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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棠·花椒不澆·3,141·2026/5/11

林書棠依舊什麼話也沒說。 她感受到沈筠的呼吸打在自己頸邊, 溼溼的,有些癢。 偏開頭,眼睛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窗牗上反射的雪光看。 玉京的雪勢下得越發大了。 年關將至, 御校場公務堆積如山,沈筠時常早出晚歸。 這一日清晨出府, 在馬路上竟意外遇見了不常出府的周夫人的馬車。 她要前去周府陵園給周子漾掃墓。 二人的馬車在積雪堆積的街道上相遇,周夫人這一段時間積鬱的怨念像是找到了發洩口一般, 尖言利語似漫天飛雪的冰碴,“沈筠,你如今功成名就, 紅袖相伴,日子過得當真是春風得意。只是不知,你娶了那女人,每至午夜夢迴之際, 可曾見過子漾與邊境數萬亡魂靜坐榻前,朝你索命?” “聽聞你與她情投意合, 締結良緣, 燕爾新婚之時我不曾恭賀,如今便祝你夫妻二人同床異夢,恩怨難斷,此生相縛!” 蒼冷怨恨的聲音在空曠的長街上回蕩,周家的馬車徑直從沈筠的車壁上刮過。駕馬的小廝本欲呵斥, 車帷內卻傳出世子有些沙啞的聲音,“讓路。” 小廝只好聽了命。 等到周家的馬車駛了過去,小廝再欲揚鞭,後方卻傳出馬蹄踏踏的聲響。 緊接著,便見著是國公府的府衛停在了車前, 來不及勒馬,府衛便從馬背上跳了下來,沾了滿面的風雪,他跪在地上,“世子,夫人離開了靜淵居!” - 自那一日沈筠說了那番話以後,林書棠便一直惴惴不安。 她知道,沈筠的耐心已經要耗盡了。 從開始知曉他換了避子藥,林書棠就已經決定在他面前演這場受不住打擊的失志戲碼。 她不確定沈筠會縱容到她到什麼地步,但是比起正面和他爭執,最後什麼好也討不到,反而還會讓他撕開偽裝更加肆無忌憚與她談及生子一事,林書棠更願意賭一把他對欺瞞自己的愧疚,不會輕易強迫自己。 果不其然,他這一段時間都對她有求必應,丫鬟不再像之前看得那般緊,院內也撤了一些人。 只要她表現一點點驚恐和害怕,他就會往後退,會鬆手,會小心翼翼和她講話,夜間也只在她睡熟了以後才會攬著她入懷。 可是這樣下去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林書棠坐在桌邊,手中緩慢攪動著熬煮的中藥,那是新來的府醫為她開得疏肝解鬱的藥。 黑亮的藥面倒映著林書棠沉思的眉目。 突然,她丟了手,瓷碗猛地摔落在地上,藥汁流淌了一地,碎裂的瓷片炸開,驚得一旁服侍的婢女連忙就要上前拾撿。 林書棠卻先她一步彎下了身子,手上握著一塊碎瓷片,火速抵在了蹲在地上丫鬟的脖頸邊。 丫鬟身子顫慄,眼裡驚恐滿是不可置信,囁喏著張唇,“夫人……” 林書棠深吸了一口氣,“你乖乖聽話,我不會傷你。” 她抓住丫鬟的手臂將她帶出了房間。 院中清晨灑掃積雪的下人望見這一幕,個個驚慌得變了臉色。 未曾想到,今日世子才剛一出門,靜淵居內竟然就會發生這般事。 他們忙要上前,想叫夫人冷靜下來。 可林書棠看著他們靠近,手上的瓷片又往那丫鬟脖頸裡送了送。 她冷眼瞧著他們,叫他們讓開。 那些人不敢輕易上前,生害怕夫人真被逼得狠了,拿著瓷片不管不顧地傷人,可若真是讓了路,叫夫人逃了出去,等到世子回來,也定然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眼看著林書棠挾持著丫鬟朝著院中走來,他們這些根本就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卻是毫無辦法。 夫人手上握著鋒利的瓷片,說得無情一點,一個丫鬟死了便死了,總歸不是自己的命。 可他們也害怕自己輕舉妄動上去萬一傷著了夫人,又或者自己死了,那才是得不償失。 誰也不敢擔責,只能嘴上不斷勸著叫夫人不要走,一切等世子回來再說。 林書棠只想發笑,她若是能和沈筠說到一處,又何須逼得她行此招? 她一概不理,帶著丫鬟一路奔去了垂花門。 身後灑掃的下人們還緊跟在身後,林書棠受到垂花門處的守衛阻攔,她警惕地帶著丫鬟迂迴背對著一側牆面,沒將自己的後背留給任何人。 “讓開!”林書棠握緊了手中鋒利的瓷片,厲聲斥喝道。 那架勢瞧著便是不出去便誓不罷休。 