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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棠·花椒不澆·3,065·2026/5/11

沈靖石的擔憂並沒有持續 多久, 聖上終究還是看重沈筠的,並沒有因為他此前主動請辭了戶部督響郎中的差事而放棄他。 在接近年關的時候,又予以重任, 命他前往宜州各邊鎮操練軍演,提升士氣。 似乎, 是西越真的要打來了。 沈筠離開的那一天,玉京又下了一場大雪。 白茫茫的一片裡, 沈厭站在雪地裡,紛飛的大雪落在他的身上,幾乎像要將他掩埋了一樣。 遠遠看去, 只當是堆的一個小雪娃娃,或者說,壓根看不見這樣的小蘿蔔頭。 林書棠鼻尖也被凍得紅紅的,沈筠盯著她看, “我去宜州,你有什麼……” “沒有。”林書棠毫不猶豫地打斷。 宜州, 算是她曾經最熟悉的地方, 可是如今整整五年,她都被困於一方宅院。 既出不去,要那些東西有什麼用。 不過是睹物傷神罷了。 她重新抬眼去看沈筠,漫天如絮的白雪裡,他眼睫上也附著著一層薄薄的細雪, 長而濃密的睫毛落下的陰影晃了晃,最終也只是啞著聲音道,“好。等我回來。” 林書棠沒有回答。 他就固執地站在原地看她,雪越下越大,林書棠偏了偏眼, 輕聲應了一聲。 沈筠才策馬離去。 林書棠轉身牽著沈厭回了國公府,他步子慢,林書棠也由著他慢慢地走。一大一小兩個人的腳印在雪地裡留下長長的一串,不過一會兒又被新的積雪覆蓋。 綠蕪在二人身後打著傘,雪花還是不由順著寒風飄了進來。 林書棠忍不住眯了眯眼。 這是她在玉京的第六個年頭了。 …… 沈筠在除夕夜沒能趕回來,靜淵居那邊又傳來訊息,說是林書棠染了風寒,今日就不來膳廳和大家一起用膳了。 老夫人知曉林書棠的身子自從冬日那回掉下了湖水以後就不好,眼下聽了自然憂心,來往膳廳和靜淵居之間,路上免不了又要受風,於是應下,叫她好好養著身子,其他的都莫要操勞。 膳廳裡一派和睦,靜淵居內卻早已是人仰馬翻。 老夫人哪裡知曉,林書棠才不是染了風寒,而是人,根本就不見了! 影霄不敢鬧得國公府人盡皆知,只連忙飛鴿傳書送去了宜州,趕緊告知沈筠。 又派了人馬在玉京城四處搜尋,守門將領的冊案也命人一一翻過,看是否有可疑人物進出。 影霄著急地上火,分明是寒冬臘月的天,額上卻是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找不著夫人,他們全都得完蛋。 - 彼時的林書棠早已經出了城,眼下正落座在郊外的一處客棧。 外面寒天凍地,好在客棧內有地龍燒著,林書棠捧著一碗熱茶喝下,簡單梳洗過後,躺在了床上睡了過去。 這段時間,她一直裝的乖巧,做出一副好像要與沈筠好好過日子的假象。 不知道是不是從前他逼得太狠的緣故,眼下面對她一點點的柔順,沈筠也願意降低自己的防備。 例如,不會再禁止她出府,知道她不喜人盯著,也會減少看守的暗衛。 林書棠這幾個月以來一直有頻率的出府,在外面待的時間也多數一樣。 一開始,跟著的下人還戰戰兢兢,像是看守犯人一般緊緊盯著她。 到後來,林書棠每一次都是辦完了事就回府,從不鬧多餘的么蛾子,下面的人也就開始漸漸鬆懈。 是以,誰也沒有料到,已然和世子有琴瑟和鳴之兆,又對小世孫關懷備至的世子夫人竟然會趁著世子不在玉京的時間,再一次出逃。 底下的人忙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影溪也不由暗恨自己竟然如此輕易就被夫人甩掉。 那間綾羅鋪子絕對有問題! …… 林書棠一覺睡醒來,外面天色還是暗的。唯窗牗上的油紙透著亮堂堂的光,開啟來看,是路面上的積雪反射的雪光。 此處離京還是太近,林書棠心中總有些不安。 想了想,決定還是收拾行李趁著天色還早趕緊出發去下一座城池。 卻不想,開啟房門,赫然便是一個人影站在自己門前。 那人聽見聲響,緩緩掀起眼來,染著紅血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盯著林書棠看,“醒了?” 林書棠小腿一軟,直接朝後栽了下去,一臉驚懼地盯著眼前這個人看。 他周身充斥著寒氣,冷硬的衣襬走動間發出“簌簌”的聲響,像是衣袍結了冰。 沈筠一步步緩慢地走進房裡,在她身前蹲下,迎面而來的寒氣裡隱隱夾雜著血腥味。 