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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被他攬抱在懷中, 一口一口喂著早食,林書棠難免又想到了那一晚的沈筠。
他太安靜了,這一次回來, 他沒有任何質問,懲戒, 羞辱,只是將她困在這間房間裡, 日日夜夜地看著她。
即便林書棠自認為自己這段時間很是安分,可是沈筠卻從未對她有過絲毫放鬆,慨因她每次的安分都在籌謀更大的計劃, 如今自食惡果,沈筠的看守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趨勢。
他開始要的越來越頻繁,時間越來越長。
他的動作小心溫柔,無疑給了林書棠很好的體驗, 卻也總是在她臨界的時候猝然停下,無聲地凝望著她, 直到她雪白的小臂主動纏了上去, 他才會再次動作,和她共赴巫山。
他時時刻刻需要和她肌膚相貼。
一開始他只是坐在那裡看著她,眼神黏稠,纏縛,像無息的沼澤蔓延, 一點點拖著她沉淪。
到後來,他變得似乎不再滿足,需要她牽手,親吻,擁抱, 到如今,他變本加厲,完全是恨不得和她連在一起。
就像此刻,他盯著她粉嫩的唇,看著她偶爾探出來的小舌,潔白的齒間一點點嚼碎,嚥下,他眸光復又落至她的咽喉,細白纖長的頸一握就能折,那樣脆弱,漂亮。
他喉間滾了滾,湯匙舀著粥遞到她嘴邊,見她乖乖嚥下,很聽話的樣子,嘴角輕抿了抿,微微上揚,似是很享受這樣和她相處無人打擾的時光。
林書棠被盯得頭皮發麻,臀下她能輕易感受到那處灼人的存在。
她甚至不敢再亂動,上一次,便是這般她不好好用膳,他便索性在這裡撩開了她的下裙,到最後,哪裡都吃得鼓鼓的。
“沈筠,我想見阿厭了,你能帶他來見見我嗎?”她吃完最後一口,總算找著了機會說話。
沈筠拾著帕子擦拭她的嘴角,眼簾垂著,“阿棠想見別人?”
“他不是別人。”林書棠皺眉,沒想到沈筠這樣油鹽不進,情緒有些激動。
“他在祖母那裡,祖母會照顧好他的。”沈筠握住她的後腦,指腹摩挲她的臉頰,似還帶著哄意與她說話。
林書棠抿了抿唇,“我想見他也不行嗎?”
沈筠偏開頭,將帕子扔進桌上,眼皮耷拉著,漆黑的眸裡滑過微諷,聲音很輕,“你何時在意過他?”
兩個人之間無形的遮羞布被扯下,林書棠面色通紅,除開沈筠的話,還有她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
陪著他演了這麼久的柔情小意,他竟然連一點甜頭都不給自己,林書棠難免有些冒火,大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
她去推搡他的肩,“是,我誰都不在乎,國公府什麼都留不下我,你以為用這間屋子就可以困住我嗎?”
“你以為我還會安心再過一遍這三年暗無天日的生活嗎?”
“沈筠,我告訴你,無論你用什麼樣的方法,我都不會妥協,你殺了那麼多人,害了師兄,你這樣的人,我永遠不可能和你……”
“……唔……”林書棠的話被終止在沈筠扣住她後腦壓下來的逼吻裡,什麼義憤填膺,惱羞成怒的陳詞濫調全部被封鎖在這個幾乎有些惡劣血腥的吻裡。
他牙齒嘶磨開她的嘴唇,不同於以往的憐香惜玉,吻勢又急又重。
林書棠嗚咽著推搡他的手也被他反剪到身後,她只能惡狠狠的張開唇,死死地咬下去。
沈筠沒躲,肆掠地在她口腔裡橫衝直撞,壓著她的舌面吻到最深處。
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蔓延,林書棠被激得嘩嘩流著眼淚,她瞧見沈筠眼裡一片猩紅,額角的青筋浮起,好像壓抑了多日的情緒終於爆發,帶著毀天滅地的滔天恨意。
林書棠不明白他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這些話,她數年來不知道說過多少遍了。
沈筠向來只是冷冷地聽著,像是從來都沒入耳。
可此刻,他一貫沉冷的面孔鬆動,遒勁有力的手臂環在她腰間緊緊箍著她,猩紅的眸子裡籠罩著一層散不去的霧氣。
林書棠掙扎著哭喊,試圖喚回他的理智,他卻還是不管不顧的深入,直到滾燙的眼淚打溼他的面頰,他才恍然回神一般停了下來。
眸子裡的瘋狂漸漸褪去,他緩緩側過臉,鼻尖貼著她的鼻尖,鮮紅的血液潤溼他的唇瓣,平白為他疏朗面孔填上了幾分昳麗。
他用指腹擦拭她的淚痕,喉頭滾了滾,聲音輕啞
,“別說那些好嗎?”
他甚至沒敢去看她的眼睛,將她按進了懷裡,臉頰蹭著她的鬢側,“你知道這很傷人。”
林書棠躺在他懷裡抽噎,“你能放我出去嗎?”