守衛們本見著林書棠挾持了一個丫鬟,就心頭倉惶。 此刻再見著那鋒利的瓷片劃破了夫人的掌心,鮮血從她腕間滑落,蜿蜒地落入雪地中,刺目的紅叫他們都慌亂得有些頭暈目眩。 進一步害怕傷著了夫人,退一步恐怕又要讓夫人找準了空擋逃出去。 更別提夫人手上還有一個人質,守衛們從未覺得事情如此棘手過。 為首的一個腰間別著短刀的男人率先開了口,“夫人,今日這院門定然是不能叫你出去的。” 他看了一眼那丫鬟,微低了低頭,“夫人若是覺得下人的命不值錢,殺了便是。今日莫說夫人你要殺了這婢女,即便是要殺了屬下,屬下也絕不能讓開半步,叫你離開了靜淵居。” 話落,他抱拳行禮,“還請夫人回屋。” 身後其他幾個府衛全都跟著附和。 聲音不過剛落,後面跟上來的內院伺候的下人也齊刷刷跪在了地上,乞求林書棠回去。 林書棠眼睫上沾了厚厚的霜雪,喝出的熱氣模花了眼前的場景。 她凍得眼角,鼻尖通紅,環顧四周,這些人分明近在眼前,林書棠瞧著,卻覺得這些人皆是面容模糊。 她看不清他們的臉,看不清他們的神情。 只是他們身著不同顏色的衣物,矗立在白雪茫茫的天地間,像是拔地而起的刻著鬼面的木樁。 嘴裡呼嘯著那些讓她膽寒的話,和著寒風一簇簇往她骨頭縫裡鑽。 她身子止不住顫抖,她不要回去,不要留在這裡。 她不要! 如果這一次逃不掉,她真的會瘋掉的! 沈筠不會再有耐心待她,她必須趁著沈筠對她放鬆警惕,去上值不在府內的時候,趕緊逃出去! 林書棠猛地將丫鬟推開,手中的瓷片猝然轉了方向抵在了自己裸露的脖頸上。 她決絕地看著垂花門前的人,“讓不讓!” 守衛睜大了眼睛,看著林書棠脖頸上滲出血來,不同於對那丫鬟虛張聲勢,夫人對自己顯然是下了狠心。 今日是不出靜淵居誓不罷休。 守衛咬了咬牙,若是真叫夫人在此處出了事,世子那裡定然沒法交代。 一番權衡利弊,守衛只能側了身子叫林書棠走了出去。 靜 淵居餘下的人盡數站了起來匆匆跟了上去。 夫人今日但凡離開了國公府,他們靜淵居內的人就都別想活了! 林書棠出了靜淵居,天地白茫茫的一片,覆蓋了松樹,簷角,假山,視野裡被雪光反射的眼睛生疼。 她不管不顧地朝前奔著,偌大國公府好似永遠沒有盡頭。 其間,她不知道跌倒了多少回,化了的雪水將她衣襬浸溼,溼冷的氣息透過腳底心絲絲縷縷的鑽入,像是要生生割開她的血肉。 林書棠從末過小腿的積雪裡踉蹌地爬起身來,她抖了抖頭上的碎雪,鞋子被卡在了雪堆裡,她絲毫沒有察覺,又卯足了勁朝著前方奔去。 耳畔呼嘯的風越來越快,林書棠聽見自己的呼吸,聽見後面那些人的模糊呼喊。 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不斷地跑,永遠不要停。 她像一個按了機關的木偶,本能地,機械地,不知疲倦地運轉。 即便渾身關竅都像是要碎裂開來,她也一絲喘息的機會也沒留給自己。 好似要在這樣一場風雪裡耗盡自己的全部。 終於,她再也提不起來一點力氣,喉間像是吞了刀片,眼睛徹底變得模糊,她安靜地停在了湖水邊。 迎面而來的風灌入她的衣衫,她呼吸到冷冽的氣息,身體已經半點知覺都沒有了。 靜淵居內的人圍在她身後,誰也不敢輕易上前。 就連先前高聲呼喊著“夫人”,也小了下去。 個個屏息凝氣地看著林書棠,生害怕她再做出什麼驚人的舉動。 直到見著了世子匆匆趕來,這些人才終於歇下了一口氣。 林書棠聽著那道熟悉的腳步聲踏進,她轉過頭去,沈筠身披石青色氅衣,腰間佩玉,踏雪而來,當真生得是天人之姿。 他面如冠玉,眉眼冷雋,將她從頭到底掃視了一遍,一雙長眸微挑,眼底浮著寒意,似笑非笑,輕聲誘哄道,“阿棠,跟我回去。” 林書棠冷嗤,轉身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 靜淵居內忙得人仰馬翻。 一盆盆的熱水往正房裡面不間斷地送,下人拉著大夫急匆匆往國公府趕。 出入門差點撞了一個滿懷。 沈筠將林書棠從湖中撈出來時,她面色青白,渾身冰涼得似一個冰柱,胸腔間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此刻給她清洗了一個熱水澡,房內燒足了炭火,她手腳卻依舊冰涼。 大夫為她紮了幾針,灌了幾副藥下去,卻也被她盡數吐了出來。 不到晚間,便又燒起了高熱。 幾個大夫輪流在外守著。 沈筠坐在床邊,徹夜不休了一整夜,為她換帕,擦洗,喂水。 終於在第二日退了燒。 大夫們鬆了一口氣,只要這高燒退了,人也就便沒事了。