林書棠低眼這才看見他袖口染著穠麗的鮮紅。 滴答、滴答、嘀嗒。 在地面砸出殷紅的血跡。 沈筠順著她的眼神望了過去,低頭突兀地笑了起來,笑得肩膀震聳,脊背都發著顫。 林書棠忍不住往後躲,一雙冰涼僵硬的手驟然握住了她的腳踝,沈筠抬頭盯著她看的眼睛一錯不錯,內裡沉黑得毫無溫度。 她看見他張了張唇,可一滴紅血驟然從她的額頭滑落,砸進她的眼眶裡,一片血漬的模糊裡,林書棠抬頭望去,兩具直挺挺的屍體被吊在了房樑上,她看見她們青白僵硬的面龐,赫然是綠蕪和影溪! 由於房門大開,室內通風,人腳還在空中不斷地來回晃動。 心臟跳出喉腔的一剎那,她終於聽清沈筠輕幽含笑的嗓音,很有耐心地詢問,“還敢跑嗎?” 林書棠猛地坐起身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盯著窗牗上反射的雪光,好半晌,眼神才逐漸聚焦。 是夢,是夢…… 她撥出一口長氣,覺得嗓子眼裡乾啞得緊,起身倒了一杯茶水。 冷掉的茶水灌進喉腔,讓她禁不住打了一個顫,落眼的瞬間瞧見對面晃動的簾子後似有一道人影。 “咕咚”一聲,茶杯從手中滑落,在地毯上滾出好幾圈,溼冷的茶水澆溼了林書棠腳下好大一片,冰涼地洇進她赤足踩著的腳底。 像是被人迎頭潑下一盆雪水,林書棠驚懼地看著簾子後那道身影慢慢從圈椅上起身。 映在帷幔上的身形曾令她無比熟悉,甚至空氣中似乎都隱隱縈繞著那股寒冽的冷松木香。 她眼睜睜看著那道影子如巨魈一般籠罩朝她撲來,伸出的冷白素手攥開帷幔時,好似攥住的是她的脖子,林書棠連呼吸都滯在了喉腔。 沈筠走出了帷幔,帶著紅血絲的眼睛如夢中一般含笑著望她,“醒了?” 林書棠猛地身子一軟,朝後栽了下去。 她雙手撐在身後,渾身禁不住打顫,眼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近,突然不知從哪裡升起來的勇氣,拼了命地爬起來朝著房門奔去。 她拉開門閂,房門卻怎麼也推不開。 無論任她再如何大力地拍打,推搡,甚至連帶著窗牗都在咯吱作響,房門卻依舊紋絲不動。 她又朝著反方向跑,去推窗牗,慌不擇路想要從窗臺上跳下去。 可是推開的手一沉,林書棠被握著手腕帶著轉身,壓倒在了窗邊。 沈筠握著她的手很緊,林書棠感受到自己腕間似有黏膩的水漬,燙得她肌膚忍不住一顫。 沈筠小幅度歪著頭看她,唇邊掛著一抹極淡的笑,卻莫名讓人從尾椎骨升起寒意,“你想跟我回府?” 林書棠驚懼地回望,齒關都在打顫,到了這個時候卻意外地冷靜了下來,她忍不住冷笑了起來,“沈筠,別自欺欺人了好嗎?” “你知道的,我是要走,要離開玉京,離開你!”她狠狠攥開自己手,沈筠的力氣卻很大,抵著她的手腕壓在了窗欞上。 她整個人被鉗制在了他懷中,沈筠更加貼進了她,大手捧住她的下頜,輕吸了一氣,語氣染上了幾分溫意,像是在哄她,“你想跟我回府。”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林書棠詭異地從裡面看出了幾分期許,好像她說了他就會信似的。 她迎著他的視線,緩慢卻堅定地搖了搖頭,唇邊升起快意的笑,“我不想,沈筠,我一點兒也不想。” 沈筠眸裡的那點希冀像是微弱的火苗,一點點黯淡下來。 沉黑的眸底裡逐漸覆上一層薄薄的寒冰,他扯唇,扣著她下頜的指骨漸漸收力,語氣分明輕幽似覺得惋惜,卻又隱含一絲咬牙切齒的狠戾,“為什麼總是不能學著聰明一些呢?” 林書棠臉色霎時間鉅變。 “你既然想走,那怎麼能不帶上她們呢?” 沈 筠幽幽的聲音剛落下,門外便傳來綠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嗓音,“世子,您饒了奴婢吧,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啊!” “求世子開恩!”影溪跪在地上,聲音裡也是少見的發著顫音。 “沈筠……”林書棠震悚地看著他,記憶中那些模糊的糊著鮮血的畫面湧上,她身形禁不住一晃,饒是知道他要做什麼,卻依舊含著最後那麼一絲希望,詢問道,“你要做什麼?” “她們看護不住你,理當受罰。不過我想,你既對國公府了無牽掛,想必這些人的性命你也不會在乎。”沈筠捧著她臉的指腹沿著她唇瓣輕輕摩挲,眼裡暈染開笑意,“你既要走,我便權當用她們的血為你餞行,可好?”

