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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棠·花椒不澆·3,285·2026/5/11

沈厭第二日早早就來了靜淵居, 走到了房門口時,門依舊還是緊閉著的。 沈厭高高捧起的一顆心又瞬間回落進了胸腔,一路飛揚的眉眼也耷拉了下來。手裡緊緊抓著的小布袋拖在地上, 眼淚將落未落地懸掛在眼睫處,很是可憐。 伺候的下人忙想要寬慰小主子兩句, 卻見著房門驟然從裡面開啟,吱呀的聲響讓沈厭抬起了頭, 竟果真見著門前站著孃親,兩個葡萄似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爹爹沒有騙他! 林書棠盯著地上站著的小小人兒,也沒說話, 母子兩個就大眼睛瞪著小眼睛。 好半晌以後,沈厭才糯糯開口,喚了一聲,“孃親。” 林書棠被一聲喊回神來, 她彎下身子,抿了抿唇, 思索了一下, 問道,“用膳了嗎?” 對於沈厭,她還是不太知道應該如何與他相處。 沈厭點了點頭,下頜微動剛至一半,又迅速搖了搖頭, “我想趕早來給孃親請安,還未曾用過早膳。” 眼睫撲閃撲閃,語調軟了下去,好似餓得已經沒了力氣。 林書棠瞭解地點了點頭,偏頭示意綠蕪去準備早膳, 她直起身來朝膳廳裡去,走了兩步以後,回頭看,沈厭拖著小布袋吃力地邁開了腿跟著。 瞧見林書棠好似在等著他的樣子,又急匆匆地加了速。 等跑到林書棠面前時,沈厭胸脯很明顯地起伏著,他撥出一口重重的長氣,抬起天真稚嫩的童顏,“孃親,我跟得上。” 爹爹說了,他不能討孃親的嫌,必須得聽話。 沈厭不願意讓孃親覺得自己是個嬌氣的孩子,希望能夠在這短短的一日裡讓孃親看到,即便他是個半大點的孩子,待在孃親身邊也不會給她造成任何困擾。 這樣或許孃親第二日也還還會願意再見他。 林書棠看出了沈厭眼底的小心翼翼,和那一絲微末的討好,眉眼間與沈筠生的有八九分像,總讓她時不時徵神。 她嘆了一口氣,心裡有些酸酸的。 她自認為自己並不是一位好母親,帶著對沈筠的那份恨讓她一併強加在了沈厭的身上。 而如今,他已經長至兩歲,存在的那一道隔閡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解開的。 林書棠移開了眼睛,有些彆扭地伸出了手去拉他,沈厭的眉眼綻開,高高興興地就牽上了林書棠的手。 沈筠站在書房的窗前,望著那兩道身影走遠,慢慢垂下了眼睫。 他微側頭,語氣裡染著沉意,“你將方才的話再說一遍。” “派去冀州衛所的人回來,說是那五人當年抵達衛所以後不久就離奇死亡,卷宗上只潦草記錄為病故,屍體被扔進了亂葬崗。” “他們根據當年埋葬的位置挖了兩天兩夜,發現這些人左手指骨上都帶著天樞衛的玄鐵指戒。而我們在玉京的暗探也查到,當年玉京城內正好有五名天樞衛離了皇都,卷宗上指是去邊關執行秘密任務。接著……便也病故。” 影霄將下面的人呈上來的訊息一一告知。 即便他不知道世子叫他查這些人是何意,但是也能隱隱猜到,這件事背後與聖上脫不了干係。 玉京城內五名天樞衛離京,後續相繼病故。 冀州衛所又調去了新的天樞衛,也離奇病故。 這五人定然是在邊關替聖上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否則也無需要轉換身份,又被調去冀州滅口。 沈筠聽後,面上神色無恙,或許是因為那一日季懷翊已經將話說得很清楚了,只是他不死心罷了,需要再一個有力的證據,讓自己徹底相信。 沈筠輕諷地笑了一聲,怪不得,西越彷彿似提前知曉他們的佈局,恰好便在他離營時發起總攻,將周子漾徹底圍困在黑松嶺。 聖上這一招調虎離山,請君入甕玩得果真是爐火純青。 - 林書棠帶著沈厭吃了早膳以後,二人便在院子裡坐著。 沈厭一個上午吃了兩頓早膳,林書棠給他挑什麼,他就全部都吃下肚,肚子吃得圓鼓鼓的。 此刻很乖巧地坐在林書棠身邊,林書棠看書時他就半分也沒有出聲打攪,趴在石桌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林書棠放下書冊,雙手搭在下頜也趴在了石桌上,她看著沈厭睡著的模樣,長睫輕輕地晃,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落,微風搖曳間晃動一地的金斑。 沈厭很小的時候,睡在次房裡,她有時候也會偷偷進去看他,很多時候,她會撞見沈筠,看見他坐在搖籃前,垂著眼睫面上看不出來在想什麼,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如果她離開,她相信,沈筠會比她對沈厭更好。 