林書棠依舊什麼話也沒說。

她感受到沈筠的呼吸打在自己頸邊, 溼溼的,有些癢。

偏開頭,眼睛只是一眨不眨地盯著窗牗上反射的雪光看。

玉京的雪勢下得越發大了。

年關將至, 御校場公務堆積如山,沈筠時常早出晚歸。

這一日清晨出府, 在馬路上竟意外遇見了不常出府的周夫人的馬車。

她要前去周府陵園給周子漾掃墓。

二人的馬車在積雪堆積的街道上相遇,周夫人這一段時間積鬱的怨念像是找到了發洩口一般, 尖言利語似漫天飛雪的冰碴,“沈筠,你如今功成名就, 紅袖相伴,日子過得當真是春風得意。只是不知,你娶了那女人,每至午夜夢迴之際, 可曾見過子漾與邊境數萬亡魂靜坐榻前,朝你索命?”

“聽聞你與她情投意合, 締結良緣, 燕爾新婚之時我不曾恭賀,如今便祝你夫妻二人同床異夢,恩怨難斷,此生相縛!”

蒼冷怨恨的聲音在空曠的長街上回蕩,周家的馬車徑直從沈筠的車壁上刮過。駕馬的小廝本欲呵斥, 車帷內卻傳出世子有些沙啞的聲音,“讓路。”

小廝只好聽了命。

等到周家的馬車駛了過去,小廝再欲揚鞭,後方卻傳出馬蹄踏踏的聲響。

緊接著,便見著是國公府的府衛停在了車前, 來不及勒馬,府衛便從馬背上跳了下來,沾了滿面的風雪,他跪在地上,“世子,夫人離開了靜淵居!”