沈靖石的擔憂並沒有持續

多久, 聖上終究還是看重沈筠的,並沒有因為他此前主動請辭了戶部督響郎中的差事而放棄他。

在接近年關的時候,又予以重任, 命他前往宜州各邊鎮操練軍演,提升士氣。

似乎, 是西越真的要打來了。

沈筠離開的那一天,玉京又下了一場大雪。

白茫茫的一片裡, 沈厭站在雪地裡,紛飛的大雪落在他的身上,幾乎像要將他掩埋了一樣。

遠遠看去, 只當是堆的一個小雪娃娃,或者說,壓根看不見這樣的小蘿蔔頭。

林書棠鼻尖也被凍得紅紅的,沈筠盯著她看, “我去宜州,你有什麼……”

“沒有。”林書棠毫不猶豫地打斷。

宜州, 算是她曾經最熟悉的地方, 可是如今整整五年,她都被困於一方宅院。

既出不去,要那些東西有什麼用。

不過是睹物傷神罷了。

她重新抬眼去看沈筠,漫天如絮的白雪裡,他眼睫上也附著著一層薄薄的細雪, 長而濃密的睫毛落下的陰影晃了晃,最終也只是啞著聲音道,“好。等我回來。”

林書棠沒有回答。

他就固執地站在原地看她,雪越下越大,林書棠偏了偏眼, 輕聲應了一聲。

沈筠才策馬離去。

林書棠轉身牽著沈厭回了國公府,他步子慢,林書棠也由著他慢慢地走。一大一小兩個人的腳印在雪地裡留下長長的一串,不過一會兒又被新的積雪覆蓋。

綠蕪在二人身後打著傘,雪花還是不由順著寒風飄了進來。

林書棠忍不住眯了眯眼。

這是她在玉京的第六個年頭了。

……

沈筠在除夕夜沒能趕回來,靜淵居那邊又傳來訊息,說是林書棠染了風寒,今日就不來膳廳和大家一起用膳了。

老夫人知曉林書棠的身子自從冬日那回掉下了湖水以後就不好,眼下聽了自然憂心,來往膳廳和靜淵居之間,路上免不了又要受風,於是應下,叫她好好養著身子,其他的都莫要操勞。

膳廳裡一派和睦,靜淵居內卻早已是人仰馬翻。

老夫人哪裡知曉,林書棠才不是染了風寒,而是人,根本就不見了!

