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誤棠·花椒不澆·3,493·2026/5/11

沈筠今日回來, 林書棠是沒有給他好臉色的。 她不是沈筠,做不到像他那般心無芥蒂。 沈筠總是這樣,性情來的莫名其妙。她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得罪了他。 可偏偏過一會兒, 他又像是個沒事人一樣來抱她,親她。 此刻, 他站在她身後,攬腰將她抱入了懷中, 按坐在了腿上。 林書棠也沒有掙扎。 眼神依舊盯著院中盛開的海棠瞧。 林書棠今日在西次房待著,難得沒有整理要務,反而是臨窗坐在塌上賞花。 但說是賞花, 其實更多的是在想沈修閆的話。 他真的有法子帶自己走? 宋楹師兄呢? 他是為了自己才來的玉京,若是她要走,宋楹師兄當如何? 她應該告訴宋楹師兄嗎? 她若是離開,沈筠第一個定然就會懷疑到宋楹師兄的頭上, 若是他拿捏住了宋楹師兄的錯處,廣昭告示, 逼她現身, 她也是沒有能力反抗的。 這樣一看,聽沈修閆的話離開,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沈筠再如何喪心病狂,難不成還能殺了自己的哥哥? 退一萬步來講,老夫人, 定國公都不會允許他這樣做。 “等我忙完這一陣子,我們就去九離山看海棠。” 沈筠收回順著林書棠望進院子裡的視線,溫柔地笑了笑,別過她耳邊的碎髮。 彷彿昨夜的駭戾從未發生。 林書棠收回落在院中最高一簇海棠上的眼神,無動於衷地盯著沈筠瞧, “為何要帶我去九離山?” 這麼多年,將她困在靜淵居內,不都已經過來了嗎? 眼下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沈筠看著她冷淡的面孔,眼裡毫無要與他一起出行的喜悅和對九離山的期待,甚至充斥著警惕,不耐和煩躁。 彷彿和他待在一起是一件多麼令人痛苦的事情。 想起之前趙明珠來御校場找季懷翊,聽見他要帶她去遊玩,趙明珠雖然嘴上說著不願意很麻煩,可眼睛裡充斥的激動欣喜卻是明晃晃的。 沈筠又仔細看了一眼林書棠,極力想要從她的面上找到哪怕一絲刻意壓制的欣喜,卻還是被林書棠面無表情的冷情澆了個徹底。 耳畔,季懷翊的話又再度迴響,“你想想,她對你有多少情誼?” 若是尋常夫妻便也罷了,可你與她…… 沈筠喉頭艱澀地滾動,強自將那股不忿壓抑了下去。 他垂下眼簾,單手握住她的手心在掌間把玩,又恢復成了漫不經心的模樣,“想,就做了。” 他很理所當然。 拿捏著別人,滿足他可怖的掌控欲。林書棠蹙了蹙眉,有些厭煩他這般。 竭力想從他手心裡掙脫出來,可奈何沈筠的 力氣很大,穩穩地握住,慢條斯理地抬眼盯著林書棠瞧。 很深,很黑的眼睛,無息盯著人瞧時,有抽骨剝髓的迫力,叫人不自覺斂住了呼吸。 林書棠別開眼,動作停了下來,“什麼時候?” “下月初?”沈筠思考了一下,尾音輕揚,又像是在詢問林書棠的意思。 “你不用上值?” “聖上命我勘探京郊內百里地形,和工部的人一起。”沈筠摩挲著她的指骨,閒談一般,娓娓道來,“營繕郎也會去。” 林書棠兀得轉過了臉,卻猝不及防與沈筠輕抬眼簾相對視。 他眸色銳利,像是鋼刀一般刮在林書棠的臉上。不過轉瞬那抹鋒利便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林書棠一度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 他笑著看著林書棠,姿態散漫,語氣繾綣,指節卻強硬地無聲分開她的指縫,緊緊嵌入了進去,“京郊離國公府實在太遠,我不能日日趕回來,只好帶著阿棠和我一起了。” 他指尖緩慢地摩挲著林書棠的手背,語氣中似有委屈,拉著林書棠往自己身前帶,自己則後仰半撐著靠在羅漢塌上。 輕抬眼皮,分明是從下往上望的姿勢,卻依舊有不容忽視的侵略性無息將林書棠包裹。 林書棠雙腿被分開跨坐在他腿上,這樣一倒,幾乎整個人都落進他懷裡。 她想下去,腰間一雙有力的大手卻將她按住,沈筠捧著她的臉抬起,讓她直視自己,笑吟吟道,“阿棠不願意嗎?” 林書棠沉沉吐出一口氣,“你先放我下來。” 沈筠這一次沒有為難,很聽話地鬆開了她。 林書棠忙像是奔躥的獵物一般從他身上滑了下去,她站直了身子,“既然你有要務在身,我就不與你一道同行了,你先去打點,我第二日再來。” 沈筠沒有說話,頭仰靠在牆上,好整以暇地盯著林書棠看,不置一詞。 “九離山路遠,我若與你一道,豈不是緊趕忙慌的。你勘探所需時日甚久,我還要好生準備一些東西。”林書棠解釋道。 “那我們提早了日子去。”沈筠笑,不覺得是個問題。 林書棠噤聲,默默點了點頭。 - “沈筠不同意。” “早猜到了。”沈修閆裝模作樣地拿起石桌上的畫像看了起來。 涼亭外的下人提著水壺埋頭澆著花兒。 