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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棠·花椒不澆·3,605·2026/5/11

大火將林書棠的寢屋整座燒燬, 與之相鄰的沈筠的房間也並未倖免於難。 但好在只燒掉了一半,長庚和周邊趕來的鄰居及時滅了火,最終小院的損失除開林書棠的房間以外並不算太大。 後半夜裡, 人潮又寂靜了下去。 林書棠一邊哭著一邊給沈筠手上包紮,手背上表皮被燒掉, 翻出粉白的新肉,林書棠看著, 一顆顆碩大的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啪啪砸落。 “你身上別處還有沒有傷,我給你看看。”她說著,又要去掀開沈筠的衣領。 沈筠自救出林書棠以後, 一直繃著一張臉,面色瞧著並不算好看。 被林書棠哭得更似有些心煩,好不容易最後一圈紗布落下,眼見林書棠又要來解自己衣衫, 他立馬往後躲,站起了身來, 彷彿林書棠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林書棠有些不明所以地抬頭望他, 眨了眨眼睛。 他板著臉,嗓音也刻意壓著冷硬,“身上沒事,你在這裡睡吧,我去和長庚擠一擠。” 說罷, 腳下步子邁得極快,衣袂帶風,頗有落荒而逃的意味,完全沒有給林書棠反應的時間。 林書棠懵懵地看著沈筠離開的背影,她今夜算是經歷了生死一線, 此刻腦袋很是昏沉,眼睛哭得紅腫,根本沒有精力去思考任何。 此刻睏意襲上,她便一點兒也沒客氣,站起身來迷迷糊糊就爬進了沈筠的床上,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聞著淡淡的冷松木香氣,林書棠呼吸逐漸變得綿長。 沈筠坐在臺階上,收回看向已經熄了燈的房間的眼神,他眉峰微微蹙著,垂眸一錯不錯地盯著自己被包紮的手背瞧,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影霄落地,站在沈筠面前,步子有些躊躇,不確定自己是否搞砸了事。 公子明明說要除掉林姑娘,可是怎麼自己衝進火場了? 他本以為,公子只是為了不落人口舌,做個樣子,因此便擲了一石子讓那木框砸落偽造成意外。 可是他看著真真的,公子瞧見了非但不促成,還將那林姑娘往自己懷裡按,生生用手抗住了那一節火木。 影霄有些看不明白公子的意思了。 “公子,我還動手嗎?”影霄詢問道。 沈筠聞聲,像是才反應過來身前站了一個人,他掀眼看去,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動手?你一動手就鬧得驚天動地的。” “要不要再把那間房燒了?”他偏了偏頭,示意林書棠眼下睡著的房間。 影霄頭埋得更低,不敢再說話,這不是公子說要不留下痕跡嗎? “找人看著她,凡是跟她有接觸的人全部查一遍。”沈筠眉眼間滑過一縷躁色。 聽著這話,影霄便知是不用再動手了,公子是打算按照原計劃進行。 可是公子今夜不是才說,邊關告急,他沒功夫再在這裡與林姑娘耗下去,玩釣魚的把戲了嗎? 影霄遲鈍的這一會兒,感受到沈筠投下來的涼涼視線,連忙回神,雙手抱拳,領命道,“是。” 接著,火速一個閃身,消失在了黑夜裡。 - 林書棠向來是一個樂觀的人,昨夜雖然哭得厲害,今日一早起身,又是精氣神十足的模樣。 她將那些還沒有被完全燒燬的,尚能夠用的傢俱挪了出來,好在火勢波及書房的範圍不算太大,裡面存放的大部分籍冊都還安然無恙。 對此,林書棠特別珍視得將與沈筠合力作出的那些樣器的畫紙全部放進了一個箱篋裡,然後搬進了她現在居住的沈筠的房間。 沈筠站在院內,看著她吃力地拖著一個箱子往房內走,也沒讓任何人幫她,活像一隻為冬日做準備藏糧的松鼠。 他眼神落到那紅木箱篋裡,猜測裡面應是她之前每一日都要修改作畫的弩械草圖,嘴邊升起一個冷冷的笑來。 轉頭,盯著前來修葺房子的匠人的眼神也變得鋒利涼薄。 工匠們站在房頂,分明是大熱的天,脊背卻不由升起了涼氣。 他們往下望去,男人淺色長袍,眉目間依舊是熟悉的微弱笑意,哪裡像是他能夠發出的陰冷眼神呢? 不由也覺得是自己多心了,轉過頭來重新開始修葺。 對視的眼神移開,沈筠緩緩垂眸,眉眼間的微笑蕩然無存。 除掉一個林書棠實在容易,可他還要用這根魚餌調出宜州,乃至是整個邊關裡商戶中的通敵奸細。 此人還有用,救她,不過是讓她更信任自己,權宜之計罷了。 他拂袖離去。 - 修葺房子不是一件速通的事情,林書棠這段時間都住在沈筠的房內,書房也差不多是搬了進去。 那一夜的火災來得突然,屬實將林書棠嚇了個夠嗆,不過眼下她早已經緩了過來。 日子依舊與往常無異,她還是與沈筠一起商議研究新品,再由她雕刻出樣器交給下面的人制作。 只是唯一不一樣的是,沈筠自那一夜以後,像是對她有些疏遠。 若說她剛撿著他的時候,他對自己有些警惕戒備,眼下就完全是將她當成陌生人似的。 林書棠知曉他不喜與人過多接觸,但如今,她若是作畫時或者在接過他遞過來的用具時不小心碰著了他,他反應都會特別大。 林書棠有一次抬眼看他時,沒有錯過他緊蹙的眉頭間一閃而過的煩躁。 這讓林書棠又不免想起,那一夜沈筠躲開她的手。 林書棠心裡有些委屈,甚至不明白自己哪裡將沈筠給惹著了。 分明前段時間,他還對自己那麼溫柔,幫她一起想辦法,耐心又細緻。 