-

自那一日沈筠說了那番話以後,林書棠便一直惴惴不安。

她知道,沈筠的耐心已經要耗盡了。

從開始知曉他換了避子藥,林書棠就已經決定在他面前演這場受不住打擊的失志戲碼。

她不確定沈筠會縱容到她到什麼地步,但是比起正面和他爭執,最後什麼好也討不到,反而還會讓他撕開偽裝更加肆無忌憚與她談及生子一事,林書棠更願意賭一把他對欺瞞自己的愧疚,不會輕易強迫自己。

果不其然,他這一段時間都對她有求必應,丫鬟不再像之前看得那般緊,院內也撤了一些人。

只要她表現一點點驚恐和害怕,他就會往後退,會鬆手,會小心翼翼和她講話,夜間也只在她睡熟了以後才會攬著她入懷。

可是這樣下去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林書棠坐在桌邊,手中緩慢攪動著熬煮的中藥,那是新來的府醫為她開得疏肝解鬱的藥。

黑亮的藥面倒映著林書棠沉思的眉目。

突然,她丟了手,瓷碗猛地摔落在地上,藥汁流淌了一地,碎裂的瓷片炸開,驚得一旁服侍的婢女連忙就要上前拾撿。

林書棠卻先她一步彎下了身子,手上握著一塊碎瓷片,火速抵在了蹲在地上丫鬟的脖頸邊。

丫鬟身子顫慄,眼裡驚恐滿是不可置信,囁喏著張唇,“夫人……”

林書棠深吸了一口氣,“你乖乖聽話,我不會傷你。”

她抓住丫鬟的手臂將她帶出了房間。

院中清晨灑掃積雪的下人望見這一幕,個個驚慌得變了臉色。

未曾想到,今日世子才剛一出門,靜淵居內竟然就會發生這般事。

他們忙要上前,想叫夫人冷靜下來。

可林書棠看著他們靠近,手上的瓷片又往那丫鬟脖頸裡送了送。

她冷眼瞧著他們,叫他們讓開。

那些人不敢輕易上前,生害怕夫人真被逼得狠了,拿著瓷片不管不顧地傷人,可若真是讓了路,叫夫人逃了出去,等到世子回來,也定然是不會放過他們的。

眼看著林書棠挾持著丫鬟朝著院中走來,他們這些根本就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卻是毫無辦法。

夫人手上握著鋒利的瓷片,說得無情一點,一個丫鬟死了便死了,總歸不是自己的命。

可他們也害怕自己輕舉妄動上去萬一傷著了夫人,又或者自己死了,那才是得不償失。

誰也不敢擔責,只能嘴上不斷勸著叫夫人不要走,一切等世子回來再說。

林書棠只想發笑,她若是能和沈筠說到一處,又何須逼得她行此招?

她一概不理,帶著丫鬟一路奔去了垂花門。

身後灑掃的下人們還緊跟在身後,林書棠受到垂花門處的守衛阻攔,她警惕地帶著丫鬟迂迴背對著一側牆面,沒將自己的後背留給任何人。

“讓開!”林書棠握緊了手中鋒利的瓷片,厲聲斥喝道。

那架勢瞧著便是不出去便誓不罷休。

守衛們本見著林書棠挾持了一個丫鬟,就心頭倉惶。

此刻再見著那鋒利的瓷片劃破了夫人的掌心,鮮血從她腕間滑落,蜿蜒地落入雪地中,刺目的紅叫他們都慌亂得有些頭暈目眩。

進一步害怕傷著了夫人,退一步恐怕又要讓夫人找準了空擋逃出去。

更別提夫人手上還有一個人質,守衛們從未覺得事情如此棘手過。

為首的一個腰間別著短刀的男人率先開了口,“夫人,今日這院門定然是不能叫你出去的。”

他看了一眼那丫鬟,微低了低頭,“夫人若是覺得下人的命不值錢,殺了便是。今日莫說夫人你要殺了這婢女,即便是要殺了屬下,屬下也絕不能讓開半步,叫你離開了靜淵居。”

話落,他抱拳行禮,“還請夫人回屋。”

身後其他幾個府衛全都跟著附和。

聲音不過剛落,後面跟上來的內院伺候的下人也齊刷刷跪在了地上,乞求林書棠回去。

林書棠眼睫上沾了厚厚的霜雪,喝出的熱氣模花了眼前的場景。

她凍得眼角,鼻尖通紅,環顧四周,這些人分明近在眼前,林書棠瞧著,卻覺得這些人皆是面容模糊。

她看不清他們的臉,看不清他們的神情。

只是他們身著不同顏色的衣物,矗立在白雪茫茫的天地間,像是拔地而起的刻著鬼面的木樁。

嘴裡呼嘯著那些讓她膽寒的話,和著寒風一簇簇往她骨頭縫裡鑽。

她身子止不住顫抖,她不要回去,不要留在這裡。

她不要!

