚』。」沈清辭的嘴角，微微上揚，「像『鬼手班』這種性格孤僻的頂級技術宅，你直接上門去查戶口，他一個字都不會跟你說。」

　　「嗯……」趙誠半知半解。

　　「所以啊，我們必須拿著一個他無法拒絕的『由頭』，才能讓他開口。」

　　「而那個定製『觀音送子像』的『多寶閣』，就是我們最好的『敲門磚』，懂？」

　　……

　　半個時辰後，南城，多寶閣。

　　沈清辭換上了一身乾淨的侍女服，頭髮也梳成了丫鬟的樣式。

　　而趙誠，則換上了一身綢緞面的員外袍，手裡拿著一把摺扇，裝出了一副財大氣粗的暴發戶的模樣。

　　「沈姑娘，這樣真的能行嗎，要是被人發現了怎麼辦？」

　　「哎呀別擔心，有姐替你兜底呢，你怕啥子。趙誠勇敢飛，阿辭永相隨！」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這家看起來古香古色、氣派不凡的古玩鋪子。

　　「喲，兩位客官，想看點什麼？」一個留著山羊鬍，看起來精明無比的掌柜，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我們家老爺，」沈清辭搶在趙誠開口前，用一種小丫鬟的語氣低聲說道，「想給家裡的夫人，求一尊觀音送子像。聽人說，貴寶號的物件，是全京城最靈驗的。」

　　那掌柜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一亮。

　　「哎喲，那您可真是來對地方了！」他將兩人引到內堂，熱情地開始推銷，「我們多寶閣的佛像，那都是請得道高僧開過光的。尤其是這送子觀音，不知道圓了多少大戶人家的求子夢。」

　　「您看這尊，是上等的和田玉製作的。再看看這尊，小葉紫檀的……」

　　「掌柜的，」沈清辭打斷了他，聲音壓得更低了，「我家夫人，八字特殊。法師說，必須是要用那種最頂級的黃花梨木，雕的才行。」

　　「黃花梨？」那掌柜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不瞞您說，」他搓了搓手，臉上露出了一絲為難的表情，「黃花梨的觀音像，小店確實有一尊。而且，是請全京城最好的師傅，『鬼手班』，親手雕的。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趙誠配合地，用一種不耐煩的語氣，喝問道。

　　「只不過，這尊寶像，已經被一位貴客，給預定了。」掌柜的賠著笑臉說道，「而且，那位班大師傅，脾氣古怪得很，他說他這輩子，就只雕這麼一尊黃花梨的觀音像。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不雕第二尊了。」

　　「哦？」沈清辭的眼睛，眯了起來，「那……那位預定的貴客，可否告知是哪一位？我們家老爺，願意出雙倍的價錢！」

　　「這……這可使不得。」掌柜的連連擺手，「那位貴客，身份尊貴，小人可得罪不起。再說了，那尊寶像，前幾日，就已經被那位貴客的管家，給取走了。」

　　取走了！

　　沈清辭和趙誠對視了一眼。

　　「那位『鬼手班』大師傅，住在何處？」沈清辭故作不甘心地追問道，「我們家老爺想親自去拜訪一下，看能不能求他破個例。」

　　「哎喲，我的好姑娘，我勸您還是別去了。」那掌柜一臉「我為你好」的表情，「班大師傅的脾氣，在咱們這行，是出了名的臭。他說了不見客，就是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會開門的。您要是去了，非但求不到像，搞不好，還要被他給罵出來。」

　　「可是……」沈清辭還想堅持。

　　「哎呀姑娘您聽我一句勸，真別去自討苦吃了哈。」掌柜的見倆人沒有收手的意思，愁的很。

　　線索，在這裡，似乎斷了。

　　但沈清辭的心裡，卻已經有了一個大致的輪廓。

　　一個身份尊貴的「貴客」，通過「多寶閣」，定製了一尊由「鬼手班」用黃花梨雕刻的觀音像。

　　幾天前，這尊像，被人取走了。

　　然後，悅來客棧，就出現了一具無頭男屍。

　　而現場，留下了黃花梨的木屑。

　　這其中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那多謝掌柜的了，我們下次再來。」沈清辭對著掌柜，福了一福，然後，拉著還在「演戲」的趙誠，轉身便走。

　　兩人走出多寶閣，匯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沈姑娘，現在怎麼辦？」趙誠有些焦急地問道。

　　「去柳絮巷。」沈清辭壓低聲音回答道，「不管那個『鬼手班』是死是活，是兇手還是下一個受害者，我們都必須去見他一面。」

　　「但是那個掌柜的不是說了，那人脾氣古怪，不見客嗎？我們就這麼過去，能成嗎？」

　　「肯定能成啊。」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我們就以『多寶閣』的名義去拜訪他，不就得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