她伸出手去撥弄沈厭的睫毛,指尖剛觸上,冷不防聽見頭頂一道聲音,“在這裡睡,會著涼的。” 林書棠猛地直起身,抬頭見是沈筠,也不知道他來了有多久,“你沒去上值?” “今日休沐 。”他盯著她看,語氣分明聽著冷淡,可那雙眼睛卻格外熾熱。 林書棠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眼,輕“嗯”了一聲,兩人間又靜了聲。 只有頭頂風吹樹葉的簌簌作響聲。 沈筠好似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林書棠盯著他皦白色的衣袍看,藏於衣袖的指尖摳了又摳,還是抬起了頭,“那你把沈厭抱回房間吧。” 她這樣說道,站起了身來讓開位置。 沈筠點了點頭,從她身側過去,彎下腰手穿過沈厭的腋下,頭也沒回,對著後面要離開的林書棠說道,“幫我推個門?” 林書棠離開的步子一頓,轉過身去正好瞧見沈筠已經托起沈厭的臀抱在了懷裡,轉過身來瞧她。 這讓本就是找個藉口離開的林書棠頗有一種自己偷奸耍滑的錯覺。 她以為,她的那番話,就是給兩個人不用強行待在一處的體面,沈筠會懂的。 “我抱著孩子不方便。” 彷彿看出了林書棠的心思,他解釋了一句。 林書棠抿了抿唇,話都這樣說了,自己躲躲閃閃反而顯得有鬼。 於是朝著他走進,從他身側路過,先走向了次房。 沈筠跟在她身後,出了樹蔭的庇佑,陽光開始不吝地大片落下,盡數灑在林書棠天水碧的長裙上,女子纖腰盈盈一握,行走間如同一汪碧頃水波。 林書棠感受著身後那道灼熱毫不掩飾的視線,一陣陣熱浪從頭頂兜下。 她想著腳步走得快一些,快點將沈厭抱會房間,他們二人就此分開。 可是身後的人卻又走得極慢,林書棠上了長廊,藉著拐角的視線偏頭看去,那人竟然還落她半節! 林書棠有些生氣了,她覺得沈筠定然是故意的。 不知是方才在院中曬了日頭,還是此刻氣得,面頰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紅,“你是不是……故意的?” 待沈筠走得近了,林書棠壓著嗓子吼道,怒睜的杏眼裡瀅著嗔怒。 沈筠視線在她面色上掃了一圈,才慢悠悠開口,“什麼?” “還……”裝! 林書棠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將那句話嚥下,算了,沈筠最會揣著明白裝糊塗,越是跟他掰扯,與他待在一處的時間不就1越久? 反而如了他的意。 林書棠不說話了,轉過身繼續走。 等到了次房門口,林書棠利索地推開門,也不等沈筠進去,就轉身要離開。 路過沈筠身側時,他又道,“還需要鋪床。” 林書棠偏頭看他,他面色沉靜,迎著她略微有些慍怒的眼神,也是一副極為坦然的模樣,好似是林書棠想多了。 林書棠咬了咬牙,“好。” 她進了房間,跪在梨木床上,將疊好的被衾展開,次房當初是給嬰孩沈厭準備的房間,講究聚氣,沈筠一進來,高大挺拔的身形就好似擋住了大半的陽光,空間都變得逼仄。 林書棠抖床的動作一頓,看著錦衾上的那道身影漸漸蓋過自己,重疊的影子交纏在一塊兒,不自覺呼吸都慢了。 抿了抿唇,從床上下來,林書棠幾乎是逃也似得要離開,右手手腕卻驟然被沈筠一把握住。 林書棠心一瞬間跳得飛快,不明白沈筠要做什麼。 她本應該裝作很平常的模樣轉頭去問他還有什麼事,然後再體面地離開,可是眼下卻僅僅連將頭轉過去都做不到,更遑論開口,身形都好似釘在了原地。 握住手腕的那雙大手溫熱地圈住她的肌膚,耳側被那道如有實質的眼神一遍遍烙印,滾燙的視線緩慢地在她側頜上流連。 林書棠微微掙了掙手,意料之中地沒有掙脫。 身後那人呼吸好似重了一息,隨後像是強捺著什麼情緒,手上的力道也在漸漸松械。 “近日不要隨便出府。”他說道,嗓音些微的艱澀。 林書棠冷哂一聲,側頭剛想要質問,他又道,“不是命令,只是擔心。” “玉京近來不會太平。” 聞言,她點了點頭,徹底從他手中抽出手,離開了房間。 沈筠站在原地,隨著房門被關上的聲響,他肩頸有些頹然地扣了下來,身影顯得孤寂蕭條。 床上的沈厭睜開了眼睛,從被衾裡面爬出來,跪坐在了床上,“爹爹,我要睡到什麼時辰?” 其實他在院子的時候就醒了,被陽光曬刺了眼睛,本想著跳下來找孃親,爹爹卻不由分說又將他眼睛覆上。 他好不容易可以見著孃親,不想將時間都落在這個房間裡。 沈筠低頭看他,“你若是有本事得你孃親歡喜,日日都能宿在靜淵居。” “可是孃親沒有開口。”沈厭歪了歪腦袋,小手摸著身下的錦衾,這是孃親給他鋪的床,軟乎乎的。 “那你就想辦法。”沈筠無情地撂下這句話,也出了房間。 沈厭沒想到自己爹爹變臉竟然這樣快,上一秒好似還很溫柔地替他著想,下一秒竟就這樣絕情離開。 沈厭忙慌從床上跳下來,趿鞋跟了上去。

