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順理成章
# 第97章順理成章
「禮部侍郎，工部工匠，翰林院編修……」陸北宸看著這三個看似毫無關聯的身份，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他們之間，有什麼聯繫？」
「我暫時還沒想明白。」沈清辭搖了搖頭，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張不知道從哪裡順來的京城輿圖，鋪在了地上。
她用硃砂筆，將這三個案發的地點和死者的府邸，在地圖上全部標記了出來。
「但是，你看。」
她用手指，在地圖上比劃一下。
一條弧線，將三個案發點，完美地串聯了起來。
它的起點，指向的是皇宮的西北角。而終點，則遙遙地指向了城外的西山。
「原來如此……」陸北宸眼裡閃過一絲瞭然，「京城輿圖鮮有人能夠得到，一般人自然不會往這方面猜想。這樁樁案件，也順理成章地被列為毫不關聯……」
「嗯嗯，這不是隨機作案。」沈清辭刻意壓低了聲音害怕隔牆有耳，「這是一場持續了至少三年，有計劃、有預謀的兇殺。」
「而你的父親，想必就是在追蹤這條『兇殺路線』的過程中，發現了他們的存在。可沒想到的是……他暴露了。」
「不是暴露……」陸北宸有些失神，「當年，我父親追查所謂的『長生不老丹術』，一步一步，終於查到太監王振的陰謀。」
「他本可以佯裝無事，不趟這趟渾水。可他良心不安，終日難耐。於是挺身而出，以一人之軀對抗王振同黨。」
「沒想到，不僅反抗失敗、勸說無果，還與他人結下仇恨，事後遭人處處針對……」
陸北宸的呼吸，變得粗重了起來。
他仿佛真真切切看到了，十五年前，自己的父親，是如何孤身一人，在這條充滿了死亡和未知的道路上，艱難地追蹤著那些「非人」的魅影。
【我去……】沈清辭聽得淚目。
【這世道，總是如此不公。】
【勇敢的人，總是容易被世道拋棄。當一切都真相大白的時候，他才能再一次『鮮活』的出現。】
【陸先生，小女改天敬您一杯。】
「陸大人，不好意思哈……戳到您的傷心事兒了……」
沈清辭惴惴不安地伸手，輕輕撫了撫陸北宸的衣袖，像是給小狗順毛。
「傷心？」陸北宸輕笑一聲，「錯了，是仇恨。」
殺父之仇，他必報！
「好好好，大人您說得都對。」
陸北宸真感覺沈清辭像是把自己當三歲小孩哄，不由得清了清嗓子，臉上神色也隨之嚴肅起來。
「那我們從何查起？」
「從頭查起。」沈清辭見小狗被哄好了，心情也大好了不少，幾乎是立馬回答。
「按照時間來算，方文山，是第一個受害者。同時也是你父親，留下『非人』標記的第一個案子。」
「我們不妨大膽假設，他，就是整個案件的源頭。」
沈清辭似乎對自己的這番猜測很滿意，得意洋洋地點了點頭，【我可真是個絕世小天才。】
「那明天，」陸北宸抬起頭，眼底又鋪上了他特有的深邃，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就去會一會，這位禮部侍郎的家人。」
「即使十五年過去了，一定還會有人，還記得一些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細節。」
「嗯哼，沒有人能逃得過咱錦衣衛的法眼！」沈清辭中二病又犯了些，「逆賊，哪裡逃……」
說完，她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嚕嚕」叫了一聲。
在這死寂的環境裡，顯得格外尷尬。
【不爭氣的東西！】沈清辭羞愧地罵了一句，【你說說你，怎麼偏偏在這個時候響呢？】
沈清辭的臉上，那股子「神探」的光環，瞬間就破功了。
她有些尷尬地，摸了摸自己那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的肚子，然後，目光落在了陸北宸手邊，那碗已經涼透了的參雞湯上。
「咳……那個……」她的語氣瞬間軟了下來，「戰略研討，暫時結束。現在，進入後勤補給階段。」
她咂咂嘴，大眼汪汪地問道，「陸大人，這湯……你還喝嗎？」
陸北宸：「……」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那碗湯，又抬頭，看了看眼前這個前一秒還運籌帷幄，後一秒就餓得兩眼發綠的小姑娘，有些哭笑不得。
「本就是專門帶給你的。」他默默地將那碗湯遞了過去，「只不過，早就涼透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嘿嘿，謝謝老闆。」沈清辭毫不客氣地接了過來，生怕陸北宸反悔。也顧不上涼不涼，直接就著碗，咕咚咕咚地喝了個底朝天。
一碗冰冷的參雞湯下肚，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自己那臺快要因為電量耗盡而強制關機的生物電腦，總算是，又續上了一點電。
她抹了抹嘴上的湯汁，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好了，我來勁了。」
「哦？」陸北宸笑了笑，「這麼快？」
「咳咳……」沈清辭清了清嗓子，「不可因為一時的口腹之慾，耽誤了日後的查案進展。一碗雞湯，足矣。」
【當然，再來一碗就更好了。】
【再來兩碗就是錦上添花。】
【再來三碗就是嘔吐到家。】
「陸副司，你也別傻站著發呆啊。」沈清辭看陸北宸任然不為所動，忍不住催了催，「你也快準備一下。」
「準備？那是自然。」他點了點頭，又突然嘶了一聲，像是在思考。
「可是我依稀記得，善後總司的院子裡，小張子還熱著一罐香氣誘人的雞湯，放久了可……」
話還沒說完，沈清辭已經跑沒影兒了。
【我去了，這麼重要的事兒你不早說，留著過年喝呢？！】
【浪費糧食可恥你知道嗎，我們應該嚴厲杜絕這種行為！】
【現在沒辦法，只能我去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