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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暮春結束, 落花被風揚起,玉京城上空漂浮的粉白最終碾落成泥,枝幹抽條著伸長, 綠蔭如蓋遮掩了大片街景。
持續了近一年光景混亂的玉京終於重新恢復政通人和,百姓安居樂業的氣象。
眾人喜不自勝, 出了街道暢聊這一年以來胸中藏抑之思,而最讓人值得高談闊論的, 則是玉京定國公府的世子爺,不日便要舉行大婚。
說起這位世子爺,此次西越邊關之戰, 就一度力挽狂瀾,數次率兵擒拿西越主將,邊關三城皆收復於他之手。
而回了玉京以後,不僅戍衛皇城, 拔出西越暗樁方面功不可沒,更為平反太子和二皇子叛亂一事中建樹奇功。
此等年少英才, 於玉京一時風頭無兩, 自當相配世家之女。
可卻不曾想,這位少年將軍,竟在論功行賞的宣政殿上,向聖上求了一紙婚書,併為那位女子求了誥命。
而對自己, 則一無所求。
眾人無不對此咋舌。
若非如此,怕是此番功績封了大將軍,侯爵都無不可。
怎會還只居於一個區區衛將軍的頭銜。
訊息傳入坊巷,眾人難免對那位女子產生了好奇。
可是無論經幾番打聽,所得的訊息也只是道那女子姓林, 其他的則如石沉大海,一無所知。
甚至就連那女子長相,也沒有人窺見。
婚期定在了秋日。
這一段時間,林書棠依舊宿在錦綺坊。
院內的下人全部換了一批,比之上一批下人,她們更像是個木頭人一般。
每日只是聽著林書棠的吩咐,盥洗,穿衣,用膳,此外旁的多餘的話皆不會與林書棠交談。
更別提,叫她們扶自己出門瞧一瞧。
林書棠腳腕間的鏈子依舊沒有取下,甚至偶爾夜間,沈筠還會為她雙手拷上鍊子綁在床頭。
概因她常常不肯配合,總是推拒撕咬他,沈筠失了耐心,便索性將她拴在床頭,一逞獸|欲。
待到白日,沈筠去上值,才會解開她腕間的手鍊。
林書棠的活動範圍只有臥房狹小的天地。
林書棠要見著陽光,只能等著沈筠休沐。
他五指強硬地擠進她指縫,將她牢牢攥在手心,只有這樣,才會放心帶著林書棠出去。
除此之外,林書棠唯一能夠再見著的外人便是前來量體裁衣的繡娘,準備嫁妝的管事,還有從國公府派遣來的教授林書棠規矩的婆子。
林書棠不願意嫁給沈筠,自然什麼規矩也是不願意學的。
徑直冷臉相對,氣得那婆子說是回去定要好生在老夫人面前說道說道。
等到夜間沈筠回來以後,知曉了國公府來了人,他踏入裡屋,林書棠用了膳,這會兒靠在貴妃榻邊,已經昏昏欲睡。
等再有意識的時候,是唇被舔舐得有些發疼,身前壓著一個人,些微的喘不贏氣來,偏生腰間的那一雙大手又很不安分,反覆的沿著她脊骨摩挲,弄得她腰身一寸寸發軟。
林書棠抬了手去推拒他,在他身下掙扎。
沈筠微涼的指腹掐過她的脖子,俯身吻得更深。
直叫她氣息不勻,目眩神迷。
“今日國公府來了人?”他微微分開,喘著氣又去親吻她頸側的軟肉。
高挺的鼻樑輕點,又似覺得不夠一般,用牙齒叼著往嘴裡含。
林書棠手搭在他肩膀,還是使了力去推他。
他抓住她的手腕壓在了她耳側,貴妃榻下陷,林書棠整個窩在了他身下。
“阿棠,我們要成婚了。”
他從她頸側抬頭,眼裡綴著細碎的光,一點點從她的眉眼往下移,落到她挺翹的鼻尖,紅腫張開的唇。
不夠,好像怎麼也不夠。
他忍不住又嘗上了那一點嫣紅,舌滑了進去,在她口齒間侵略,吞舔她的氣息。
喉結滾動,發出輕咂的水聲。
他緩緩地將自己送了進去,抹開她面上粘溼的發,看她潮紅輕喘的臉。
無論如何,她在自己身邊,這一點就夠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直起身,讓她雙腿纏在自己腰間,抱著她走向了床榻。
她驚恐地睜開了眼,難得主動地攀附上他的頸,像是受了驚的貓。
他突然起了惡劣的心思,結實的手臂鬆了力道,她果不其然貼得他更緊,被迫將自己送的更深。
然後難耐地蹙起了眉頭。
他看見她咬著下唇,也抑制不住喉間的破碎的哼|嚀,那些因他而起的歡愉。
他親了親她的眼尾,壓著她放進了床榻,他近乎痴迷狂熱地看著她面紅耳燙地縮在他的身下,看她情動的每一分表情。
是的,無論如何,她在他身邊,無論她是如何想的,只要她在自己身邊就夠了……
翌日裡,林書棠沒再見到那婆子,下面的人說,是被世子遣回了國公府。
姑娘不必起早再被立規矩。
林書棠聽後無甚反應,神情淡漠繼續喚了人將藥端上來。
侍立的丫鬟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默默退了出去去小廚房端藥。
林書棠則靠坐在窗欞下看書。
日子轉瞬來了秋日,羨煞玉京眾人的國公府世子爺的婚禮終於拉開了帷幕。
敲鑼打鼓,十里紅妝從國公府一路穿駛到錦綺坊,三十筐的銅錢沿街砸落,引來了大半玉京城的人觀禮。
國公府門前,更是擺了一整條街的宴席供沿街的百姓一同沾喜。
就連聖上也遣了禮監來賀禮。
林書棠被攙扶著坐進了喜轎,心中一片惶惶。
她不知道,怎麼就和沈筠走到了如今這一步。
耳畔,街角遊人如織,恭賀聲此起彼伏,可林書棠卻覺前路茫茫。
她出嫁過兩回,這一次,是真的再無轉圜之地了嗎?