沈厭第二日早早就來了靜淵居, 走到了房門口時,門依舊還是緊閉著的。

沈厭高高捧起的一顆心又瞬間回落進了胸腔,一路飛揚的眉眼也耷拉了下來。手裡緊緊抓著的小布袋拖在地上, 眼淚將落未落地懸掛在眼睫處,很是可憐。

伺候的下人忙想要寬慰小主子兩句, 卻見著房門驟然從裡面開啟,吱呀的聲響讓沈厭抬起了頭, 竟果真見著門前站著孃親,兩個葡萄似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爹爹沒有騙他!

林書棠盯著地上站著的小小人兒,也沒說話, 母子兩個就大眼睛瞪著小眼睛。

好半晌以後,沈厭才糯糯開口,喚了一聲,“孃親。”

林書棠被一聲喊回神來, 她彎下身子,抿了抿唇, 思索了一下, 問道,“用膳了嗎?”

對於沈厭,她還是不太知道應該如何與他相處。

沈厭點了點頭,下頜微動剛至一半,又迅速搖了搖頭, “我想趕早來給孃親請安,還未曾用過早膳。”

眼睫撲閃撲閃,語調軟了下去,好似餓得已經沒了力氣。

林書棠瞭解地點了點頭,偏頭示意綠蕪去準備早膳, 她直起身來朝膳廳裡去,走了兩步以後,回頭看,沈厭拖著小布袋吃力地邁開了腿跟著。

瞧見林書棠好似在等著他的樣子,又急匆匆地加了速。

等跑到林書棠面前時,沈厭胸脯很明顯地起伏著,他撥出一口重重的長氣,抬起天真稚嫩的童顏,“孃親,我跟得上。”