怎麼眼下好似很煩她的樣子。 林書棠到底是個姑娘,對於沈筠這樣突然的變化自然是不好意思去詢問的,只是心裡堵得慌。 兩個人明明在一個院子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一段時間卻默契地各自達成了共識,不再多話。 長庚自然也察覺到了二人間微妙的氛圍,否則今日在這裡給小姐打下手的就不會是自己了。 “小姐,你和沈公子怎麼了?”長庚是個藏不住心思的人,好奇了便立馬就問了。 林書棠聽著這話,胸腔裡立時就升起了一股澀意,委屈得眼睛也酸酸的,她握著插杆的手一下插進了齒輪裡,狠狠轉了轉,“能怎麼了?我與他不過萍水相逢,如今這樣不是很正常嗎?” 話落,手上栩栩如生的木刻玄狼一下散開,倒在了桌上變成了零碎的散件。 長庚盯了盯那被拆卸的四分五裂的玄狼木器,又瞥了瞥他家小姐,不敢再說話。 這叫正常? 門外,海棠樹葉簌簌作響,影子也在風中輕顫。 沒有人注意到廊下那道疊加了 房簷的深影在漸漸後退,朝著來時的方向邁了回去。 ……萍水相逢? 沈筠笑了笑,眸裡寒意一點點擴散,將手中燒好的茶水倒了個乾淨。 …… 因著沈筠莫名的疏遠,林書棠這一段時間的心情也實在不佳。 那番話雖是林書棠的氣話,但是儼然不知是不是就是沈筠的心底話呢? 或許在那人的眼裡,自己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陌生人,只有她真心把他當朋友。 林書棠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身上蓋著的是沈筠的被子,上面的冷松木香氣已經淡了很多。 她突然想起那一夜,沈筠不顧危險地衝進房內來救她的場景。 若不是沈筠,她那一夜恐就沒命了。 想到這裡,林書棠心間那股不忿奇異地全部消失了。 或許是因為沈筠心中有事呢? 她猛地坐起身來,他如果不是故意不理自己呢? 只是心緒不佳,然後自己又因此誤會疏遠了他,他萬一也像自己一樣眼下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突然不理他了呢? 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林書棠深以為是,不免又開始唾棄起了自己來。 她口口聲聲說把他當朋友,可是朋友有了異樣,她什麼都不問,就在心裡給別人定了罪。 沈筠可是救了她不僅僅兩次,此次店肆的危機也是他幫著解決的。 她居然還在這段時間裡與沈筠置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太不該了! 想到沈筠手背上受的傷,還有長庚偷偷告訴她,沈筠身上的那些被火勢燎起的水泡,林書棠就更覺得愧疚了。 這樣想著,林書棠決定明日一定要去問問清楚,沈筠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這些日子要躲著她,可是有何難處? 無論發生了什麼,她都一定會幫他的。 豎日一早,林書棠就起了身。 一番洗漱以後,她進了廚房決定親自下廚給沈筠賠罪。 然後像他曾經對她一樣,好好開解開解他,問出他有什麼顧慮。 柴火架進了灶裡,林書棠期待著待會兒沈筠吃了她做的飯就能和她冰釋前嫌,卻突然聽見了敲門聲。 她抬頭望去,透過半敞的窗牗發現好似是院子外有人。 心裡納罕,什麼人會這麼早來敲門? 她起身出了廚房,走到門後拉開了門閂,卻不想,院外站著的竟然是宋楹! “師兄,你回來了!” 林書棠震驚地睜大了眼睛,簡直不可置信。 她又伸出了半截身子朝外面看,卻並沒有瞧見爹爹的身影。 宋楹將她拉了進來,將門重新關上,“師父在平寧郡,那邊還有生意要談,就讓我先回來給你報平安了。” “平寧郡?你們怎麼去那了?”林書棠疑惑,“我還以為你們被困在朔城了。” 她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連月來的擔心和這幾日的愁緒一起湧上,林書棠像小時候一樣抱著宋楹的腰身哭得聲嘶力竭。 她才不要做什麼少東家,好大的責任。她想爹爹和師兄了。 宋楹心疼地拍著她的後脊,又有些哭笑不得,“師兄在呢,怎麼和小時候一樣愛哭。” 林書棠才不聽這些,堆積在心裡的情緒如洩閘的洪水一般卷落,哭得不能自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直到感受到身前抱著的人身子一僵,她聽見師兄疑惑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書棠,這位是?” 林書棠從宋楹懷裡起身,腦袋還懵懵的,轉頭瞧見沈筠不知何時已經出了房間,就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們。 哭花了的眼神對上那道頎長的身形,少年眉眼淡淡彎起,望過來的眼神就落在林書棠環抱著宋楹腰身的手上。 因離得遠了,林書棠並不能瞧清沈筠眸底一閃而逝的情緒是什麼。 只覺得那道眸光落在肌膚上像是火炙一般燒著她,她猛地就鬆開了手,心也帶著一陣砰砰地直跳。 直到半晌才反應過來,她在心虛什麼? ----------------------- 作者有話說:沈筠:我會永遠視奸你。(直勾勾) 書棠:原來怕夫君,從年少時起就有跡可循啊……(四十五度惆悵望天……)