如果這一次逃不掉,她真的會瘋掉的!

沈筠不會再有耐心待她,她必須趁著沈筠對她放鬆警惕,去上值不在府內的時候,趕緊逃出去!

林書棠猛地將丫鬟推開,手中的瓷片猝然轉了方向抵在了自己裸露的脖頸上。

她決絕地看著垂花門前的人,“讓不讓!”

守衛睜大了眼睛,看著林書棠脖頸上滲出血來,不同於對那丫鬟虛張聲勢,夫人對自己顯然是下了狠心。

今日是不出靜淵居誓不罷休。

守衛咬了咬牙,若是真叫夫人在此處出了事,世子那裡定然沒法交代。

一番權衡利弊,守衛只能側了身子叫林書棠走了出去。

淵居餘下的人盡數站了起來匆匆跟了上去。

夫人今日但凡離開了國公府,他們靜淵居內的人就都別想活了!

林書棠出了靜淵居,天地白茫茫的一片,覆蓋了松樹,簷角,假山,視野裡被雪光反射的眼睛生疼。

她不管不顧地朝前奔著,偌大國公府好似永遠沒有盡頭。

其間,她不知道跌倒了多少回,化了的雪水將她衣襬浸溼,溼冷的氣息透過腳底心絲絲縷縷的鑽入,像是要生生割開她的血肉。

林書棠從末過小腿的積雪裡踉蹌地爬起身來,她抖了抖頭上的碎雪,鞋子被卡在了雪堆裡,她絲毫沒有察覺,又卯足了勁朝著前方奔去。

耳畔呼嘯的風越來越快,林書棠聽見自己的呼吸,聽見後面那些人的模糊呼喊。

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不斷地跑,永遠不要停。

她像一個按了機關的木偶,本能地,機械地,不知疲倦地運轉。

即便渾身關竅都像是要碎裂開來,她也一絲喘息的機會也沒留給自己。

好似要在這樣一場風雪裡耗盡自己的全部。

終於,她再也提不起來一點力氣,喉間像是吞了刀片,眼睛徹底變得模糊,她安靜地停在了湖水邊。

迎面而來的風灌入她的衣衫,她呼吸到冷冽的氣息,身體已經半點知覺都沒有了。

靜淵居內的人圍在她身後,誰也不敢輕易上前。

就連先前高聲呼喊著“夫人”,也小了下去。

個個屏息凝氣地看著林書棠,生害怕她再做出什麼驚人的舉動。

直到見著了世子匆匆趕來,這些人才終於歇下了一口氣。

林書棠聽著那道熟悉的腳步聲踏進,她轉過頭去,沈筠身披石青色氅衣,腰間佩玉,踏雪而來,當真生得是天人之姿。

他面如冠玉,眉眼冷雋,將她從頭到底掃視了一遍,一雙長眸微挑,眼底浮著寒意,似笑非笑,輕聲誘哄道,“阿棠,跟我回去。”

林書棠冷嗤,轉身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

靜淵居內忙得人仰馬翻。

一盆盆的熱水往正房裡面不間斷地送,下人拉著大夫急匆匆往國公府趕。

出入門差點撞了一個滿懷。

沈筠將林書棠從湖中撈出來時,她面色青白,渾身冰涼得似一個冰柱,胸腔間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此刻給她清洗了一個熱水澡,房內燒足了炭火,她手腳卻依舊冰涼。

大夫為她紮了幾針,灌了幾副藥下去,卻也被她盡數吐了出來。

不到晚間,便又燒起了高熱。

幾個大夫輪流在外守著。

沈筠坐在床邊,徹夜不休了一整夜,為她換帕,擦洗,喂水。

終於在第二日退了燒。

大夫們鬆了一口氣,只要這高燒退了,人也就便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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