爹爹說了,他不能討孃親的嫌,必須得聽話。

沈厭不願意讓孃親覺得自己是個嬌氣的孩子,希望能夠在這短短的一日裡讓孃親看到,即便他是個半大點的孩子,待在孃親身邊也不會給她造成任何困擾。

這樣或許孃親第二日也還還會願意再見他。

林書棠看出了沈厭眼底的小心翼翼,和那一絲微末的討好,眉眼間與沈筠生的有八九分像,總讓她時不時徵神。

她嘆了一口氣,心裡有些酸酸的。

她自認為自己並不是一位好母親,帶著對沈筠的那份恨讓她一併強加在了沈厭的身上。

而如今,他已經長至兩歲,存在的那一道隔閡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解開的。

林書棠移開了眼睛,有些彆扭地伸出了手去拉他,沈厭的眉眼綻開,高高興興地就牽上了林書棠的手。

沈筠站在書房的窗前,望著那兩道身影走遠,慢慢垂下了眼睫。

他微側頭,語氣裡染著沉意,“你將方才的話再說一遍。”

“派去冀州衛所的人回來,說是那五人當年抵達衛所以後不久就離奇死亡,卷宗上只潦草記錄為病故,屍體被扔進了亂葬崗。”

“他們根據當年埋葬的位置挖了兩天兩夜,發現這些人左手指骨上都帶著天樞衛的玄鐵指戒。而我們在玉京的暗探也查到,當年玉京城內正好有五名天樞衛離了皇都,卷宗上指是去邊關執行秘密任務。接著……便也病故。”

影霄將下面的人呈上來的訊息一一告知。

即便他不知道世子叫他查這些人是何意,但是也能隱隱猜到,這件事背後與聖上脫不了干係。

玉京城內五名天樞衛離京,後續相繼病故。

冀州衛所又調去了新的天樞衛,也離奇病故。

這五人定然是在邊關替聖上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否則也無需要轉換身份,又被調去冀州滅口。

沈筠聽後,面上神色無恙,或許是因為那一日季懷翊已經將話說得很清楚了,只是他不死心罷了,需要再一個有力的證據,讓自己徹底相信。

沈筠輕諷地笑了一聲,怪不得,西越彷彿似提前知曉他們的佈局,恰好便在他離營時發起總攻,將周子漾徹底圍困在黑松嶺。

聖上這一招調虎離山,請君入甕玩得果真是爐火純青。

-

林書棠帶著沈厭吃了早膳以後,二人便在院子裡坐著。

沈厭一個上午吃了兩頓早膳,林書棠給他挑什麼,他就全部都吃下肚,肚子吃得圓鼓鼓的。

此刻很乖巧地坐在林書棠身邊,林書棠看書時他就半分也沒有出聲打攪,趴在石桌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林書棠放下書冊,雙手搭在下頜也趴在了石桌上,她看著沈厭睡著的模樣,長睫輕輕地晃,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落,微風搖曳間晃動一地的金斑。

沈厭很小的時候,睡在次房裡,她有時候也會偷偷進去看他,很多時候,她會撞見沈筠,看見他坐在搖籃前,垂著眼睫面上看不出來在想什麼,一坐就是一個下午。

如果她離開,她相信,沈筠會比她對沈厭更好。

她伸出手去撥弄沈厭的睫毛,指尖剛觸上,冷不防聽見頭頂一道聲音,“在這裡睡,會著涼的。”

林書棠猛地直起身,抬頭見是沈筠,也不知道他來了有多久,“你沒去上值?”

“今日休沐

。”他盯著她看,語氣分明聽著冷淡,可那雙眼睛卻格外熾熱。

林書棠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眼,輕“嗯”了一聲,兩人間又靜了聲。

只有頭頂風吹樹葉的簌簌作響聲。

沈筠好似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林書棠盯著他皦白色的衣袍看,藏於衣袖的指尖摳了又摳,還是抬起了頭,“那你把沈厭抱回房間吧。”

她這樣說道,站起了身來讓開位置。

沈筠點了點頭,從她身側過去,彎下腰手穿過沈厭的腋下,頭也沒回,對著後面要離開的林書棠說道,“幫我推個門?”