林書棠捧著茶壁看過去,遮掩性地呷了一口茶,看著悠悠閒閒,暗裡卻是咬牙切齒,“猜到了,你還要我這樣做?” 天知道,她那日迎著沈筠的視線有多緊張。 “沈筠疑心重,若是你不做出些什麼異常之舉,他會更懷疑。只有這樣適當的露出一點馬腳,才能讓他覺得一切都盡在掌握中。” 沈修閆又翻看起了下一張畫像。 林書棠撇嘴,“你們國公府的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心思重。” “我要的身籍和路引呢?”她又繼續道。 沈修閆眉峰微蹙,像是在仔細端看畫像,“不急,等送你離開渡口,會把這些交給你。” 林書棠看他這副煞有其事的模樣,輕笑了一聲,慢悠悠拂開茶水面上的茶沫,“大公子應該知道,此次國公府的賞花宴是由我操持的吧。” 沈修閆終於正眼看她。 “我要選在賞花宴那天離開。”林書棠扔下蓋子,微微傾了傾身,壓低了些許聲音。 “那天人多眼雜,名為賞花,其實是為你相看,你才是這場宴會的主角。只要你幫我遮掩,就是我混出去的最好時機。我需要你幫我拖住沈筠。” “你在跟我講條件?到底是你安排還是我安排?”沈修閆笑。 “那就先將身籍和路引給我。”林書棠踩著他的尾音道,話落,也笑了笑,“合作總得講點誠意吧。” 沈修閆將畫放下,眼裡透著一股意味深長的興味。 他知道是當年那件事情他騙了她,導致眼下她像個兔子一樣機靈,不肯輕易信他的任何話。 還真是不好糊弄啊。 沈修閆嘆出一口長氣,擺正了姿態,“我不可能光明正大的給你辦,所以眼下,身籍和路引暫時還沒有。” “你要是離開了,沈筠定然查到我的頭上,順藤摸瓜就能找出你的藏身之所。你也不想上一刻才出玉京,下一刻就被抓了回來吧。” 林書棠想了想,沈修閆說得似乎在理。 “那接下來怎麼做?”林書棠將蓋子蓋上,覺得這茶冷得也忒快了,後勁帶著苦澀。 “或許賞花宴,也是一個機會。”沈修閆指尖輕敲了敲桌面,望著林書棠笑了笑。 …… 賞花宴那日,國公府內來了諸多玉京名門貴流。 除外,還有今年赴考的舉人。 國公府的賞花宴一向聲勢浩大,佔著賞花的名頭,不僅是為男女相看提供雅地,也是拉攏人心,結識才幹提供跳板。 府內人頭攢動,達官貴人,清流儒生來往其間,談笑風生。 丫鬟穿著緋色的衣裙端著漆盤魚貫而入,如同一團緋雲似與桃花林融為一體。 遠眺而去,載歌載舞,絲竹管絃,繞樑於耳。 林書棠坐在假山後的長廊下,並沒有參與那一場盛會。 她從前最是愛熱鬧,可如今不知是否被關在靜淵居內太久的緣故,一見著了人多,反而不自在。 宴席由她籌備,如今既然已經開始,她做好了自己份內的事,便來到此處躲清閒。 眼見一切井然有序,林書棠索性便起了身,準備回靜淵居內。 可不想,剛踏上拱橋,就見前方迎上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表嫂這是要去哪兒?”長寧公主見著了林書棠,故作驚訝道。 像是才發現她要走似的,而不是因為她是故意過來找茬。 林書棠垂眸,不欲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禮便要離開。“公主。” “表嫂不喜歡迎春,當日何苦要將她帶走,隨後又落人顏面地將她遣送回來。” 眼見著林書棠要從自己身側離開,長寧立馬出聲道。 側首,面帶憎色地看她,“這送出去了的人哪裡還有還回來的道理。表嫂可知道,於迎春而言,是多羞辱人的舉措嗎?” “她非我府上的丫鬟,卻遭表嫂如此踐踏。不知表嫂是不喜歡她呢?還是覺得本公主多事了呢?” 長寧的聲音沉了沉,前面還算是在陰陽怪氣,可後面的話卻是給人定了罪。 說重了,便是藐視皇家恩賜。 林書棠挑眉,是來找事的了? “迎春很好,妾實在不忍心讓她在妾身邊只做一個伺候人的丫頭。她既有插花的手藝,妾便給了她身籍放她回去了。她竟還是回了公主府嗎?”林書棠狀似不知地說道,“看來,迎春對公主當真是忠心不二,至情至深。” “如此,妾更不敢奪人所好,斷人念想。迎春還是留在公主身邊更好。” 林書棠這一番話說得不露痕跡,長寧既不戳穿送迎春來的真正用意,林書棠也斷不會主動將窗戶紙捅破。 長寧吃了一個啞巴虧,盯著林書棠那張嘴是越看越生氣。 好一副伶牙俐齒! 將她想發難的話係數堵了回去。 分明之前在公主府時還裝作的是一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模樣,結果如今身處國公府倒是硬氣起來了。 敢給她叫板了? 長寧咬著牙道,“表嫂這張嘴當真是舌燦蓮花。” “公主謬讚。”林書棠照例是裝作聽不懂長寧的話。 她朝裡側讓路,送長寧離開,卻不知怎的,長寧身子猛地朝前一撲,直直往一旁的白玉護欄上撞。 林書棠壓根來不及思考,幾乎憑藉本能的反應伸手,一把抓住了長寧的手腕。卻不想重力下拉,竟然隨著長寧一起一個跟頭翻了過去,掉進了湖水裡。 ----------------- ------ 作者有話說:來啦~[讓我康康]