影霄不敢鬧得國公府人盡皆知,只連忙飛鴿傳書送去了宜州,趕緊告知沈筠。

又派了人馬在玉京城四處搜尋,守門將領的冊案也命人一一翻過,看是否有可疑人物進出。

影霄著急地上火,分明是寒冬臘月的天,額上卻是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找不著夫人,他們全都得完蛋。

-

彼時的林書棠早已經出了城,眼下正落座在郊外的一處客棧。

外面寒天凍地,好在客棧內有地龍燒著,林書棠捧著一碗熱茶喝下,簡單梳洗過後,躺在了床上睡了過去。

這段時間,她一直裝的乖巧,做出一副好像要與沈筠好好過日子的假象。

不知道是不是從前他逼得太狠的緣故,眼下面對她一點點的柔順,沈筠也願意降低自己的防備。

例如,不會再禁止她出府,知道她不喜人盯著,也會減少看守的暗衛。

林書棠這幾個月以來一直有頻率的出府,在外面待的時間也多數一樣。

一開始,跟著的下人還戰戰兢兢,像是看守犯人一般緊緊盯著她。

到後來,林書棠每一次都是辦完了事就回府,從不鬧多餘的么蛾子,下面的人也就開始漸漸鬆懈。

是以,誰也沒有料到,已然和世子有琴瑟和鳴之兆,又對小世孫關懷備至的世子夫人竟然會趁著世子不在玉京的時間,再一次出逃。

底下的人忙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影溪也不由暗恨自己竟然如此輕易就被夫人甩掉。

那間綾羅鋪子絕對有問題!

……

林書棠一覺睡醒來,外面天色還是暗的。唯窗牗上的油紙透著亮堂堂的光,開啟來看,是路面上的積雪反射的雪光。

此處離京還是太近,林書棠心中總有些不安。

想了想,決定還是收拾行李趁著天色還早趕緊出發去下一座城池。

卻不想,開啟房門,赫然便是一個人影站在自己門前。

那人聽見聲響,緩緩掀起眼來,染著紅血絲的眼眸似笑非笑地盯著林書棠看,“醒了?”

林書棠小腿一軟,直接朝後栽了下去,一臉驚懼地盯著眼前這個人看。

他周身充斥著寒氣,冷硬的衣襬走動間發出“簌簌”的聲響,像是衣袍結了冰。

沈筠一步步緩慢地走進房裡,在她身前蹲下,迎面而來的寒氣裡隱隱夾雜著血腥味。

林書棠低眼這才看見他袖口染著穠麗的鮮紅。

滴答、滴答、嘀嗒。

在地面砸出殷紅的血跡。

沈筠順著她的眼神望了過去,低頭突兀地笑了起來,笑得肩膀震聳,脊背都發著顫。

林書棠忍不住往後躲,一雙冰涼僵硬的手驟然握住了她的腳踝,沈筠抬頭盯著她看的眼睛一錯不錯,內裡沉黑得毫無溫度。

她看見他張了張唇,可一滴紅血驟然從她的額頭滑落,砸進她的眼眶裡,一片血漬的模糊裡,林書棠抬頭望去,兩具直挺挺的屍體被吊在了房樑上,她看見她們青白僵硬的面龐,赫然是綠蕪和影溪!

由於房門大開,室內通風,人腳還在空中不斷地來回晃動。

心臟跳出喉腔的一剎那,她終於聽清沈筠輕幽含笑的嗓音,很有耐心地詢問,“還敢跑嗎?”