他好似怔了一瞬。
林書棠閉上了眼睛,已經不做期待,半晌以後頭頂卻傳來他輕聲應下的聲音。
她忽得睜開了眼睛抬頭去看他,似在從他的面色確認他沒有玩笑。
“阿棠,別在騙我了好嗎?”他柔聲地啟唇道,眼神好似變得有些飄渺。
林書棠心口像是被針刺了一下,有些微的疼,她垂下眼簾,輕“嗯”了一聲。
-
靜淵居寢房的大門終於被開啟,林書棠從裡面走出來的時候,有一瞬間的恍惚。
院內的海棠樹還在開著豔麗的大團大團擁簇的花朵,是沈筠當年尋人種植的稀品。
而如今,她被關在寢房內大半個月的光陰,這些院內的景象在腦海裡幾乎褪去。
他一寸寸壓縮她生存的空間,將她從九州四海廣闊的天地關禁在一方只有四角天空的靜淵居內,再到如今又將她困於寢房內不見天日。
如今放她出來,竟然還妄想她能感恩戴德,不再做出自不量力的事情,欺瞞他,離開他。
不覺得諷刺嗎?
林書棠冷哼一聲,無論如何,就算折了翅膀,她都不會束手就擒。
院內秋荷在水缸前飼魚,聽見聲響抬頭望來,林書棠站在廊下,目光與之短暫地相接,輕彎了彎唇角。
靜淵居困不住她,她總會有法子離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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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書棠依舊離不開靜淵居,但好在,能夠出那間房間,活動的範圍總算是大了些。
初夏的陽光還不算太刺眼,林書棠在海棠樹下安置了一張搖椅,愜幽幽地躺上面搖晃。
這段時間,她依舊很是安分,沒有打聽外面半點訊息,也沒有總是在院門處徘徊。
沈厭有時候清晨會被送來靜淵居,不過一會兒又被嬤嬤給帶回。
沈筠好似不太想林書棠將精力放在沈厭身上,即便如今他允她出屋,卻依舊是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他白日裡依舊還是要處理各種公文,尤其是西鶩山上的事情牽扯眾多,聖上又格外看重他,是以許多事情都交由沈筠全權處置。
西鶩山上他好似受了很嚴重的傷勢,如今月餘過去,他面色依舊不減蒼白,林書棠不知道他哪裡來那麼好的精力,晚上也不睡覺,白日裡還要處理公務,竟然還能這樣時時刻刻不停地看著她。
林書棠轉回頭,閉上了眼睛養精蓄銳,如果順利的話,應該就在這幾天了……
沈修閆的訊息傳來是在一天夜裡,京郊城外三十里地,似乎發現了三皇子一黨的行蹤,沈筠奉命前去查探。
靜淵居內留下來影霄看守。
這是這麼久以來,沈筠第一次離開她的身邊。
林書棠在他走後不久火速起了身,秋荷穿著一襲夜行衣悄然翻窗進來,帶著林書棠在夜色裡四處遊走,在側門處迷暈了幾個看守,順利離開了靜淵居。
二人在國公府內四拐八繞,最終進入了一處院落,林書棠抬頭望去,恍惚中瞧見“宣幽苑”幾個大字。
這是……
院內,果不其然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書棠開口,有些沒好氣道,“你把我帶到你這裡來做什麼?”
宣幽苑,是沈修閆的居所。
沈筠如今離京不過百里,靜淵居內的人很快就就會發現她不見。
沈修閆不趕緊送她離開,倒還將她帶到他院子裡來,是想和沈筠玩燈下黑嗎?
林書棠並不覺得,沈修閆這一招高明。
沈修閆轉過身,有些無奈地笑著看她,“弟妹還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
“憑你一個人,如何走得出玉京,我好人做到底,自然是要親自送你出玉京的。”
他說道,率先轉身朝著後門走去,也不看林書棠,似乎料定了她會跟過來。
林書棠掂量著眼下的情況,恨恨地咬牙,徑直邁步跟了上去,眼下的確是要靠著沈修閆才行。
馬車很快駛離國公府,在玉京的長街上疾馳。
四周安靜得過分,唯有蟲鳴螽躍,林書棠坐在車上,一言不發,心跳卻是一下比一下激烈,手心裡都是冷汗。
大概是因為每一次逃跑都被沈筠抓了回去,致使眼下處境分明已是萬無一失,竟然還會生出不安。
她偷偷抬眼望了望沈修閆,後者好整以暇地靠著車壁,眉眼間透著幾分興致盎然,彷彿只是出來放風似的。
“你真的有辦法救師兄出來?”林書棠想了想,到底還是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沈修閆聞言挑了挑眉,看向了她,“我既答應了你,自然會做到。”
說罷,像是想到了什麼,竟還笑出了聲來,“何況,若是讓沈筠知曉,你和宋楹一起離開了,應該會很有意思。”
“你這麼恨他?”
“恨?”沈修閆呢喃了一番這個字,唇邊扯出一抹諷刺的笑意。
“我當然恨他,就因他母家顯赫,所以他一生下來就是世子,而我卻是婢子生的賤種?同樣的父親,憑什麼我就要甘居人下?他沈筠便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他語氣沉了沉,有些不甘道,“我偏要他一無所有。”
說罷,他再抬眼看向林書棠,眉宇間浮著幾分不解,“難道你不恨嗎?”
“他手上沾了你們林家人那麼多鮮血,還剜掉了宋楹的眼睛。林書棠,難道你不想殺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