沈筠今日回來, 林書棠是沒有給他好臉色的。

她不是沈筠,做不到像他那般心無芥蒂。

沈筠總是這樣,性情來的莫名其妙。她有時候都不知道自己哪句話得罪了他。

可偏偏過一會兒, 他又像是個沒事人一樣來抱她,親她。

此刻, 他站在她身後,攬腰將她抱入了懷中, 按坐在了腿上。

林書棠也沒有掙扎。

眼神依舊盯著院中盛開的海棠瞧。

林書棠今日在西次房待著,難得沒有整理要務,反而是臨窗坐在塌上賞花。

但說是賞花, 其實更多的是在想沈修閆的話。

他真的有法子帶自己走?

宋楹師兄呢?

他是為了自己才來的玉京,若是她要走,宋楹師兄當如何?

她應該告訴宋楹師兄嗎?

她若是離開,沈筠第一個定然就會懷疑到宋楹師兄的頭上, 若是他拿捏住了宋楹師兄的錯處,廣昭告示, 逼她現身, 她也是沒有能力反抗的。

這樣一看,聽沈修閆的話離開,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沈筠再如何喪心病狂,難不成還能殺了自己的哥哥?

退一萬步來講,老夫人, 定國公都不會允許他這樣做。

“等我忙完這一陣子,我們就去九離山看海棠。”

沈筠收回順著林書棠望進院子裡的視線,溫柔地笑了笑,別過她耳邊的碎髮。

彷彿昨夜的駭戾從未發生。

林書棠收回落在院中最高一簇海棠上的眼神,無動於衷地盯著沈筠瞧, “為何要帶我去九離山?”

這麼多年,將她困在靜淵居內,不都已經過來了嗎?

眼下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看?

沈筠看著她冷淡的面孔,眼裡毫無要與他一起出行的喜悅和對九離山的期待,甚至充斥著警惕,不耐和煩躁。

彷彿和他待在一起是一件多麼令人痛苦的事情。

想起之前趙明珠來御校場找季懷翊,聽見他要帶她去遊玩,趙明珠雖然嘴上說著不願意很麻煩,可眼睛裡充斥的激動欣喜卻是明晃晃的。

沈筠又仔細看了一眼林書棠,極力想要從她的面上找到哪怕一絲刻意壓制的欣喜,卻還是被林書棠面無表情的冷情澆了個徹底。

耳畔,季懷翊的話又再度迴響,“你想想,她對你有多少情誼?”