大火將林書棠的寢屋整座燒燬, 與之相鄰的沈筠的房間也並未倖免於難。

但好在只燒掉了一半,長庚和周邊趕來的鄰居及時滅了火,最終小院的損失除開林書棠的房間以外並不算太大。

後半夜裡, 人潮又寂靜了下去。

林書棠一邊哭著一邊給沈筠手上包紮,手背上表皮被燒掉, 翻出粉白的新肉,林書棠看著, 一顆顆碩大的眼淚跟不要錢似的啪啪砸落。

“你身上別處還有沒有傷,我給你看看。”她說著,又要去掀開沈筠的衣領。

沈筠自救出林書棠以後, 一直繃著一張臉,面色瞧著並不算好看。

被林書棠哭得更似有些心煩,好不容易最後一圈紗布落下,眼見林書棠又要來解自己衣衫, 他立馬往後躲,站起了身來, 彷彿林書棠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林書棠有些不明所以地抬頭望他, 眨了眨眼睛。

他板著臉,嗓音也刻意壓著冷硬,“身上沒事,你在這裡睡吧,我去和長庚擠一擠。”

說罷, 腳下步子邁得極快,衣袂帶風,頗有落荒而逃的意味,完全沒有給林書棠反應的時間。

林書棠懵懵地看著沈筠離開的背影,她今夜算是經歷了生死一線, 此刻腦袋很是昏沉,眼睛哭得紅腫,根本沒有精力去思考任何。

此刻睏意襲上,她便一點兒也沒客氣,站起身來迷迷糊糊就爬進了沈筠的床上,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聞著淡淡的冷松木香氣,林書棠呼吸逐漸變得綿長。

沈筠坐在臺階上,收回看向已經熄了燈的房間的眼神,他眉峰微微蹙著,垂眸一錯不錯地盯著自己被包紮的手背瞧,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影霄落地,站在沈筠面前,步子有些躊躇,不確定自己是否搞砸了事。

公子明明說要除掉林姑娘,可是怎麼自己衝進火場了?