渾渾噩噩間,林書棠被牽引著拜了高堂天地,接著便被下人扶著往東院走。
國公府比之錦綺坊宅院更加廣闊,雕樑畫棟,曲折環廊,林書棠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中途裡突然被人穿膝抱了起來。
她只驚了一瞬,立馬又安靜了下來。
頭頂,沈筠的聲音輕盈,好似心情不錯,“走這麼慢?”
林書棠不吭聲,手乖巧地環住他的脖子。
他步子跨得極大,在廊下穿行,林書棠從蓋頭底下的縫隙裡,瞧見迴避的下人站在兩側,待沈筠走過以後,才傳出走路的聲響。
不過一會兒,拐進月洞門,入了一處花園,便進了靜淵居。
林書棠被放進了床榻邊,沈筠蹲在她身前,他在褥子裡掏出一條鏈子,握住她一隻腳又銬了進去。
“阿棠,等我回來。就給你解開好嗎?”
他雖然在詢問,可是動作卻毫不遲疑。
清脆的一聲,那條長度正好
的鏈子就掛在了林書棠腳邊。
她終於還是忍不住諷刺了一聲,“倒是難為你,又為我量身打造了一條。”
沈筠指腹摩挲著她的腳腕,眼底暗了暗,“或許,等阿棠和我生下孩子,我就會願意相信阿棠,解開這條鏈子了。”
林書棠聽得心驚,連忙要從他手中掙脫開,“你不能……”
她欲要掀開蓋頭,沈筠卻先一步捉住了她的手腕,“成婚生子,綿延子嗣,不應該嗎?”
“我只答應了與你成婚!沈筠,你不能言而無信!”
林書棠竭力掙扎著。
他輕輕笑了一聲,“可我從未答應過阿棠,不與你誕下子嗣。”
“沈筠,你要逼死我嗎?”林書棠洩了力氣,隔著一方紅蓋頭看他,眼淚像是開了閘的洪水,就連聲音也軟了腔調。
她何時哭得有這般難過,沈筠心間兀得被刺了一下。
他沒來由有些煩躁,手伸進了蓋頭裡,去抹掉她的眼淚。
“今日我們成婚,應該高興才是,我們不說這個了,以後再談好嗎?”
是他的錯,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對她說這些。
她能夠答應和他成婚,已經很不容易了。
是他貪求的有些過多了。
原本只是想與她成婚。
成婚了,又想要和她有個孩子。
希冀有個孩子,她就會對他有所改變。
是他操之過急了。
他溫柔地哄著,林書棠漸漸止了哭噎。
他滿手都是淚水,覺得胸腔也像是被酸水泡得發脹硬疼。
他有些不甘,為什麼呢?
既然已經答應了和他成婚,為什麼卻要拒絕和他綿延子嗣呢?
是還想著要逃嗎?
是還想要離開他嗎?
不能,他絕不會給她這樣的機會。
沈筠低眼看著坐在床邊,雙肩還在細微顫抖的林書棠,漆眸裡映照著搖晃的紅綃,溢位一種如水般扭曲的偏執。
等到晚間沈筠回到新房,林書棠還坐在床榻邊,他按照流程挑開蓋頭,聽著下人的吉祥話,飲合巹酒……
做完這些,心裡才總算是踏實了一些。
下人灑了榻裡的紅棗桂圓退了出去,沈筠捧著她的臉頰,低聲呢喃,“阿棠,我們成婚了。”
他這話說過不止一遍,但到了此時,才算終於有了實感。
飲了酒以後的眼尾泛著淡淡的薄紅,融化了瞳仁裡那層素來叫人窺不透的寒冰,此刻,倒意外有了幾分少年人得了心愛玩器的稚嫩模樣。
高興得有些手無足措,竟顯出幾分笨拙來。
林書棠只是安靜地看著他,並沒有什麼回應。
這一段時間以來,她大多時候都是這般模樣。
對什麼都似提不起來興趣,情緒也甚少有波動。
只在床笫間樣貌生動,有幾分活人的氣息。
還有今日,他向她提了生子一事,她反應大了些許。
眼下,又恢復了這般安靜的模樣。
他不是沒有意識到她的轉變,大抵是他那一次嚇得她狠了。
可她的確聽話了。
他沒有法子,否則她定然又會找著機會就離開。
她一貫鬼心思多,他害怕這又是她的招數,讓他心軟,然後逮著機會就又頭也不回地離開。
他垂下眼,輕輕觸了觸她嫣紅的唇,“阿棠,乖乖留下來好嗎?”
“我們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好嗎?”
他輕言細語的對她說話,語氣裡是自己也沒有發現的小心翼翼和希冀。
林書棠看他,“要做嗎?”
語氣沒有一絲情緒起伏,好似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沈筠愣了愣,她還是不能接受和他成婚,是嗎?
他嚥下喉間的澀意,低頭笑了一聲,眼裡的繾綣消失殆盡,他指尖輕易挑開她腰間的絛帶在指尖繞了一圈,“我們的新婚夜,當然要了。”
他壓著她的肩落進了柔軟如雲的錦衾裡,狠磋磨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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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垂耳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