若是尋常夫妻便也罷了,可你與她……

沈筠喉頭艱澀地滾動,強自將那股不忿壓抑了下去。

他垂下眼簾,單手握住她的手心在掌間把玩,又恢復成了漫不經心的模樣,“想,就做了。”

他很理所當然。

拿捏著別人,滿足他可怖的掌控欲。林書棠蹙了蹙眉,有些厭煩他這般。

竭力想從他手心裡掙脫出來,可奈何沈筠的

力氣很大,穩穩地握住,慢條斯理地抬眼盯著林書棠瞧。

很深,很黑的眼睛,無息盯著人瞧時,有抽骨剝髓的迫力,叫人不自覺斂住了呼吸。

林書棠別開眼,動作停了下來,“什麼時候?”

“下月初?”沈筠思考了一下,尾音輕揚,又像是在詢問林書棠的意思。

“你不用上值?”

“聖上命我勘探京郊內百里地形,和工部的人一起。”沈筠摩挲著她的指骨,閒談一般,娓娓道來,“營繕郎也會去。”

林書棠兀得轉過了臉,卻猝不及防與沈筠輕抬眼簾相對視。

他眸色銳利,像是鋼刀一般刮在林書棠的臉上。不過轉瞬那抹鋒利便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林書棠一度以為是自己看花了眼。

他笑著看著林書棠,姿態散漫,語氣繾綣,指節卻強硬地無聲分開她的指縫,緊緊嵌入了進去,“京郊離國公府實在太遠,我不能日日趕回來,只好帶著阿棠和我一起了。”

他指尖緩慢地摩挲著林書棠的手背,語氣中似有委屈,拉著林書棠往自己身前帶,自己則後仰半撐著靠在羅漢塌上。

輕抬眼皮,分明是從下往上望的姿勢,卻依舊有不容忽視的侵略性無息將林書棠包裹。

林書棠雙腿被分開跨坐在他腿上,這樣一倒,幾乎整個人都落進他懷裡。

她想下去,腰間一雙有力的大手卻將她按住,沈筠捧著她的臉抬起,讓她直視自己,笑吟吟道,“阿棠不願意嗎?”

林書棠沉沉吐出一口氣,“你先放我下來。”

沈筠這一次沒有為難,很聽話地鬆開了她。

林書棠忙像是奔躥的獵物一般從他身上滑了下去,她站直了身子,“既然你有要務在身,我就不與你一道同行了,你先去打點,我第二日再來。”

沈筠沒有說話,頭仰靠在牆上,好整以暇地盯著林書棠看,不置一詞。

“九離山路遠,我若與你一道,豈不是緊趕忙慌的。你勘探所需時日甚久,我還要好生準備一些東西。”林書棠解釋道。

“那我們提早了日子去。”沈筠笑,不覺得是個問題。

林書棠噤聲,默默點了點頭。

-

“沈筠不同意。”

“早猜到了。”沈修閆裝模作樣地拿起石桌上的畫像看了起來。

涼亭外的下人提著水壺埋頭澆著花兒。

林書棠捧著茶壁看過去,遮掩性地呷了一口茶,看著悠悠閒閒,暗裡卻是咬牙切齒,“猜到了,你還要我這樣做?”

天知道,她那日迎著沈筠的視線有多緊張。

“沈筠疑心重,若是你不做出些什麼異常之舉,他會更懷疑。只有這樣適當的露出一點馬腳,才能讓他覺得一切都盡在掌握中。”

沈修閆又翻看起了下一張畫像。

林書棠撇嘴,“你們國公府的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心思重。”

“我要的身籍和路引呢?”她又繼續道。

沈修閆眉峰微蹙,像是在仔細端看畫像,“不急,等送你離開渡口,會把這些交給你。”

林書棠看他這副煞有其事的模樣,輕笑了一聲,慢悠悠拂開茶水面上的茶沫,“大公子應該知道,此次國公府的賞花宴是由我操持的吧。”

沈修閆終於正眼看她。

“我要選在賞花宴那天離開。”林書棠扔下蓋子,微微傾了傾身,壓低了些許聲音。

“那天人多眼雜,名為賞花,其實是為你相看,你才是這場宴會的主角。只要你幫我遮掩,就是我混出去的最好時機。我需要你幫我拖住沈筠。”