他本以為,公子只是為了不落人口舌,做個樣子,因此便擲了一石子讓那木框砸落偽造成意外。

可是他看著真真的,公子瞧見了非但不促成,還將那林姑娘往自己懷裡按,生生用手抗住了那一節火木。

影霄有些看不明白公子的意思了。

“公子,我還動手嗎?”影霄詢問道。

沈筠聞聲,像是才反應過來身前站了一個人,他掀眼看去,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動手?你一動手就鬧得驚天動地的。”

“要不要再把那間房燒了?”他偏了偏頭,示意林書棠眼下睡著的房間。

影霄頭埋得更低,不敢再說話,這不是公子說要不留下痕跡嗎?

“找人看著她,凡是跟她有接觸的人全部查一遍。”沈筠眉眼間滑過一縷躁色。

聽著這話,影霄便知是不用再動手了,公子是打算按照原計劃進行。

可是公子今夜不是才說,邊關告急,他沒功夫再在這裡與林姑娘耗下去,玩釣魚的把戲了嗎?

影霄遲鈍的這一會兒,感受到沈筠投下來的涼涼視線,連忙回神,雙手抱拳,領命道,“是。”

接著,火速一個閃身,消失在了黑夜裡。

-

林書棠向來是一個樂觀的人,昨夜雖然哭得厲害,今日一早起身,又是精氣神十足的模樣。

她將那些還沒有被完全燒燬的,尚能夠用的傢俱挪了出來,好在火勢波及書房的範圍不算太大,裡面存放的大部分籍冊都還安然無恙。

對此,林書棠特別珍視得將與沈筠合力作出的那些樣器的畫紙全部放進了一個箱篋裡,然後搬進了她現在居住的沈筠的房間。

沈筠站在院內,看著她吃力地拖著一個箱子往房內走,也沒讓任何人幫她,活像一隻為冬日做準備藏糧的松鼠。

他眼神落到那紅木箱篋裡,猜測裡面應是她之前每一日都要修改作畫的弩械草圖,嘴邊升起一個冷冷的笑來。

轉頭,盯著前來修葺房子的匠人的眼神也變得鋒利涼薄。

工匠們站在房頂,分明是大熱的天,脊背卻不由升起了涼氣。

他們往下望去,男人淺色長袍,眉目間依舊是熟悉的微弱笑意,哪裡像是他能夠發出的陰冷眼神呢?

不由也覺得是自己多心了,轉過頭來重新開始修葺。

對視的眼神移開,沈筠緩緩垂眸,眉眼間的微笑蕩然無存。

除掉一個林書棠實在容易,可他還要用這根魚餌調出宜州,乃至是整個邊關裡商戶中的通敵奸細。

此人還有用,救她,不過是讓她更信任自己,權宜之計罷了。

他拂袖離去。

-

修葺房子不是一件速通的事情,林書棠這段時間都住在沈筠的房內,書房也差不多是搬了進去。

那一夜的火災來得突然,屬實將林書棠嚇了個夠嗆,不過眼下她早已經緩了過來。

日子依舊與往常無異,她還是與沈筠一起商議研究新品,再由她雕刻出樣器交給下面的人制作。

只是唯一不一樣的是,沈筠自那一夜以後,像是對她有些疏遠。

若說她剛撿著他的時候,他對自己有些警惕戒備,眼下就完全是將她當成陌生人似的。

林書棠知曉他不喜與人過多接觸,但如今,她若是作畫時或者在接過他遞過來的用具時不小心碰著了他,他反應都會特別大。

林書棠有一次抬眼看他時,沒有錯過他緊蹙的眉頭間一閃而過的煩躁。

這讓林書棠又不免想起,那一夜沈筠躲開她的手。

林書棠心裡有些委屈,甚至不明白自己哪裡將沈筠給惹著了。

分明前段時間,他還對自己那麼溫柔,幫她一起想辦法,耐心又細緻。

怎麼眼下好似很煩她的樣子。

林書棠到底是個姑娘,對於沈筠這樣突然的變化自然是不好意思去詢問的,只是心裡堵得慌。

兩個人明明在一個院子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一段時間卻默契地各自達成了共識,不再多話。

長庚自然也察覺到了二人間微妙的氛圍,否則今日在這裡給小姐打下手的就不會是自己了。

“小姐,你和沈公子怎麼了?”長庚是個藏不住心思的人,好奇了便立馬就問了。

林書棠聽著這話,胸腔裡立時就升起了一股澀意,委屈得眼睛也酸酸的,她握著插杆的手一下插進了齒輪裡,狠狠轉了轉,“能怎麼了?我與他不過萍水相逢,如今這樣不是很正常嗎?”