林書棠猛地坐起身來,大口大口地喘氣。

她盯著窗牗上反射的雪光,好半晌,眼神才逐漸聚焦。

是夢,是夢……

她撥出一口長氣,覺得嗓子眼裡乾啞得緊,起身倒了一杯茶水。

冷掉的茶水灌進喉腔,讓她禁不住打了一個顫,落眼的瞬間瞧見對面晃動的簾子後似有一道人影。

“咕咚”一聲,茶杯從手中滑落,在地毯上滾出好幾圈,溼冷的茶水澆溼了林書棠腳下好大一片,冰涼地洇進她赤足踩著的腳底。

像是被人迎頭潑下一盆雪水,林書棠驚懼地看著簾子後那道身影慢慢從圈椅上起身。

映在帷幔上的身形曾令她無比熟悉,甚至空氣中似乎都隱隱縈繞著那股寒冽的冷松木香。

她眼睜睜看著那道影子如巨魈一般籠罩朝她撲來,伸出的冷白素手攥開帷幔時,好似攥住的是她的脖子,林書棠連呼吸都滯在了喉腔。

沈筠走出了帷幔,帶著紅血絲的眼睛如夢中一般含笑著望她,“醒了?”

林書棠猛地身子一軟,朝後栽了下去。

她雙手撐在身後,渾身禁不住打顫,眼見著那道身影越來越近,突然不知從哪裡升起來的勇氣,拼了命地爬起來朝著房門奔去。

她拉開門閂,房門卻怎麼也推不開。

無論任她再如何大力地拍打,推搡,甚至連帶著窗牗都在咯吱作響,房門卻依舊紋絲不動。

她又朝著反方向跑,去推窗牗,慌不擇路想要從窗臺上跳下去。

可是推開的手一沉,林書棠被握著手腕帶著轉身,壓倒在了窗邊。

沈筠握著她的手很緊,林書棠感受到自己腕間似有黏膩的水漬,燙得她肌膚忍不住一顫。

沈筠小幅度歪著頭看她,唇邊掛著一抹極淡的笑,卻莫名讓人從尾椎骨升起寒意,“你想跟我回府?”

林書棠驚懼地回望,齒關都在打顫,到了這個時候卻意外地冷靜了下來,她忍不住冷笑了起來,“沈筠,別自欺欺人了好嗎?”

“你知道的,我是要走,要離開玉京,離開你!”她狠狠攥開自己手,沈筠的力氣卻很大,抵著她的手腕壓在了窗欞上。

她整個人被鉗制在了他懷中,沈筠更加貼進了她,大手捧住她的下頜,輕吸了一氣,語氣染上了幾分溫意,像是在哄她,“你想跟我回府。”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林書棠詭異地從裡面看出了幾分期許,好像她說了他就會信似的。

她迎著他的視線,緩慢卻堅定地搖了搖頭,唇邊升起快意的笑,“我不想,沈筠,我一點兒也不想。”

沈筠眸裡的那點希冀像是微弱的火苗,一點點黯淡下來。

沉黑的眸底裡逐漸覆上一層薄薄的寒冰,他扯唇,扣著她下頜的指骨漸漸收力,語氣分明輕幽似覺得惋惜,卻又隱含一絲咬牙切齒的狠戾,“為什麼總是不能學著聰明一些呢?”

林書棠臉色霎時間鉅變。

“你既然想走,那怎麼能不帶上她們呢?”

筠幽幽的聲音剛落下,門外便傳來綠蕪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嗓音,“世子,您饒了奴婢吧,奴婢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啊!”

“求世子開恩!”影溪跪在地上,聲音裡也是少見的發著顫音。

“沈筠……”林書棠震悚地看著他,記憶中那些模糊的糊著鮮血的畫面湧上,她身形禁不住一晃,饒是知道他要做什麼,卻依舊含著最後那麼一絲希望,詢問道,“你要做什麼?”

“她們看護不住你,理當受罰。不過我想,你既對國公府了無牽掛,想必這些人的性命你也不會在乎。”沈筠捧著她臉的指腹沿著她唇瓣輕輕摩挲,眼裡暈染開笑意,“你既要走,我便權當用她們的血為你餞行,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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