“你在跟我講條件?到底是你安排還是我安排?”沈修閆笑。

“那就先將身籍和路引給我。”林書棠踩著他的尾音道,話落,也笑了笑,“合作總得講點誠意吧。”

沈修閆將畫放下,眼裡透著一股意味深長的興味。

他知道是當年那件事情他騙了她,導致眼下她像個兔子一樣機靈,不肯輕易信他的任何話。

還真是不好糊弄啊。

沈修閆嘆出一口長氣,擺正了姿態,“我不可能光明正大的給你辦,所以眼下,身籍和路引暫時還沒有。”

“你要是離開了,沈筠定然查到我的頭上,順藤摸瓜就能找出你的藏身之所。你也不想上一刻才出玉京,下一刻就被抓了回來吧。”

林書棠想了想,沈修閆說得似乎在理。

“那接下來怎麼做?”林書棠將蓋子蓋上,覺得這茶冷得也忒快了,後勁帶著苦澀。

“或許賞花宴,也是一個機會。”沈修閆指尖輕敲了敲桌面,望著林書棠笑了笑。

……

賞花宴那日,國公府內來了諸多玉京名門貴流。

除外,還有今年赴考的舉人。

國公府的賞花宴一向聲勢浩大,佔著賞花的名頭,不僅是為男女相看提供雅地,也是拉攏人心,結識才幹提供跳板。

府內人頭攢動,達官貴人,清流儒生來往其間,談笑風生。

丫鬟穿著緋色的衣裙端著漆盤魚貫而入,如同一團緋雲似與桃花林融為一體。

遠眺而去,載歌載舞,絲竹管絃,繞樑於耳。

林書棠坐在假山後的長廊下,並沒有參與那一場盛會。

她從前最是愛熱鬧,可如今不知是否被關在靜淵居內太久的緣故,一見著了人多,反而不自在。

宴席由她籌備,如今既然已經開始,她做好了自己份內的事,便來到此處躲清閒。

眼見一切井然有序,林書棠索性便起了身,準備回靜淵居內。

可不想,剛踏上拱橋,就見前方迎上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表嫂這是要去哪兒?”長寧公主見著了林書棠,故作驚訝道。

像是才發現她要走似的,而不是因為她是故意過來找茬。

林書棠垂眸,不欲多言,恭敬地行了一禮便要離開。“公主。”

“表嫂不喜歡迎春,當日何苦要將她帶走,隨後又落人顏面地將她遣送回來。”

眼見著林書棠要從自己身側離開,長寧立馬出聲道。

側首,面帶憎色地看她,“這送出去了的人哪裡還有還回來的道理。表嫂可知道,於迎春而言,是多羞辱人的舉措嗎?”

“她非我府上的丫鬟,卻遭表嫂如此踐踏。不知表嫂是不喜歡她呢?還是覺得本公主多事了呢?”

長寧的聲音沉了沉,前面還算是在陰陽怪氣,可後面的話卻是給人定了罪。

說重了,便是藐視皇家恩賜。

林書棠挑眉,是來找事的了?

“迎春很好,妾實在不忍心讓她在妾身邊只做一個伺候人的丫頭。她既有插花的手藝,妾便給了她身籍放她回去了。她竟還是回了公主府嗎?”林書棠狀似不知地說道,“看來,迎春對公主當真是忠心不二,至情至深。”

“如此,妾更不敢奪人所好,斷人念想。迎春還是留在公主身邊更好。”

林書棠這一番話說得不露痕跡,長寧既不戳穿送迎春來的真正用意,林書棠也斷不會主動將窗戶紙捅破。

長寧吃了一個啞巴虧,盯著林書棠那張嘴是越看越生氣。

好一副伶牙俐齒!

將她想發難的話係數堵了回去。

分明之前在公主府時還裝作的是一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模樣,結果如今身處國公府倒是硬氣起來了。

敢給她叫板了?

長寧咬著牙道,“表嫂這張嘴當真是舌燦蓮花。”

“公主謬讚。”林書棠照例是裝作聽不懂長寧的話。

她朝裡側讓路,送長寧離開,卻不知怎的,長寧身子猛地朝前一撲,直直往一旁的白玉護欄上撞。

林書棠壓根來不及思考,幾乎憑藉本能的反應伸手,一把抓住了長寧的手腕。卻不想重力下拉,竟然隨著長寧一起一個跟頭翻了過去,掉進了湖水裡。

-----------------

------

作者有話說:來啦~[讓我康康]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