林書棠離開的步子一頓,轉過身去正好瞧見沈筠已經托起沈厭的臀抱在了懷裡,轉過身來瞧她。

這讓本就是找個藉口離開的林書棠頗有一種自己偷奸耍滑的錯覺。

她以為,她的那番話,就是給兩個人不用強行待在一處的體面,沈筠會懂的。

“我抱著孩子不方便。”

彷彿看出了林書棠的心思,他解釋了一句。

林書棠抿了抿唇,話都這樣說了,自己躲躲閃閃反而顯得有鬼。

於是朝著他走進,從他身側路過,先走向了次房。

沈筠跟在她身後,出了樹蔭的庇佑,陽光開始不吝地大片落下,盡數灑在林書棠天水碧的長裙上,女子纖腰盈盈一握,行走間如同一汪碧頃水波。

林書棠感受著身後那道灼熱毫不掩飾的視線,一陣陣熱浪從頭頂兜下。

她想著腳步走得快一些,快點將沈厭抱會房間,他們二人就此分開。

可是身後的人卻又走得極慢,林書棠上了長廊,藉著拐角的視線偏頭看去,那人竟然還落她半節!

林書棠有些生氣了,她覺得沈筠定然是故意的。

不知是方才在院中曬了日頭,還是此刻氣得,面頰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紅,“你是不是……故意的?”

待沈筠走得近了,林書棠壓著嗓子吼道,怒睜的杏眼裡瀅著嗔怒。

沈筠視線在她面色上掃了一圈,才慢悠悠開口,“什麼?”

“還……”裝!

林書棠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將那句話嚥下,算了,沈筠最會揣著明白裝糊塗,越是跟他掰扯,與他待在一處的時間不就1越久?

反而如了他的意。

林書棠不說話了,轉過身繼續走。

等到了次房門口,林書棠利索地推開門,也不等沈筠進去,就轉身要離開。

路過沈筠身側時,他又道,“還需要鋪床。”

林書棠偏頭看他,他面色沉靜,迎著她略微有些慍怒的眼神,也是一副極為坦然的模樣,好似是林書棠想多了。

林書棠咬了咬牙,“好。”

她進了房間,跪在梨木床上,將疊好的被衾展開,次房當初是給嬰孩沈厭準備的房間,講究聚氣,沈筠一進來,高大挺拔的身形就好似擋住了大半的陽光,空間都變得逼仄。

林書棠抖床的動作一頓,看著錦衾上的那道身影漸漸蓋過自己,重疊的影子交纏在一塊兒,不自覺呼吸都慢了。

抿了抿唇,從床上下來,林書棠幾乎是逃也似得要離開,右手手腕卻驟然被沈筠一把握住。

林書棠心一瞬間跳得飛快,不明白沈筠要做什麼。

她本應該裝作很平常的模樣轉頭去問他還有什麼事,然後再體面地離開,可是眼下卻僅僅連將頭轉過去都做不到,更遑論開口,身形都好似釘在了原地。

握住手腕的那雙大手溫熱地圈住她的肌膚,耳側被那道如有實質的眼神一遍遍烙印,滾燙的視線緩慢地在她側頜上流連。

林書棠微微掙了掙手,意料之中地沒有掙脫。

身後那人呼吸好似重了一息,隨後像是強捺著什麼情緒,手上的力道也在漸漸松械。

“近日不要隨便出府。”他說道,嗓音些微的艱澀。

林書棠冷哂一聲,側頭剛想要質問,他又道,“不是命令,只是擔心。”

“玉京近來不會太平。”

聞言,她點了點頭,徹底從他手中抽出手,離開了房間。

沈筠站在原地,隨著房門被關上的聲響,他肩頸有些頹然地扣了下來,身影顯得孤寂蕭條。

床上的沈厭睜開了眼睛,從被衾裡面爬出來,跪坐在了床上,“爹爹,我要睡到什麼時辰?”

其實他在院子的時候就醒了,被陽光曬刺了眼睛,本想著跳下來找孃親,爹爹卻不由分說又將他眼睛覆上。

他好不容易可以見著孃親,不想將時間都落在這個房間裡。

沈筠低頭看他,“你若是有本事得你孃親歡喜,日日都能宿在靜淵居。”

“可是孃親沒有開口。”沈厭歪了歪腦袋,小手摸著身下的錦衾,這是孃親給他鋪的床,軟乎乎的。

“那你就想辦法。”沈筠無情地撂下這句話,也出了房間。

沈厭沒想到自己爹爹變臉竟然這樣快,上一秒好似還很溫柔地替他著想,下一秒竟就這樣絕情離開。

沈厭忙慌從床上跳下來,趿鞋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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