話落,手上栩栩如生的木刻玄狼一下散開,倒在了桌上變成了零碎的散件。

長庚盯了盯那被拆卸的四分五裂的玄狼木器,又瞥了瞥他家小姐,不敢再說話。

這叫正常?

門外,海棠樹葉簌簌作響,影子也在風中輕顫。

沒有人注意到廊下那道疊加了

房簷的深影在漸漸後退,朝著來時的方向邁了回去。

……萍水相逢?

沈筠笑了笑,眸裡寒意一點點擴散,將手中燒好的茶水倒了個乾淨。

……

因著沈筠莫名的疏遠,林書棠這一段時間的心情也實在不佳。

那番話雖是林書棠的氣話,但是儼然不知是不是就是沈筠的心底話呢?

或許在那人的眼裡,自己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陌生人,只有她真心把他當朋友。

林書棠躺在床上,輾轉難眠。

身上蓋著的是沈筠的被子,上面的冷松木香氣已經淡了很多。

她突然想起那一夜,沈筠不顧危險地衝進房內來救她的場景。

若不是沈筠,她那一夜恐就沒命了。

想到這裡,林書棠心間那股不忿奇異地全部消失了。

或許是因為沈筠心中有事呢?

她猛地坐起身來,他如果不是故意不理自己呢?

只是心緒不佳,然後自己又因此誤會疏遠了他,他萬一也像自己一樣眼下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突然不理他了呢?

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林書棠深以為是,不免又開始唾棄起了自己來。

她口口聲聲說把他當朋友,可是朋友有了異樣,她什麼都不問,就在心裡給別人定了罪。

沈筠可是救了她不僅僅兩次,此次店肆的危機也是他幫著解決的。

她居然還在這段時間裡與沈筠置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太不該了!

想到沈筠手背上受的傷,還有長庚偷偷告訴她,沈筠身上的那些被火勢燎起的水泡,林書棠就更覺得愧疚了。

這樣想著,林書棠決定明日一定要去問問清楚,沈筠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這些日子要躲著她,可是有何難處?

無論發生了什麼,她都一定會幫他的。

豎日一早,林書棠就起了身。

一番洗漱以後,她進了廚房決定親自下廚給沈筠賠罪。

然後像他曾經對她一樣,好好開解開解他,問出他有什麼顧慮。

柴火架進了灶裡,林書棠期待著待會兒沈筠吃了她做的飯就能和她冰釋前嫌,卻突然聽見了敲門聲。

她抬頭望去,透過半敞的窗牗發現好似是院子外有人。

心裡納罕,什麼人會這麼早來敲門?

她起身出了廚房,走到門後拉開了門閂,卻不想,院外站著的竟然是宋楹!

“師兄,你回來了!”

林書棠震驚地睜大了眼睛,簡直不可置信。

她又伸出了半截身子朝外面看,卻並沒有瞧見爹爹的身影。

宋楹將她拉了進來,將門重新關上,“師父在平寧郡,那邊還有生意要談,就讓我先回來給你報平安了。”

“平寧郡?你們怎麼去那了?”林書棠疑惑,“我還以為你們被困在朔城了。”

她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連月來的擔心和這幾日的愁緒一起湧上,林書棠像小時候一樣抱著宋楹的腰身哭得聲嘶力竭。

她才不要做什麼少東家,好大的責任。她想爹爹和師兄了。

宋楹心疼地拍著她的後脊,又有些哭笑不得,“師兄在呢,怎麼和小時候一樣愛哭。”

林書棠才不聽這些,堆積在心裡的情緒如洩閘的洪水一般卷落,哭得不能自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直到感受到身前抱著的人身子一僵,她聽見師兄疑惑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書棠,這位是?”

林書棠從宋楹懷裡起身,腦袋還懵懵的,轉頭瞧見沈筠不知何時已經出了房間,就站在他們身後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們。

哭花了的眼神對上那道頎長的身形,少年眉眼淡淡彎起,望過來的眼神就落在林書棠環抱著宋楹腰身的手上。

因離得遠了,林書棠並不能瞧清沈筠眸底一閃而逝的情緒是什麼。

只覺得那道眸光落在肌膚上像是火炙一般燒著她,她猛地就鬆開了手,心也帶著一陣砰砰地直跳。

直到半晌才反應過來,她在心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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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筠:我會永遠視奸你。(直勾勾)

書棠:原來怕夫君,從年少時起就有跡可循啊……(四十五度惆悵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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